《最牛古董商》 正文卷 第1章 穿越戒指开启 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唐豆在一夜之间失去父母双亲,成了孤儿。 这个没心没肺的家伙掉了三天眼泪,班主任和同班的学生干部结伴过来关心他,结果这货翻身农奴当家作主了,马上做出了一件他早就想干却一直不敢干的事情,辍学了。 眼看还有十几天就要放暑假了,高二三班马上就要进入最紧张的高三学期,班里少了这么一个不着调的学生,高考升学率搞不好要多出几个点,班主任老师心里也是一阵轻松,虚情假意的关怀了一番,带着学生会干部们有说有笑地走了。 用了半个多月的时间,唐豆这才处理好老爸老妈的遗留问题,户口本上只剩下了他孤零零一个人。 老爸留下的几张银行卡终于在居委会大妈和派出所蜀黍的共同努力下解冻了,可是银行卡上的余额却让唐豆感到了一阵蛋疼。 几张银行卡加在一起竟然连十万块钱都不到,真不知道老爸老妈这么多年是怎么混的。 还好,唐豆老爸还给唐豆留下了一家古玩店,占据着金陵城夫子庙古玩一条街最好的地段,前面三格店铺一百多平方,后面就是唐豆的家了,一个小院三间正房两间偏房,就这套铺面最少也得值几百万,现在都归唐豆了,也算是小有身家。 当然,还有古玩店里摆的满满当当的古董,不过唐豆心里很清楚,店里那点玩意基本上全都是四个九的现代工艺品,连进货渠道唐豆都门清。 这几天唐豆也想通了,坐吃山空肯定不行,这古玩店还得接着干下去。 可是这么大的店面一个人也照看不过来呀,得招人。 唐豆抓着毛笔在大红纸上歪歪扭扭写了张招聘启事,打开店门准备贴出去。 店门打开,迎门看到一张笑脸,认识,老街坊,对门聚宝斋的老板葛长贵。 见到唐豆,葛长贵急忙收起笑脸,一脸悲痛状的安慰唐豆节哀顺变。 常言道对门是冤家,唐家跟葛家也不例外,更何况还是同行,唐豆老爸在的时候两家也是老死不相往来,没想到唐豆老爸前脚刚走,后脚这葛长贵就找上来了。 来者不善呀。 唐豆横着门,望着葛长贵问道:“葛老板有何贵干?” 你丫的要是敢摸出张欠条说我老爸欠你钱,我就敢立马把你丫的打得找不着北。 葛长贵脸上露出几分笑容,冲着唐豆说道:“糖豆,你可是葛叔看着长大的,如今你老爸老妈走了,街里街坊的,有什么难处你吱声,只要是你葛叔能帮上的绝不含糊。” 自小到大唐豆就被人叫成糖豆,反正都是一个音,唐豆也不在乎,唐豆也好,糖豆也罢,没啥区别。 葛长贵话说得敞亮,不过唐豆却也知道那不过是开场白,场面话而已,他微微一笑横着门寸步不让,开口道: “那就先谢谢葛老板了,还有啥事?” “这孩子,跟葛叔客气什么,也不请葛叔进去说话?” “葛老板,这店里头都是贵重物件,我现在还没开门,你进来说话有点不太方便吧?有啥话你就在这说吧。” 葛长贵老脸一红,这小子话里有话,这是拿我当贼防着呢。 毕竟是老江湖了,葛长贵哈哈一笑化去尴尬:“那成,葛叔也就不跟你兜圈子了,糖豆,你老爸老妈走了,不知你以后是怎么打算的?” “我以后怎么打算貌似跟葛老板没啥关系吧?” 葛长贵被唐豆噎得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早就知道老唐家这个儿子不着调,这一回自己算是领教了。 “好,那葛叔就有话直说,唐豆,不知道你家这处店面有没有心思转让出来,如果想卖,葛叔可以给你开个市场最高价,你可以拿着这钱到郊外买栋别墅,这一下豪车洋房全有了……” 唐豆脸上露出笑容,直接截断了葛长贵的话:“葛老板,我刚才还在琢磨你们家店面卖不卖呢,没想到你跟我是一个心思,得,看来咱俩还是谁也甭麻烦谁了,您该干嘛干嘛去,我还有事。” 说着话,唐豆毫不客气的推开了葛长贵,往店门一侧的墙上挤了点胶水,把手中的招聘启事给贴了上去。 葛长贵被闹了个大红脸,甩袖子往回走,嘴里道:“得,唐老板,当我没说。” 唐豆三把两把贴好招聘启事,追着葛长贵的背影喊道:“别呀葛老板,我可是当真的,你家店面啥时候想卖说一声。” “买我的店面,你买得起么?”葛长贵被气着了,转身回了唐豆一句。 唐豆一笑:“万一你要是脑袋进水非得三万两万卖给我呢。” 葛长贵一个趔趄逃回了自己的店里。 唐豆哈哈大笑,关上店门回到店里继续整理老爸留下的零碎。 不大工夫,唐豆贴在门口的招聘启事就吸引了一大堆人,连居委会大妈都给惊动了,人们有说有笑,都说老唐家儿子不着调,这一回可是有了佐证。 招聘启事:诚招储备老板娘一名,能洗衣做饭,会陪玩聊天,关键一点,必须得看着养眼,专职的包吃包住,兼职的一日三餐,学历不限,户口不限,有意者进店面谈。 居委会大妈看完启事险些没有笑尿,敲了半天店门想要数落唐豆两句,结果等了半天店里没动静,居委会大妈也懒得管这不着调的东西,乐不可支的走了。 唐豆这会儿正满头大汗的跟老爸留下的保险柜做斗争,现在家里就剩下这保险柜里的东西他不知道是什么了。 幸亏老爸的保险柜是传统的那种,密码加钥匙,钥匙就在唐豆手里,不过却不知道密码,不过总比指纹的要强,不然的话唐豆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这十几天他把该试的密码都试过来了,老爸的生日、老妈的生日、自己的生日、银行卡密码、手机号码、电话号码、甚至是QQ号门牌号他都没有放过,可惜就是一直打不开那个保险柜。 唐豆摆弄了两个多小时,终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仰天狼嚎:“老豆,你到底设置了个啥密码呀。” “咔嗒”一声,唐豆随手扭了一下钥匙,没想到保险柜竟然意外的打开了。 唐豆泪奔,老爸,您实在是太有才了,竟然用000001玩了我这么长时间,怪不得您常跟我说,有的时候最简单的就是最复杂的。 唐豆迫不及待的打开了保险柜,不禁大失所望,保险柜中并没有他想象中的一摞摞的现金,钱倒是有一些,不过只有三万块钱,剩下的就是几个精致的盒子。 唐豆腹诽着把三万块钱揣到自己怀里,把那些盒子也都搬了出来逐一打开,有鼻烟壶、有一方端砚、有一块古朴的玉佩,一看就是汉八刀的雕刻手法,保险柜里还有一轴清代包世臣的书法卷轴,看来这几样东西才是老爸这家古董店镇店的宝贝,不过这么大一家古玩店就这么几件真玩意,貌似寒酸了一些。 唐豆把压在最底下的一个木盒拿了出来,打开一看原来是一枚戒指。 唐豆把这枚戒指拿在手上仔细端详了起来,这戒指看上去像是用黑曜石制作的,并不是多么贵重的东西,只是造型有些奇怪,整个戒指浑然天成,看不出一丝雕琢过的痕迹,戒指上还有很多繁乱的线条,看上去也像是天然形成的,看久了竟然会有些头晕。 既然老爸这么郑重的把这个戒指收在保险柜里,看起来应该也是一件有点来头的古董了。 唐豆把戒指收进盒子放回保险柜,正要锁上柜门,突然想了想,又把那个戒指拿了出来戴到了自己手上,怎么说自己现在也是这古玩店唯一的老板了,身上没两件老玩意哪儿衬托得起身份来。 戒指不大不小正好套在小指上,唐豆举起手看了看,还不错,嘿嘿一笑锁好保险柜,没想到蹲在地上的时间太长了,起身的时候一阵头晕,急忙伸手去扶一旁的写字台,却没想到一把抓在了剪刀刃上,登时鲜血就冒了出来。 好在伤口不大,唐豆正要拿纸巾把手上的鲜血擦掉,就在这时,戴在他手上的那个戒指突然乌光一闪,竟然瞬间将唐豆手掌上的鲜血吸了一个干干净净。 我靠,这戒指吸血。 唐豆吓坏了,急忙去撸那个戒指,可是刚才很轻松就戴上的戒指竟然如同生了根一般纹丝不动,唐豆嗷的一嗓子就蹿到了卫生间,肥皂水洗洁精全用上了,最后竟然动用了锤子螺丝刀,可是生茬没有把那个戒指从手指上褪下来,反而把那只手搞得跟猪蹄一样。 唐豆终于认命了,一屁股坐在地上,他无意中发现手上刚才被剪刀割出的那个伤口竟然神奇的愈合了,连伤疤都没有留下。 这不会是传说中的滴血认主吧? 唐豆也不怕了,脑子里充满了各种YY,竟然就这样坐在地上研究起这个黑黝黝的戒指来。 唐豆研究了半天也没研究出来眉目,凭他的那点古玩鉴赏知识更无法断代,伸手摩挲着戒指喃喃道:“这东西不会是从远古时期传下来的吧?” 唐豆话音刚落,那个戒指突然黑光一闪,嗖的一声,唐豆竟然消失在了卫生间里。 可是只过了一根烟的功夫,唐豆又砰的一声出现了,小脸煞白煞白的完全失去了血色,嘴里还在哇哇大叫:“我要回去,我要回去。” 等到唐豆终于看清自己所处的地方之后,竟然很没品的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我滴个娘呦,刚才追我的那几只恐龙不会是真的吧? 突然,唐豆止住哭声,两只眼睛瞪得比鸡蛋还大。 我去,刚才我不会真的穿越了吧。 摩挲着手指上的戒指,唐豆一脸兴奋的喊道:“我要去唐朝。” 嗖,唐豆又消失在了原地。 不大的功夫,唐豆又砰的一声出现在了原地,手中还抓着一个古朴的陶罐。 唐豆看着手中的陶罐,突然哈哈大笑了起来。 “我要去宋朝。” “我要去元朝。” “我要去明朝。” “我要去……” 不大的功夫,卫生间地上堆满了瓶瓶罐罐,甚至还有一件古代女子穿着的衣服。 “发财啦~”唐豆猛地从地上蹦了起来,脑袋险些碰到天花板。 正文卷 第2章 你这人我要了 躺在床上,唐豆摩挲着手指上黑黝黝的戒指,爱不释手,口水流了一下巴也不知道。 就在这时,房间里响起了门铃的声音,门铃是前面店铺通过来的。 此刻的唐豆哪有心情去看门外是什么人,依旧躺在床上把玩那个戒指,满眼都是小星星。 有了这个能随便穿越的戒指,自己还不是想要什么有什么。 经过无数次实验,唐豆发现这个穿越戒指能够把自己传送到自己出生前的任何一天,为何不能穿越到近十几年唐豆也搞不明白,只能解释为这个戒指跟自己滴血认主有关,这个戒指不会把自己传送到有另一个自己存在的时空。 神奇的是,唐豆每次穿越的大致地点也能由自己来选择,但是古今地名差别很大,会出现误差,有时甚至误差得离谱。 穿越看起来容易,其实风险也是挺大的,万一传送过去的地方是什么悬崖峭壁,又或者是什么河流湖泊的呢,那刚一传过去还不就挂了。 唐豆已经考虑要恶补一下历史知识了,尤其是古今地名对照,还是小命最重要呀。 唐豆躺在床上YY,那个门铃声却一直弃而不舍的响着,令唐豆烦不胜烦,他终于忍受不住这种不间断的骚扰,怒气冲冲的从床上翻身而起,气呼呼的走到前面店铺,哗啦一声拉开了铺门。 “谁呀,还有完没完,呃,这位美女,你有啥事。” 门外站着一个背着单肩包的美女,小脸有点红,却是一脸的冷峻,她望着开门的唐豆开口问道:“你好,请问你们老板在不在?” “我就是,美女有啥事?” “你?”美女不可置信的看着唐豆。 唐豆嘿嘿一笑:“怎么了,不像?” 美女小脸又红了一下,望着唐豆问道:“你这店里是不是要招人?” 唐豆上下打量了一番那个美女,嗯,不错,身材匀称凸凹有致,模样也绝对养眼,第一关过了,他嘿嘿一笑望着美女冲着贴在墙上的招聘启事努了努嘴:“你看清楚条件了?” 美女小脸又是一红:“老板真会开玩笑,不过我知道你这里应该真的要招人,我想试试。” 唐豆呵呵一笑,闪身让开店门:“那进来说吧。” 在围观招聘启事的闲人指指点点下,那姑娘红着小脸走进了店门。 唐豆哗啦一声又关上了店门,那姑娘登时慌乱了起来,退后一步做出防范的姿势,盯着唐豆一脸紧张的问道:“你想干什么?” 唐豆一笑摆了摆手:“别紧张,我这里还没有营业,这古玩街上人来人往的,开着店门总会有客人进门,忒麻烦。” 姑娘看到唐豆手臂上带着的黑箍,放松了一些警惕,小声问道:“你家里有人过世了?” 唐豆摆摆手:“不说这个,坐吧,你介绍一下自己。” 姑娘小心翼翼的坐在了唐豆对面的太师椅上,清了清嗓子说道:“我叫杨灯,是苏北余州人,这是我的身份证和学生证,我是金陵大学考古系的学生,今年刚上大一,现在放暑假了,我想在您这里勤工俭学,开学以后没课的时候和节假日也可以过来工作。” “这样呀~”唐豆把玩着手中的身份证和学生证,他是想要招一个全职店员,杨灯虽然长得挺养眼,可是不能全天都在这里工作呀,暑假期间应该没问题,可暑假以后怎么办? 店里原先有一个伙计,比唐豆大两岁,叫猛子,跟了唐豆老爸好几年了,挺机灵一个人,唐豆老爸老妈出事之后,猛子跟唐豆一起忙活着把唐豆父母的后事给办了,唐豆那时也没心情开店做生意,干脆给猛子放了一个月大假,猛子两年没回北方老家了,放假之后买了张火车票回北方了,估计还得过十多天才能回来。 以前店里就是老爸和猛子两个人照看,有时老妈也跟着帮帮忙,这才勉强可以照看得过来。 这并不是说店里的生意有多好,做古玩这一行向来是看得多买的少,而这古玩街人来人往的客流量很大,什么人都有,人多手杂的,一个人根本照看不过来,搞不好就会被人顺走点东西,虽然店里这些东西基本上都是四个九的现代工艺品,可那也是花钱买进来的不是么,再者说,以后自己这家店里恐怕没有那些四个九的东西卖了,随便摸一件都是价值不菲,看不过来怎么成。 看出唐豆犹豫,杨灯急忙补充道:“老板,至于工钱您少算一点也行,其实我除了勤工俭学以外,也想利用这个机会巩固一下自己学到的知识。” 唐豆微微一笑,摆了摆手说道:“不是钱的问题,主要是我现在缺人手,需要一个全职店员帮我打理店面。” 杨灯有些失落,哦了一身站起身,从唐豆手中拿回身份证学生证放回了包里:“那我就不打扰老板了。” 唐豆也跟着站起身,突然想起了点什么,开口问道:“你说你是考古系的,这古玩你懂多少?” 经营古玩店有进有出,偶尔的也会有人拿着东西来卖,老爸在的时候,店里掌眼的事情都是老爸在做,老爸这一走可就没人挑得起这个大梁了。 唐豆知道自己这两把刷子,对鉴定古玩最多也就是半只脚踩在门槛上,还没进门,虽然说以后自己有渠道淘换好东西了,可是送上~门的生意也不能往外推不是么,他见杨灯是考古系的,应该比自己要多懂一点,脑子里转起让杨灯做鉴定师的主意。 听到唐豆这么问,杨灯莞尔一笑:“老板可以考考我。” 唐豆点了点头,自揭其短:“你也甭笑话,别看我是做这一行的,可是也是刚刚接手,对古玩基本就是不懂,所以考考这话就不用说了。正好前一段时间有人送过来一个瓶子,请你帮我掌掌眼,看看这个瓶子是不是大开门的东西。” 大开门是古玩行里的术语,是指那些传承有序说得出来历的真玩意。 说着话,唐豆走到古董架前,小心翼翼的从架子上取下来一个青花瓷的瓷瓶,虽然他自己心里明知道这个东西就是一个高仿品,可是这番做作却丝毫也不含糊,古玩行里讲究的就是这个,而且那些客人们也吃这一套,你越小心,说明这东西越金贵。 杨灯毫不怯场,把自己的单肩包放到了椅子上,伸手一指八仙桌说道:“宝不过手,老板请把宝贝放到桌上吧。” 唐豆一笑,把花瓶放到了八仙桌上,冲着杨灯挑起了大拇指:“行家呀。” 这也是古玩行里的规矩,别说是易碎的瓷器了,就是字画啥的也不会手把手递过来,这东西放稳妥了下家才会伸手把玩,否则真要有什么闪失算谁的。 杨灯走上前,并没有着急伸手把那个瓷瓶拿起来,而是围着八仙桌盯着瓷瓶转了一圈,微微一笑伸手推开唐豆递过来的放大镜,笑道:“老板既然考较我,那我就有什么说什么了。如果是旁人拿这个东西给我看,我会跟他说这东西我看不准。” 唐豆又冲着杨灯挑起了大拇指,在行里,请人掌眼,人家说看不准,等于是明明白白告诉你这是一个假货,没有直接打脸而已。 杨灯一笑,接着说道:“老板这个元青花做工挺精细的,如果只看做工的话,这个瓶子算得上是高仿了。您这只元青花的瓶型是蒜头瓶,这种瓶型始出现于宋代,盛行于明清,而元代的生产则是最少的,元代流行最多的是玉壶春瓶和兽耳瓶,元代的蒜头瓶是非常稀少的,物以稀为贵,如果真是老玩意的话,价值必定不菲。您这支瓶子的毛病出在釉面上,这支瓶子釉面使用的是影青釉,影青釉只存在于元代早期和中期,到了中后期元青花使用的基本都是白釉和卵白釉,影青釉基本已经绝迹了,而您这支瓶子上的绘画风格却明显是元代晚期的绘画风格,这是一个硬伤。” 唐豆冲着杨灯又挑起了大拇指:“厉害,一眼活呀。” 一眼活也是古玩行中的术语,说的是鉴宝者眼神锐利,别人糊弄不了。 杨灯微微一笑:“老板夸张了,我只是自小就对古玩有些兴趣,多看了几本书。” 唐豆哈哈一笑:“成,你这个人我要了,随时都可以来上班。” 杨灯的小脸又是一红,啥叫你这个人我要了呀,这人说话还真是不经大脑。 正文卷 第3章 砸了听响 过了两天,猛子从老家回来了,比唐豆给他放的假期足足提前了十天,说是不放心唐豆,着实令唐豆感动了一把。 唐豆给杨灯和猛子相互做了介绍,猛子拉着唐豆问起门口贴着的招聘老板娘的事,一旁的杨灯耳朵也支棱了起来。 唐豆呵呵的笑了起来:“那个招聘启事只是一个噱头,我估计现在整条街都知道咱们这家古往今来古玩店了,那些外来的游客也免费帮咱扬名了,没见那些明星们没事儿还会自己制造点绯闻出来么,都是打广告。花钱就能招来的老板娘,她敢来我还不敢要呢。现在咱们用不上这些歪门邪道了,去揭下来吧” 原来你也知道是歪门邪道呀,杨灯翻了唐豆一眼,如果她不是想要找一个跟自己专业有关的兼职,还真没勇气踏进这个店门。 三个人一起吃了顿饭,唐豆定下来开门营业的事,不过他给猛子和杨灯派下的任务是用最短的时间把店里这些四个九的现代工艺品处理干净,把两人吓了一跳,以为唐豆准备转行呢。 唐豆也没法解释,只好往自己过世的老爸身上推,说老爸留下来不少有年头的好玩意,以后店里就不卖这些工艺品了。 杨灯不知道情况,可是猛子跟了唐豆老爸这么多年却知道一些根底,老板是有几件真东西,可是那也撑不起诺大一家店铺呀。 次日正式打开门做生意,别人卖三千的玩意,唐豆店里类似的东西只卖三百,生意火爆得一塌糊涂,客人多得挤都挤不进来,看得猛子额头直冒冷汗。 看着对门生意火爆,葛长贵倒背着手站在自家门前摇头冷笑,古玩这一行讲究的是半年不开张,开张吃半年,还有这样做生意的?看来这小子不是胡折腾,就是准备要转行了,可是,在这古玩街上不做古玩做什么?这小子是要把老唐积攒下来的这点家业败了呀。 败家好呀,等你小子撑不住的时候,到最后还不是要打店面的主意,这是好事呀,我就等着白菜价收你的店铺了。 半天下来,猛子和杨灯两个人骨头都要累断了,这还是猛子照顾杨灯,只让她做一些收钱记账的轻松工作,不过就算如此,杨灯跟猛子俩人还是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般,全身都湿透了。 生意这么忙,可是作为老板的唐豆竟然连面都没露一下,这实在是有些让人气愤。 临近中午的时候,猛子抽了个空小跑着出去打来三份盒饭,生意这么忙也只能将就了。 猛子回到店里,见店门被人堵住了,门外站着不少人指指点点的,心里一紧,急忙分开人群挤了进去。 进到店里,只见杨灯正手足无措的站在那里,猛子急忙站到杨灯身旁开口问道:“杨灯,出什么事了。” 杨灯见到猛子就跟见到救星一般,委屈的指着店里那几个人说道:“猛子,他们不让卖了,他们要找老板,可是我按了半天门铃老板都没有回话。” 猛子看向那几个人,一见竟然全都认识,这几人全都是这条古玩街上店铺的老板,最熟悉的莫过于对门的葛长贵。 “葛老板、张老板、黄老板、王老板、孙老板,打开门做生意,你们怎么还管到我们店里来了,你们这是啥意思,是不是觉得我们家老板走了,唐豆还年轻好欺负?告诉你们,有我猛子在,谁也甭想欺负豆子。” 说着话,猛子横起膀子挡在了杨灯前面,对葛长贵等人怒目而视。 葛长贵呵呵一笑冲着猛子说道:“猛子不要误会,我们就是看你们家在处理货,你们这样处理不是个事儿,而且也搅乱了市场秩序,令我们大家都很难做,这不黄老板他们来向我诉苦,我身为金陵市古玩协会的理事,对这件事儿也不能不管。我们过来是想要跟你们小唐老板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换个处理方式,没别的意思。” 猛子皱了皱眉,这事儿他做不了主,还得唐豆拿主意:“那成,你们等会儿,我去叫老板。” 唐家这家古玩店前面的店铺和后面的宅子之间有道防盗门,钥匙在唐豆手里,锁了门谁也进不去,只能用对讲门铃跟里面通话。 猛子按了半天门铃,里面没有一点反应,杨灯在一旁说道:“我刚才按了半天了,老板不会是出什么事儿了吧?” 猛子挠了挠头:“也许是里面的门铃坏了吧,我打个电话试试。” 猛子用店里的电话拨打唐豆的手机,没想到一拨就通了。 “谁呀?” “豆子,我是猛子,门铃是不是坏了,你赶紧到前面来一趟,街上的几位老板在这儿等着你呢。” “成,我马上过去。” 唐豆应了一声挂断电话,咧了咧嘴,刚从北宋咸平二年穿越回来就听到门铃响,还没来得及接又换成电话响了,看样子前面的事儿还挺急。 唐豆随手把手中拿着的两个定窑白瓷碗放到满地的瓶瓶罐罐之中,扑打了一下身上的尘土,脚步匆匆的向前面店铺走去。 打开防盗门进入店中,唐豆见到葛长贵正笑眯眯地看着自己,笑着开口说道:“稀客呀,葛老板是不是想好了要把你那家店转给我了?” 葛长贵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不过葛长贵毕竟是老江湖,干笑两声直接开口说道:“小唐老板,你这么卖东西,是不是打算要转行了?” 葛长贵是怕了唐豆这张嘴,生怕他当着几位同行的面让自己下不来台,干脆改口称呼唐豆为小唐老板以示亲近。 唐豆可不卖葛长贵面子,这老货连自己的店铺都盯上了,跟他还有什么好客气的。 唐豆毫不客气的一句话把葛长贵给噎了回去,“我转不转行关你屁事。” 唐豆一句话把葛长贵噎了个上不来下不去,一张瘦猴脸变得跟猴屁股一样涨紫。 一旁年龄最大的黄老板急忙笑着打哈哈:“唐豆呀,在这条街上做生意的都是你叔叔伯伯辈的,我们也是关心你不是么。” 唐豆冲着黄老板一笑:“谢谢黄伯伯关心,您几位来应该不光是关心我的吧。” 黄老板干咳了两声,左右看了一下,别的几个老板笑着冲着伸手示意让他来说。 黄老板心知大家都是这条街上有头有脸的人,生怕被这个不着调的东西噎一下失了面子,葛长贵的例子不就摆在那儿了么,连古玩协会理事的名头都不好使。 黄老板等人本指望葛长贵这个理事能挑头说明来意,现在看来是指望不上了,黄老板也只能自己出头,笑笑道:“唐豆呀,是这么回事,你这么处理东西对咱们这条街上做生意的影响不太好,你老爸这家古玩店也经营了有年头了,而且地段也是咱们这条街上最好的,具有一定的代表性。如果你这样处理东西,会让别人认为咱们这条街上就是借着古玩的名头卖假货,这样大家以后的生意都不好做,你说是不是?” 唐豆点了点头:“黄伯伯说的有道理,我倒没有考虑到这一点,那您说该怎么办?” 你看着孩子多懂事儿,谁说不着调来着,人家那也是看人下菜碟不是么。 黄老板满意的捋着自己的长胡子,还没来得及炫耀的瞅几位同行一眼,没想到唐豆话还没说完,那旁唐豆突然一脸兴奋的接着说道:“要不我把这些东西砸了听响得了,嗯,这个主意不错,反正这些东西也值不了几个钱,就拿到门口去砸了听响,估计砸完以后,整个金陵城就都知道我这家古往今来古玩店了。” 黄老板手一抖,揪下来一缕白胡子,疼得他呲牙咧嘴喊出了声。 小祖宗,你要是砸了听响,咱这条古玩街的名头可就真被你给搞臭了,以后谁还敢到咱这儿来淘换物件。 正文卷 第4章 干嘛不卖呀 值不了几个钱? 这三格铺面里的东西就算全都是现代工艺品,那怎么也得值个十万八万的,就这么砸了听响? 你不光不着调,你还是个超级败家子呀。 黄老板瞅着唐豆,心中竟然暗自庆幸,幸亏这个败家子没生在我家里,不然多大的家业也不够他折腾的。 “那啥,小唐老板,你看这样行不行,反正看架势你这家店里的东西也是不打算要了,干脆你店里这些东西就便宜点处理给我们这些同行吧,这样两全其美,也省得你再费力气了。”黄老板终于费劲的说出了他们几个早就商量好的办法。 “这样呀。”唐豆伸手摸着自己的下巴。 几个老板眼巴巴瞅着他。 唐豆嘿嘿一笑,望着黄老板说道:“黄伯伯,本来这些东西就值不了多少钱,再便宜点卖给你们,那我还不如砸了听响呢,你们要是要也行,进货价,别让我赔了,不要我就听响。” 几个老板一头黑线,本以为过来能沾上点便宜,没想到这小子还叫上板了,谁说这小子不着调来着,我看这小子就是一只小狐狸。 黄老板跟几个老板头凑头商量了一下,一狠心对着唐豆说道:“行,就按你说的办。” 唐豆嘿嘿一笑,冲着猛子挥手道:“猛子哥,关门盘货。” 一番清点下来,几个老板各取所需,把唐豆店里的东西分了个干干净净,竟然也有七八万进账。 专门经营瓷器的张老板想要把店里的那些酸枝木的古董架子也给买了,唐豆摇头说还有用,张老板也只能作罢。 葛长贵的聚宝斋以经营古籍字画文房四宝为主,也买了不少字画类的物件,花了一万多,这点钱对做古玩这一行的人来说不算什么,只要能忽悠出一件物件去就全回来了。 钱货两清,葛长贵虽然不想再跟唐豆这小子对话,可是心有所图,只能硬着头皮望着唐豆问道:“小唐老板,我知道你老爸收藏了一幅包世臣的书法,不知道这幅书法你卖不卖?” “卖,干嘛不卖呀,我老爸留下来的好东西多着呢,要啥有啥。”唐豆毫不犹豫的开口回道。 这牛可吹大了,黄老板等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别说夫子庙这条街上的古玩店,就是故宫博物院也不敢说要啥有啥呀。 黄老板笑着问道:“唐豆,不知道你老爸有没有给你留下点古钱币?” 黄老板的店铺是主营古钱币的,也卖一些近代和现代的票证和小人书一类的藏品。 唐豆挠了挠头:“应该有吧,东西太多了,我还没整理完,您想要啥古钱币先跟我说一下,等我找到了给您送过去。” 麻痹,这古钱币可不好整呀,这两天从古代搬运过来的东西大多是别人弃之不用的破烂,可是钱谁会丢呀,难不成让自己到古代找人伸手讨钱去? 黄老板呵呵一笑,根本没拿唐豆说的话当回事,或者根本就是以为唐豆在满嘴跑火车,他笑着说道:“你要是找到楷书小平银质光背的靖康元宝,我给你出价八万,怎么样,这个价不低了吧。” 几个老板都哈哈的笑了出来,靖康元宝是宋代宋钦宗时期铸造的,他在位十六个月就被金人掳走,是个短命王朝,靖康元宝的铸造量小,流通时间非常短,是钱币类收藏品中不可多得的珍品,被列为古钱币五十珍之一,黄老板收藏古钱币多年迄今也没有收藏到一枚靖康元宝,更何况是楷书小平银质光背的了。 听说一枚靖康元宝黄老板竟然出价八万元,唐豆的眼睛登时变得贼亮贼亮的,恨不得现在就噔的一下穿越到大宋靖康年间去,想方设法搞一箩筐靖康元宝回来。 唐豆说了大话,几个老板也都开玩笑一般说出自己想要淘换什么物件,纯粹就是想看唐豆的笑话。 这嘴上无毛就是办事不牢呀。 可是几个老板没想到,唐豆到后面转了一圈回来,左胳肢窝里夹着那副包世臣的书法,右胳肢窝夹着一个瓷瓶,左手拿着两个白瓷碗,右手还拎着一个高近三十厘米的瓶子类的瓷器,就这样磕磕绊绊的走了回来。 这都是真物件? 就这样拿过来的? 在猛子和杨灯帮助下,唐豆将手中的东西放到了八仙桌上,冲着黄老板歉然一笑:“黄伯伯,我老爸留下的东西太多了,我还没仔细翻找,我想靖康元宝应该是有的,您得缓我两天。” 黄老板嘴里说着不妨事,眼睛盯着八仙桌上的物件有些直眼,开口问道:“这些都是大开门的东西?” 唐豆微微一笑:“您几位都是古玩行里的前辈,是不是大开门的东西瞒不过您几位的眼睛,我老爸把这些东西都珍藏起来,我想应该是差不到哪去。” 见到那副包世臣的真迹,葛长贵生怕被人抢了先,迫不及待的望着唐豆问道:“小唐老板,这物件我们可以上手么?” 唐豆望着葛长贵不冷不淡的回道:“这话问的奇怪,不让你上手我拿出来干什么。” “那就好那就好。”葛长贵从口袋里掏出一副白手套带上,一把抓住了那幅字画,这才慢条斯理的又从衣兜里掏出来一个放大镜。 那几个老板也不含糊,也各自从口袋里掏出手套放大镜,果然是专业人士,这些装备都是随身携带,跟他们比起来,唐豆就跟一个半路出家的和尚一样,手里连个装样子的木鱼都没有。 张老板是玩瓷器的行家,他从刚才唐豆一进门就盯上了唐豆右手拎着的那个大瓶子,此时已经拉到自己面前拿着放大镜细细查看起来,他沉浸瓷器多年,这个瓶子给他的第一眼印象就告诉他,这东西错不了,只是可惜瓶口有一个不小的豁口,坏了品相。 这时葛长贵也将那副包世臣的书法卷轴展开,其实在卷轴展开一半的时候他就已经确定这就是唐豆他老爸收藏的那副书法,他现在在心里琢磨的是应该给唐豆开一个什么价位合适。 包世臣书画传世不少,所以市场上的价格并不是很高,基本是在四五千到两三万之间。 葛长贵早就看过这幅书法,当年卖书法那个人家里遇到了难处,是先进的他店里,毕竟他是主营古籍字画类的。他忽悠那人说字是后人仿的,值不了几个钱,给那人开出了一百块钱的价格,结果那人一赌气夹着字走了。 葛长贵本想做个局找人花个三百五百的把这幅字收过来,没想到那人转了一圈,这幅字被唐豆他老爸买去了,据说花了四千块钱,令葛长贵心里把两个人都给骂了。 按照他给这幅字估的价,这幅字应该值个七八千块钱左右,四千块钱收倒是也收的过,可是收物件的时候谁不想只花个仨瓜俩枣的呀,没见过去那些当铺伙计,甭管什么好东西到了他们嘴里都是虫叮鼠咬破烂玩意一件。 葛长贵有个熟客正在找包世臣的字画,价格随葛长贵开,要不然葛长贵也不会对这幅字画这么迫切。 不说葛长贵心里打的什么算盘了,那几位老板见张老板和葛长贵都上手了,也开始动手赏析了起来。 孙老板是玩杂项的,对瓷器也有一些研究,本来他也盯上了张老板看的那个瓶子,被张老板抢了先,只得退而求其次拿起了那个小了好几号的瓷瓶,一入手就感觉出那种厚重的历史沉淀,表情不禁也变得凝重了起来。 王老板也是玩杂项的,拿起了一只白瓷碗研究了起来,倒是黄老板专玩钱币之类的古玩,对瓷器没有太大的兴趣,凑到葛长贵身后看起那幅包世臣的书法来。 正文卷 第5章 诚信经营 王老板手中的这个白瓷碗做工粗糙简单,像极了定窑宋代以前出品的瓷器,他把两只碗拿在一起比较了一下,心中已经有七八成把握认定这应该是五代时期的定窑产品,这东西虽然年头够久,可是收藏价值并不大,那时候的定窑还是民窑,到五代后期定窑出品的瓷器才逐步走向精细,至北宋中后期,定窑才成为官窑,被选定为宫廷用瓷,那时生产的定窑瓷才身价倍增。 像手中的这两只白瓷碗么,实在是有些鸡肋。 王老板抬起头望向唐豆,开口问道:“小唐老板,你这两只碗断代了么?” 唐豆笑了一下,道:“据我老爸说这对碗最少应该是北宋年间的。” 这两只破碗就是他从北宋年间随手拿回来的,当然最少是北宋年间的了。 这时,唐豆身后的杨灯开口说道:“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两只碗应该是五代中后期的定窑瓷。” 杨灯的插话令几位老板的目光都投到了她身上,王老板望着唐豆问道:“这位是?” 唐豆笑笑:“她是杨灯,大学生,考古专业的。” 几位老板不约而同的想起了昨天还贴在唐豆店门口的那张招聘启事,眼神登时变得暧昧了起来。 王老板哈哈一笑,望着唐豆说道:“既然考古专业的大学生都给断代了,那这对定窑白瓷我要了,小唐老板,两千块钱你看怎么样?” 唐豆怎么说也是生长在这条古玩街上,耳濡目染之下对古玩的行情大致也清楚,他知道王老板开出的这个价格还算厚道,反正这两只破碗也是自己随手捡来的东西,他微微一笑点头道:“成,两千就两千。” “痛快。”王老板笑了起来,马上从口袋里点出两千块钱交给了唐豆,这对定窑白瓷碗就归他了,估计放上一年半载的卖三四千块钱应该问题不大。 有人交易了,葛长贵也按捺不住了,收起那副卷轴望着唐豆问道:“小唐老板,不知道你这幅字画准备卖多少钱?” “一万。”唐豆毫不犹豫的开口说道。 像包世臣这样的高产作家,如果穿越到他那个年代淘弄点他的东西应该不会是什么难事,要是换了别人,五六千唐豆也会出手,可如果是葛长贵,那要是不宰上他一刀,唐豆宁愿这幅画不卖了也不愿让他捡了便宜。 “小唐老板,有点过了吧?像这样的包世臣字画,在市面上也不过就是七八千块钱的样子,这还是碰上愿意买的,一万块钱,呵呵。”葛长贵望着唐豆呵呵笑了起来。 唐豆摆出一副爱买不买的样子,盯了葛长贵片刻,扭头冲着猛子说道:“猛子哥,把那幅字画收起来。” “别。”葛长贵急忙伸手按住那幅字,包世臣的这幅字虽然就值七八千块钱,可是他那位熟客可是大有来头,说是要找幅包世臣的真迹,价格由他定,只要是真迹就行。 这仓促之间除了唐豆老爸收藏的这幅以外,葛长贵还真不知道到哪儿淘弄去。 “五千,这个价不低了。”葛长贵咬着后槽牙说道。 “猛子哥,收起来。” “七千,再多我就要赔钱了。” “猛子哥。” “小子,算你狠。”葛长贵忽的站起身,从小包里掏出还没开封的一沓百元大钞拍在了桌上,夹起卷轴转身就走。 这地方没法呆了,这小子明显就是针对我,再呆下去非得被他气出毛病来不可。 葛长贵推门走了,黄老板咳嗽了两声,望着唐豆语重心长的说道:“唐豆呀,大家邻里邻居的,在一起最少都呆了十几年了,葛老板毕竟是你的长辈。” 唐豆截断黄老板的话不屑的说道:“黄伯伯,我爸前脚刚走,他后脚就要买我家这个店铺,这样的长辈我还是真不敢认。” 黄老板等人都不知道原来还有这事儿,这事儿葛长贵可是做得不太厚道,黄老板等人登时闭上了嘴不再提这个话茬。 这时孙老板也看好了手中的瓶子,放下放大镜冲着唐豆漫不经心的问道:“小唐老板,这个瓶子你打算多少钱出手?” 看来这个瓶子也是大开门的真玩意,王老板兴致勃勃的伸手取过那只瓶子,孙老板微微皱了一下眉,不过这物件现在还不是他的,他也没有理由阻拦王老板看货。 唐豆把孙老板的表情尽收眼底,知道孙老板从心里已经相中了这个瓶子,他微微一笑说道:“这个瓶子应该是宋代的物件,至于定价多少我还真说不好,孙老板不妨出个价我听听,如果咱俩都满意的话就可以成交。” 一旁的杨灯也凑到王老板面前看那个瓶子,王老板一笑把瓶子放到桌上,冲着杨灯笑道:“大学生给断个代吧。” 杨灯笑笑也没做作,接过汪老板递过来的放大镜观察起来,并没有用多少时间就直起了腰,开口说道:“这个瓶子应该是宋代的,我看应该是北宋后期或南宋初期的产物。这段时期生产的瓷器受宋徽宗仿古复古风气的影响,大多模仿商周秦汉青铜器玉器的造型制造,这支瓶子的风格就是秦代的风格。不过这支瓶子胚体厚重,釉面也略失光泽,做工并没有那么精细,应该不是传世哥窑或者修内司官出产的。” 王老板哈哈笑着给杨灯鼓起了掌,连孙老板也赞许的点了点头,学无长幼达者为先,这个小丫头眼力不凡,自己也是推敲了好半天才确定这支瓶子是北宋后期的产物,没想到这小姑娘只用了这么点时间就看出来了,看来这小姑娘不简单呀。 唐豆冲着杨灯咧了咧嘴,愁眉苦脸的问道:“你到底是不是咱家店里的人?人家别人家的伙计捡根草棍都说是乾隆爷用过的牙签,你倒好,还把咱家大开门的东西埋汰上了。” 杨灯冲着唐豆莞尔一笑:“你不是说要诚信经营么?” “我说过吗?”唐豆一头雾水,诚信经营那是对别的行业来说,对古玩行可行不通。 正文卷 第6章 来钱忒慢了 王老板和孙老板哈哈大笑了起来,笑罢,孙老板冲着唐豆伸出拇指和食指,开口说道:“小唐老板,你看这个数行不行?” “八万?”唐豆眉头一挑脱口而出,这钱也忒好挣了吧,到宋代随便转了一圈,拎回来个物件就值八万,照这样下去一年半载的自己还不成了亿万富翁? 孙老板一脸的苦瓜:“小唐老板就不要开玩笑了,如果你这物件是官窑的,确实能值八万,这个瓶子我给出八千就已经不少了。” “八千呀。”唐豆有些失落。 这时王老板在一旁冲着孙老板歉意的笑了笑:“不好意思孙老板,这个物件我也相中了,我出一万。” 同行是冤家,这年头真正的老玩意可不多见,你有了我就没了,王老板和孙老板虽然是结伴而来,不过平时两个人的关系也并非那么友好,而且两个人都是玩杂项的,生意上有些冲突也是难免的事情,现在这个物件唐豆也没说一定要卖给谁,孙老板横插一手倒也不算是坏了规矩。 唐豆笑了,目光从王老板脸上转到了孙老板脸上,那眼神分明是在说:“加价呀,拿钱砸他。” 唐豆如意了,孙老板果然再次加价,只是可惜王老板并没有跟孙老板死磕的意思,笑了笑放弃了,最终这个瓶子以一万一的价格成交。 当然,这也是这个瓶子的价值所限,如果这个瓶子真是传世哥窑出品的话,就算喊到五六万块钱他也不会轻易放手。 孙老板多花了三千块钱,脸色自然没有那么好看。 而唐豆脸上的表情就丰富多了,又进账一万一,刚才拿出来五个物件,那幅包世臣的字敲了葛长贵一万块,这个帐应该算在老爸头上,不过剩下的四个物件都是唐豆从古代搬运回来的,两只定窑白瓷碗卖了两千,再加上这一万一,那也是一万三进账了,这笔钱可是凭他自己赚回来的,特有成就感。 现在五个物件只剩下张老板和黄老板两个人正在观看的那个最大的瓷瓶,这个瓷瓶是唐豆在乾隆年间闲逛的时候从一个大户人家的茅厕旁捡回来的,估计就是因为瓶口上有了一个缺口才被人丢弃的。 没办法呀,唐豆两手空空穿越到古代,除了捡他还能怎么办,难不成冲进店铺或者人家抱住贵重物件马上启动传送戒指飞回来?那不成了抢了么。唐豆虽然不着调,但是做人还是有自己的原则,像这样的事情他还真做不出来。 其实穿越到古代唐豆也得小心翼翼的,根本不敢往人多的地方去,主要是他这一身行头在古代也太另类了,特别是清朝,人人脑袋后面都挂着一根大辫子,像他这样小平头走出去,如果被人抓住了那可是掉脑袋的死罪,他第一次过去的时候就险些落入官差手中,幸亏及时启动传送戒指飞了回来,不然现在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可惜了。”张老板终于放下了手中的放大镜,一脸的遗憾,用手抚摩着瓶口上那个不小的豁口,脸上一阵阵的抽搐,显然是非常的心疼。 黄老板冲着张老板说道:“老张,说说这个瓶子有什么讲究。” 张老板收回手,卖弄的说道:“黄老板,这不叫瓶子,这叫尊,确切的讲,这应该叫青花釉里红龙纹蝴蝶耳尊,难能可贵的是这蝴蝶耳尊是将青花和釉里红两种釉色同施于一器,烧制成本高昂,成功率极低,能够保存到现在的物件可以说是非常稀少,当年也只有康乾盛世才有能力制作出这等精美的物件,就是现代工艺也很难仿制出这么精美的青花釉里红。如果这个蝴蝶耳尊品相完好的话,我估计售价应该在十八万到二十万之间,如果上拍卖会的话,也许能够拍到三十万左右,可惜有了个缺,修补起来的难度太大了。” 唐豆更关心的是现在能卖多少,不过他却没有问出口,他可是懂得沉默是金的道理。 还好,张老板并没有吊人胃口,他沉思了一下,接着说道:“这个蝴蝶耳尊也不是不能修复,不过修复下来最少要花四五万块钱的成本,而且就算修复好了毕竟也是有缺的东西,价值跟品相完好的根本无法相比,我估价,这个尊如果就以现在这个状态出手的话,应该也就在两三万块钱之间。” 才这么点?唐豆大失所望,这东西虽然是他不花钱捡回来的,可是毕竟那也花了不少力气不是么。 张老板望向唐豆,开口说道:“小唐老板如果要出手这个蝴蝶耳尊的话,我最多能给出三万块钱来,不过你要是能找到高手修复好的话,这个蝴蝶耳尊我可以给到八万块,你看怎么样?” 唐豆看了一眼剩下的几位老板,见他们并没有抬价的意思,他知道张老板在这一条街上玩瓷器是有名的,而且人也厚道,看来他给出的这个价格就是一个中肯的价格了。 唐豆哪有心思去找高手修补,而且张老板刚才也说了,修补的成本就要四五万块钱,有那修补的功夫还不如去掏弄几枚靖康元宝回来呢。 唐豆冲着张老板点了点头:“成,那就这么着,三万卖了。” 张老板笑着数出三万块钱交给唐豆,说道:“我自己也曾经修补过一些小玩意,不过像这么精细的物件还没有碰过,买回去就想着自己练练手,多谢小唐老板成全了,你老爸要是还留下什么好物件可别忘了关照张叔。” 唐豆嘴里说着一定,把几位老板送出了店门,看着桌上又多出来的五万三千块钱,轻轻摇了摇头,嘀咕道:“这来钱也忒慢了,看来得走精品路线。” 杨灯被唐豆气得直翻白眼,这一天下来卖了十几万块钱,这样还嫌来钱太慢?人比人气死人呀,自己现在还在为了下学期的学费而打暑假工,而人家连这么多钱都看不上眼了,怎么比? 猛子愁眉苦脸的望着唐豆,心说如果按照唐豆这样的卖法,估计用不了两天老东家存下的家底就全被唐豆卖空了,这以后生意该怎么做?看来要抽个时间跟豆子念叨念叨,古玩生意可是个细水长流的精细活,心急可吃不着热豆腐。 不过猛子心里也是奇怪,刚才唐豆拿出来的这几样物件,也就是那幅包世臣的字他清楚来历,至于其他的几样他从来就没有见过,看来应该是他不在店里的时候老东家收回来的。 唐豆把钱锁进保险柜里,大手一挥:“走,咱们到德胜楼吃板鸭去,顺道商量一下明天该怎么收拾店面。” 猛子和杨灯瞅了一眼徒空四壁的店铺,店面里的东西都被人搬空了,还有什么好收拾的? 正文卷 第7章 重新开张 一周之后,焕然一新的古往今来古玩店重新开张,动静不大,却如一颗重磅炸弹一般震动了整个夫子庙古玩街、震动了整个金陵城的收藏界。 十足真品,假一赔十。 别说是金陵城了,就是全世界收藏界谁敢说出这样的大话,就算是久负盛名的收藏大师也有打眼交学费的时候,谁敢保证自己收来的玩意全都是真的。 古玩这一行造假做旧的手段五花八门,有的时候就连做碳十四、钾氩法、热释光测定都会有出错的时候,前几年就有一位收藏大家花上千万购买了一只元青花大罐,经过碳十四鉴定为真品,可是后来竟然被人看出了一丝作假的痕迹,经过多位专家鉴定之后,确定这只元青花大罐竟然只有罐底是真的,其余的部分竟然都是仿制的,气得那位收藏大家当场把花了上千万买来的大罐摔了个粉碎。 敢拍着胸脯说自己店里的东西全都是真品的古玩店老板,唐豆这是独一份,想不出名都不行。 重新开业当天,几乎整条街上的古玩店老板都到古往今来转了一圈,嘴里说着开眼界,实际上大多数人都是准备着挑刺来的,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一点教训。 不光是夫子庙古玩街上的老板,金陵城中另外两个古玩市场也有不少听闻了这个狂言的老板闻讯而来,当然,大多数人对此传闻呲之以鼻,只认为唐豆是搞了一个哗众取宠的噱头而已。 不过这个噱头确实也吸引了几个真正的藏家,反正过来看一看又没有什么损失,万一要是真的呢,敢放出这样的狂言来,手底下怎么着也得有几件真玩意吧。 现在的古往今来店面布置完全都改了,原先是敞架售卖方式,客人可以触摸到摆放出来的那些古董,现在改成了柜台式,就跟七八十年代的百货商场一样,一圈柜台把货架都护在了里面,想要观看里面的物件得需要伙计拿出来才能看得清,为此,唐豆又招了两个店员,猛子被升格为店长,杨灯也被唐豆当成首席鉴定师使用,现在店里陈列的这些古董都是杨灯过眼之后给出结论,三个人商量着确定的售卖底价。 这几天杨灯一直处于兴奋状态之中,她没有想到唐豆竟然可以拿出这么多古董出来,甚至有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她闻所未闻,其中有不少东西她根本就无法确定年代,越是这样越是激发了她的斗志,点灯熬油遍翻典籍,实在搞不清楚的就拿手机拍下照片跑回学校去请教教授,就这么几天,她的鉴宝水平就跟着蹭蹭的见长,就连她的恩师秦教授也见猎心喜,跟着她一起到店里来了一次,毕竟有些东西只看照片也无法确定出处。 古往今来重新开业,那些进门的客人甭管是抱着什么心态来的,这一回也算是开眼了,不过却也有几分不尽如人意的感觉。 店里摆出来的玩意确实都是些有了点年头的老物件,品类也挺杂,锅碗瓢盆农具残破兵刃什么的挺多的,可惜就是没有什么压场子的珍品,像什么唐宋八大家的墨宝呀、什么名人的真迹呀、或者是上点档次的玉石摆件、珍贵瓷器这一类的古董则是一件都没有,说句通透话,店里这些东西确实都是古董,就是档次低了点,有几件春秋战国时期的物件,年头是够久远,可惜都是一些残破的民间用品,对历史学家来说倒是有一定的研究价值,但是收藏的价值并不是很大,升值空间也是非常有限的。 很多人都是乘兴而来败兴而归,心中虽然已经肯定了这家店的老板并没有说大话,不过像这些古董确实也是对人没有太大的吸引力。 老辈子传下来的东西都是古董,而那些传承有序的古玩才是真正的收藏热门。 别看古董跟古玩只有一字之差,这里面的价值含量可是天差地别,就跟黄泥巴跟黄金比较是一个意思。 虽然唐豆店里这些东西在一些人眼里并没有太大的收藏价值,不过在另一些人的眼中却也是无价之宝,这就是萝卜白菜各有所爱,藏家的收藏方向不同,关注的物件自然也是风马牛不相及,这不,一上午的功夫店里竟然卖了二十几万块钱,其中一口春秋时期近乎完整的釜灶就被一位藏家以十二万元的价格买走,而那位藏家还跟捡了个大漏一样一脸的兴奋。 像这样的东西,物件本身的价值已经可以忽略不计了,它的研究价值更胜于它的收藏价值。 重新布置的店面用屏风分出了一个会客室,唐豆满脸笑容的送一位买主从会客室中走出来,看那买主双手抱着一个纸箱,就知道这又是做成了一单生意。 唐豆刚跟那个买主握手道别,身旁就响起了一个笑声: “呵呵,唐豆呀,真没想到你老爸还给你留下来这么多老物件,在一条街上一起这么多年,你老爸藏的可是够深的。” “哎呦,这不是黄伯伯么,您也过来了,我正想到您那儿找您去呢,快请到里面坐。”看清来人正是同条街上的黄老板,唐豆脸上马上露出了笑容,一脸恭敬的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黄老板眉梢却是一挑,盯着唐豆问道:“难道说你老爸还真收藏有那东西?” 唐豆笑着冲着黄老板伸出了三根手指,低声说道:“三个。” 黄老板吸了一口冷气,迫不及待的伸手抓住了唐豆的手臂:“快点拿给我看看。” 唐豆冲着黄老板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您请会客室稍坐,我马上拿过来。” 黄老板自然知道规矩,不会提出跟唐豆一起过去的要求,此时在会客室中坐立不安,就跟唐豆已经离开一个小时一样,其实不过只是三两分钟的时间。 唐豆打开防盗门进入后宅,又开了一道防盗门这才进入正房,随手从写字台上拿起随意扔着的三枚靖康元宝,在手上抛了抛,嘿嘿一笑:“三八二十四万,嘿嘿,划算,要不要等回头把古币五十珍搞齐了设个专柜呢?” 这三枚靖康元宝来的可不容易,唐豆来回往靖康年间穿越了十几次,到最后竟然是靠……唉,不说了,说出来丢人…… 【感谢初四额书友的打赏支持。新书需保养,老三在这里恳请各位大大收藏推荐一下,老三保证每日两更绝不断更。】 正文卷 第8章 咱们走着瞧 黄老板捧着那三枚靖康元宝如获至宝,双手都微微有些颤抖了。 “你老爸竟然真的收藏有这宝贝,难得,实在是太难得了,这老唐也实在是忒不够意思了,竟然藏得这么深。” 黄老板一边语无伦次的数落着已经看不到了的唐豆老爸,一边举着放大镜细细品鉴起来。 唐豆给黄老板泡了一杯茶,自己开了一罐可乐坐在了黄老板对面,等着收钱呢。 看着看着,黄老板的眉头微微蹙了起来,看得唐豆心中也是一阵紧张,不明白出了什么问题。 黄老板终于把目光从靖康元宝上移到了唐豆脸上,有些疑惑的说道:“这东西是没错,确实是楷书小平银质光背的靖康元宝,可是……” 唐豆放下可乐直起腰,望着有些犹豫的黄老板问道:“黄伯伯有话不妨直言。” “好,那我就有啥说啥了,你这三枚大钱品相绝对是一流的,可以说是完美,可是就是因为这三枚大钱的品相太完美了,从这三枚大钱上根本就找不到一点瑕疵,就跟新出炉的一样。” 唐豆恍然大悟,原来如此,自己这三枚靖康元宝可不就是刚开始流通的么,看上去太新了,根本就没有经过历史的沉淀,自然缺少了古玩身上的那种岁月沧桑。 这事儿搞的,难不成自己从古代拿回来物件还得做旧不成?这算不算造假? 唐豆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种情况了,东西已经拿出来了,总不能再要回来去做旧吧。 黄老板确实是有些举棋不定了,他思酌了半天,望着唐豆开口说道:“小唐老板,你看这样行不行,咱们把这物件送到文物鉴定所去做个鉴定,如果确定是真品,这鉴定费用我出。” 原来如此,唐豆一颗心放了下来,毫不犹豫的点头应道:“没问题,如果您现在没事儿的话咱爷俩现在就去。” 自己这三枚靖康元宝本来就是从北宋靖康年间拿回来的,花了他一瓶可乐的代价呢,他才不会怕什么鉴定呢。 现在想起那个富家公子捧着可乐瓶子如获珍宝的样子唐豆还笑得肚子疼,那货不会把玻璃瓶当成什么宝贝拿回家供起来吧? 说走就走,唐豆走出会客室跟猛子交代了一番,随着黄老板直奔距离古玩街不远的金陵市古玩鉴定所而去,不过他没有留意到对门的聚宝斋玻璃窗后面一双眼睛一直盯着他和黄老板消失在人流之中。 葛长贵收回目光,提起泥炉上的紫砂壶又冲了一泡茶,分到小杯子里,冲着坐在对面的孙老板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孙老板,你是说这小子店里的东西真的都是大开门的老玩意?” 孙老板谢过茶,微微点了点头:“恕我眼拙,我只是研究了一下他店里我比较熟悉的东西,依我看十有八九都不像是做旧的,其他那些我不懂的我就不敢妄自评论了,不过依我看那些玩意也不像是后人仿的。” 葛长贵皱起了眉头,喃喃道:“这小子哪儿来的这么多大开门的东西,难道真是老唐给他留下来的?这门对门的做了十几年生意,也没见老唐收过这么多物件呀。” 孙老板一笑:“这我可就说不好了,也许老唐有他自己的渠道,这些年慢慢积攒下来的。” 葛长贵喝了一杯茶,眉头皱的更紧:“照你说他店里的大部分东西并没有太大的收藏价值,老唐也是个精明人,怎么会干这种拙事。” 孙老板也是百思不得其解,摇头苦笑道:“这我就说不好了,要不你自己过去看看不就明白了么。” 葛长贵一脸不屑的说道:“你没见那小子见了我就跟疯狗一样恨不得咬我一口,我怎么说也算是他的长辈,哪能跟他一般计较,不过也不会把脸贴过去让这小子磕碜,他做他的生意,我做我的买卖,我跟他是井水不犯河水。” 孙老板点头应是,心中却在说,如果不是你相中了人家的店铺,人家会没好脸色对你么? 说了几句闲话,孙老板站起身拱手道:“我那店里就一个丫头片子,我怕她照看不过来,葛老板没事儿我就先回去了,那事儿就拜托你了。” 葛长贵笑着起身拍了拍孙老板的胳膊,笑道:“孙老板请放心,今年在协会理事会上我会帮你提名的,也会帮你多拉几张选票。” 孙老板拱手笑道:“那就多谢了,今晚上德胜楼,咱哥俩好好喝一杯。” 孙老板在图谋古玩协会理事的名头,古玩协会虽然只是一个民间组织,可是做这一行的如果头上带上一个理事的光环,对自己经营的生意是大有裨益的。 想要进古玩协会,自然葛长贵这个现任的古玩协会理事是绕不开的,有他帮忙事情就要容易许多。 送走孙老板,葛长贵又站到了玻璃窗前,隔窗看着对门熙熙攘攘的客流,眼睛里的恨意越烧越炙。 小兔崽子,毛还没长全呢就敢跟我叫板,让你卖,早晚有把家底卖空的那一天,到时候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这时,他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走向他的店铺,急忙扔下手中的香烟快步向门口迎了过去,远远的就矮下半截身子冲着那人伸出了自己的双手:“常总您怎么亲自过来了,我听说您陪着郭局长到南边考察去了,这才没把包世臣那幅字亲自跟您送过去。您回来了给我打个电话不就成了,哪劳您亲自跑一趟。” 那个被称为常总的中年人笑呵呵的伸出手任由葛长贵摇晃了一阵,这才笑着说道:“我这也是趁着休息过来看看,钱我给你带来了,你可得给我保证那幅字是真的呦。” 葛长贵点头哈腰的陪笑道:“我就算是骗我爹娘也不敢骗常总您呀,那幅字是我花三万块钱收来的,保证是包世臣的真迹,算是我孝敬您的。” 常总呵呵笑着摆了摆手:“你们做小本生意不容易,我哪能占你的便宜,只要东西是真的,钱不是问题。” “您请进您请进,我这就给您取物件去。” 请着常总在会客室坐下,葛长贵狗腿的给常总泡好茶,这才倒退着退出会客室,不大的功夫手捧着一个精致的楠木长匣进来,别说,包世臣这幅字被葛长贵这么一包装顿时身价倍增,显得比那光秃秃的卷轴高贵了数倍。 葛长贵把楠木匣放到常总面前的茶几上,殷勤的打开匣盖,露出里面黄缎子衬托着的那幅卷轴,正是他花了一万块钱从唐豆手中买来的那幅。 见葛长贵要将卷轴拿出来展开,常总笑着摆了摆手:“我就不看了,看了我也不懂,我相信你不会骗我。” 说着话,常总从自己的手包里往外整整掏出五沓崭新的钞票放在了茶几上,笑道:“你三万收的,我给你五万,不亏吧?” “不亏不亏”葛长贵急忙摆手说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怎么能收您的钱呢,您这不是打我的脸么,这钱您快收回去……” 常总哈哈一笑拿着那个木匣站起身:“葛老板就不要推辞了,这件事儿就这么定了,以后再遇到包世臣的字画你还帮我收着,钱不是问题。” “一定一定”,葛长贵点头哈腰的应着,试探着问道:“常总晚上有没有时间,要不咱们今天一起吃个饭?” 常总笑着摆了摆手:“吃饭就不必了,今天晚上我还有应酬,改天吧,你如果再收到包世臣的字画记得给我打电话。” 葛长贵自然是满口答应,一副奴才相的将常总送出古玩街送上车,等常总的汽车跑没影了,这才挺起腰板倒背着手哼着小曲走回自己店里,临进门的时候还不忘向对门的古往今来炫耀的扫上一眼。 小子,论道行你还浅着呢,咱们走着瞧。 正文卷 第9章 咸菜缸 金陵市文物鉴定所是市文物局下辖的官方营利性机构,这里出具的证明都是具有权威性的。 黄老板介入古玩这一行已经有年头了,经常跟文物鉴定所打交道,有不少熟人,找到关系干了点私活,反正他也不需要文物鉴定所出具的鉴定证明,他只是想确定这三枚靖康元宝的年代。 干私活可比一板一眼的走正规渠道效率高多了,没用多长时间鉴定结果就出来了,经碳十四检测,这三枚靖康元宝确实已经有九百多年的历史了。 黄老板喜笑颜开,心中早已计划好了这三枚靖康元宝怎么处置,一枚送拍卖会,一枚镇店,一枚自己收藏。 唐豆其实也是有些担心的,这三枚大钱虽然是他从北宋搞回来的,可是通过穿越戒指瞬间带回现代,如果只说这三枚大钱存在这个世上的时间来说,恐怕最多也就是一年多一点的时间,碳十四检测会不会得出这三枚大钱是新造的结论? 现在这个担心已经不存在了,看来古代的那些东西甭管多新,只要拿到现代来,岁月依旧会在那些东西上刻上自己的年轮。 黄老板和唐豆两个人直接在街口的银行完成了转账手续,黄老板兴冲冲的叮嘱唐豆再回家翻翻唐豆老爸留下的存货,看看还有没有其他的钱币珍品。 黄老板做了这么多年的古钱币生意,到现在为止古钱币五十珍也没有收集到一枚,如今总算收集到了一种,而且一下子就是三枚。他也知道自己有生之年肯定不能将这五十珍都收集齐全了,但是毕竟也是有个目标不是么。 唐豆笑着应了下来,对他来说收集全古币五十珍还真不是什么难事,可是他也知道不能这么快就又拿出几枚珍品来,要细水长流。 返回店里,猛子迎上了唐豆:“豆子,你可算回来了。” 唐豆刚收入二十四万,心里正高兴,笑着跟猛子开起了玩笑:“猛子哥是不是又忽悠出什么好玩意了。” “啥叫忽悠呀?”猛子呵呵笑着给了唐豆一拳,低声说道:“那个破咸菜缸我以为不会有人买呢,没想到刚才竟然卖出去了,你猜卖了多少钱?” 唐豆翻了猛子一眼,他从道光年间搬回来一个个头不小的荷花缸,可是把他累了个够呛,结果猛子见到这个荷花缸之后竟然说跟他老家腌咸菜的咸菜缸差不多,把唐豆气了个够呛,杨灯看过这个荷花缸后,评价这个荷花缸虽然年头够久,可是做工粗糙,应该就是民窑生产的民间生活用具,并不具备多大的收藏价值,当时他们三个人给这个荷花缸估的底价就是七八百到一千块钱之间,唐豆为此还腹诽了自己半天,早知如此何必费这么大的力气,还不如随便捞点别的东西呢。 猛子神秘兮兮的冲着唐豆伸出了三根手指,唐豆心中一动,难道是卖了三万? 唐豆眉头一挑,冲着猛子问道:“三十万?” 猛子腿一软伸手攀住了唐豆的肩膀:“我去,你还真把那个咸菜缸当成宝了,三千块钱还不成,还三十万。” 唐豆呵呵笑了起来:“三千也不少了,晚上吃大餐。” 三千算个屁呀,费了那么大的劲,连三枚靖康元宝的零头都赶不上,当然,这话唐豆是不会说出口的,刚才黄老板可是千叮万嘱别把两人交易的事情泄漏出去,也正合了唐豆不想张扬的心愿。 自己能够随意穿越任何年代这可是个天大的秘密,这个秘密一旦被人怀疑到了,恐怕以后的日子就不会安生了。 不行,按照这个势头,自己还得赶紧去淘弄点东西去,要不然过不了几天这店里的东西就卖空了。 唐豆的头有点疼了,自己总不能一个劲的从后院往前面搬东西吧?那样肯定会招人怀疑的。 见唐豆低着头要往后面走,猛子急忙拉住唐豆:“别走呀,买缸的那位先生还在会客室等着你呢。” 怪不得猛子在店门口迎着自己,原来是这样。 唐豆应了一声走进会客室,见一位文质彬彬的中年人正坐在沙发上打电话,他冲着那个中年人点头笑笑。 中年人自然看到了唐豆,看唐豆这么年轻,以为唐豆也是店中的伙计,歉意的回了一个微笑,伸手指了指手中的电话。 唐豆笑笑做了个您继续的手势,走到了窗前随意看着街道上川流的游客,以示避嫌。 中年人的电话中并没有透露出什么信息,唐豆也没有刻意去听,只知道他是在给老师打电话,说的倒是唐豆店里陈列的那些古董的事儿,一个劲的建议他老师亲自过来看看。 唐豆嘴角露出了笑容,有人免费帮自己宣传当然是好事。 很快,中年人结束了通话,唐豆转身走向中年人,笑着伸出了手:“这位先生你好,我是这家店里的老板,我姓唐。” “你是老板?”中年人微微有些吃惊,站起身跟唐豆握了一下手,毫无掩饰的笑道:“这么年轻,我还以为你是店里的伙计呢。” 呵呵一笑两人握过手,唐豆又给中年人添了点茶水,中年人自我介绍叫高明德。 寒暄几句,高明德笑着说道:“唐老板,我看你这店里的古董有点意思,挺杂的,而且年代跨度也挺大的,看来唐老板进货的渠道挺宽广的。呵呵,唐老板不要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更不想打探你的商业隐私,我只是想要你帮我再寻找一下这种荷花缸类似的古董。” 唐豆眉头微微一挑,难不成这种荷花缸还是什么宝贝不成?是杨灯看走眼了? 唐豆笑着问道:“德叔,这荷花缸虽然到现在只有二百来年的历史,可是能够完整保存到现在的可是不多,而且品相保存得这么好的也实属难得,我也是凑巧才收上来这么一只,不过您放心,如果再遇到类似的玩意我一定会帮您留下来。” 是凑巧,穿越过去的时候凑巧就掉在缸里面了,转了一圈没找到什么好东西干脆就把这口缸给搬回来了,貌似那地方还真像是个废弃的腌咸菜作坊,院子里堆满了几十口这种破缸,不过唐豆还真的不想再去干这种受大累也没有多大利润的活了,这才开口推脱。 做生意的嘴巴甜点没有坏处,而且高明德的年龄也跟唐豆老爸的年龄相仿,这一声德叔倒也是叫得顺口。 高明德微微一笑:“唐老板,实不相瞒,我老师是搞民俗研究的,这种东西对收藏家来说可能没有太大的价值,但是对于研究民俗还是有一定的辅助价值,我们做弟子的只能尽力满足老人家的心愿。” 原来如此,唐豆一笑应了下来,他虽然辍学了,可是对于有知识的人还是非常尊重的,如果顺手的话倒是不介意多搞几件有特色的古代民俗文物回来。 一番客套的攀谈过后,高明德笑着跟唐豆握手告别,唐豆一直将高明德送出店门,转身见杨灯正在为一位顾客讲解一架残破的明代纺车,笑着凑了过去。 【报告大家一个好消息,本书已经签约了,请大家放心收藏,老三再求一下推荐票,新书娇嫩柔弱,需要大家的呵护,老三先谢谢大家了。】 正文卷 第10章 开门红 话说杨灯在唐豆这里打工也有十来天的时间了,这十来天几个人在一起忙活着整理店面,给唐豆折腾回来的那些破烂断代估价,免不了一些耳鬓厮磨,几个人都是年轻人,熟悉了,相互之间的气氛也变得有些旖旎了。 杨灯属于那种乍一看挺养眼,越端详越觉得赏心悦目的女人,绝非花枝招展那一种,也不是小家碧玉那一型,她虽然没有什么倾国倾城的容貌,但是跟她相处下来却让人觉得很舒坦,对了,就是舒坦。 唐豆对杨灯也颇为动心,喜欢没事找事跟杨灯套两句话,只是杨灯对他却一直是不咸不淡的,跟他之间反而没有跟猛子亲近一些,这令唐豆颇为挫败。 木办法,谁让正处在这个躁动的年龄呢,觍着脸往上凑吧。 正跟顾客介绍得起劲的杨灯见唐豆凑过来没打算离开的样子,原本脸上的微笑登时变得严肃了,她望着唐豆开口问道:“老板有事儿么?” 在杨灯和顾客的注视下,唐豆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干笑道:“没事没事,你忙。” 讨了个没趣,唐豆转身往回走,走了几步站住脚步回头说道:“那啥,杨灯,今天咱们正式开业了,营业时间得到八九点钟,吃完晚茶差不多就得十点了,你再跑回宿舍去休息也忒麻烦了,要不我在后院收拾间房给你当宿舍得了。” 后院有三间正房和东西厢房,住几个人倒是宽绰,只是这防盗门一锁,后院就成了一个独立的空间。 杨灯小脸一黑,冷冷说道:“不用,我住宿舍挺好的。” 杨灯现在还住在大学宿舍里,那里跟这里隔了一个城区,坐公交车差不多要一个小时,确实是有点不太方便,可是就算如此,杨灯也不愿意跟唐豆孤男寡女的锁在后院一个空间之内,谁知道唐豆包藏了什么祸心呀,杨灯可是对唐豆贴出来的那个招聘启事记忆犹新。 唐豆干笑两声:“那随你,你如果什么时候想搬过来提前跟我打个招呼。” 唐豆的后宅藏着太多的秘密,安排杨灯住进去他本来就有点犹豫,如果杨灯不是一个令人赏心悦目的美女唐豆肯定不会有这样的想法,就说猛子跟随唐家多少年了,也只是晚上在店里搭张铺,连看店带宿舍全有了。 唐豆返回后宅又开始当起了他的苦逼搬运工,累得跟灰孙子似的,倒也是苦中有乐,不过他也知道这不是长久之计,如果他总是源源不断的从后院搬出古董来,那就是傻瓜也知道这里面有猫腻了。 还是得走精品路线,一件精品就抵得上卖一百件一千件破烂,这个道理谁都明白,可是这精品哪有这么好搞的,得想辙。 不知不觉就到了打烊的时间,唐豆又从各个朝代搬运来十几件古董,以他的鉴定知识也知道搬来的这些东西没啥值钱的好东西,只能暂时将就了。 洗了个澡换身衣服走出来,店门已经上了板,猛子带着两个伙计在整理货架打扫卫生,杨灯在盘点营业额。 唐豆开了一罐可乐放到杨灯面前,杨灯头也没抬说了声谢谢,唐豆自己也开了一罐坐在她对面。 可乐喝了一半,杨灯把账本推到他面前:“老板,今天一共卖了三十一万两千八,你核对一下吧。” “这么多?”唐豆吓了一跳,他可是知道老爸经营这家店的时候每天能卖个一万两万的就已经非常不错了,搞不好甚至还有不开张的时候。 这条街上的古玩店铺大多都是这样,店里卖的东西甭管真假动辄上万,甚至更高价的也不是没有,随便拿件东西少说了也得几百块钱,就算是现代工艺品那也不是普通的工薪族玩得起的,卖对了人,赚几十倍上百倍的利润那是轻轻松松的事情。 就比如对门的葛长贵,被唐豆宰了一刀,花一万块钱买下那幅包世臣写的字,一转手就赚了四万,所以说古玩这东西没有价格,就看你卖给谁了。 当然,唐豆这是不知道葛长贵这么黑心,如果知道的话包世臣那幅字卖给他就不是一万块钱了。 从桌上拿起账本,唐豆细细看了一遍,恍然。 账本上高居首位的就是那个春秋时期的釜灶,卖了十二万的高价,当之无愧的成为了今天的榜首状元,其他的一些零零碎碎的东西大多都是卖了三五千块钱,卖的最低的一个物件也有一千二百块钱,而过万的东西只有两件,不过就是这些零零碎碎的东西加在一起竟然卖了将近二十万。 暴利呀。 唐豆极力压制,可是大嘴还是忍不住咧开了。 这账本上还没算上他卖给黄老板三枚靖康元宝的二十四万,如果算上的话今天的营业额高达五十五万,对他来说这可都是纯利润,赶上原先老爸一两年挣的了。 低调、低调、 唐豆努力压制着自己的兴奋,清点过现金之后拿回后院锁进保险柜里,抽出三万块钱塞进口袋。 今天要吃顿好的犒劳犒劳大家,新店开张第一天就来了个满堂红,值得庆祝,而且这也是唐豆凭着自己的本事赚来的钱,更是值得庆祝。 走回店里,唐豆笑呵呵的望着杨灯等人问道:“今天是咱们新店开业第一天,要庆祝一下,你们说,今天咱们去哪儿吃?” 两个新店员张春来和柳淑仪都是十八九岁二十来岁的年轻人,不过跟大家都还不熟,自然不好开口,而猛子也知道唐豆问的不是自己,呵呵一笑望着杨灯说道:“女士优先,你决定吧。” 杨灯也知道自己躲不过,看了一眼唐豆说道:“随便吧,不过我觉得咱们这么多人每天在外面吃也不是回事,要不以后咱们买菜自己做吧,又干净又省钱。” 唐豆微微一笑,没想到杨灯还挺持家的,不错。 猛子看了唐豆一眼笑道:“今天咱们用不着给他省钱,我跟了老板好几年,还从来没有一天生意这么好过,今天咱们就可劲造。” 唐豆呵呵一笑:“对,今天就可劲造,猪肉白菜炖粉条子管够。” 说完,唐豆自己先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他知道猛子是东北人,就好这一口。 几个人笑了一阵,唐豆说道:“大家忙了一天都辛苦了,至于开火的事儿回头再说,既然你们都不说去哪,那我看今天咱们就去帝豪皇家奢侈一把吧。” 别人还没说话,张春来已经欢呼了起来:“老板,您实在是太英明神武了,帝豪皇家呀,五星级大酒店,我长这么大还没进去过呢。” “走起。”唐豆一挥手大步向店门走去,别说,帝豪皇家他长这么大也从来没有进去过,这一回兜里有钱了,也得去见识一下上层社会的人是怎么个活法。 “帝豪皇家呀,那得花多少钱?”杨灯小声咕哝着,跟在了最后一个。 柳淑仪笑着挽住了杨灯的胳膊,凑在她耳边低声说道:“老板娘心疼钱了。” 柳淑仪进到店里的时间虽然不长,可是也听说了唐豆招聘老板娘的事儿,而杨灯可是看了那张招聘启事才进到店里来的。 “死丫头,谁是老板娘。”杨灯的小脸腾地一下红了,两根手指狠狠地向柳淑仪的胳膊上掐去,两个人叽叽嘎嘎笑闹在了一起,引得唐豆等人频频回头,张春来那小子更是在心里暗呼‘走光,快走光呀’…… 走出店锁好店门,几个人雄赳赳气昂昂的向古玩街外走去。 夫子庙古玩街是步行街,在里面叫不到出租车,既然要到五星级大酒店去奢侈了,总不能还挤公交车去吧。 正文卷 第11章 恶趣味 一辆出租车挤五个人,司机师傅老大的不愿意,还好夫子庙古玩街距离帝豪皇家路程够远,否则的话司机师傅还真有可能拒载。 其实唐豆选择去帝豪皇家去吃饭不仅是考虑要好好的庆祝一番,主要还是因为帝豪皇家就在金陵大学附近,吃完饭杨灯返回学校也方便一些,不然的话诺大的金陵市岂是只有帝豪皇家一家五星级大酒店,就是这古玩街附近也是有一家国际著名五星级大酒店的。 不过这个心思唐豆自然不会对别人说。 杨灯被唐豆推进了副驾驶座,柳淑仪只得委委屈屈的跟唐豆他们三个大男人挤进后座,幸好司机师傅颇有经验,教给他们一前一后犬牙错开,倒是也能勉强坐下。 司机师傅一边抱怨一边开车,其实无非是想要额外要点打表之外的零头,倒是唐豆闷声不语的,心里琢磨自己是不是该考个驾照买辆车了。 说话间,出租车到了金碧辉煌的帝豪皇家大酒店门前,几个人相继下车,唐豆看了一眼计价器,二十六块钱,拿出自己的钱包抽出一百块钱递给司机师傅。 司机师傅麻利的找给唐豆七十块钱,手不动了。 唐豆笑嘻嘻的望着司机师傅说道:“师傅,你还差我四块。” 司机师傅险些吐血,抽出五块钱隔着车窗扔给唐豆:“甭找了,一人一块,回去的时候正好坐公交。” 出租车呼的一下开跑了,唐豆呵呵一笑弯腰从地上捡起那五块钱,用手指弹了弹钱上的灰尘,塞进自己钱包里,见自己几个手下都在大眼瞪小眼的瞅着自己,跟不认识一样。 一天卖了三十多万,谁都知道古玩的利润高,三十多万怎么说也得赚个十几万吧,一天赚十几万的大老板竟然还跟出租车司机纠结几块钱的零头,这话说出来谁信? 唐豆扫了几人一眼,笑道:“钱这东西跟人一样,是有灵性的,你不尊重它,它就会不尊重你,该是谁的就是谁的,我不会去强求属于别人的东西,但是应该属于我的我却不会轻易舍弃。呵呵,好了,不说这些了,咱们进去吧。” 杨灯没想到唐豆竟然说出这样一番老气横秋的话,眉梢一挑,眼睛亮了一下,若有所思。 猛子等人却没有这么多的心思,他们早就已经被帝豪皇家璀璨的灯火晃花了眼睛,此时迫不及待的簇拥着唐豆向酒店里走去,一副刘姥姥进大观园的模样。 五星级大酒店的门童早就练就了一副火眼金睛,他们早就看到这五个人是挤着一辆出租车来的了,见五个人走向门口,一个门童迎上了领头的唐豆,面含微笑的招呼道:“几位先生女士晚上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助几位的?” 门童脸上虽然带着笑,但是那种笑容却给人一种居高临下的感觉,令人感觉有些不爽。 唐豆毫不在意,微微一笑道:“我们来吃饭,有包间没有,给我们来一间。” 门童一笑:“请问先生有预约么?” “预约?没有。”唐豆说道。 “餐厅在二楼,包间在三楼,先生女士请跟我来,我到吧台询问一下是否还有空闲的包间,不过包间设有最低消费,最少的也要三千块钱。” 其实现在早就已经过了用餐的高峰期,门童不用问也知道必定有很多空闲的包间,他就是想亲眼看一下当唐豆他们几个人听说最低消费三千元时脸上的表情,满足一下自己的恶趣味。 唐豆还无所谓,杨灯却被门童的话吓了一跳,忍不住伸手扯了一下唐豆的袖子。 三千块钱就吃一顿饭?三千块钱够他们五个人一个月的伙食费了。 唐豆微微一笑看了杨灯一眼,他知道杨灯又心疼钱了,如今唐豆虽然算不上有钱人,可是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新店开张大卖,他本来就做好了狠狠奢侈一把的打算,口袋里足足装了三万块钱现金,这并不是说三万块钱就要全都花了,钱带多点总是没有什么坏处,当然,遇到打劫的除外。 这么个好日子,花三千块钱吃顿饭也是值得的,最少日后回忆起来没有什么遗憾,话再说回来,三千块钱不就是一个咸菜缸的钱么,如果唐豆愿意的话,他搬来咸菜缸的那个院子里还扔着一堆呢,甚至连下家都不用找,那位德叔早就留下话了。 唐豆冲着门童一笑:“谢谢,麻烦你带路。” 门童没有从唐豆脸上看到他想要看到的表情,大失所望,心中却断定唐豆这是打肿了脸充胖子,看这五个人都是十八九岁二十郎当的样子,从哪看也不像是有钱的主,三千块钱吃顿饭竟然连眼睛也没眨一下,谁信? 就算唐豆不让门童带路,门童也会主动请缨,他倒要看看唐豆装逼到什么时候。 坐电梯直达三楼,门童将唐豆五人领到吧台前,按理说这时已经没他的事儿了,但是为了满足他的恶趣味,只是退后几步站在一旁等着看笑话。 吧台服务员是个小姑娘,倒是没有门童这么恶俗,她微笑着望着唐豆问道:“请问先生你们需要什么样的包厢,我们这里有三到五人的小包厢,最低消费三千元,有五到十人的中包厢,最低消费五千元,还有……” 听到这个价格连猛子都微微有点皱眉,杨灯更是再次伸手扯了一下唐豆,低声说道:“老板,要不咱们就在二楼餐厅随便吃点吧。” 还是个老板?门童愣了一下,看走眼了,他还以为这几个人就是打工仔或者学生呢。 老板也是个小老板,装什么装。 唐豆一笑,望着杨灯说道:“既来之则安之,今天特殊,下不为例,好了,我们要个小包。” 唐豆这话就有点向杨灯解释的意思了,令杨灯小脸忍不住一红,不再说话。 人家是老板,干嘛要向自己解释? 还真是打肿脸充胖子了,门童没能满足自己的恶趣味,嘀嘀咕咕的走了,心中已经在打赌唐豆要吃一个月的方便面了。 别说,这五星级大酒店的包厢就跟那些寻常酒店的包厢不一样,说是三到五人的小包厢,可是那张大桌却足可以安排十个人就餐,而且包厢内空间颇大,还有独立的卫生间,电视音响卡拉OK真皮沙发具备,甚至还有一个放满了名酒的微型吧台,比唐豆跟同学们去过的最好的KTV还要奢华好几倍。 原来这就是上层人士消费的场所,超乎了唐豆的想象,猛子和张春来更是不嫌丢人的东摸西瞅,咋啦,没见过就是没见过,反正哥花钱了,最少在这个时间之内这间房里的东西归我们支配。 打开菜谱,标价两位数的菜肴只有可怜的十几样,唐豆随便谦让了一下,他也知道自己这几个手下肯定放不开,让他们点菜恐怕比生孩子还难,干脆就自己完全做主了,翻着菜谱报上菜名,一会儿的功夫就点了十几样菜,然后又要了几瓶啤酒和两杯果汁。 不大的功夫,唐豆点的那些菜陆陆续续上来了,房间内的两名服务员上前为五人倒酒,搞得几个人都有些拘谨,唐豆其实也不习惯被人这样伺候,更不习惯自己吃饭的时候房间里还站着两个美女等着随时召唤,他说了声谢谢两位,把两位服务员打发了出去,五个人这才放松了一些。 看着满桌美奂美伦的菜肴,猛子咕咚咽了一口口水,讪讪道:“这得花多少钱,三千块钱恐怕不够吧。” 难得的,从坐下以后杨灯终于笑了一下,美目瞟向了坐在身边的唐豆,唐豆刚才点菜的时候她可是目不转睛的都看在了眼里,唐豆合上菜谱的那一刻她心里已经有数了,她没想到唐豆还挺能算计的。 唐豆呵呵一笑,望着猛子说道:“不多不少正好三千,来,按照你的话来说,大家今天晚上可劲造。” 几个人也都笑了起来,站起身端起面前的酒杯饮料伸向唐豆,乱七八糟的献上祝词: “祝老板开张大吉财源广进。” “祝老板福如东海寿比南山,我去,说错词了。” “哈哈……” 【感谢不要打我哥哥怕大大的打赏支持,新书娇嫩需要各位大大的细心呵护,大大们手中如果还有推荐票就给老三扔几张吧,没有收藏的大大们麻烦也劳动一下手指收藏一下,老三在这里发誓保证:绝不太监、绝不断更、绝不烂尾、绝不……,走起,请大大们陪着糖豆一起走过一段快乐的人生!!!】 正文卷 第12章 防火防盗防师兄 这一顿饭吃得那叫一个细致,就差连鱼骨头都嚼了,这并不是说唐豆点的菜不够吃,虽然说这五星级大酒店菜肴的份量实在是不咋滴,盘子里的装饰都占去了一大半,真正能吃的只有那么一坨……呃,说一坨似乎有些不雅,很容易让人联想到那个啥,反正就是那个意思,不过唐豆点的菜倒是挺多的,从数量上弥补了质量上的缺陷,就算分量小点也足够几个人吃的了,这几个人是舍不得糟蹋东西,搞不好这一口就值好几十块呢,哪能吃不干净。 倒是杨灯一顿饭没怎么动筷,如果不是唐豆给她夹了一些菜,恐怕她连面前摆着的那盘菜也不会吃上几口。 唐豆看在眼里,他猜测杨灯在心里一定是非常抵触这种高消费,也没办法了。 酒足饭饱,看看时间已经不早了,几个人不约而同的看了一眼满桌的杯盘狼藉,满意的拍着肚皮走出包厢结账。 那两个被唐豆请出去的服务员一直站在门口守候,见他们出来了,急忙引领着几人走向吧台。 其实在这里就餐的客人是没有几个亲自到吧台结账的,大多时候都是由服务员代劳,或者是直接在包厢里刷卡,而服务员的小费也是从跑腿的过程中得来的。可惜唐豆他们不懂这些呀,客人自己到吧台结账服务员也没有阻拦的道理,只是脸上的表情就有那么一点生硬了。 消费账单早就在吧台的电脑里生成了,打印出来即可。 唐豆从钱包里数出三千块钱递过去,笑道:“麻烦开张发票。” 吧台服务员不情不愿的从抽屉里拿出发票,低头填写数字,正在这时,从唐豆他们一行人身后走过三个年轻人,其中一个顿了一下脚步,惊咦道:“杨灯,你怎么在这里?” 年轻人的声音把唐豆等人都吸引了过去,杨灯一直微垂着头,这时也留意到喊她的那个人,有些不自在的笑了一下:“这么巧,关师兄也在这里吃饭,哦,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我打暑假工的唐老板,他们几个都是我的同事,这位是我大学里的师兄关家鲲,比我高两届,我入学的时候就是关师兄接待的。” “你老板?”关家鲲有些意外的跟唐豆握了一下手。 唐豆一笑自我介绍道:“唐豆,请多关照。” 听到唐豆的自我介绍,跟关家鲲一起的一男一女忍不住笑了起来,那女的毫不避讳的笑道:“糖豆,还有叫这名的,真逗。” 唐豆笑笑毫不在意,爹妈给起的名字不就是让人叫的么,小的时候他也挺抵触的,甚至为了名字的问题跟老爸造过反,结果老爸告诉他,等他长大了就知道这名字给他带来的好处了,现在唐豆虽然还没有长大,可是也已经深有体会,只要是听过他这名字的人,马上就会将他记到脑子里,这就是这个名字给他带来的直接好处。 关家鲲跟猛子几人敷衍的握了一下手,皱着眉望着杨灯问道:“我还以为你回家了,你打暑假工怎么不告诉我一声,我会帮你安排的。” 杨灯也是微微皱了皱眉,开口道:“谢谢关师兄关心,打暑假工是我自己的事,就不麻烦关师兄了,你要是有事就先去忙吧,我们几个还有活动。” 还有活动?这么晚了还有什么活动? 大家都是聪明人,自然已经看出杨灯这是在搪塞关家鲲,看来这个关家鲲应该是杨灯在学校里的追求者,最少是之一。 怪不得人们说防火防盗防师兄呢,看来是有些道理的。 关家鲲脸色微微变了一下,伸手推了推自己的眼镜,笑道:“也好,你还住在学校宿舍吧,明天我去宿舍看你。” 杨灯微微皱了皱眉,开口说道:“我现在住在老板店里,就不劳关师兄关心了。” 唐豆眉梢一挑,自己今天倒是跟杨灯提起过让她住到店里来的事情,可是被她拒绝了,如今倒好,突然冒出来这么一个追求者反倒把杨灯赶到自己店里来了,自己是该谢谢他呢还是该谢谢他呢。 关家鲲看向唐豆,似乎这才认真打量,心里生出了一丝危机,他笑着冲着唐豆再次伸出了手:“唐老板,杨灯住在你那里,还劳你多帮我照顾一下了,对了,还没请教唐老板是做什么生意的呢。” 杨灯截断关家鲲的话,板着脸说道:“关师兄请自重,你是你我是我。” 关家鲲哈哈一笑,毫不以杨灯的话为杵,目光依旧盯着唐豆。 唐豆笑了笑,说道:“我在夫子庙古玩街上开了家小古玩店,欢迎关同学有时间来玩。” 貌似唐豆童鞋不久之前自己还是一个学生,而且还是个连高中都没毕业的中学生,现在摇身一变成了老板,再从他口中喊出同学这个称呼的时候已经是完全不一样的味道,最少关家鲲有种被人俯视的感觉。 关家鲲面含微笑摇了摇唐豆的手,不失热情的说道:“有时间一定会去的,我舅舅就喜欢收藏,等回头我一定到唐老板店里去淘换点好东西。” 关家鲲嘴上说的客气,心中却对唐豆竟然是在夫子庙古玩街经营古玩的感到有些意外,要知道那条街可是金陵市最著名的古玩街,在那儿经商的人大多都是身家不菲。 难道这小子身后有什么背景? 两人松开手,关家鲲冲着吧台服务员说道:“小马,把唐老板的钱退了,他们的消费记在我账上。” 那个姓马的吧台服务员毫不犹豫的把唐豆刚递给她的那三千块钱递了回来,唐豆微微一笑伸手挡了回去:“消费了就要埋单,谢谢关同学,好意我心领了。” 关家鲲呵呵一笑,有些显摆的说道:“我知道你们做古玩生意的不会在乎这点小钱,忘了介绍一下,帝豪皇家的老板是我二舅,我老爸在帝豪皇家也占着一点小股份,我在这里算是半个主人,既然大家都是朋友,一顿饭而已,唐老板就不要客气了。” 唐豆微微一笑:“下次吧,下次一定叨扰关同学。” 说着话,唐豆转向吧台服务员开口问道:“小姐,发票开好了没?” 那个吧台服务员下意识的望向了关家鲲,见关家鲲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她急忙双手将发票送到了唐豆面前:“先生,您的发票。” 唐豆笑笑接过发票扫了一眼塞进自己口袋,再次向关家鲲伸出了手:“关同学再见。” 关家鲲微笑跟唐豆握手道别,两个人相互点了点头,唐豆率先向电梯走去。 唐豆刚走两步,就感觉胳膊一紧,一只柔若无骨的小手从他腋下穿过来挽住了他的手臂。 唐豆侧头看了一眼状似坦然的杨灯,苦笑着摇了摇头,得,让人当挡箭牌了。 不过貌似这挡箭牌也是当得心甘情愿,甭管自己有没有机会抱得美人归,那总比眼睁睁看着别人抱得美人归要强得多,更何况这个美人还是令自己也有些心动的美人。 唐豆虽然没有回头去看,却也知道关家鲲同学现在的脸色肯定跟酱茄子一般,他到真想再回头跟关同学挥手告别一下,最终还是忍住了。 YY之间,唐豆等人走进电梯,在电梯门刚刚关上的那一瞬间,唐豆就感觉到挽着自己胳膊的那只手臂跟泥鳅一样滑溜了出去,不仅如此,那只手臂的主人甚至还避开了他一步,像是生怕他缠上来似的。 唐豆苦笑道:“大小姐,卸磨杀驴也用不着这么快吧。” 猛子等人深明究理,哈哈的哄笑了起来,只有杨灯脸儿红红的向唐豆说了声‘谢谢’。 唐豆笑着问道:“那你今天晚上住在哪儿,是回宿舍还是去店里?” “我……”,杨灯举棋不定,唐豆的危险程度可是丝毫不亚于关家鲲,可别刚出虎穴又进狼窝。 杨灯迄今也不敢忘了唐豆那张另类的招聘启事。 正文卷 第13章 鬼市 走出帝豪皇家,唐豆见杨灯迟迟也没决定下来要住在哪儿,微微一笑说道:“杨灯,你要是觉得不方便的话,我可以在古玩街附近租一套房子给你们几个当宿舍,我想两室一厅应该足够了,这事儿明天就能搞定。” 杨灯眼睛一亮,这倒是个好主意,只是…… “老板,要不租房子的房租我承担一部分吧。” 唐豆呵呵一笑挥了挥手:“这是店里的福利,咱们现在人多了,总要安排一间宿舍给大家,就这么定了。” 店里人是多了,不过柳淑仪是金陵市本地人,家里住的距离夫子庙古玩街并不太远,每天都是回家去住,张春来是江浙人,这些日子就是跟猛子在店里搭张铺挤挤,倒是也能将就。 杨灯知道如果不是因为自己的缘故,唐豆完全没有必要再单独租一套房子做宿舍,通过今天晚上的这些事儿,杨灯知道唐豆也不是有钱就胡乱花的主,心中对唐豆的看法又有了一些改观。 帝豪皇家距离金陵大学只有几步之遥,杨灯婉拒几个人要送一送的好意,当然,主要是拒绝唐豆,挥手告别。 唐豆四个人打了辆出租返回古玩街,顺道先把柳淑仪送回了家。 这时的夫子庙古玩街还热闹着呢,每天晚上古玩店打烊之后,街面就变成了夜市,卖什么的都有,最多的还是各种小吃摊子,要一直闹腾到凌晨三四点钟才会收摊。 唐豆作为古玩街土生土长的老住户,他知道这里不仅有夜市,而且在古玩街的一条胡同里还有一个鬼市,鬼市一般是在凌晨三四点钟开始,到天麻麻亮的时候才会散场。 鬼市是一种特有现象,自古就有,鬼市倒卖的东西没有一定之规,在解放初期物资控制的时候,卖鸡蛋卖粮食也只能在鬼市上交易,后来卖粮票卖国库券卖电视票卖自行车票,总之就是一些受限制或者是来路不正的东西。 不过夫子庙鬼市上卖的东西基本上都是以古玩为主。 别以为鬼市上卖的东西就都是真玩意,这年头,一百件东西里面有一件真玩意就已经算是开天眼了,想要淘宝捡漏靠的是眼力和运气,而这份眼力也是靠交学费才换回来的,就是打了一辈子雁的猎人也有被雁啄了眼的时候。 唐豆虽然知道古玩街晚上有鬼市,不过他也只去过一两次,纯粹就是满足好奇心去玩的,倒是他老爸在的时候,只要不刮风下雨几乎每天都会去转上一圈,偶尔的也会拎一两件玩意回来,有真有假,没拣过大漏,也没吃过大亏,就当是给店里上货了。 唐豆三人返回古玩街的时候已经过了午夜,现在夜市上的顾客已经稀落了,而鬼市还没有开始,唐豆倒是有心转转鬼市,其实他主要是想把自己从古代掏弄来的那些玩意找一个合理的说法搬出来,这不也是黔驴技穷不是么,总不能一个劲的从后院往前面搬东西吧,就算推脱是老爸留下来的,一天两天行,可是长久了呢?那总不是个说法。 鬼市是一定要逛的,路子虽然不宽,但是拎件东西回来总归有个说辞。 不过现在时候还早,还差好几个小时呢,能补个觉。 唐豆刻意把自己准备转鬼市的话说给猛子和张春来听,猛子呵呵笑着说道:“豆子,我看这鬼市你还是算了吧,老板在的时候还经常打眼呢。” 猛子话没说完,可是言下的意思却表达无疑,凭您的水平,到鬼市淘弄东西纯粹就是去送钱,您还是省省吧。 三个人说说笑笑走向自己的店铺,路过锦衣阁的时候,唐豆突然站住脚步,抬起手来猛地在脑袋上拍了一巴掌。 猛子诧异的问道:“怎么了豆子?” “呵呵,没事儿,蚊子。”唐豆醒过味来,讪笑着胡乱解释道。 猛子呵呵笑着攀住唐豆的肩膀:“我还以为你小子脑子进水了,要拍出来呢。” 唐豆讪笑,可不就是脑子进水了咋滴,自己穿越古代也有半个来月的时间了,少了说也得有一二百次,每次都是躲躲藏藏的,为啥就没有想到乔装打扮一下呢。 锦衣阁就是专门经营各朝代古装的,跟好几个影视剧组都有业务,生意做得火爆,自己定制一些古装,那么再穿越到古代去不就方便了许多? 回到店里,唐豆把租房子的事情交给猛子处理,自己跑到后宅补觉去了。 凌晨三四点,唐豆强打着精神跑到鬼市上去转了一圈,故意跟几个在鬼市上踅摸东西的古玩店老板打了招呼,叔叔伯伯叫得那个亲切。 转了一圈回来,唐豆手上多了一对瓷器和一张黄杨木的椅子,这些东西自然不是他在鬼市上踅摸到的。 猛子睡得迷迷糊糊的给唐豆打开店门,见唐豆手中拿着东西,忍不住睡意全消,吃惊地指着唐豆:“你还真到鬼市上去了?” 唐豆呵呵一笑:“老爸留下来的东西虽然还有一些,可是咱也不能坐吃山空不是么,快来帮我看看,这几样东西是不是老玩意。” 猛子可是唐豆老爸手把手教出来的,说是伙计,实为徒弟,不过唐豆老爸的古玩鉴定水平也高不到哪儿去,猛子这个徒弟也只能说比唐豆稍微强一点。 猛子用冷水洗了把脸,彻底清醒了,把八仙桌上方的吊灯开得亮亮的,全套家伙事也都摆上了,光放大镜就好几把,摇头晃脑煞有介事的拿起唐豆放在桌上的那两个瓷器,一个是天青釉的笔洗,只是四条腿其中一条磕掉了一条,放在桌上有些晃晃荡荡的,另外一件是一个花插,也是有些残缺的物件。 也是,如果是没有残缺的物件估计古人也不能丢弃让唐豆捡着。 两件瓷器猛子也看不好,看着像老物件,可是他又不敢断定,鬼市他可是经常跟着唐豆老爸去转悠,那儿好东西确实是不少,不过大多都是后人仿的,有的干脆就是工艺品商店里十几二十块钱的东西,摆出来糊弄人的。 猛子看了半天也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来,倒是那把黄杨木背镶花梨木的太师椅不算什么稀罕玩意,猛子倒是说得头头是道,可惜了那把太师椅不能凑成一对,价值大为缩水。 这太师椅不跟有些孤品古玩一样,数量越少越是值钱,藏家购买太师椅一般的都是要成双成对的,假如要是成套的更是值钱,而孤零零的一只却少有人问津。 一对晚清的黄杨木太师椅市场价大约在五万到六万之间,而只有一只的话,最多了也就是卖一万多块钱,那还是遇到真心想要的,可见这成对的跟不成对的价格相差多少。 猛子说那两件瓷器他看不好,要等杨灯上班了再看看。 当然,猛子跟唐豆说话绝不会藏着掖着,看不好就是真的看不好,并非说这两件瓷器就是假的,而是他自认眼力赶不上杨灯。 唐豆把这几个物件拿给猛子看就是走一下过场,也没指望猛子能说出点首尾来,好歹说从鬼市上淘换东西也是一条进货渠道不是么。 正文卷 第14章 我支持老板的决定 八点多杨灯赶来上班,还拖着一个行李箱,估计是装着换洗衣服和生活用品,看来她晚上是绝对不打算再回学校宿舍了。 见到这个情形,唐豆赶紧又叮嘱了猛子一番,交代他今天无论如何要把租房子的事情搞定,不行就找中介公司。 倒是杨灯听猛子说唐豆昨晚在鬼市上淘换了几个玩意,连早饭也顾不得吃就先去看东西了。 唐豆用塑料袋装了两个豆沙包拿了杯豆浆跟在杨灯身后走进会客室,笑着递给杨灯:“边吃边看,不急,物件是死物,跑不了。” 杨灯应了一声接过早餐放在茶几上,从自己口袋里掏出白手套放大镜等零碎,这行头是置办得越来越专业了。 唐豆知道拗不过杨灯,一笑将两件瓷器拿出来放到茶几上,口中说道:“还淘换了一只黄杨木背镶花梨的太师椅,要不要我给你搬进来看看?” “一会儿再说吧。”杨灯已经戴上手套拿起了那只天青釉的笔洗,一只手拿着放大镜仔细端详着。 唐豆笑吟吟的坐在了杨灯对面,这个笔洗可是他从宋代捡回来的,一堆烂瓷器就这件看着还算完整,可惜就是四条腿断了一条。 杨灯看到那个断茬好看的眉头也是一皱,又换了一个倍数更大的放大镜,观察片刻,一脸痛惜的小心翼翼放下了那个笔洗,望着唐豆问道:“这件宋汝窑天青葵口四足笔洗是你昨天晚上从鬼市上淘换来的?” “宋汝窑?这个笔洗是宋汝窑的?”唐豆吓了一跳,古玩行里的人谁不知道宋汝窑的瓷器是珍品中的珍品,虽说不上价值连城,可是随便拿一件都得值好几百万。 杨灯心疼的翻过那个笔洗,指着那个断茬说道:“这个断茬是新造成的,估计不会超过一个月的时间,也正是有了这个断茬我才能这么快就认定这是一件宋汝窑的真品。宋汝窑的釉色有卵白釉、天青釉、豆青釉、天蓝釉等,其中以天青釉使用的最多。这个笔洗就是天青釉的,你看这釉色,莹厚而富有水感,宛如碧玉一般,釉面匀净,清澈透明光亮如镜,这是宋汝窑中难得的精品,你再看这断茬,断茬呈直线状,这是宋汝窑独有的特点,如果是仿品,那么断茬就会呈锯齿状。我敢断定这是一件真正的宋汝窑精品。可惜断了一足,实在是太可惜了。” 杨灯那肉疼的样子让人觉得如果她要是遇到断了这瓷器一足的人,恐怕得扑上去咬那人一口。 唐豆哪还顾得了杨灯的感受,他飞快的掏出手机搜索宋汝窑天青葵口四足笔洗的拍卖价格,等到看清了,突然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胸口,我日呦,一个跟这个笔洗类似的宋汝窑笔洗拍卖底价竟然高达九百万,那自己这个有缺的笔洗岂不是要大幅缩水? 行里有句俗话说的好,纵有家财万贯,不如汝窑一片,由此可知汝窑的珍贵程度。 唐豆嘴角抽搐着望着杨灯问道:“你觉得咱们这个笔洗底价定为多少合适?” 杨灯本来想问问唐豆是多少钱收来的,不过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开口,这涉及到了商业隐私,本不该问。 杨灯沉思了一会儿,望着唐豆开口说道:“老板为什么不考虑把这个笔洗修复好了再出手呢?这个笔洗只是断掉一足,修复起来的难度应该并不大,如果修复好了,也许并不会影响这个笔洗的价值。” 财帛动人心呀。 修复一下,如果能蒙出去,那可最少多得好几百万的收入。 看到唐豆犹豫,杨灯也不催促,反而拿起另一件花插赏玩起来。 几百万足够让唐豆天人大战一番的了,反倒是杨灯很淡定,很快就把那个花插放了下来,这个花插虽然也是明代的瓷器,可是比较泛滥,而且也非那些名窑出品的,杨灯估价也就是几千块钱到一万块钱之间,连那个宋汝窑笔洗的零头也赶不上。 猛子走了进来,当他听说那个笔洗竟然是宋汝窑的精品时,眼睛登时变得贼亮贼亮的,带上白手套小心翼翼的把笔洗捧在手上,与其说是欣赏这个笔洗,不如说是看着一沓沓的钞票。 “豆子,你可是捡了个惊天大漏呀,快点跟我说说这个笔洗你是花多少钱买回来的。”猛子满眼小星星,口水都快流下来了,杨灯问不出来的话在他这里毫无障碍。 唐豆笑笑没有回答猛子,心中也有了决定,抬起头望着杨灯说道:“这个笔洗不用修复了,就这样卖,咱们不做弄虚作假的事情,藏家相中了买回去自然会找人修复。” 猛子被唐豆的话吓了一跳,眼睛瞪得跟驴蛋一样:“就这样卖?豆子你疯了,这可是宋汝窑呀,修复好了最少能卖几百万,甚至可以卖上千万,就这样卖估计最多也就是卖两三百万,这损失也太大了。” 唐豆微微一笑:“钱虽然是个好东西,但是花多少钱也买不到良心,就这么决定了,猛子哥你去单独清理出来一个展柜,把这个笔洗放在咱们店最显眼的位置上,咱们就拿它当镇店之宝了,就算卖不出去咱们也不能坏了自己的名头。” 猛子还要劝说唐豆,杨灯却微微一笑冲着唐豆说道:“我支持老板的决定,这个笔洗我估价在三百万左右,老板,你看这个价格合适么。” 唐豆微微一笑:“合适。” 猛子没话说了,小心翼翼的把手中的笔洗放在茶几上,嘟嘟囔囔的走出去安排展柜。 这俩人是不是傻了?放着好好的钱不赚,修复一下,这个笔洗的价格最少要翻一倍,如果要是忽悠住了,搞不好可以卖到上千万。 上千万呀,堆在一起那得是多大一堆钱,躺在上面睡觉都够了。 杨灯轻轻摇了摇头,把目光从猛子的背影上收了回来,望向唐豆时脸上多出了一点笑容:“老板,你这几件玩意都是从鬼市上淘弄来的?” 唐豆硬着头皮点了点头,呵呵笑道:“昨晚运气还真不错,这个花插就算是假的也赚到了。” 杨灯微微一笑:“这个花插假倒是不假,应该是明成化年间的老玩意,只是价值并不是很高,应该能卖到七八千块钱。” “才卖七八千呀?”唐豆多少有点做作的说道。 杨灯望着唐豆说道:“老板收贵了?” 唐豆就坡下驴,愁眉苦脸的冲着杨灯伸出了一根手指:“我花了一万收的,比那个笔洗还贵,我看着这个花插应该比那个笔洗更值钱。” 做生意有赔有赚,总不能自己出去转一圈拿回来的东西都能赚钱不是么,虽然事实确实是如此,不过唐豆还是要给自己戴上一层面纱,只有这样才合情合理。 杨灯也不知道自己是该哭还是该笑,望着唐豆无语的说道:“你竟然拿明代普通民窑的瓷器跟宋汝窑精品比,我只能说你的运气实在是太好了。我没想到鬼市上竟然有这么好的东西,老板,你下次逛鬼市的时候能不能带上我?我也想去开开眼。” 一个大姑娘家家的半夜三更逛鬼市,首先安全就得不到保障,不然杨灯恐怕也不会提出这个要求。 “呃~”,唐豆被噎着了,你陪着我去逛鬼市我当然是求之不得,半夜三更孤男寡女黑咕隆咚,嘎嘎……,可是,你陪着我去那些老玩意我就没法往回倒腾了,失之桑榆得之东隅,也不知道哪个更划算。 “怎么,老板不愿意带我一起去?” “不是不是,求之不得,呵呵。” “那好,咱们就说定了,你下次去鬼市的时候一定要带上我,我去看看你收来的那张太师椅。” 说罢,杨灯袅袅婷婷的撇下唐豆走出了会客室,唐豆头疼的捧住了脑袋,姑奶奶,你这是要堵死我现在能想到的唯一正当进货渠道呀。 正文卷 第15章 你也不是好人 下门板开店门,古玩街上也渐渐的热闹了起来,一如既往,还是以外地游客居多,看风景的多,真正掏钱淘换物件的百不足一,那些游客们买的最多的也就是一些旅游纪念品,这条街上大多数的古玩店都不做那生意,自然对这些游客也不感什么兴趣。 唐豆没想到开门迎来的第一位客人竟然是昨晚才刚刚认识的关家鲲,傻瓜都知道关同学绝不是冲着古玩来的,正在摆弄展示柜的猛子和张春来见到走进来的客人竟然是他,不待见的表情直接就挂在了脸上,随便打了个招呼就接着低头忙活自己的事儿。 关家鲲呵呵笑着跟猛子等人打招呼,一双眼睛却在店里寻索,寻找杨灯的身影。 猛子不咸不淡的支应着,却依旧在摆弄展柜中的那个笔洗,此刻在他心中就没有任何东西能赶得上这个笔洗了。 这个展柜是店里最好的展柜,单独摆放在正迎着店门的地方,与其他的那些古玩比较起来如同鹤立鸡群一般的格格不入,显得格外显眼。 展柜四面加厚玻璃,四角还安装了四个白炽射灯,直接照射着居中的那个宋汝窑天青葵口四足笔洗,使那个精美无比的笔洗更显得如同璀璨的宝石一般珠璧交辉。 关家鲲见杨灯正蹲在一把太师椅前,他反倒不急了,呵呵一笑凑到猛子和张春来身旁,见到那个宝石般的笔洗之时忍不住也愣了一下,俯下身端详片刻,侧头望着猛子问道: “猛子师傅,这是件啥宝贝。” 别说这关家鲲的记性还真不错,竟然记住了猛子的名字。 猛子得意的直起了身子,十分得瑟的开口说道:“不懂了吧,这是宋汝窑的精品瓷器,叫笔洗,是本店的镇店之宝。” 听到关家鲲的声音,杨灯扭头看了一眼,忍不住又皱了一下眉。 别人追求她是别人的权利,可是她已经表达得这么明显了,甚至为了躲他都搬到这里来住了,这人还不死不休的缠上来,这就让人感到非常讨厌了。 不过这关家鲲虽然讨厌,却从来没有对她做出过什么过分的举动,甚至没有挑明过追求的意思,只是对她的关心有些过分了,这让她虽然觉得烦不胜烦,却也没办法黑下脸哄走关家鲲,她唯一能采取的办法就是躲,希望关家鲲自己能知难而退。 关家鲲显然对古玩是个门外汉,如果有了解的话也就是在电视或者报纸上看过一星半点的古玩鉴赏知识,在这个全民收藏的年代,就连老农都知道古玩是值钱的玩意,关家鲲自然比那些老农懂得更多一些。 “原来这就是汝窑瓷,果然是不同凡响。”关家鲲又低下头打量了一番,只是玻璃相隔,否则的话他肯定会亲自拿在手上把玩一番,懂不懂的也算是过把手瘾。 “这个笔洗你们卖多少钱?”关家鲲笑着问道,心中打算如果这个古董要价不高的话就买回去送给二舅,也在杨灯面前显示一下自己的财力。 猛子冲着关家鲲伸出了五根手指,微笑不语。 这也是做古玩生意的惯例,大多数卖家在卖东西的时候只伸手指头不说话,您要是有那个眼力见,能估个差不多自然不会当冤大头,您要是估高了,对不起您那,那您就算可着劲的还价也超出了卖家的心理上限,无论谈到什么程度卖家都是赚到了,如果您要是估低了,除了换来卖家的一对白眼之外,可能还会收获一堆的冷言冷语。 关家鲲显然不懂这个规矩,也不知道宋汝窑的行市,他见到猛子伸出五根手指头,呵呵一笑说道:“五万块钱?还真是不贵,那成,你给我包起来,我拿回去送人。” 猛子险些没被气吐血,脸一黑冲着关家鲲说道:“关同学,您何不打算是大清早赶过来拿我们开涮来着?得,您该干嘛干嘛去,我这儿还忙着呢。” 关家鲲白脸一红,怎么说他也算得上是家境殷厚的主,这送****来被一个伙计埋汰了,让他情何以堪。 难道这个瘸腿的破玩意竟然值五十万? 关家鲲一个月的零花有两三万块钱,算上这些年过年过节收的红包,他的卡里也有一百多万,在同学们之中也是被当成了土豪一般的人物捧着,五十万是多了点,但是还没有超出他的承受能力。 俗话说人争一口气佛受一柱香,就是只为了赌这口气他今天也要把这个瘸腿破玩意买下来,哪怕是花五十万也豁出去了,万一二舅要是真喜欢呢,搞不好马上就把这五十万还给自己了,或许还会多给个十万八万的,最重要的一点,他还可以在杨灯跟他这些同事面前显示一下自己的实力,也许杨灯以后就不会对自己这样不冷不淡的了。 关家鲲迅速调整好心态,脸上依旧带着一副浅笑,冲着猛子说道:“实在不好意思猛子师傅,我对古玩确实没有什么研究,不过我看这玩意真的有些喜欢,如果我说错话了您千万甭往心里去,您告诉我个实价,这东西你们打算卖多少钱,如果合适的话我就买下了。” 关家鲲话说得客气,可是他口气中的那种傲气却是掩饰不住的,绝对一副财大气粗的样子。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猛子那会真的跟关家鲲致气,他一笑说道:“看来关同学还真的是不懂古玩,得,刚才是我小气了,我向您道歉。” 关家鲲笑着说不用。 猛子接着说道:“这东西可是稀世之珍,老祖宗留下来的东西就那么多,cei一件少一件,cei了就找不回来了,您甭看我们这件宋汝窑天青葵口四足笔洗缺了半只脚,可是那也得卖五百万。” “呃”,关家鲲一口气噎在嗓子眼差点没喘上来,就这么一个破烂玩意竟然要卖五百万,比自己的全部身家还要多出好几倍,自己刚才竟然出价五万让人家给包起来,这个人可丢大了。 再想起昨天晚上自己竟然要给唐豆他们免单,关家鲲脸上阵阵发烧,干咳了两声:“猛子师傅你们忙,我去看看杨灯忙啥呢。” 说着话,关家鲲脚步不停的逃离了原地,向杨灯走去。 这时,唐豆穿着一身休闲装从后宅走进店里,抬眼见到关家鲲,心中暗笑,这哥们追女人都追到这儿来了,追得可是够紧的。 唐豆一笑开口说道:“关同学来了,热烈欢迎。” 关家鲲只得站住脚步,迎着唐豆走了过去,远远伸出了自己的手:“唐老板早呀,我刚才正好经过这里,顺道过来看看,没打扰你们吧。” 在关家鲲心中已经把唐豆的身份又抬高了一截,不说别的,就是那个宋汝窑的笔洗就值好几百万,更何况还有这一店的东西,那么唐豆的身家恐怕要赶得上自己老爸了,关同学向来是喜欢跟有钱人交朋友的,当然,前提条件是不能抢走自己看上的女人。 两个人笑着握了手,嘴里说着没有营养的客套话,唐豆刚想把关家鲲请到会客室喝茶,这时杨灯走了过来,伸手挽住了唐豆的胳膊,冲着关家鲲笑了一下,转向唐豆说道:“你怎么才出来,你不是说要陪我去买衣服么,咱们走吧。” 得,又被人当枪使了。 唐豆望着关家鲲笑了一下:“这个……关同学没啥事儿吧?要不你先慢慢看着,我陪杨灯出去一趟。” 关家鲲倍觉尴尬,杨灯这是摆明了不给他机会了,昨天唐豆他们走了以后他专门到酒店保安室把监控调了出来,自然见到杨灯一进电梯就松开了唐豆的手臂,而且出了酒店之后也是杨灯自己一个人走的,他已经明白杨灯这是故意做给他看的,她跟唐豆之间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关系,所以他今天一大早就赶过来想要跟杨灯好好献献殷勤,可是没想到进店先出了个丑不说,杨灯还依旧这么不给他机会。 不过现在他知道了唐豆身家丰厚,心中也感到了危机。 这俩人别到最后假戏真做了吧? 关家鲲推了推眼镜讪笑道:“既然你们有事要忙我就不打扰了,我就是从这儿路过顺道进来看看,没有别的事情。” 又说了几句客套话,关家鲲转身逃离。 杨灯当然是迅速松开了唐豆的手臂,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 唐豆嘿嘿一笑冲着杨灯伸出了剪刀手。 杨灯皱了皱小鼻子,得瑟什么。 唐豆一笑,说出了剪刀手代表的另一个意思:“这是第二次了,好事不过三,假如有下次我会当真的。” “呸,你也不是好人。”杨灯俏脸一红也落荒而逃。 注:辛瓦,北京话读cei,就是摔碎了的意思,拼音输入法和五笔输入法都打不出这个字,老三只能以拼音代替了,大家能看得明白就好。 正文卷 第16章 唐寅唐伯虎 无需打广告,古往今来淘弄到一件宋汝窑的天青葵口四足笔洗的消息不翼而飞,连金陵市另外两个古玩市场都惊动了,跑过来开眼界的业内人士源源不绝,忙得猛子等人不可开交。 猛子也算开眼了,跟了老东家这么多年,古往今来就从来没有这么热闹过。 倒是唐豆眼见来了这么多客人,一转眼的功夫就找不到人影了。 反正这些人也是奔着这件宋汝窑的笔洗来的,唐豆在与不在都无所谓,至于卖多少钱反正已经确定了底价,剩下的就由猛子他们自己去自由发挥吧。 其实唐豆也是有正事儿要办,他赶着到锦衣阁去置办几套古装,有了行头他穿越到古代去搜罗玩意也方便不是么。 都在一条街上做生意,锦衣阁的老板孙丹自然也认识唐豆,拉着唐豆说了一番缅怀老唐夫妇的话,唐豆找了个帮朋友置办道具的托词,很轻易就在孙丹店里挑了十几套古装,孙丹挺念旧,给唐豆打了个七折,唐豆一番感激之后拎着大包小包返回店里,远远见店里有不少的客人,干脆绕到后门直接返回了后宅。 生意当然要做,不过唐豆就算有八只手也不可能把购销都抓起来,前面既然有猛子这个店长在照应,他干脆就当甩手掌柜的,也懒得再去管卖货的事情。 跟卖货比较起来,唐豆更喜欢穿越到各个朝代去搜罗古董。 那感觉就跟淘金一样,每发现一件好玩意都能让自己全身的细胞都雀跃起来,绝对能使人上瘾。 返回后宅,唐豆郑重其事的将十几套衣服分门别类挂在衣柜里,在每一个衣架上贴上标签,以免使用的时候闹出乌龙。 穿错衣服对于现代人来说也许只是一件笑话,可是假如你穿着胡服穿越到明朝去,那绝对是找死的节奏。 事关小命,唐豆不得不仔细。 整理好之后,唐豆坐到电脑前仔细查阅起了资料,这一段时间他做的最多的事情除了穿越以外就是研究各朝各代的礼仪习俗,当然他研究最多的更是历朝历代的历史名人,绝对比读书时上历史课要认真了一百倍,如果这情形要是被他的历史老师看到了,估计老师得感动得哭了。 唐豆早就已经决定要走精品路线了,不过对自己首先要接触哪一位历史名人却伤透了脑筋,网络成了他最大的帮手,他把那些历朝历代的历史名人资料都查找了出来,一一筛选对比,下足了功夫,圈子也是越画越小。 “就是你了。”唐豆轻轻拍了一下书桌,终于做出了最后的决定。 电脑显示器上打开着十几个页面,其中绝大多数都指向一个人。 唐寅 唐寅,字伯虎,又字子畏,号六如居士、桃花庵主、逃禅仙吏等,明代著名书画家、家,吴中四大才子之一,在绘画史上与沈周、文征明、仇英合称为吴门四家。 而唐豆对唐伯虎最熟悉的则是那部周星星主演的电影《唐伯虎点秋香》。 不过唐豆遍翻史料之后却发现周星星主演的那部电影纯粹就是扯淡,历史中的唐伯虎跟影视剧中的唐伯虎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 影视剧中的唐伯虎风流倜傥、家境殷厚,身边妻妾成群,而且还到处寻花问柳,根本就不用考虑生计的问题。 可是史书中的唐伯虎却是一生悲惨,甚至连填饱肚子都成了一个问题。 唐伯虎父亲经商,算得上是小富之家,可是他二十多岁时家中连遭不幸,父母、妻子、妹妹相继去世,唐伯虎不善经营,家境逐渐衰败,后来在好友的规劝之下才潜心读书,到二十九岁的时候参加应天府公试,得第一名解元,三十岁赴京会试,本以为可以金榜折桂,可是却没想到受到同乡徐经贿买考题的牵连,被判终生不得为官,此后唐伯虎返回故里,只能以卖画为生,至五十四岁时潦倒而终,临终前写下绝笔: 生在阳间有散场, 死归地府又何妨。 阳间地府俱相似, 只当漂流在异乡。 由此诗即可读懂唐伯虎对自己的一生是何等的愤慨。 唐豆选择他作为自己接触的第一个历史名人,并不是因为两个人都姓唐,唐伯虎才华横溢却一生坎坷,这样的人不拉他一把又去拉何人?自己如果能够跟唐伯虎建立关系,那绝对是一件双赢的好事情,甚至唐豆已经把送给唐伯虎的礼物都精心准备好了,那就是一条能够让唐伯虎摆脱生活困境绝妙好点子,当然,这个点子对现代人来说一文不值,随便在网络上就可以搜出一大堆来,可是如果对跨越将近千年的古人来说,那就是金点子。 雪中送炭重如山,锦上添花轻如羽。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唐豆是打算令唐伯虎展开一段另样辉煌的人生。 唐豆很快就选好了跟唐伯虎接触的切入点。 公元1515年,明武宗正德十年。 唐伯虎在正德九年应宁王朱宸濠之请赴南昌谋事,察觉宁王有不轨之心,遂装疯,甚至赤体上街,这才得以脱身返回吴县,这一年唐伯虎四十五岁,返回吴县之后依旧是以卖画为生,生活穷困潦倒,而这一段时期却是他的创作高峰期,很多不朽的传世名作都是出自这个时期。 深思熟虑之后,唐豆起身从衣柜中找出一套明代普通老百姓穿着的服饰更换起来,不大的功夫,唐豆摇身一变成了古人,青布小袄,白布裤,白布袜,青布鞋,头扎皂布巾,就跟影视剧中明代的那些普通老百姓一样的装扮,只不过稍显有些细皮嫩肉了一些,举止也有一些生硬。 唐豆对着镜子自己比划了半天,忍不住笑了个前仰后合。 从今天起,哥也成了古人了。 好不容易止住了笑声,唐豆又仔细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衣着和随身携带的物品,神情庄重的伸手抚摸着小指上佩戴着的那枚神奇戒指,轻声说道:“我要去明武宗正德十年苏州吴县桃花坞附近平坦空旷没有人烟的地方。” 戒指乌光一闪,唐豆嗖的一声消失在了房间里。 正文卷 第17章 老板娘 忙碌的一天又过去了,唐豆醉醺醺的打开防盗门进入店里,猛子、张春来和柳淑仪三个人正在打扫卫生,整理货架上那些古董,而杨灯则一如既往的在会客室里清理账目盘点现金。 唐豆走到猛子身边拉呱了一会了,一身酒气的走进了会客室,又坐到了杨灯对面。 如今杨灯不仅干着鉴定师的工作,还把会计的工作也兼了起来,颇有点像似老板娘了。 闻到唐豆身上的酒气,杨灯虽然没有抬头却也是微微皱了一下眉。 这人也实在是有点太不着调了,这么一大摊子生意随手就交给几个伙计照应,自己一天不照面,还喝得醉醺醺回来,真不知道他心里是怎么想的。 唐豆又是打开两罐可乐,一罐给杨灯,另一罐则咕咚咕咚一口气喝了下去。 丫的,唐伯虎这个老家伙酒量实在是太大了,两个人竟然喝了三坛酒,若不是自己机灵装醉,恐怕今天晚上就甭想回来了。 想到唐伯虎那老家伙用看小三一样的眼神含情脉脉的盯着自己,竟然要拉着自己同床夜话,唐豆就感到浑身一阵恶寒。 丫的,这老家伙不会因为寂寞孤独冷变成老玻璃了吧? 还好,这个老家伙乘着酒兴竟然专门为自己挥毫泼墨绘制了一幅《桃花仙人醉桃花》图,把两个人乘着酒兴一人一句创作出的《桃花诗》提在画作之上。还盖上了他自篆刻以来很少使用的‘江南第一风流才子’印章和只为亲近之人才加盖的‘桃花庵主’印章。 后世唐伯虎江南第一风流才子的美誉就是来源于这个‘江南第一风流才子’印章,只是传世的唐伯虎作品上却鲜有这枚印章的出现。 您没看错,那首脍炙人口的《桃花诗》是唐豆和唐伯虎一人一句创作出来的,只是唐豆这货不费一点脑子直接把唐伯虎自己创作的诗作随口吟出,反倒把唐伯虎震惊了个一塌糊涂,将唐豆引为自己的生平知己。 这幅诗画唐豆倒是小心翼翼的带回来了,不过他打算明天抽时间还要再带回去,到苏州城找个裱画师父精心裱糊起来,只有这样这幅画作才是真正的古玩,否则可能就白瞎了唐伯虎这幅传世之作。 请现代的裱画师父装裱唐伯虎真迹,就算是真的恐怕也变成假的了,唐豆可不会做这种傻事。 不仅要装裱,唐豆还打算把这幅画拿回来做一下旧。 字画做旧的方法有直染法和熏染法,这些唐豆倒是懂的,原先他老爸可是没少干这活,他也经常给老爸打下手,还亲自做过几次。 所谓的直染法,就是将临好的画放在玻璃平面上,用排笔将隔夜的浓茶在画作上反复涂染,让茶色完全挂在宣纸上。在此基础上,再用稀释后的陈醋在上面喷洒,使颜色均匀被画纸吸收。如此涂染多次,放置一星期后纸张的颜色就会变黄,再过一段时间后,纸张的颜色黄中略显灰色,看上去就有旧纸的感觉了。 而熏染法就是在东西做好之后,把书画挂在一个相对封闭的小空间里,用点燃椰子壳或者香火冒出来的烟来熏。 经过多日熏烤,纸张上就会呈现出一种淡淡的咖啡色,与旧纸极为相似。 有些古画因为传世的时间比较长,容易遭到虫蛀。做旧者正是抓住这样的心理,画外的做旧手法应运而生,做旧者将做好的画放在生了虫的米缸或者面袋里面,故意让虫子在上面留下蛀咬的痕迹,更增加了画作的可信度。 这样一连串手法制作下来,就算一些收藏大家都有看走了眼的时候,更别说那些肚子里装着半瓶醋的业余爱好者了。 唐豆正在心里盘算如何将这幅唐伯虎的《桃花仙人醉桃花》做旧,这时杨灯已经算好了账,把账本推到唐豆面前,有些没好气的说道:“老板,帐已经核对好了,你看看吧。” 唐豆听出了杨灯的语气,讪讪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这事儿自己可没法解释,难道告诉杨灯自己到明代陪着唐伯虎喝酒去了?这不是扯淡么,杨灯一准把自己当成神经病拨打120。 看了一下帐,今天没有卖什么出彩的大物件,不过零零碎碎加在一起营业额也有十七万多。 不过这也正常,哪有天天生意爆棚的古玩店呀,就算今天只卖了十七万多,恐怕在这一条街上也能排到三甲之列了。 唐豆一边看着账本,一边随口问道:“猛子把你的宿舍安排好了么?” 不关心生意,到关心自己的起居,肯定没安什么好心。 “谢谢老板关心,店长已经把宿舍安排好了,淑仪说搬过来跟我一起同住。”杨灯不冷不淡的回答道,话中也在提醒唐豆有人跟自己同住,别打什么歪心眼。 唐豆头也不抬的回道:“那就好,你们两个同住也有个照应,哦,不是还有春来了么,宿舍里有个男的怎么也让人放心一些,记得陌生人敲门先问清楚了再开门。” 难道是自己多心了? 杨灯随口应了一声,唐豆也不再提这个话题,依旧是低着头翻看账本,询问道:“今天看那个宋汝窑天青葵口四足笔洗的人不少吧,有没有人有购买意向?” 你还知道今天人不少呀?那你还跑出去逍遥快活? 杨灯哼了一声:“看的人是不少,问价的也挺多,不过我看真心想要掏钱买下来的人恐怕没有一两个,恐怕主要还是因为这个笔洗是残缺的缘故。” 说着这话,杨灯又开始心疼了起来。 多好的玩意呀,假如品相完好的话,绝对可以成为传世珍品,那个把笔洗摔瘸腿的人实在是可恨之极。 唐豆微微一笑,终于抬起了头:“货卖方家,早晚会有人心动的,擎着吧。” 核对好钱款,唐豆把营业额锁进保险柜,走出来笑着说道:“走吧,咱们出去吃饭。” “老板,今天空闲的时候我已经抽时间把菜买回来了,外面吃的东西不放心,咱们还是自己做吧。”杨灯截断唐豆的话,她又开始心疼钱了,像昨天那样一顿饭就花了三千块钱,有多大的家业早晚也得败光了。 柳淑仪在一旁咯咯的笑了起来:“老板娘又心疼花钱了。” “死丫头,看我不撕了你的嘴。” 杨灯张牙舞爪的扑向柳淑仪,柳淑仪咯咯笑着跑进了厨房:“老板娘饶命,我给你打下手还不成么……” 唐豆摸着鼻子嘿嘿的讪笑了起来,张春来自然在一旁看着起哄,只是猛子笑得有那么一点生硬。 从见到杨灯的第一天起猛子就感觉自己的心跳加快,怎么说他也是二十出头的大小伙子了,到现在还没有尝过恋爱的滋味。 不过他跟杨灯站在一起的时候心里却有一些自卑,人家杨灯要模样有模样,要身材有身材,要学历有学历,要才华有才华,要人品有人品。 而自己有什么? 除了膀大腰圆之外可以说是一无是处,到现在还是一事无成,虽然说出去是个店长,可是那毕竟也是打工仔不是么,而他的学历更是不值一提,一张初中毕业的文凭,最多也就是刚刚脱离文盲的行列而已。 猛子偷偷叹了口气,望了唐豆一眼,在这个店里,就算是唐豆这个老板也有那么一点够不着杨灯,别人就更甭说了。 正文卷 第18章 美味佳肴烧刀子 一盘清新的清炒荷兰豆、一盘青笋炒肉片、一盘西红柿炒鸡蛋,压桌的菜是一盘红烧白鲢鱼,说不上丰盛可也说不上寒酸,这就是杨灯给大家准备的晚餐。 就算是那道压桌的红烧白鲢鱼,鱼也是市场上比较便宜的种类,这一桌菜满打满算也花不了二三十块钱,不过闻起来味道倒是不错。 看着这一桌菜,唐豆又找到了家的感觉,眼眶不禁有些湿润。 大家都没有动筷,杨灯和柳淑仪还在厨房里忙活,这是最起码的尊重。 不大的功夫,柳淑仪端着一大碗热气腾腾的紫菜豆腐汤从厨房中走了出来,一边走一边咋咋呼呼的大呼小叫:“老板娘的手艺实在是绝了,刚才我差点连舌头都咬下来,哎,店长快帮忙接把手,烫死我了。” 看来这丫头帮厨的时候忍不住偷吃了,现在嘴唇还油汪汪的呢。 猛子起身接过柳淑仪手中的汤碗,笑呵呵的说道:“端不了就不要显能耐,喊一声不就好了么。” 柳淑仪撇了撇嘴:“我想叫来着,可是老板娘说男人是顶天立地干大事儿的,厨房里的事儿不让男人插手。” “死丫头,又乱嚼舌根。”杨灯气呼呼的瞪着柳淑仪端着一大钵米饭出来,这个老板娘的叫法再不终止恐怕自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都怪那个不着调的混蛋老板,谁让他贴出来那么一张招聘启事。 事情涉及到了自己,唐豆急忙板着脸呵斥柳淑仪:“淑仪不要乱讲话,我连高中都没毕业,小学的时候还蹲了两年,就我这水平哪配的上你杨灯姐。” 柳淑仪吐了吐粉嫩的小舌头,急忙落座。 杨灯凤目瞪向唐豆,也不知是不是怪责唐豆胡乱解释。 唐豆心虚,急忙打哈哈:“杨灯,你还是真敢用呀,你手中的那个饭钵可是从乾隆年间传下来的老玩意,搞不好还是乾隆爷用过的呢。” 杨灯撇了撇嘴:“乾隆爷才不会用这民窑里出来的粗瓷呢,还不怪你,厨房里竟然连个装米饭的饭钵都没有,只能用这个将就了。” 唐豆等人呵呵的笑了起来,用乾隆年间的古董当饭钵还说将就,这杨灯也算是独一份了。 唐豆笑道:“成,反正这东西也值不了几个钱,以后就当咱们的专用餐具了,不卖。等回头有机会我整一套宋汝窑的精品餐具来,咱们以后就捧着金饭碗吃饭。” 唐豆的大言不惭换来无数白眼,这年头谁就算能够得到一块宋汝窑瓷片都跟宝贝一样供起来,还拿来吃饭,这牛都吹到天上去了。 唐豆毫不为耻,笑着站起身去接杨灯手中的饭钵。 杨灯甩手躲开唐豆,不冷不淡的说道:“用不着你。” 想起柳淑仪刚才复述杨灯的话,唐豆讪讪的坐了下来。 这杨灯的思想还挺封建的,不过我喜欢,恐怕不仅是我喜欢,可能普天下的男人都会喜欢这样的女人。 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杨灯的座位被安排在了唐豆身边,一张八仙桌猛子、柳淑仪、张春来各占一边,而唐豆这头却被并排摆了两张椅子,尊卑有序,杨灯要是坐在那儿可就真跟唐豆像足了两公婆。 这个微妙杨灯也看出来了,不过她也没有说什么,小脸有些红还是坐了下来。 八仙桌只有四面,不跟唐豆并排就只能跟对面的柳淑仪并排,不过那样还要挪动椅子,那可就显得有些欲盖弥彰了,杨灯也不是矫情的人,不就是并排坐在一起吃顿饭么,这也代表不了什么。 杨灯帮大家装好饭,唐豆端起饭碗笑着招呼:“大家吃饭。” 猛子飞快的夹了一口鱼肉放在嘴里,刚咀嚼了两下,一双眼睛突然瞪了起来。 “怎么了猛子?”唐豆问道。 猛子咕咚一口咽下口中的鱼肉,夸张地叫道:“好吃,比昨天帝豪皇家做的还要好吃。” 说着话,猛子又一筷子鱼肉送到了自己嘴里,比刚才那一口大了一倍。 几人不甘人后纷纷向那条鱼动筷,只有杨灯默默的夹了一根荷兰豆,放在饭碗里小小的咬了一口,闭着嘴唇慢慢的咀嚼着,显得非常庄淑。 唐豆吃了两口鱼肉,又试了其他三道菜,呵呵笑着冲着猛子说道:“猛子哥,如此佳肴没有酒哪行,整瓶好酒过来,咱们哥几个喝一口。” 猛子哈哈大笑:“正合我意,拿钱。” 杨灯听闻唐豆要酒,欲言又止,轻轻摇了摇头低头继续吃饭。 唐豆从钱包里掏出三百块钱递给猛子,猛子飞一般去了,临出门还不忘回头叮嘱一句:“大家口下积德,千万要给我留一口。” 人们忍不住笑了起来,唐豆笑着望着杨灯说道:“没想到你做饭的手艺这么好,都可以到五星级酒店做大厨了。” 杨灯笑了一下,很平淡的说道:“从小练出来的,只是一些家常便饭。” “不会吧,你从小就下厨做饭?你老妈呢?”唐豆吃惊的问道,不过话一出口就有些后悔了,也许人家家里有什么不方便对人言的地方呢,自己这样问就太唐突了。 杨灯依旧是很平淡的回答道:“我妈妈不方便做饭,我爸爸不会。” 看来自己是勾起了人家的伤心事,唐豆暗暗懊悔,开口说道:“对不起,没想到你小时候这么苦。” 杨灯又是笑了一下,依旧很平淡的说道:“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再苦也不会觉得苦。” 唐豆想起了自己父母,轻轻叹了一口气,低声说道:“是呀,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再苦也不会觉得苦。” 如果父母依旧健在,自己哪怕不像现在这样这么能赚钱他也是心甘情愿。 杨灯似乎也知道勾起了唐豆的伤心事,望了唐豆臂上的黑箍一眼,低声道歉:“对不起,我不该这么说。” 唐豆呵呵一笑:“没有什么好对不起的,人生就是这样,哪有不经历生离死别的,活着的人依旧要好好活下去,哪怕只是为了逝去的亲人,依旧要好好活下去。” 唐豆看气氛有些沉闷,笑着说道:“大家赶紧吃,千万别给猛子留,让这小子吃花生米。” “我靠,算你狠。”猛子一步窜进店里,手里拎着一瓶烧刀子,额头上隐隐见汗。 唐豆哈哈一笑,等看清猛子手中的烧刀子时,忍不住痛苦的咧起了嘴:“怎么买这酒。” 烧刀子他喝过,猛子老家的酒,酒跟人一样性烈,七十五度,一口喝下去真跟往下吞刀子一样火辣辣的。 猛子嘿嘿一笑把三百块钱还给唐豆:“刚才跑到小超市没想到还有这酒卖,才几块钱一瓶,我请了。” 唐豆腹诽着把钱装起来,看到猛子要给自己倒酒,急忙伸手盖住酒杯:“我自己来我自己来,这酒我可受不了。” 猛子嘿嘿一笑:“是男人就该喝烧刀子,少废话,手拿开。” 唐豆跟猛子之间的感情那没得说,可是那也不能往肚子里吞刀子呀,他愁眉苦脸的夺过猛子手中的酒瓶:“不成,今天不能喝多了,晚上还要跟杨灯一起去逛鬼市呢,喝多了耽误正事。” 杨灯望向唐豆,问道:“今晚就去?” 唐豆冲着杨灯眨了眨眼:“是呀,你要是有事儿我就自己去。” 就算今晚上不去那也不能喝刀子,这酒根本就不是普通人喝的。 杨灯笑了笑:“那行,到时间你给我打电话,我过去找你。” “别呀,黑灯瞎火的,还是我去接你吧。” 杨灯笑笑不再说话。 唐豆给自己倒了一点点烧刀子,马上把酒瓶还给猛子,猛子撇了撇嘴,冲着张春来说道:“老板不给力,咱哥俩整。” 张春来不知道深浅,笑着把自己的酒杯推到猛子跟前,猛子咕咚咕咚给张春来满上了,自己也丝毫不差的倒了满满一杯。 三人端起酒杯碰了一下,唐豆浅尝一口,咧着嘴艰难的咽了下去,肚子里登时就跟着了火一般腾的燃烧了起来。 “噗”,张春来一扭头把一口酒喷了出去,伸着舌头直扇风,嘴里鬼叫:“妈呀,这是酒么,这比酒精度数还高了吧。” 唐豆等人忍不住哄笑了起来,就连杨灯脸上都露出了笑容。 正文卷 第19章 心碎成了渣 五个人刚吃完饭收拾好,柳淑仪挽着杨灯正准备回宿舍,这时门口响起了门铃声。 这么晚了谁还会来? 夫子庙古玩街虽然是条不夜街,可是也没人闲着没事按别人门铃玩。 唐豆和猛子相视一眼,猛子见门铃还在响,应了一声‘来了’,向门口走去。 店门打开一条缝,猛子看清了按门铃的人,忍不住不爽的说道:“这么晚了你来干什么?打烊了,要找杨灯明天请早。” 门外站的人正是对杨灯死缠烂打的关家鲲,谁能想到他大晚上的还找到店里来了,这货不会一直在门外转圈没走吧? 关家鲲被猛子噎得面红耳赤,他正不知道说什么,从他身后转出来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一身名牌,腋下还夹着一个鳄鱼皮包,一副成功人士的样子。 那中年人微微一笑冲着门缝里的猛子说道:“对不起小兄弟,我今天刚从黄浦市回来,听我外甥说你们店里有一件宋汝窑的笔洗,这不马上就迫不及待的赶过来了么,有什么叨扰小兄弟的地方还请小兄弟海涵。” 伸手不打笑脸人,猛子笑了一下,不敢擅自做主,回头冲着唐豆问道:“老板,是昨晚遇到的那位关同学和一位先生,他们是来看那个笔洗的。” 唐豆一笑:“来的都是客,堵着门像什么样子,把人请进来。” “得嘞,听您的。”猛子招呼一声,伸手把保险取下来打开了店门。 猛子小的时候在京城住过几年,学得一口京片子,听到耳朵里让人感觉非常舒爽。 店门打开,唐豆已经走到了门前,笑着向赔笑走进来的那位中年人伸出了手:“这位先生你好,我是这家店的老板,我叫唐豆。” 中年人呵呵笑着跟唐豆握了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真皮名片夹,从中抽出一张名片双手递向唐豆:“冒昧打扰还请见谅,我是关家鲲的舅舅杜德艺,今天刚回来就听他说你这店里有一件宋汝窑的珍品,我这才迫不及待的赶过来,没有打扰到你们吧?” 唐豆笑着说不妨事,举起那张名片看了看笑道:“原来您就是帝豪皇家大酒店的董事长杜总呀,失礼失礼,快请里面坐。” 这时杨灯和柳淑仪并排走过来,矜持的向杜德艺点了点头,杨灯冲着唐豆说道:“老……豆子,那我就先回宿舍了,晚上你过去的时候记得提前给我打个电话。” 唐豆嘴角露出了一丝坏笑,他知道杨灯这种让人听起来模棱两可的话绝对是说给关家鲲听的,他看也不看关家鲲一眼轻轻点了点头:“行,你们先下班吧,我过去的时候会提前给你打电话的,记得锁好门,别让居心不良的人混进去。” 关家鲲的眼角情不自禁的抽搐了起来,难道自己分析错了?他们两个大晚上的还有约会,难道有奸情? 如果不是二舅在场,关家鲲绝对有一把拉住杨灯问一句‘为什么’的冲动,可是此时他却不敢,二舅可是他们整个家族里的顶梁柱,他们家就是因为攀附在二舅身边这才把日子过得有滋有味。 杨灯冲着关家鲲点了点头,与他擦肩而过,跟柳淑仪手挽手走出店门。 柳淑仪大眼睛狡黠的闪动了一下,大呼小叫道:“老板娘你别走这么快,我还想逛逛夜市买点东西呢。” 这一次杨灯却没有纠正柳淑仪的叫法,却是偷偷地在柳淑仪小胳膊上狠狠的掐了一把。 关家鲲的心登时碎成了渣,女人,女人,你到底要什么,难道我对你不够好么?这小子除了比我有钱以外哪一点比得上我? 关家鲲的世界瞬间变成了灰色,而他二舅杜德艺却丝毫没有注意到关家鲲的变化,他已经眼睛亮亮的盯在了迎门正中摆放的那个展柜上,真有些迫不及待的开口冲着唐豆问道:“唐老板,这个天青葵口笔洗不会就是我外甥说的那件宋汝窑瓷器吧?” 唐豆微微一笑:“正是这件,猛子哥,把灯都打开。” 杜德艺眼睛亮亮的走到展柜前止步,俯下身看着那个笔洗在灯光照射下如同宝石一般的璀璨生辉,忍不住望向唐豆:“唐老板,这物件我能上手么?” 唐豆呵呵一笑,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杜总请这边坐,猛子哥,把笔洗拿出来请杜总过目。” 猛子掏出钥匙打开展柜,小心翼翼的把那个笔洗捧出来放到了唐豆和杜德艺之间的茶几上,回来见到关家鲲还傻愣愣的站在门口,呵呵一笑走过去伸手推了他一把:“关同学,你舅舅已经到会客室去了,你也过去坐吧。” 人都有一些恶趣味,猛子也不例外,杨灯人人都喜欢,不过猛子也知道自己够不着,但是能看到比自己优秀的人倍受打击,心里也是一件特别舒坦的事情。 关家鲲一晃回过神来,急忙回头去看店门,店外早已是佳人无踪,关家鲲失魂落魄的叹了一口气,行尸走肉一般走进会客室,再没有来时的神采飞扬。 等物件摆到自己面前,杜德艺反而没有那么兴奋了,伸手拉开自己的鳄鱼皮包,从中掏出一副白手套不紧不慢的戴上,又从包里拿出来两把倍数不同的放大镜摆在茶几上,这才冲着唐豆笑了一下,也不矫情,伸手小心翼翼的拿起了那个笔洗,举着放大镜细细的观察了起来。 唐豆一笑,亲自泡了两杯茶放到杜德艺和关家鲲面前,这甥舅俩竟然都没留意到唐豆这个举动,当然,两个人的心思是完全不同的,一个是全神贯注,一个是魂飞天外。 看到笔洗上那个新鲜的断茬,杜德艺的嘴角忍不住轻轻抽搐了两下,差点没有脱口骂娘。 这是哪个混蛋败家子干的事,这个珍贵的物件竟然能摔断一足,如果老子认识这个混帐东西,老子非得把他抽得满地找牙不可。 这可是真正的宋汝窑精品呀,这物件得经历了都少战火才能保存至今,老祖宗就给咱们留下这么点好物件,你竟然还把它给弄残了。 杜德艺的脸色变了好几变,终于还是城府够深压下了这口气,小心翼翼的把笔洗放回到茶几上,调整了一会儿心态,这才望着唐豆说道:“这物件釉色包浆丰满,整体晶莹剔透,而且这茬口更是明显,确实是宋汝窑的珍品。” 唐豆笑了笑:“杜总是行家。” 杜德艺终于是笑了一下,望着唐豆说道:“我听我外甥说唐老板这物件开价五百万,如果这物件完整无缺的话,确实是值这个价。” 唐豆微微一笑:“杜总说笑了,这物件如果是完整无缺的话,五百万您过手就捡了大漏了,别说上拍卖会,就是藏家私下过手,这物件恐怕也得用千万说话。” 杜德艺言下的意思是如今这个笔洗不值五百万,而唐豆也不含糊,直接告诉他您这价也砸得太狠了。 杜德艺哈哈的笑了起来:“物件是好物件,我也相中了,不知道唐老板能不能割爱,你看这个数怎么样?” 说着话,杜德艺笑着向唐豆伸出了三根手指。 在会客室门外偷看的猛子一颗心揪到了嗓子眼,三根手指可就是三百万呀,这可是杨灯给沽出来的底价,差不多了。 猛子可是从杨灯嘴里套出来了,这个笔洗是唐豆花了不到一万块钱从鬼市上淘弄来的,这一转手可就是三百多倍的利润,绝对值了。 会客室里,唐豆却轻轻的冲着杜德艺摇了摇头,笑道:“杜总今天恐怕就是冲着这物件的断足来的吧?” 杜德艺脸色变了一下,马上又恢复了平静,哈哈的笑了起来:“唐老板确实敞亮,你比我这外甥可是聪明多了。明人面前不说暗话,如果你这个笔洗没有这个断足,我恐怕还真不会秉夜来访,你开的五百万这个价说高不高说低不低,如果你这个物件要是摆放了有个把月的时间,我过手的话还真得认真琢磨琢磨,成,我也不跟你砍价了,五百万就五百万,不过我有一个要求……” 唐豆微微一笑:“这物件的走向我们是绝对不会外传的。” 杜德艺哈哈大笑了起来,伸手从皮包里掏出支票本,刷刷刷填好了一张支票,撕下来递给唐豆:“跟唐老板做生意确实痛快,希望咱们以后还有合作的机会。” 唐豆一笑看了一眼支票收了起来,冲着杜德艺伸出了手:“我想我跟杜总以后肯定还有机会合作的。” 杜德艺握住唐豆的手,在他手背上轻轻拍了拍了:“看到现在的你,我真感觉自己老了,后生可畏呀。” 正文卷 第20章 把口水擦擦 送走了杜德艺和关家鲲,猛子嗷的一嗓子就叫了出来,把唐豆吓了一跳,以为发生什么意外了呢。 “豆子,快给我看看,我看看五百万到底是啥样的。”猛子抱住了唐豆,迫不及待的伸手往他身上划拉。 “滚”,唐豆一脚踢开猛子,忍不住也哈哈的笑了起来。 五百万,他也不知道五百万到底长得啥样,支票他倒是认识,可是也从来没见过五百万一张的支票。 两个人勾肩搭背的走进会客室,唐豆将那张五百万的支票摆在两人中间的茶几上,猛子就跟捧着那个宋汝窑笔洗一般小心翼翼的双手托起那张支票,口中啧啧有声:“五百万,这真的就是五百万呀,嘿嘿,那要是都换成现金得多高的一摞,豆子你说,有没有这么高?得,你就装吧,看你嘚瑟的,不到一万块钱买的,竟然卖了五百万,要是我的话刚才三百万的时候就卖给他了,啧啧,五百万,还不用交税,比中彩票都划算,这得是什么命呀,天呐,老天爷怎么不扔个足球大的钻石砸到我头上……” 唐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砸死你丫的,猛子哥,把口水擦擦。” 猛子急忙吸溜了一下,没有,登时隔空给了唐豆一拳:“滚。” 两个人哈哈的笑了起来。 笑罢,猛子揉着笑酸了的脸颊,望着唐豆不解的问道:“豆子,刚才你为啥说杜德艺是冲着那个断足来的?他为啥一听你说断足马上就认头多花了二百万?” 唐豆一笑,问道:“知道咱这物件有残缺的人多不多?” 猛子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今天来看这个笔洗的人确实是不少,可是真正有资格上手的人却没有几个,猛子在陈列这个笔洗的时候还做了一些掩饰,外行人恐怕不会留意到这个笔洗缺了一足,要是这样说的话,确实是没有几个人知道这个笔洗是有残的。 唐豆笑了笑:“就算金陵城所有人都知道咱这个笔洗有残,可是金陵城以外的人呢,咱们国家这么大,可不止一两个城市。再往远了说,那些国外的收藏家又怎么会知道杜总是从咱们店里买的笔洗,而这个笔洗又是有残的呢?” 猛子楞了一下,突然如同醍醐灌顶一般醒悟过来,手指着唐豆说道:“你的意思是说杜德艺会找人把这个笔洗修复好,然后再卖出去?” 唐豆微微一笑:“如果是你买了这个残缺的笔洗会不会去找人修复。” “必须滴。” “那不就得了么,至于杜总修复好了以后是自己收藏还是转手,这下面的事情貌似跟咱们也没什么关系了吧?” 猛子一脸严肃的冲着唐豆挑起了大拇指:“到今天我才发现,原来你比我聪明一点。” 唐豆笑着拍了猛子一巴掌,从他手中抽回那张五百万支票,笑道:“别废话了,洗洗睡吧。” 猛子看着那张支票一脸肉疼,突然像是想起什么一样冲着唐豆嘿嘿笑着说道:“那啥,今天晚上你们去鬼市把我也叫上吧,咱们一块去,我怕你们两个被别人欺负了。” 唐豆呵呵的笑了起来:“你愿意去就跟着一块去呗,问我干啥。” 鬼市上就算真有漏,那也不是这么好捡的,反正唐豆今天晚上已经打算空手而归了,再多带上猛子一个也是无所谓的事情。 猛子还在憧憬着晚上到鬼市捡漏的事情,唐豆没心思听他在那儿云山雾罩,说了一声‘早点睡吧’就站起身,走到门口想起一事,回头说道:“猛子哥,你明天抓时间到街口银行去联系一下,让他们给咱们店安装一台POS机。” 猛子还在美梦之中,闻言下意识的开口问道:“装那东西干嘛,听说还要交租金。” 唐豆笑着摇了摇头:“以后咱们的生意只会越来越好,装一台以后客人刷卡方便一些。哦对了,你再问一下开户个人银行本票的事情,如果不麻烦的话帮我开个户。” 今天杜德艺开支票刷的一下撕下来的潇洒样子已经深刻入唐豆脑海,他想要开个户头并不是为了出去装逼,在动用大额现金的时候,银行本票确实要比POS机方便得多。 猛子冲着唐豆挑起了大拇指:“你牛,得,明早我就去问。” 唐豆微微一笑走出了会客室,开口说道:“你休息吧,去鬼市的时候我叫你。” “哎,豆子,那个展柜怎么办,东西卖了展柜空下来了,要不我明天跟春来一起还抬回仓库去吧。” 唐豆一边走向门口,一边笑着答道:“先留着吧,搞不好今天晚上咱们又淘件镇店之宝呢。” “美得你,没睡醒呢吧。” 唐豆哈哈一笑,今天晚上是否能淘到镇店之宝他不知道,但是他知道过不了多久自己就会把唐伯虎那副《桃花仙人醉桃花》拿出来,唐伯虎的大幅画作,甭说是他这个小店了,就算是金陵博物馆得到了,恐怕也得当成是镇馆之宝供起来。 不过貌似那个放笔洗的展柜好像小了不少,唐伯虎这幅《桃花仙人醉桃花》长五尺二寸,宽两尺八寸,绝对是一幅大作,就算单独为这幅画作设一个展馆都是值得的。 算了,展柜的事情回头再说,搂着五百万支票睡觉先。 唐豆返回后宅,躺在床上却睡意全消,他拿着那张五百万支票翻来覆去看了半天,郑重的锁进了保险柜,结果又把唐伯虎那幅画拿了出来铺在了床上,拿着放大镜从头到尾看了个通透,等到他终于感到有些乏了的时候,一抬头看表竟然已经凌晨三点多了。 唉,看来自己还是没有见过世面呀,一张支票一幅唐伯虎就把自己搞得彻夜未眠,这以后要是天天收支票时时见名人,那自己岂不是熬不了几天就得挂了? 唐豆自嘲的收好《桃花仙人醉桃花》图,走进浴室冲了个冷水澡,换了一身干净衣服,找了个包装了几万块钱。 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今天晚上的鬼市之行就是要当冤大头去的。 当唐豆推开房门走出去的时候又已经是精神奕奕,丝毫看不出一夜未眠的样子。 正文卷 第21章 猫卖给谁? 古玩街的鬼市在古玩街比较偏僻的一条胡同里,距离唐豆的古往今来并不是很远,步行也就是七八分钟的事情。 唐豆和猛子绕了一圈接上杨灯,杨灯问了一下杜德艺来看那个宋汝窑笔洗的事情,猛子有些夸张的冲着杨灯伸出五根手指,故作神秘的压低声音说道:“五百万,成交了。” 杨灯只是笑了笑:“超出了我的预料,看来我估价估得太低了。” 唐豆有些意外的盯着杨灯,他发觉杨灯听到成交了五百万并没有表现出太大的惊奇。 那可是五百万呀,杨灯对花钱这么节俭,甚至连出去吃顿饭都舍不得,而且花的还不是她的钱,可是如今她听到五百万这个令人心跳加速的数字竟然连眼皮也没跳一下。 唐豆绝不相信这个还要靠打暑假工维持生活的姑娘对金钱竟然会无动于衷,难道她真的是冷漠,还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还是说她跟那些YY小说中的女主角一样,是出身豪门背景深厚的大家闺秀,这几百万的收入根本就入不了她的法眼? 猛子则没有唐豆这么多的心思,他见杨灯检讨自己估价估低了,呵呵一笑在旁说道:“杨灯,这绝不是你估价估低了的问题,不信你问豆子,你问问他是怎么把那个笔洗多忽悠了二百万的?” 唐豆从杨灯脸上收回目光,毫不客气的抬脚踹向猛子屁股:“我那是忽悠么?” 猛子一笑躲过,笑道:“我看就是忽悠。” “懒得理你。”唐豆撇开猛子。 杨灯眼睛一亮,侧头望着唐豆问道:“难道是那个断足的缘故?” 唐豆还没回答,猛子已经冲着杨灯挑起了大拇指:“你们俩真是天生一对。” 杨灯的小脸腾地一下又红了,幸好路灯昏暗,别人看不出来。 唐豆望着猛子说道:“猛子哥,明天你到街上去踅摸踅摸,看看谁家店里有象牙卖。” “买那个干啥?”猛子不解。 唐豆没好气的说道:“镶到你嘴里,我看以后谁还敢再说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噗哧’,杨灯没忍住笑出了声。 猛子跳起来追打唐豆,唐豆哈哈笑着跑远,杨灯抿嘴一笑快步追了上去。 鬼市这条胡同有一百五六十米长,一头通着古玩街,一头通着外面一条大路,不过那些包袱客大多都集中在靠近古玩街这头,随便往地上铺一块布,一个摊子就成了。 其实在鬼市摆摊的这些包袱客起源也算是正统,他们早先的时候大多都是走街串巷掏老宅子出身的,没本钱开店铺,就图个本小利薄周转快,如果运气到了淘弄到一件传承有序的好玩意,一夜暴富的事情也是屡见不鲜。 只是可惜现在正逢盛世,全民收藏的浪潮席卷而来,走街串巷掏老宅子也不是那么轻松的事情了,搞不好看走眼还会踩上地雷,倾家荡产也是一夜之间的事情。 埋地雷也是古玩行里的一种欺诈手段,是专门对付那些掏老宅子的人的。 在人们心中,从老宅子里掏出来的玩意可信度是非常高的,那些埋地雷的就专门利用人们这种心理,把一些作假的赝品故意托付在老宅子里,守株待兔等人上钩。 吃亏上当的多了,这些包袱客们也干脆直接转行做起了卖假货的生意,也许他们手中真有一两件老玩意,不过夹杂在那些琳琅满目的赝品之中,想要把那两件真玩意挑选出来是个非常考究眼力的活,而且就算你真挑出来了,也不一定就能捡到漏。 这些包袱客们对自己手中玩意的真假早就心知肚明,报给你的价格绝不会比店铺里卖的差上太多,甚至还会忽悠出一个天价出来。 就跟那个笑话里说的一样,就指着那个小碗卖猫了,你把碗拿走了,猫卖给谁? 所以在鬼市淘弄玩意,除非你有超凡的眼力,还得遇上一个真不知道玩意价值的包袱客,那才能真正捡到漏,否则的话还是尽量不要到鬼市上踅摸东西。 当然,在鬼市上有时确实也能遇到几件真玩意,不过那些玩意的来路可就没有那么干净了,要么就是坟蝎子刚扒出来的,要么就是贼赃,还有一种就是来路不明的东西。 所以在鬼市上行走的人中,除了买家和卖家以外,偶尔还会有雷子在这儿溜达一圈,专抓那些来路不正的东西。 不过真正玩收藏的人一般是不会购买这些来路不明的东西的,怕惹祸上身。 唐豆三人到的时候,鬼市上已经影影瞳瞳的有不少人了,不过人们并非像在菜市场一样大声的讨价还价,无论是买家还是卖家都是神神秘秘的,也许鬼市这个称呼的来源都跟此有关,谁知道呢。 走进鬼市,唐豆从口袋里掏出来两把微型强光手电筒,把其中一把递给了杨灯,低声说道:“靠街口上这十几个摊子没啥看头,往里走吧。” 杨灯点了点头,一边就着那些摊主微弱的电瓶灯光浏览着摆在包袱皮上的‘古玩’,一边随着唐豆往巷子深处走去。 一旁的猛子不干了:“哎,豆子,你咋没给我准备手电?” 唐豆横了猛子一眼:“你也不是来了一回两回了,自己不会准备?” “有异性没人性”,猛子低声嘀咕了一句,冲着旁边摊子那个包袱客说道:“哎,老孙,把你手电借我用下,我出门的时候忘了带了。” 那个包袱客抬头见招呼他的人是猛子,急忙笑着站起身,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一个皇警微型强光手电递给猛子,陪着笑说道:“猛子哥可是好久不见了,怎么不见唐老板一起过来。” 猛子急忙竖起手指比在唇上嘘了一声,扭头看了一眼唐豆。 唐豆也不知是听到还是没听到,依旧步伐不变的向巷子深处走去,只是跟他同行的杨灯侧头看了他一眼,又迅速把头扭到了一旁。 猛子狠狠的从姓孙的包袱客手中夺过手电筒,低声说道:“你别哪壶不开提哪壶。” 姓孙的包袱客莫名其妙的抓着自己的头皮,没说啥话呀,这是咋滴啦? 他见猛子要往巷子里走,急忙窜出自己的摊位一把拉住猛子,低声说道:“别忙着走呀猛子哥,我前几天淘弄了一件好玩意,麻烦你给掌掌眼。” “好玩意?拿来看看。”猛子站住了脚步,心中一阵激动,这个老孙不会也拿出一件宋汝窑的精品瓷器吧? 老孙嘿嘿一笑,引着猛子转到摊子的角落里,拉着猛子蹲下来,神秘兮兮的从怀里掏出来一件玩意塞到了唐豆手里,声音压得更低:“周乐元的内画鼻烟壶。” 猛子直接把那个鼻烟壶给老孙推了回去,起身要走:“得,这宝贝您自己留着玩吧,我要是想要这玩意我就直接在夜市上买了,二十块钱一个,要多少有多少。” “别呀”,老孙一把拉住猛子,低声说道:“这可是真玩意,清代鼻烟壶内画大师周乐元亲手制作的,这可是我从一家破落户的老宅子里亲手掏出来的,有题有款,我找好几个人看过了,绝对错不了。” 猛子眼睛亮了起来,又重新蹲了下来,那个鼻烟壶也落到了他的手中,他盯着老孙不放心的问道:“真是从老宅子里掏出来的?” “我以我爹娘的名义向你发誓。” “滚,你爹娘早死了不知多少年了。” “嘿嘿,瞒不过猛子哥,不过我这玩意真是从老宅子里掏来的,我要是骗你以后我爬着走。” “得得,您也甭诅咒自己了,我看看再说。” 说着话,猛子按亮了手电,仔细端详起手中的这个鼻烟壶来。 正文卷 第22章 成三破二 猛子今天是憋着劲冲着宋汝窑瓷器来的,现在宋汝窑瓷器没见到,倒是遇到了一件周乐元的内画鼻烟壶,假如要是真的的话,倒也是不虚此行。 且不说猛子,唐豆和杨灯两个人走走停停已经进入到了巷子的深处,这里摆摊的包袱客已经稀落了,在各个摊子前踅摸物件的客人更是稀少,不过那些包袱客却是丝毫也不着急,有的人更是拿出手机玩起了游戏。 无论是开店的也好,也是在鬼市上撂摊的也好,大家面对的客人基本上都是同样的,也同样是看的多买的少,如果客人不问价,老板是轻易不会招呼客人的。 唐豆在一个摊子前蹲下身,摆弄了半天摊子上的东西,最后指着一个主席站姿军装全身白瓷像冲着那个包袱客问道:“老板,这个毛爷爷像您打算卖多少钱?” 那个包袱客看了唐豆一眼,冲着唐豆伸出了三根手指。 唐豆一笑:“三百?贵了,老板报个实诚价,这东西我收了。” 包袱客一笑:“不贵,这也是几十年的宝贝了,半身的随处可见,几十块钱就可以让你拿走,全身的这个价就是实诚价。” 唐豆笑道:“我是诚心请毛爷爷回家,半身的我相不中,这样吧,八十块钱,咱图个吉利,老板要是卖我就收着,老板要是舍不得我就再转转。” 唐豆直接把老板的报价砍去了七成多,也不算是太狠,表露出唐豆确实是诚心想要掏钱的意思。 只要还价这生意就做成了一半,包袱客嘴角露出了一丝笑容,摇头说道:“您要是相中了就二百八拿走,我让您二十。” 唐豆笑道:“九十块钱,再高真的不能要了。” 两个人就这样十块二十块的一点点的磨,杨灯看得乏味,一声不吭的转到另一个摊子上。 今天晚上刚眼睛眨也不眨的卖了五百万,这一转眼又跟人磨十块二十块的,唐豆这个老板在她眼中越来越有意思了。 不过主席像再过个十几二十年升值空间也不会很大,主要是在那个年代生产的太多了,无论谁家里最少都有一两个,全身的虽然相对少了一些,但是也并没有少到哪儿去,就是现在到农村十块八块的去收,也可以轻易收一大堆。 杨灯记得自己小的时候家里光主席像章就有一鞋盒子,她真猜不透唐豆为啥要买下这个主席像。 转了好几个摊子,杨灯也没瞧见啥上眼的东西,忍不住微微皱了一下眉,疑惑的回头望了还在跟包袱客讨价还价的唐豆一眼。 他的运气未免也太好了吧,昨天晚上转了一圈买了三件东西竟然全是真的,更有一个宋汝窑的笔洗,而自己这一路走下来也没有看到一样值得问价的东西,难道他是个深藏不漏的古玩鉴定高手? 杨灯细细想了一遍跟唐豆接触这么多天来的细节,轻轻的摇了摇头,心里有点迷糊了。 杨灯正在走神,旁边一个三十六七岁的中年人凑了过来,望着杨灯问道:“这位姑娘,我看您半天了,怎么,没有瞧上眼的东西?还是姑娘要出手什么东西?” 杨灯有些警惕的盯着那个中年人,沉声说道:“我就是随便转转,你有何贵干?” 见到有人跟杨灯搭讪,唐豆迅速跟包袱客谈妥了价钱,抱着那个主席像脚步匆匆的走了过来,人还没到近前声音已经先到了:“哎,你干嘛的?” 鬼市交易的人都是细声细语,唐豆这一嗓子传出老远,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不过却没人走到近前。 那个中年人见唐豆来者不善地走过来,呵呵干笑两声,低声说道:“小兄弟别误会,我就是搭桥的,我叫吴宝刚,他们都叫我钢镚,小兄弟称呼我老吴也行,叫我钢镚也成。” 唐豆站到杨灯身边,审视的打量了吴宝刚一番,笑道:“搭桥的呀?成,有什么好物件给我们介绍一下,老规矩,成三破二,不过那些看不好的东西您就甭拿出来现眼了。” 吴宝刚冲着唐豆挑起大拇指:“没看出来,小兄弟还是行里人。” 唐豆微微一笑并没有答话。 成三破二也是行里的规矩,搭桥的不仅是吴宝刚这样专门做这一行的,就是各个店铺的老板有时也会做搭桥的生意,毕竟一家店铺经营的古玩种类受到了一定的局限,如果有客人想淘换一个物件,自己的店铺里没有,而老板恰恰知道谁家的店铺里有,厚道的老板就会做个搭桥的生意,把客人领到别人店里,生意做成了,搭桥的抽取百分之五的报酬,买东西的一方出三成,卖东西的一方出两成,这就叫做成三破二。 吴宝刚见唐豆也是行里人,笑着开口问道:“不知道两位想要找些什么物件,我好帮两位踅摸着。” 唐豆一笑:“开店的,只要是大开门的东西什么物件都成。” 吴宝刚拱手奉承:“原来是大老板,兄弟眼拙看走眼了,不知道小兄弟的宝号是?” “古往今来”唐豆答道。 “那不是唐老板的店么?”吴宝刚神色一变,冲着唐豆拱手道:“小兄弟想必是小唐老板吧,我跟你父亲是老相识,哎,唐老板正值英年,走得实在是可惜……” 唐豆可不想跟吴宝刚套近乎,更不想跟他谈关于自己父亲的事情,在他本心中对这种专门靠扒缝活着的人就有些不待见,此刻直接打断了吴宝刚的话,拱了拱手说道:“老吴是吧,你要是踅摸到什么好物件了尽可以拿到店里来找我,哦,直接找她也可以,只要我们看上眼了绝不会亏着你。” 一声老吴的称呼,唐豆已经不动声色的把自己和吴宝刚撇开了与他父亲之间的关系。 吴宝刚感觉到唐豆不好糊弄,讪笑着退到一旁应了下来。 唐豆转向杨灯说道:“咱们回去吧,看来今天是没有什么好物件出现了。” 杨灯轻轻点了点头,这一条胡同都快走到头了,前面也剩不下三五个摊位,杨灯确实已经没有了兴趣。 唐豆和杨灯转身刚要往回走,吴宝刚突然叫住了他们:“小唐老板请留步,我想到谁那儿有个好物件了,要不我带您二位过去瞅瞅?” 杨灯望向唐豆,唐豆轻轻点了点头,转向吴宝刚问到:“远不远?远就不去了。” “不远,正顺道,您二位刚才已经从他摊子前走过了,估计是您二位没留心,要不就是老顾没把东西摆出来,咱们顺道过去瞅瞅就知道了。” 唐豆一笑:“带路吧。” 吴宝刚头前带路,杨灯偷偷扯了唐豆一下,缀后了一些,低声问道:“这个人可信么?” 唐豆微微一笑说道:“咱们自己不都带着眼了么,如果他带咱们看的物件是一眼活,我马上就把他拉黑。” 杨灯一笑:“别太自信了。” 唐豆也是一笑:“这不有你把关了么?” 杨灯白了唐豆一眼,有自己跟着他就又打算作甩手掌柜的了,要是自己今晚没来呢? 正文卷 第23章 于右任折扇 吴宝刚很快就把唐豆和杨灯二人领到了一个摊子前,他先是回头冲着二人笑了一下,马上转向那个摆摊子的包袱客说道:“老顾,带两位老主顾过来看看你那件宝贝。” 什么时候成老主顾了? 唐豆笑笑并未揭穿吴宝刚。 老顾有五十几岁,闻言抬起头看了唐豆和杨灯一眼,怎么看这俩人也不像是圈里玩收藏的主,倒更像是一对小情侣图新鲜趁热闹的。 不过老顾也看到了唐豆半夹半抱着一个全身主席像,甭管这一对是不是玩收藏的,最少是真花钱买了物件了。 老顾微微一笑,并没有从马扎上起身,而是慢条斯理的合上了手中的折扇,直接把折扇放到了摊子上,向唐豆二人的方向一推,笑道:“二位请上手吧。” 杨灯恍然,原来吴宝刚带他们二人来看的宝贝就是老顾手中的这把折扇,怪不得自己刚才过这个摊子的时候没见到呢。 看了一下老顾带着手套的手,杨灯轻轻点了点头,看来自己还是忽略了细节,谁扇扇子的时候还会戴手套? 杨灯看向唐豆,唐豆一笑:“你请。” 杨灯也懒得跟唐豆矫情,直接从口袋里掏出手套戴上,蹲下身拿起了拿把折扇,按亮了强光手电,并没有急着将折扇打开,而是仔细观察起了扇骨。 唐豆将毛爷爷像放在脚边,紧挨着杨灯也蹲了下来。 杨灯从头到尾把扇骨仔细查看了一遍,甚至还凑到自己的小鼻子前轻轻闻了闻,连一点细微之处都没有放过,甚至连扇尾挂着的那个葫芦形的小扇坠也托在手中看了两眼,不过她很快就放弃了那个扇坠,而是小心翼翼的打开了折扇。 一直盯着看的老顾轻轻的点了点头,这姑娘是个行家。 而蹲在一旁的唐豆此刻却有些看呆了,神情专注的杨灯在他眼中竟然是如此的美,长长而微微上翘的睫毛,挺拔的小琼鼻,紧紧闭合着的双唇…… 杨灯感觉到唐豆火辣辣的目光,眉头微微一皱,侧头嗔怒的瞪了唐豆一眼。 唐豆被抓了一个现行,尴尬的轻声咳嗽着摸着鼻子,急忙把目光转到扇面上,讪笑道:“字写得不错,是哪位大师的手笔?” 杨灯轻轻哼了一声,没有理会唐豆。 唐豆讨个没趣,搓了搓自己鼻子,把头又凑近了一些,一股淡淡的女人幽香若有若无的传了过来,唐豆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 “要不你先看?”杨灯毫不客气的合上折扇,直接递给唐豆。 唐豆尴尬的向一旁挪了一点,随手从摊子上捞起一枚铜钱,讪笑道:“女士优先,嘿嘿……” 杨灯又是轻轻哼了一声,又打开了折扇。 唐豆自然不好再凑过去了,干笑着举起了手中的铜钱打开手电,漫不经心的向钱币上看去,嘴里小声的念着钱币上铸造的字迹化解尴尬。 “天、显、通、宝……” “我草,天显通宝?!!!”唐豆一蹦三尺高,嘴里爆出了粗语。 唐豆的举动吓了几个人一跳,杨灯更是不满的瞪了唐豆一眼。 唐豆嘿嘿一笑,把手电筒叼在嘴里,从口袋里掏出放大镜,平摊着手掌观察手中的那枚铜钱。 那枚铜钱倒是锈迹斑斑,看上去像足了老物件。 唐豆观察了片刻,把铜钱凑到自己鼻子前闻了一下,突然如同被蝎子蜇了一般飞快将那枚天显通宝扔到了老顾摊子上,瞪着老顾低声骂道:“老板,你丫的也忒损了吧。” “你怎么说话呢?”老顾不干了,起身冲着唐豆瞪起了眼睛。 眼看要坏事,吴宝刚急忙在一旁打圆场,凑到老顾身边捂着他的耳朵低声说了几句话。 老顾紧张的面色稍缓,看着唐豆轻轻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小唐老板,我跟你老爸都是老相识,不过你就算是看出啥门道来也甭拆我的台呀。” 唐豆毫无诚意的道着歉,却忙不迭的从口袋里掏出纸巾使劲擦着自己的手,还呸呸往地上啐了两口唾沫。 貌似这手刚才抓过那枚天显通宝,然后又拿了手电,然后自己又把手电叼在嘴里了…… 杨灯站起身凑到唐豆身边低声问道:“怎么了?” 唐豆凑到杨灯耳边低声说道:“那个大钱是在粪坑里沤的。” 杨灯‘唔’的反了一下胃,急忙推开一步,捂着鼻子从口袋里掏出一包湿纸巾丢给唐豆。 唐豆把整整一包湿纸巾都用完了,就这样还不放心,把双手凑到自己鼻子跟前闻来闻去。 杨灯咯咯笑了起来,唐豆此刻的样子像足了一只正在舔爪子的小狗。 那旁的老顾白眼珠子早就翻到天上去了,此刻非常不爽的冲着杨灯说道:“这位姑娘,那把扇子看好了没有?” 杨灯一笑,把折扇递给唐豆:“老板,我觉得这物件还行,你再看看。” 唐豆接过折扇,笑道:“你看都行了,那就买下来不就得了。” 唐豆使了点劲,竟然没从杨灯手中抽过那把折扇,诧异的抬头望向杨灯。 杨灯不动声色的用身体挡住了老顾和吴宝刚的视线,用唇语无声的说道:“买下来。” 唐豆眉梢一挑,不动声色的眨了一下眼睛。 杨灯松开手,折扇落到了唐豆手中。 唐豆看得可就没有这么仔细了,他粗略的看一下扇骨,笑道:“湘妃竹扇骨,倒也还算讲究。” 唰的一声打开折扇,心疼得老顾眼角抽搐了两下,忍不住开口提醒:“小唐老板,物件娇贵,小心点。” 唐豆一笑,蹲下身用手中的手电照在了扇面上。 唐豆首先看向落款,眉梢一挑:“竟然是于右任先生的手笔。” 乳白扇面上只提着一首诗,唐豆轻声读道:“为慕一廛藏百宋,更移十架庋千元,生儿即以周官,字俾守楹书比孝辕。纪事诗,咏吴骞,季廷先生正。于右任。” 唐豆又仔细观看了扇面左下角的钤印,印中正是‘右任’二字。 唐豆合上折扇,放回到摊位上,抬头冲着老顾笑道:“东西没错,老板开个价吧。” 老顾笑笑,冲着唐豆伸出了三根手指。 唐豆笑道:“三千?倒是不贵,成,我要了。” “小唐老板别开玩笑了,三万,一个子都不少。”老顾笑道。 其实唐豆明知道老顾开的价是三万,他还个三千也是情理中的事情,有来有往才是生意么。 唐豆一笑:“于右任先生逝世也不过几十年而已,而且先生一生门生遍天下,他的作品可是流传颇广,您这个扇面虽然是真迹,但是只是素白题诗,背面白板,这个扇面算不上珍品,这东西就算上拍卖会的话恐怕都卖不到三万,而且扣去杂七杂八的费用,真正能够拿到手上的恐怕也没有几个钱,得,我让一步,五千块钱。” “三万”,老顾毫不为动,咬死了三万不松口,只是他脸上的笑容颇有一些欠扁的感觉。 唐豆微微一笑站起身,顺手把脚边的那个主席像拿了起来,笑道:“顾老板是人精,我也不算太傻,这物件是能升值,等上三年五年的恐怕还真能卖到三万,我是开店做生意的,收物件是为了转手,如果一个物件在手里压三五年还看不到对半的利润,这生意做着就不划算。我再让一步,一万,您要是划得来咱就成交,您要是划不来您就再找下家。” 唐豆话说得在理,老顾也犹豫了起来,这物件是他从废纸堆里翻出来的,一毛钱成本也没有,他也扫听过了,于右任的扇面一般的确实也就是在一两万块钱之间,那些品相不错的才能买到三五万块钱,自己手中这把扇子的品相确实算不上什么精品,为此,他还煞费苦心的专门给扇子装饰了一番,从摊子上扒拉了一个玻璃扇坠挂在了扇子上,这样也显得这把扇子显得尊贵了许多。 正文卷 第24章 好事不过三 老顾本以为唐豆和杨灯两个人年轻,应该就是两个棒槌,所以这把折扇才开价三万,可是没想到唐豆竟然句句都说在了点上,看来光指望着忽悠是不成了,得来点实在的。 看到唐豆好像真的要走,老顾终于松口了,他一笑说道:“第一次跟小唐老板打交道,成,你这个朋友我交了,我也退一步,两万五,相中了您就拿走。” 唐豆呵呵一笑:“老板您真逗,实打实的说,您这个扇子摆在我店里,如果能卖出两万块钱我就烧高香了。这样吧,我也不跟您磨叽,一口价,一万二,您琢磨琢磨。” 唐豆笑吟吟的站在那儿盯着老顾,等着他的回答。 杨灯嘴角挂着浅笑望着唐豆,这人讨价还价还真有一套,有时一掷千金,有时斤斤计较,还真是有趣。 杨灯心中突然一跳,小脸莫名其妙的红了一下。 刚才他不也是这样看着我么? 听唐豆已经说出了一口价,老顾犹豫了半天,终于痛下狠心,冲着唐豆说道:“一万五,成您就拿走,不成我就再找下家。” “一万二。”唐豆面色不变的开口说道。 两个人说的都是死话,就这样在一万二和一万五这两个价位之间僵持住了。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可急坏了一旁的吴宝刚,这生意要是黄了,他的成三破二也就变成白忙活了。 吴宝刚呵呵笑着在中间打圆场:“二位老板,您二位都是大老板,谁也不在乎这仨瓜俩枣的,大家和气生财,各让一步,二位老板给我钢镚一个面子,一万三千五,怎么样?” 老顾眨了眨眼,下巴一挑唐豆:“问他。” 这话就是老顾已经认可了吴宝刚的这个中间价,吴宝刚眼巴巴的望着唐豆。 这时,杨灯伸手挽住了唐豆的胳膊,柔声细语地说道:“老板,这个扇子看上去真讨人喜欢。” 唐豆心中一动,杨灯可是从来没有在自己面前这样扮过小女人相,而且他也知道杨灯的性格也绝不会突然转变这么大,难道这把扇子还有什么讲究? 唐豆压抑着心跳加快的速度,冲着杨灯伸出了三根手指。 老顾和吴宝刚面面相觑,不知道唐豆这三根手指代表的什么意思。 杨灯的小脸却腾的一下子变成了火烧云,这个坏蛋,昨天自己挽他胳膊的时候他说过好事不过三,还说假如有下次他会当真,可是如今不正是自己第三次挽他的胳膊么? 唐豆看着杨灯绯红的小脸,突然哈哈笑了起来,转向老顾说道:“成交。” 皆大欢喜,唐豆麻利的从包里数出一万三千五百块钱递给老顾,扇子也就落到了杨灯的手上。 唐豆又从包里点出来五百块钱递给一旁眼巴巴的吴宝刚,吴宝刚粘着口水把五张钞票数了两遍,嘿嘿笑着塞进自己口袋:“谢谢小唐老板。” 唐豆微微一笑:“这是你应得的,你知道我为什么多给你一百块钱么?” “知道知道,我以后再踅摸到好玩意一定第一个拿给小唐老板过眼。” 唐豆呵呵一笑,跟聪明人打交道就是轻松。 挥手向老顾和吴宝刚告别,唐豆悠哉游哉的向巷口走去。 杨灯此刻当然早就已经不再挽着唐豆的胳膊了,她爱不释手的把玩着手中的折扇,良久之后才微笑着抬起头望着唐豆问道:“老板……” 唐豆一笑截断了杨灯的话:“不要总老板老板的叫着,听着生分,而且也容易被人误会成老伴,那成啥了,我现在可还年轻着呢。那啥,你以后就直呼我名字好了,要不你就跟猛子一样叫我豆子,昨天晚上你叫我豆子不是叫得挺溜和的么,你以后就叫我豆子好了。” 杨灯气得险些抬起小脚狠狠揣上唐豆一脚,自己昨天晚上叫他豆子那不是故意演戏给关家鲲看的么,还有把老板曲读成老伴,这不是故意占我便宜么? 再想到唐豆的三次之约,杨灯气得咬牙切齿。 可是这三次挽唐豆的胳膊都是自己主动的,虽然都是有演戏的成分,可是毕竟人家没有要求自己挽胳膊呀。 杨灯气呼呼的把手中的折扇使劲塞到唐豆手中,哼了一声,甩开唐豆咯噔咯噔向巷口快步走去。 “哎,杨灯你等等我,你还没告诉我这把扇子的妙处呢。” “自己研究。”杨灯头也不回的加快了脚步。 唐豆嘿嘿一笑快步追了上去,贴在杨灯身后低声说道:“这把扇子的妙处我是研究不出来,不过我却会研究人,我知道这把扇子必定是物超所值,应该是捡了一个大漏。” 杨灯猛的站住脚步,刚一转身,唐豆收势不急撞到了杨灯身上,软绵绵肉乎乎的。 杨灯呀的一声惊呼,愣了片刻,猛的推开唐豆,抬起小脚狠狠地跺在了唐豆脚背上。 唐豆杀猪一般惨叫了起来,把整个鬼市的人全都惊动了。 杨灯转身逃一般的奔出了巷口,连一旁正走过来喊她的猛子也不理会,就这样跑远了。 猛子一脸坏笑的走到正呲牙咧嘴的唐豆身边,嘿嘿笑着拍了拍唐豆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道:“豆子,不是哥说你,太心急了。” “滚”,唐豆飞起一脚踢在猛子屁股上,这才注意到周围正盯着他看的哪些人一个个眼神都是怪怪的,忍不住老脸也是一红。 我干啥了,我冤不冤呀。 刚才暖玉满怀只是一个意外,我说出来你们信么? 这地方没法呆了,唐豆也急匆匆的向巷口走去。 猛子急忙追在他身后把手中一直握着的那个鼻烟壶向唐豆递过去:“豆子别急着走呀,你看我买的这个鼻烟壶怎么样,这可是周乐元的真品……” “哥,别烦我了成不,看物件找杨灯去,找我干嘛。” “我是想找杨灯帮我看看来着,杨灯不是被你给抱跑了么。” “我去,你看我这胳肢窝里还夹着毛爷爷像呢,我咋抱她。” “是呀,我也正纳闷呢,你夹着毛爷爷像都能伸手抱她,这要是两手空空……” “滚……” 正文卷 第25章 灯姐 唐豆和猛子二人斗着嘴走出鬼市这条巷子,没想到马上见到巷口的路灯下站着一个俏丽的身影,可不正是杨灯么。 杨灯狠狠的瞪了唐豆一眼,转身向古往今来方向走去。 唐豆和猛子二人急忙加快脚步追上去,猛子跑得比唐豆还快,几步追到杨灯身边,呵呵笑着说道:“灯姐……” 这个称呼别说杨灯了,就是唐豆都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 杨灯停住脚步,望着猛子伸手做了一个阻止的动作:“打住,店长有什么事儿?” 猛子嘿嘿一笑,把一直握在手中的那个鼻烟壶献宝一般捧到杨灯面前:“那啥,灯姐帮我掌掌眼,看看这个内画壶是不是周乐元的真品?” 杨灯也是无语了,猛子比她大了三岁,而这一声灯姐却喊得这么顺口,就算自己阻止了还依旧我故,看来人在有求于人的时候自己就把身段降了半截,对谁都一样。 “周乐元?”杨灯更惊奇猛子手中的那个鼻烟壶,看了一眼,连手套都没戴就直接从猛子手中拿了过来。 猛子心中冒出一丝不妙的感觉,紧张兮兮的盯着杨灯的表情,唐豆也小心翼翼的凑了过来,不过却不敢站的距离杨灯太近,主要是现在脚背还疼着呢。 猛子殷勤的从口袋里掏出放大镜递给杨灯,却没想到杨灯伸手把放大镜给推了回来。 猛子的心里一凉,他可是知道杨灯的眼力。 杨灯抬起头望向猛子,面无表情的问道:“店长这个鼻烟壶是多少钱收的?” 猛子伸出了三根手指,突然觉得自己要犯心绞痛:“灯姐,这个鼻烟壶我是花三千块钱收的,值不值?” 杨灯把鼻烟壶递还给猛子,不置可否的说道:“店长留着自己玩吧。” 什么也没说,等于是什么都说清楚了。 猛子的嘴咧成了八万,焦急的望着杨灯说道:“灯姐麻烦你再看仔细一点,这个壶有题有款,钤印也是周乐元的没错呀。” 杨灯无语了,干脆直接把话说明了:“我要是在这壶上印上马少宣的钤印你也相信呀?虽然制作这个壶的人在刻意模仿周乐元的绘画风格,可是他制作的这个壶根本就没有一点周乐元的神韵,说句不中听的话,画这个壶的人也就是个刚入门的水平。” “我去”,猛子恼羞成怒,转身就要返回鬼市去找那个糊弄他的孙老板。 拿着刚入门的东西就把我糊弄了,这岂不是说我连门都还没入?这张老脸可丢不起。 唐豆眼疾手快,急忙一把揪住了猛子,喝问道:“猛子哥你干嘛去?” “你说我干嘛去?我找丫的去。”猛子怒发冲冠。 唐豆猛的把猛子拽回来,黑着脸呵斥道:“猛子哥,你入行也不是一年两年了,咱这行里就没有找后账这一说,自己打眼买了假玩意,那也得打碎了牙往肚里咽,想要捡漏,就先把自己的功底儿练好了,别坏了规矩让人笑话。” 一旁的杨灯轻轻点了点头,是这个理,没想到唐豆还挺有原则的,如果只看这一点,是个爷们,敞亮人。 猛子楞了一下,突然嘿嘿一笑:“规矩咱懂,错不了,我知道该怎么办,您擎好吧。” 唐豆知道猛子虽然脾气火爆了一点,却不是个莽撞人,他苦笑着摇了摇头:“猛子哥,你是不是打算去了以后不提鼻烟壶的事儿,只要他来了生意你就故意捣乱?” 猛子嘿嘿一笑搂住了唐豆的肩膀:“知我者豆子也,放心,我会让孙猴子自己乖乖把吃我的钱吐出来。” “别丢人了。”唐豆毫不客气的拍开了猛子的胳膊,望着猛子说道:“今天是我叫你来的,这个壶是你帮我收的,跟你没啥关系,走,回店。” 说罢,唐豆看也不看猛子,率先向自己店铺方向走去。 猛子愣住了,望着唐豆的背影喊道:“那不成,我自己看走了眼就得我自己担着。” 唐豆头也不回的说道:“那你还废什么话,快走。” 杨灯望着猛子说道:“回去吧店长,下回看物件的时候精细一点,咱这一行的人哪有不交学费的。” 猛子咬牙切齿的回头望了鬼市方向一眼,不知道嘟囔了一句什么,甩开大步向唐豆背影追去。 一路上三人都没有再说话,只是猛子和唐豆都自觉的落后了唐豆一步,一左一右跟在唐豆身侧,在路灯的照映下,三个人的身影投射在马路上,一会儿变长,一会儿变短,只是因为角度的关系,唐豆的身影在三人之中显得格外修长而高大。 进入店中,唐豆冲着依旧脸色不善的猛子伸出了手:“把那个壶拿给我。” “算了。”猛子挥了挥手,大度的说道:“吃一堑长一智,这一回就当是我自个交学费了。” 唐豆见猛子想开了,脸上也露出了笑容:“废什么话,让你拿给我就拿给我,我有办法处理出去。” “你有办法?啥办法?”猛子眼睛亮了起来,三千块钱对他来说可是一个大数,唐豆老爸在的时候一个月给他开的工资就是三千块钱,现在唐豆接手了,他还不知道唐豆会给自己开多少钱,他也没问过,不过他猜测应该也就是这个数。 猛子刚要将手中舍不得扔掉的鼻烟壶递给唐豆,却突然醒悟了过来,哈哈笑道:“豆子,你也甭忽悠我了,这点打击我还承受的住,你想当雷锋我偏不给你这个机会。这可是我自己花亲钱购买的第一件打眼的东西,我要留做纪念,时刻给自己提个醒。人就不能贪,该是谁的就是谁的,如果今天晚上我不是奔着宋汝窑去的,我买这个壶的时候绝不会这么马虎,最少我也得请灯姐帮我掌过眼之后才会过手。” 唐豆笑着摇了摇头,他不能告诉猛子,自己如果把这个鼻烟壶带到鼻烟壶出现之前的任何一个朝代去都可以换回一大堆的好玩意,当然,他也不一定非得要花三千块钱买猛子手中这个鼻烟壶,二十块钱一个的旅游纪念品这条街上有的是,买的多了还有优惠价,他主要是想给猛子挽回损失,既然猛子自己想开了他也不会强求,微微一笑把一直拿在手中的折扇放到了猛子面前,开口问道:“猛子哥,你看看这把扇子有什么讲究。” 自己看不出来,不代表猛子也看不出来,猛子虽然也是二把刀的水平,可是每个人的视角都不同,万一猛子要是开了慧眼呢。 当然,唐豆心中也没指望猛子真能看出点什么来,到最后还得看杨灯的解释。 杨灯既然不惜挽自己的胳膊劝说自己买下这把扇子,那这把扇子必定会有什么说道。 “又捡到漏了?你们两口……咳咳……两个人怎么这么好的运气。” 在杨灯怒目而视之下,猛子急忙刹住车,险些没将两口子说出口。 猛子额头冒着冷汗戴上手套拿起那把折扇,看也不敢看杨灯一眼,如今他可不敢招惹这位大小姐,他还指望着杨灯能指点他两句挽回今晚的损失呢。 猛子看了半天,自然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来。 于右任他当然知道,可是就是这样一把扇子一万三千五拿下来可算不上捡漏,放在店里卖的话,估计最多了也就是开两万块钱的价,到最后成交价是多少还不敢确定。 赚钱是肯定的,但是估计也赚不了仨瓜俩枣的,要是放上几年的话倒是有可能能卖出一个高价,可是如果真把资金占用几年的话,对做生意的人来说就有点得不偿失了。 正文卷 第26章 做我女朋友好不好 猛子拿着这把扇子足足有二十分钟的时间,反正现在时间还早,天都还没亮,也没有人催他。 不过猛子怎么也看不出这把扇子珍贵在什么地方,甚至都不能断定画面上的诗词是不是真的出自于于右任先生的手笔,不过有一点他是可以确定的,这把扇子肯定要比自己买的那个鼻烟壶值。 猛子终于将扇子合上放了下来,一边脱手套一边笑着说道:“我看这把扇子像是于右任先生的真迹,遇到合适的藏家应该能卖上一个好价钱。” 猛子话说得有点隐晦,他从打工起就一直在古玩行里混,虽然鉴宝知识没有学到多少,不过却把古玩行的云山雾罩学了个通透,只要涉及到古玩的时候,说话都跟打哑谜似的。 猛子的意思实际已经表明了自己的观点,扇子是不错,但是恐怕赚不到什么钱。 唐豆望向了杨灯,心说,大姐,你是不是该揭开哑谜了? 杨灯笑了一下,端起唐豆放在她面前的可乐喝了一口,淡淡的开口说道:“你们两个都过于纠结这把扇子是不是于右任先生的真迹了。” 猛子咧了一下嘴,这话说得奇怪,买的是扇子,当然要确定扇面上的诗句是否出自于名人手笔了。 唐豆却是眉梢一挑,突然伸出手抓起那把扇子,连手套都没戴。 不要小看戴没戴手套这个细节,对古玩行中的人来说,戴手套代表你对这个物件的重视,而没戴手套则反之。 唐豆将那把扇子抓在手中,另一只手已经拿起了茶几上的放大镜,他看的竟然不是那把扇子,而是扇子下面那个葫芦形状的空心扇坠。 唐豆仔细端详了片刻,突然抓着扇子走向会客室靠墙的一排书架,寻梭一番,从中抽出来一本书放到了书案上,查找着目录翻开了其中一页。 猛子不明所以的站起身走到了唐豆身后,越过唐豆的肩膀有些奇怪的看向那本书。 这本书他太熟悉了,几乎已经快被他翻烂了。 “玉石鉴赏大全,豆子,你这是……” 而端坐在沙发上的杨灯嘴角却露出了笑容,伸手拿起茶几上的可乐慢条斯理的喝了起来。 看来这个笨蛋并不如想象中的那么笨,应该是他以前没把心思放在这上面吧。 “翡翠?难道这个扇坠竟然是翡翠?” 唐豆从书本上抬起头望着杨灯问道。 杨灯抿着嘴笑了一下,并没有回答。 古往今来这家店经营的古玩品类向来是以杂项为主,对于玉石类的却少有涉猎,不过这并不代表他们不知道翡翠的价值。 众所周知,翡翠的主要产地是在缅甸,除了缅甸以外,世界上出产翡翠的国家还有危地马拉、日本、美国、哈萨克斯坦、墨西哥和哥伦比亚,但是除了缅甸以外,其他国家出产的翡翠能够达到宝石级别的却非常稀少,大多是一些雕刻级别的工艺材料。 而缅甸出产的翡翠则是以宝石级别为主,所以在珠宝界中,大多数人只知道缅甸翡翠,而不知道除了缅甸以外还有其他地方出产翡翠。 翡翠能够在珠宝行业中占有很重要的地位,尤其是中国,其实主要还要归功于中国晚清时期那位独断专行的老太后,自她之后,更有被称为中国第一夫人美称的美龄女士对翡翠情有独钟,受她的影响,翡翠最终才能成为珠宝界中一颗璀璨的明星,成为万人追捧的宝石。 翡翠享誉百年,如今在我国南方还有两个在业内举足轻重的集散地,曾经有一段时间,因为翡翠而引发了一股赌石热潮,甚至形成了一个新兴产业,因为赌石而一夜之间成为巨富的神话在业内广为流传,当然,人们大多是报喜不报忧,那些因为赌石一夜之间倾家荡产的人很快就会被淹没在赌石成功者辉映的光环之下。 这并非题外话,只是想说明翡翠在国人心中所占有的重要地位。 唐豆已经从杨灯的笑容中找到了答案,他迅速翻看资料,这才发现原来有关翡翠的知识竟然浩如烟海一般,不是他一时半刻之间就能了解清楚的。 有不懂的就该不耻下问,唐豆伸手从捧着那把折扇流口水的猛子手中抢过折扇,起身坐到了杨灯身旁,手托着那个扇坠,望着杨灯问道:“杨灯,这个翡翠扇坠是什么种水的?” 从唐豆的话中,已经认定了这个扇坠就是传说中的翡翠了。 刚才唐豆已经飞快的看了一遍有关翡翠的基础知识,知道翡翠按照品质可分为玻璃种、冰种、蛋清种、糯种、马牙种、豆种等若干个品级,其中以玻璃种为尊,晶莹剔透,没有一丝杂质。 杨灯冲着唐豆微微一笑:“老板,你看着这个扇坠像什么,那它就是什么种水的了。” “玻璃种?”唐豆脱口而出。 手中的扇坠晶莹剔透,就像是一块染色玻璃一般,看不出一丝杂质,这也难怪老顾会将它当成玻璃葫芦挂在扇子上当扇坠呢。 刚才杨灯的话无疑是已经确定告诉唐豆这个扇坠就是翡翠了,关键的就是种水的问题。 玻璃种的翡翠和豆种的翡翠,其价值可是天差地别,还是套用那个比喻,就是黄泥巴跟黄金的差别。 唐豆认真打量起手中的扇坠,至于于右任先生手书的折扇竟然被他垂在了手掌之外晃来晃去,假如于先生在天有灵看到这一幕的话,不知会不会痛心疾首。 杨灯微微一笑,开口说道:“这个扇坠的来历恐怕还会有一些说道,别说玻璃种的翡翠了,就算冰种翡翠都是价值不菲,更何况是这种满翠玻璃种,这块翡翠的品质虽然还没有达到帝王绿的程度,但是也已经相去不远,得到这块翡翠的玩家竟然只用它制作成了一个不显眼的挂件,而且还是这种颇为浪费材料的空心葫芦型,由此可知那位玩家的大手笔。葫芦取福禄二字的谐音,而且葫芦还代表着祛病增寿的意义,有些传说还认为葫芦能够挡煞消灾,所以从古至今葫芦型的玉器就颇受人推崇。看这个翡翠扇坠的品质,应该是一件传承有序的老玩意,恕我眼拙,我不能断出这个扇坠的出处,还得去请教一下翡翠行中的老人。” 唐豆无语,你要是还眼拙,那我岂不是成了睁眼瞎?如此重宝摆在眼前竟然都认不出来。 看来那位撂摊的老顾跟自己一样,只识于右任先生却不识翡翠,如果他知道他给这把折扇加上的这个玻璃种满翠扇坠竟然百倍于这把折扇价值的话,不知那位顾先生会如何感想。 唐豆飞快的掏出手机搜索相关玻璃种满翠翡翠的信息,片刻之后膛目结舌的望着杨灯,竟然半天没说出话来。 杨灯嘴角勾起了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望着唐豆问道:“怎么了?有些出乎意料?” “这个扇坠值多少钱?”猛子已经在一旁迫不及待的开口问道,甚至已经把脑袋凑到了手机屏幕上。 关心的角度不同,这货现在最关心的就是这个扇坠值多少钱。 唐豆将手机直接塞到了猛子怀里,顺手把他推到一旁,望着杨灯问道:“你为什么不自己买下来?” 这个物件是杨灯看上的,如果不是杨灯最后挽了他胳膊说出了那番话,恐怕他还会咬死一万二不松口,那么也就代表着这桩生意也许就会付之流水。 更重要的是,如果不是杨灯提点,到现在恐怕他都不知道这个扇坠竟然是玻璃种满翠的翡翠。 那么唐豆问的问题也就合情合理了。 你为什么不自己买下来? 要知道,这一转手可就是几百万的利润。 几百万,对于一个还需要靠打暑假工维持生活的大学生来说意味着什么? 她一定非常清楚这个扇坠的价值,可是自己竟然从她脸上看不到一丝情绪波动。 她真的只是一个打暑假工的大学生这么简单么? 杨灯与唐豆对视片刻,很坦然的回答道:“我没钱,又不想这么好的东西被湮没掉,就这么简单。” “你没钱我可以借给你。” “我为什么要借你的钱?” “我……我愿意。” “我不愿意。” “你……你不可理喻。” “我就是我,该我的就是我的,不该我的我不强求,这是你说的,也是我想的。” “大小姐,万事都有变通,不是一成不变的。” “是么?” “是……是吧。” “你连自己都不确定了,你凭什么说我?我就是我,我不会变。” 猛子傻呼呼的看着正在争执的两个人,他对两个人说的话有些明白,有些不明白。 唐豆呆呆的跟杨灯直视了差不多一盏茶的功夫,突然伸出手,一把抓住杨灯的小手,语气坚定的说道:“灯,做我女朋友好不好。” “啊?!!!!”猛子的眼睛再一次瞪成了驴蛋。 见过求爱的,可是却没见过这样生猛的。 情理之中预料之外的事情发生了。 杨灯一张小脸突然涨得紫红,猛地甩开唐豆的手,头也不回的冲出了会客室,随后传来了店门砰的关闭声。 会客室中的唐豆和猛子二人都傻眼了。 猛子突然一脚踹在唐豆坐的椅子上,怒骂道:“还不快去追。” “啊?啊!” 唐豆狗咬屁股一般窜了起来,嗖的一声追了出去。 正文卷 第27章 周老师 柳淑仪蹦蹦跳跳走进店里,突然觉得店里的气氛有些不同寻常。 杨灯在低着头用抹布擦拭柜台,张春来在整理货架上的那些古董,猛子在闷着头打扫地面。 一切都跟往常一样呀。 可是,气氛却说不出来的怪异。 到底是哪儿不对劲? 柳淑仪摇晃着脑袋走到猛子身边,用胳膊肘杵了猛子一下:“猛子哥,我怎么觉得哪儿不对劲呀?” 猛子嗯了一声,头也没抬,继续打扫地面。 到底是怎么了? 柳淑仪又笑嘻嘻的凑到了杨灯身边,猛地一跳:“灯姐早。” “早”,杨灯应了一声,转身又去擦拭另一个柜台。 “你们到底怎么啦?怎么都不说话呀?”柳淑仪发觉了怪异的所在,叉着腰站在店铺中间的空地上,说话的语气也是气势汹汹的。 “呵呵,小姑娘怎么这么大脾气,谁招惹你啦?”一阵笑声从门口传来。 打眼望过去,只见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年人在一个中年人的虚扶之下笑呵呵的走上台阶,说话的人正是那位白发苍苍的老年人,一脸慈祥的样子。 有客****了。 猛子抬头望过去,竟然是熟人,搀扶着老年人的那个中年人正是前天购买了那个咸菜缸的客人。 猛子急忙把手中的扫把交到柳淑仪手中,扑打着双袖笑着迎了上去:“德叔您来了,快请里面坐。” 对于曾经有过交易的客人,猛子的记忆向来是不错的。 来人正是高明德,他笑呵呵的跟猛子打了个招呼,搀扶着老年人走进店中:“老师,我说的就是这家店,您进来看看,保证不虚此行。” 老年人笑着推开高明德的搀扶:“我还没老到让人搀扶的地步。” 高明德一笑收回了自己的手:“老师就算老了也是老当益壮。” 老人笑着骂了高明德一句,随口问道:“你那个荷花缸就是在这儿买的?” 高明德笑着应道:“是。” 老人点了点头,环视了一下店内,笑容可掬的点了点头:“不错。” 老人望向恭立在一旁的猛子,笑着开口问道:“小伙子,他在这儿买的那个荷花缸花了多少钱?” “啊?”猛子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望向高明德。 猛子可是清晰的记得那个咸菜缸卖给高明德是三千块钱,他只是没想到老人的思想跳跃竟然这么快,一时没反应过来。 高明德偷偷伸出五根手指头,使劲向猛子眨着眼。 猛子心领神会,呵呵一笑说道:“五千块钱。” 高明德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这时唐豆正从会客室中走出来,恰好看到这一幕,急忙快步迎了上去,远远就笑着说道:“老先生别听他胡说,前天德叔过来的时候是我接待的,那个荷花缸我们开价一千,最后是五百块钱成交的。” 高明德的脸上露出了会心的笑容,偷偷向唐豆点了点头。 老人看了唐豆一眼,微微一笑:“小伙子倒是挺机灵,可惜就是没有说实话。” 说罢,老人侧头瞪了高明德一眼:“该是多少就是多少,我的退休工资还足够买一些小物件,不用你们弄虚作假糊弄我,等回去我再跟你算账。” 高明德尴尬的笑了笑:“老师教训的是,不过您教导我们这么多年,总要给我们这些弟子一点尽孝心的机会不是么?” 老人微微一笑,盯着高明德说道:“你们在工作闲暇的时候能来看看我老头子,我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高明德搀扶住老人的胳膊:“老师,孝敬您还不是应该的么。我给您介绍一下,这位是这家店的老板唐豆,唐老板,这位是我老师周先生,我们可是专程从黄浦市赶过来的,你有什么老物件可不要舍不得摆出来呦。” “周老师好。”唐豆规规矩矩的冲着周先生鞠了一个躬。 唐豆请周先生到会客室喝茶,周先生呵呵一笑挥了挥手:“不必,小伙子你们都去忙吧,我随便在店里看看,如果相中了什么再招呼你们。” 说着话,周先生已经步履稳健的走向那架残破的明代纺车,唐豆微微一笑欠了下身闪开了道路。 德叔冲着唐豆点了点头,紧跟在周先生身后向那架纺车走去。 唐豆犹豫了一下,径直走向正在擦拭物件的杨灯。 杨灯虽然没有抬头,却敏锐的感觉到有人向她走近,而且她也猜出走近她的这个人是谁。 唐豆在杨灯身后两步的距离上站住了脚步,轻声喊道:“杨灯。” 杨灯直起身转向唐豆,面无表情:“老板有什么吩咐?” 一瞬间,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似乎突然被无限拉大了。 唐豆苦笑了一下,从自己口袋里掏出那把折扇递向杨灯,那个翡翠葫芦扇坠在折扇之下荡秋千一般的晃来晃去。 杨灯微微皱了一下眉,冷冰冰的问道:“什么意思?” 唐豆苦笑着说道:“你放心,我不会再把这把扇子还给你,你说得对,我掏钱买的就是我的东西。只是咱们店里别人对宝石类的古玩都不在行,你既然说这个扇坠是有传承的物件,我想请你帮我把这个扇坠的传承找出来。” 好物件如果再能说清传承,那么这物件的身价就会倍增,这是古玩行里的人都懂的道理。 杨灯犹豫了一下,说了一声‘好’,伸手把唐豆手中的折扇接了过来。 这时周先生和德叔正走过两人身旁,本该擦肩而过的周先生却站住了脚步,盯着杨灯手中的折扇看了片刻,微微一笑说道:“小姑娘,这把扇子能不能给我看看?” 杨灯莞尔一笑:“当然可以,老先生请这边坐。” 周先生呵呵一笑,在杨灯的指引下坐到了八仙桌旁的太师椅上,而德叔却恭恭敬敬的站在了周先生身后。 周先生微微一笑,指着身旁的椅子说道:“明德也坐吧。” 高明德谢过之后这才敢坐下来。 唐豆心中暗挑大拇指,在如今这个年月恐怕已经鲜少有人能够做到德叔这般尊师重道了。 柳淑仪飞快的端来了两杯茶水放到了周先生和高明德面前。 这时,杨灯才将手中的折扇恭恭敬敬放在周先生面前。 周先生微微一笑,却没有急着去拿那把扇子,而是转向一旁的高明德说道:“明德,翡翠你是行家,你先看吧。” “啊?”站在杨灯身后的唐豆吃惊的张大了嘴。 这老爷子是什么人,竟然连上手都没上手,一眼就认出了这把折扇的扇坠是翡翠制成的。 高明德冲着周先生微微欠了一下身,并未推辞:“弟子僭越了。” 正文卷 第28章 京城杨一眼 唐豆眼睛一亮,看德叔对周先生恭谦有礼的做派,却并没有谦逊周先生说他是翡翠行家,看来这位德叔也是不简单。 高明德从自己随身携带的小包里依次掏出几个小物件摆在了桌上,一个单筒可折叠的十倍放大镜、一只聚光笔、一只查尔斯滤色镜、一把专门鉴定玉石的照玉紫光手电筒、一个巴掌大的卡片式电子秤、还有两样唐豆根本叫不上名字的小工具。 唐豆看得有些傻眼,别的不说,只看这些工具他也知道德叔肯定是一位真正的玉石行家。 德叔戴上手套,抬头歉意的冲着唐豆笑了一下,伸手拿起那把折扇,直接将扇坠从折扇上解了下来,至于那把折扇他连看都没看一眼就轻轻的放在了桌上,单手拎着穿过翡翠葫芦的那根红绳,对着八仙桌上方的白炽灯举了起来。 灯光下,那个翡翠葫芦如同果冻一般晶莹剔透。 德叔缓缓的旋转着那个翡翠葫芦,另一只手打开十倍放大镜凑到了自己眼上,缓慢的调整着角度。 德叔的动作把猛子等人都吸引了过来,包括唐豆在内,在杨灯身后站成了一排,不知道的如果看到这情形,肯定会以为坐在周先生对面的杨灯才是这家店的老板或者老板娘,至于唐豆他们肯定无疑都是伙计了。 柳淑仪用胳膊肘轻轻顶了一下身边的猛子,低声问道:“猛子哥,这把扇子是从哪儿来的?” 猛子冲着唐豆和杨灯努了努嘴低声回道:“他们俩昨天晚上在鬼市上捡的漏。” “真漂亮。”柳淑仪低声说道。 女人总是抵挡不住宝石的诱惑的。 猛子微微一笑,你要是知道这个扇坠值多少钱,恐怕就不仅仅是用真漂亮来形容了。 这时,德叔已经把举着的手放了下来,手中的工具也换成了查尔斯滤色镜。 其实德叔心中已经做出了判断,使用查尔斯滤色镜只是为了印证一下自己的判断。 果然,德叔只用查尔斯滤色镜看了两眼就将那个滤色镜放到了一旁,小心翼翼的将穿过翡翠葫芦的红绳从葫芦心中抽了出来,又拿起十倍放大镜托着翡翠葫芦变换着角度细细看了一遍,放到了那个卡片式电子秤上,看了一眼数据,微笑着点了点头,又重新给葫芦穿上红绳,轻轻摆放在了折扇的旁边,抬起头来望向了唐豆,嘴角带着笑意的开口问道:“唐老板,冒昧的问一句,我刚才听这个小兄弟说这物件是你们昨天晚上捡漏得来的,不知道你们花了多少钱得到的这物件,当然,你要是不方便说的话也可以不说,我只是想要满足一下个人的好奇心。” 唐豆微微一笑说道:“没有什么不好说的,这物件是我们花一万三千五收过来的。” “一万三千五?” 德叔笑了一下,伸手拿起桌上那把折扇,打开之后扫了两眼,呵呵笑道:“于右任先生亲手绘制的扇面,呵呵,唐老板,我不得不佩服你的运气,你花的这个价钱只是这把扇子的价值,卖货的老板却送给了你一个价值四百倍以上的赠品。” “啊?”柳淑仪吃惊的捂住了自己的小嘴。 一万三千五的四百倍是多少?四五二十,三四十二,一四得四,天呐,那岂不是要有五百四十万? 就这么一个小东西竟然价值五百多万?晕了。 别说柳淑仪,就连一旁的张春来也被雷了一个外焦里嫩,暗暗懊悔自己昨晚怎么没跟着唐豆他们一起到鬼市上去捡漏。 不过张春来要是知道猛子昨晚也在鬼市上捡了一个‘大漏’,不知他是否还会有这个心思。 当然,人人都憧憬幸运女神会降落在自己身边的,估计张春来就算知道猛子昨晚被坑了,他也依旧会到鬼市上去踅摸一点东西的,不交点学费人哪会死心。 周先生这时才拿起那个扇坠打量了两眼,不过他只是看了两眼就又放回了桌上,反而把那把折扇拿了起来小心打开,拿起放大镜仔细的观看了起来。 这时,坐在周先生对面的杨灯浅浅的一笑,冲着德叔说道:“德叔,如果这个翡翠葫芦扇坠只是因为玻璃种满翠的话,恐怕不值五百多万这么多吧?” 高明德有些意外的望着杨灯,脱口问道:“小姑娘师承何人?” 杨灯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道:“一半家传,一半是我在学校学到的。” 唐豆的眼睛盯在了杨灯的侧脸上,杨灯来到店里这么长时间可是从来没有提起过自己家里的事情,自己曾经委婉的问过,都被杨灯巧妙的岔开了。 高明德点了点头,望着杨灯问道:“敢问令尊是?” 就连周先生也将目光从折扇上抬起盯在了杨灯脸上。 杨灯又是沉默了一会儿,似乎下了什么决心一般,这才望着高明德说道:“家父杨名远。” “杨名远?”高明德浑身一震,挺起了腰板望着杨灯追问道:“京城杨一眼?” 杨灯轻轻点了点头,望着高明德问道:“德叔认识我父亲?” 高明德慌忙摆手:“妹子,你这一声德叔我可不敢应,你父亲是前辈,你要是看得起我称呼我一声德哥就好。我对你父亲可是久仰大名,可惜我出道的时候你父亲已经退隐了,你父亲是古玩行中的传奇人物,未得一见实在是我终生的遗憾。” 这时,周先生放下手中的折扇,望着杨灯有些吃惊的说道:“你竟然是明远老弟的闺女,都长这么大了,你父亲这些年过得还好么?” 杨灯苦笑一下:“还好,多谢周老师关心。” 周先生望着杨灯苦笑道:“你叫杨灯吧?父亲就从来没有跟你提起过黄浦的周复始?” “周伯伯?您是复旦大学的老校长周伯伯?”杨灯惊奇的瞪大了眼睛。 周复始轻轻点了点头。 杨灯的眼睛有些湿润,她低声说道:“我父亲从来没有在我面前提起过古玩行中的任何人,我是在帮他整理东西的时候看过一幅您为他作的诗。” 周复始幽幽叹了一口气:“你父亲的性子太刚烈了,也不接受任何人对他的帮助,在你还小的时候我曾经去过你家一次,我想请他到复旦大学担任客座教授,眼睛盲了有什么关系,你父亲满腹才华,就算没有眼睛一样可以教书育人,可是你父亲却偏生转不过这个弯,竟然真的不再涉足跟古玩有一点关联的行业。你父亲不仅拒绝了我的聘请,就连我偷偷留下的一点钱他都托人给我寄了回来。” 杨灯苦笑了一下:“他就这样,这么多年都过来了。” 唐豆望着杨灯的侧脸,心中翻滚不休。 你父亲是这样的性格,你何尝不也是这样的性格? 唐豆心中对杨灯父亲杨明远眼睛怎么盲的非常好奇,京城杨一眼,这应该是他父亲的绰号吧,光听这个名字就知道杨名远在古玩行中的名气是何等的响亮,可惜唐豆刚刚正式进入古玩行,对行里的一些名人轶事知道的还不多。 这时又有客人进店,猛子急忙跑过去招呼,唐豆望了杨灯一眼,低声说道:“杨灯,要不你陪着周校长和德叔到会客室喝杯茶吧。” 周复始抬头望了唐豆一眼,轻轻点了点头:“也好。” 毕竟店里人来人往的,说起话来也没那么方便。 唐豆请着周复始和高明德进入会客室,跟个小厮一样亲自动手为三人泡好茶,轻轻点了点头:“你们聊,我外面还有点事儿。” 三人都知道唐豆这是有心回避,不过在人家的店里老板反而没有一席之地,这多少有点说不过去。 周复始冲着唐豆招了招手,笑道:“小唐老板也不用回避,我今天就住在金陵了,跟杨灯侄女说话还有的是时间。咱们来说一下你们这把扇子和扇坠的事情。” 说扇子呀? 唐豆应了一声是,搬把椅子坐在了杨灯身边,至于他刚才想跑到外面上网搜一下京城杨一眼的事情只得暂时压抑了下去。 正文卷 第29章 商人重利 看到唐豆坐下来,周老将于右任先生手书的那把折扇又拿了起来,笑呵呵的冲着唐豆说道:“小兄弟,老校长的这把扇子我看上了,请问小兄弟能不能忍痛割爱,把这把扇子转让给我?” 唐豆恍然,于右任先生是我国近现代著名的政治家、教育家和书法家,是复旦大学、黄浦大学等几所著名高校的创办人,周复始作为复旦大学的一任校长,想要收藏于右任先生墨宝也是情理中的事情。 唐豆一笑正要回答周老,正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歉意的冲着周老点了一下头:“对不起周老,我接个电话。” 周老一笑,唐豆一边掏手机一边走到窗前,等到他看清电话号码的时候忍不住楞了一下。 屏幕上闪烁的正是高明德的名字。 唐豆强压住回头看一眼高明德的冲动,走到窗前站住脚步。 而这时电话恰好挂断,随后一条来自高明德的短信发了过来。 ;唐老板,假如老师有心购买这把扇子的话,拜托你以成本价卖给他,差额部分我会加倍补给你,谢谢。 唐豆一笑举起手机放在耳边说了一句:“没问题。” 唐豆走回来重新坐下,看也没看高明德一眼。 等到唐豆坐定,周老微微一笑,说道:“你们两个小动作搞完了?现在咱们可以谈谈这把扇子了吧?” 唐豆高明德二人险些没有出溜到地板上,唐豆一脸钦佩的冲着周老挑起了大拇指:“周老明察秋毫,不愧是全国名牌大学的老校长。” 周老微微一笑,侧头瞪了高明德一眼:“别以为我老糊涂了,当年我给你们上课的时候,谁在下面做小动作我都看在眼里。” 高明德讪笑道:“老师授课分秒是金,谁舍得浪费时间做小动作。” “少拍马屁,当年你小子就没少做小动作,要不然你同桌的那个……” 高明德剧烈的咳嗽了起来,一张老脸涨得通红,看来他和同桌之间还有一些小故事。 唐豆正听得津津有味,周老突然止住话头,冲着唐豆呵呵一笑:“让小兄弟见笑了,人老了就喜欢唠叨,好了,咱们来谈谈这把扇子吧,不要受外人的干扰,小兄弟这把扇子打算多少钱出手。” 商人重利,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这把扇子虽然是唐豆捡了个大漏得来的,但是唐豆捡这个漏的时候冲着的可就是这把扇子,当时他哪知道还有扇坠这个意外之喜。 要是从这个角度来看的话,唐豆这把扇子可是实实在在花了一万三千五买回来的,按照古玩行的惯例,加几成利那都是亲情价。 此时包括杨灯在内,三个人的目光都盯在了唐豆的脸山。 毕竟扇子是他的物件。 唐豆微微一笑,开口说道:“买扇子得扇坠,这笔买卖我已经赚大了。我正有个想法,正好今天周老您过来了,您是复旦大学的老校长,我觉得这件事情委托给您更合适一些。” 周老似乎已经猜到了些什么,微微一笑说道:“小兄弟请讲。” 唐豆笑道:“于右任先生是位令人尊敬的学者,我知道复旦大学就是于右任先生创办的,我自己今生与大学无缘,但是我想让复旦大学的学子们都记住于右任先生。我打算把这把于右任先生手书的折扇无偿捐献给复旦大学,这件事情就请周老代劳如何?” 周老笑了起来:“小兄弟的想法跟我一样,我也是打算买下这把折扇再把它捐献给学校,将老校长的足迹永远流传下去。不过小兄弟不要听明德胡言乱语,老头子的退休工资可是不少,每个月花都花不完,你就给老头子一个实在价就好,赚多赚少总不能让小兄弟亏到。” 唐豆望着周老沉声说道:“周老,我是认真的,您放心,我绝不会在事后接受德叔的任何补偿。” 高明德老脸一红,呵呵干笑了两声。 周老见唐豆不像是作伪,他教书育人一辈子,什么话是真话什么话是客套话一入耳就能听出来。 周老认真的思索了起来。 片刻之后,周老呵呵一笑抬起了头:“倒是我老头子太矫情了,这件事儿就依了小兄弟,我回去之后马上安排学校里的人跟你联系,如果你不嫌麻烦的话,还可以为你在学校里搞一个捐赠仪式。” 唐豆笑着摆了摆手:“用不着那么麻烦,我就匿名捐赠好了,扇子就麻烦周老一并带回黄浦,我也就不再多跑一趟了。” 周老冲着唐豆一笑:“你相信老头子?” 唐豆笑道:“如果连您都不能信任,那么我想这个星球恐怕已经不适合人类居住了。” 周老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么夸张的马屁,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 自己那些弟子们哪一个在自己面前不是中规中矩的,比较下来反而不如跟唐豆相处下来更加有趣。 周老可不是那么矫情的人,他哈哈一笑说道:“那我就代替复旦大学谢谢小唐老板的馈赠了,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出来,只要不违反原则,而我老头子也能够办到的事情,老头子绝不会推辞。” 本来唐豆要是客套一番,这件事儿绝对是一件皆大欢喜的事情,在黄老、高明德和杨灯三人的想象中,唐豆这个机灵人必定也会这样做。可是他们万万没想到,周老话音刚刚落地,唐豆就腆着脸凑了上来,他嘿嘿一笑冲着唐老说道:“现在还真有一件事儿要麻烦周老,请周老帮个小忙。” 周老没想到现世现报来得这么快,感觉自己好象是掉进了唐豆早就设计好的圈套之中,这个脾性耿直的老头马上就在脸上表现了出来,刚才灿烂的笑容瞬间烟消云散,换上了一张威严的面孔,冲着唐豆淡淡的开口说道:“唐老板有事请讲,还是刚才那话,只要不违反原则,而且还是在我老头子能力范围之内的事情,我决不会推脱。” 唐豆注意到周老对自己的称呼都改了,看来这个老头的脾气跟杨灯她老爸杨一眼也有得一拼,要么人们怎么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呢,这两个人要不是对了脾气恐怕也成不了好朋友。 唐豆其实更关心的是杨灯,他用眼角的余光瞥见杨灯有些意外的看了他一眼,随后就带着一脸鄙夷的把头扭到了一旁,看都没有再看他一眼。 而高明德的神色同样也变成了礼节性的微笑,不过唐豆已经把他暂时忽略了。 唐豆微微一笑,冲着周老说道:“我只想求周老一句话。您能不能吩咐一下德叔,请他帮我把这个扇坠的传承给断一下,您是老前辈,当然知道有传承的物件比没有传承的物件价值可是天差地别,嘿嘿,对于玉石这一方面我是真心的不懂,我又不好直接求德叔,怕他跟我收费,我只能求助于您了。” 唐豆一句话如同一阵八级大风一般,瞬间吹散了满天乌云,杨灯更是恶狠狠地送给了唐豆好大一个白眼。 你这人能不能着调一点,这么严肃的话题你竟然还敢玩悬念。难道你不知道就算你不提出这个要求,德叔,呃,是德哥,德哥他也会把这个翡翠葫芦的传承说出来么? 周老指着唐豆呵呵笑道:“小鬼头,你是不是不想让我欠你人情?用不着,老头子我还没有那么死板,这把扇子是你自己心甘情愿捐献出来的,想让我还债,门都没有。” 听到周老蛮不讲理的话,几个人忍不住都露出了笑容。 高明德更是感激的冲着唐豆点了点头,自从老师从校长的位置上退下来以后,这么多年老师还从没这么开心过,看来自己劝说老师来金陵散散心还真是来对了。 正文卷 第30章 拜师 不过说归说,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做的。 周老笑吟吟的转向高明德说道:“明德,你给这小子说说,他这个翡翠葫芦有什么说道没有?” 高明德跟随周老多年,听到周老说话的语气,知道周老这是已经将唐豆当成了自己的子侄了。 高明德冲着周老愁眉苦脸的说道:“师命不敢违,不过这一回这小子可是赚大了,请我做鉴定,这鉴定费用最少也得值两把这样的扇子,老师,这小子恐怕早就把我算计进去了。” 唐豆嘿嘿笑道:“德叔……” “得,我可不敢当,你也跟杨灯妹妹一样喊我德哥就行。”高明德急忙阻止了唐豆的称呼。 唐豆一笑也不磨叽:“那我就攀大了,德哥,您也看到了,我这店里摆着的玩意都是一些上不了台面的东西,别说宝石了,就是对这些杂项我也是个门外汉,要不是运气好遇到杨灯的话,恐怕我这店里的玩意也是胡乱卖,肯定会闹出不少笑话,我是真心向你请教,还请德哥不吝赐教。” 杨灯小脸一红,却没有开口说话。 周老在一旁插口道:“不会没关系,既然进入这一行,不会就得学。” 高明德冲着唐豆眨眼,嘴里说道:“小子,你面前坐着三个人就我水浅,你这不是当面磕碜人么。” 唐豆心领神会,笑嘻嘻的冲着周老问道:“周老,闲暇的时候您能不能指点一下晚辈?” 周老呵呵一笑:“小鬼头竟然钻我空子,成,老头子肚子里还有点拿得出手的玩意,你愿意学我就教给你。” 唐豆大喜,急忙起身重新泡了一盏茶,双手举起恭恭敬敬递到周老面前:“多谢师父。” 谁也没想到唐豆竟然来了这么一出,这完全是按照老礼在行拜师礼呀。 高明德在周老膝下学习多年,毕业之后也跟随周老学习古玩鉴定,可是却也没有正式被周老收列在门墙之下。 行过拜师礼就有了传承,就是亲传弟子。 没有行过拜师礼的,要是按照老说法,那只能算是挂名弟子。 高明德此刻看向唐豆的目光都是羡慕嫉妒恨,可是却又拉不下脸马上学着唐豆一般趁热打铁也来这么一出。 高明德这一犹豫,却错过了一次被周老正式收列门墙的机会。 周老看起来今天心情不错,只是稍微犹豫了一下就伸手接过唐豆手中的茶杯,送到唇边抿了一口,放到茶几上,望着唐豆神情严肃的说道:“你既然喊我一声师父,你这个弟子我今天就收下了。你现在已经跨进了古玩行,起步算是比较高的,不过你要记住一点,君子爱财取之以道。” “是”,唐豆恭恭敬敬的躬身答道。 一旁的高明德坐立不安,他多想并排跟唐豆站在一起,聆听周老教诲呀。 坐在另一侧的杨灯看着唐豆,心中对唐豆见缝就钻不知该怎么评价,但是她可是知道周老在古玩圈子里的地位,唐豆能够拜入周老名下学艺,对他以后的发展必定是大有裨益。 这个坏蛋,他到底是聪明呢,还是太聪明呢。 说他聪明吧,他却偏偏能搞出那张招聘启事那么不着调的事情。 可是每次机会从他眼前飘过的时候,他却都能准确的抓住。 而且这个坏蛋更有做戏的天份,在帝豪皇家帮自己解围是如此,在鬼市捡漏也是如此,就在刚才,他还和德哥一起联手做了一出戏,连自己都没看出来,可惜被更加老道的周老识穿了。 杨灯脸颊突然一红,这个坏蛋那时拉着我的手让我做他女朋友,是认真的?还是也在做戏? 古玩行里存在着太多的欺诈,杨灯虽然没有亲身经历过,但是她从父亲的一生中早就已经刻骨铭心,绝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一个人。 十年做一局,这种事情只有在古玩行中才会发生。 杨灯不敢再想下去。 她不知道自己刚出生的时候叫什么名字,不过她却知道父亲为什么给她改名叫灯。 是灯,就得亮堂。 亮亮堂堂做人,亮亮堂堂做事。 杨灯脑子在走神,而唐豆却依旧站在那里接受周老的教诲,唐豆自然一一记在心中俯首答应。 周老所说的那些规矩确实也都是他心中所想,尤其是周老所说,对于老祖宗留下来的任何有传承的物件绝不可以卖给外国人这一点,这一点正说进唐豆的心坎里面。他郑重的向周老保证:“师父放心,有传承的物件无论贵贱,都是咱们老祖宗留下来的瑰宝,我绝不会让他们从我手中流落到异族手中,如果有机会的话,我倒想从他们手中把他们当年从咱们手中抢走的东西拿回来。” 周老苦笑着摇了摇头:“你有这份心就好,那帮强盗当年从咱们手中抢走了太多的瑰宝,想要拿回来谈何容易。今天不说这些,我问问你,你对你自己的未来有什么打算?” 唐豆挠了挠头,讪笑道:“还没想过。” 手上有了这枚能随时穿越的神奇戒指,唐豆一直在忙活着当他的古今搬运工,还真没有为自己规划过什么未来。 是呀,貌似钱自己现在已经不算是紧缺了,好歹也有几百万的身家,那自己接下来该干什么? 周老笑了笑,指着唐豆身后的椅子说道:“你坐下吧,我知道你现在还小,也许还没想这些事儿,慢慢想不着急,人需要有个理想,也就是有个奔头,给自己设立一个目标,哪怕一时够不着也没问题,你只要一直在向这个目标努力着,那你到老的时候就会知道自己一生没有白活。” 刚刚坐下的唐豆又急忙站了起来:“是,多谢师父教诲。” 周老笑笑点头:“你明白就好。” 说着话,周老转向高明德说道:“明德,现在你说说这个翡翠挂件的传承吧。” “是,老师。”高明德喊出老师这两个字的时候,嘴里有些苦涩,他此刻已经开始痛悔自己错过了一次正式拜入周老门下的良机。 高明德正了正神色,望着唐豆说道:“唐兄弟,刚才杨灯妹子说的没错,如果只是单论这个翡翠挂件的本身价值的话,这个挂件确实是不值五百多万。玻璃种满翠翡翠可以说是翡翠中的极品了,其品质仅次于顶级的帝王绿,这个葫芦挂件只有蚕豆这么大,按照现在的市场行情,这个挂件本身的价值应该是在三百二十万左右。” 说到这里高明德顿了一下,望向杨灯,开口问道:“杨灯妹子,你应该也很清楚这个翡翠挂件的价值吧。” 杨灯笑笑:“这个翡翠挂件本身的价值我倒是能够估计出一二来,不过它的传承我还真说不好,请德哥指教。” 看来杨灯也许是真的不知道,高明德呵呵一笑:“本来我还担心,怕看走了眼让人笑话,既然你们都不知道那就好办了。” “臭小子。”周老骂道,高明德在他面前可是从没有如此贫嘴滑舌的时候,看来他今天的情绪波动很大呀。 周老知道高明德是因为什么,但是既然高明德自己没有开口,他自然也不会去强求。 缘分,本就是天定。 笑闹了一会儿,气氛也轻松了许多,高明德才重回话题,开口说道:“大家应该都知道,宝石级的翡翠基本上只有缅甸出产,而在以前,我国向来是以玉为尊,而欧美国家向来是以钻石为尊,那个时期翡翠的价值其实并不高,也没有多少人把玩翡翠。大清朝建国的时候,清政府与缅甸一直处于交恶状态,翡翠流入我国的也非常稀少。直到乾隆五十二年,缅甸才开始入贡受封,每十年向清政府纳一贡。根据清代内务府志记载,缅甸于嘉庆二十四年最后一次向清政府缴纳岁贡,金百两银万两,除一些缅甸土产之外,还有一尊翡翠大象,只有巴掌大小。那个时侯翡翠在缅甸也不过是一种普通的矿石而已,缅甸人用翡翠原石修桥铺路搭垒院墙。嘉庆皇帝皇帝见到缅甸呈纳的这些贡品,一怒之下将翡翠大象摔了个粉碎,将缅甸使节轰出了京城,并喝令两广总督吉庆出兵缅甸,给缅甸一些教训,不过吉庆还没有派出兵马,嘉庆皇帝却于年后驾崩了,出兵征讨缅甸的事情也就被搁置了下来,而从那以后缅甸就没有再向清政府纳过岁贡。” 大家都听出来了,高明德特意提到这件往事,那么唯一跟周老此刻正拿在手中把玩的那个翡翠葫芦挂件有关的,就只有缅甸纳贡的那只翡翠大象了。 唐豆笑着冲着高明德说道:“德哥,看来这个翡翠葫芦应该就是嘉庆皇帝摔的那只翡翠大象身上的一部分?” 高明德笑笑说道:“你说的没错,这个挂件就是内务府巧匠玉石陈利用那只翡翠大象的一只后腿雕琢而成,至于那只翡翠大象的其它部分却不得而知,估计应该也是被玉石陈等人雕琢成小玩意流传了出去,不过据我所知,只有这只翡翠葫芦挂件才真正有些传承……” 正文卷 第31章 翡翠葫芦的传承 高明德望了大家一眼,微笑着接着说道: “这个挂件原本是玉石陈自己佩戴的,取葫芦所代表的福禄之意。也许真跟佩戴这个翡翠葫芦有关,玉石陈一生顺风顺水,留下了不少传世名作,迄今他的两个作品依旧被故宫博物院收藏,在宝岛故宫博物院中也藏有数件他鼎盛时期的作品。玉石陈终生佩带着这个葫芦挂件,后来历经道光咸丰年间,玉石陈辞世之后,这个翡翠葫芦辗转落到恭亲王奕欣手中,奕欣喜爱之极,也作为挂件随身佩戴,后来咸丰帝过世,奕欣与两宫太后联合发动辛酉政变,成功夺取了政权,奕欣被授予议政王,总揽朝纲,成为两宫太后之下的第一人……” 唐豆飞快的掏出手机搜索有关奕欣的相关信息,看得一旁正在聆听的杨灯直翻白眼。 跟高明德的博闻广记比起来,唐豆简直就是不学无术,什么东西都要依赖如今发达的网络。 高明德一笑接着说道:“后来奕欣总领军机大臣和总理衙门,期间遭那位老佛爷猜忌,被革去议政王的头衔,不过奕欣依旧在朝廷中占据着非常重要的位置。他一生也一直佩带着这只翡翠葫芦,直至他辞世以后,这个翡翠葫芦才不知所终。” “德哥,你怎么断定这只翡翠葫芦就是恭亲王奕欣佩戴的那只?”唐豆有些迫切的开口问道。 杨灯瞪了唐豆一眼,突然叹了口气说道:“这个世上除了这只翡翠葫芦以外,恐怕没有人会将这么珍贵的玻璃种满翠翡翠只制作成一个葫芦挂件。这样说吧,这块翡翠如果要是制作成戒面的话,最少可以制作七个戒面,你想想七个极品翡翠戒指可以卖多少钱?价值最少是这个葫芦挂件的两倍以上。拜托你平常没事儿的时候多看看书好不好,不要每天一开店就跑没了影子,到了打烊的时候喝得醉醺醺的回来。” 唐豆恍然大悟,怪不得杨灯对自己这么冷淡呢,原来自己在杨灯心中就是一个不思进取的人。 大姐,你可冤枉死我了。 我每天开店就不见了影子,那不是到古代踅摸古董去了么?可是这话我能跟你说么? 我啥时候每天喝得醉醺醺的回来了?大姐,咱家店一共才开张几天呀?何来每天一说? 话再说回来,我喝得醉醺醺回来,那不是唐伯虎那老家伙灌的么?可是这话我又能跟你说么? 唐豆有苦说不出,只得嘿嘿干笑两声,他猛地看到周老脸上露出不喜之色,急忙举手保证:“我改,我保证改,以后那些应酬我能推就推,不能推的我就躲。” 原来是应酬,周老无奈的轻轻摇了摇头,这一生他经历的应酬还少么,有的时候实在是令人烦不胜烦,有时周老还真想跟那位大师一样,在门口挂出一块谢客牌来。 周老语重心长的说道:“做生意免不了应酬,不过你现在还年轻,应该把主要精神放在学习上,不要沉迷于那些灯红酒绿。只有自己本事过硬,才能在这个行业里拥有自己的一席之地。” “是,师父。”唐豆恭敬答道。 周老一笑不再赘言,把手中的翡翠葫芦放到了茶几上。 既然已经知道这个翡翠葫芦的传承了,这个翡翠葫芦对他也就没有了吸引力。 如果二选一的话,他还是会选择于右任先生的那把折扇。 这时,唐豆突然把自己手中的手机伸到了高明德面前,一脸兴奋的说道:“德哥你快看看,你看恭亲王这张照片,他腰上挂着的这个葫芦是不是现在咱们手中的这个葫芦?” 这是一张恭亲王奕欣骑坐在马背上的照片,照片中奕欣跨马持鞭面对镜头,而在他腰间米色袍襟上正趁着一个葫芦形状的挂件。 照片无限放大,可惜老照片的像素所限,放大到最后也只能看清恭亲王奕欣腰间垂下的这物件确实跟茶几上的翡翠葫芦非常相近。 高明德对比了一下,笑了起来:“就是它,错不了。” 说罢,高明德叹了口气:“现在的科学技术进步如斯,我当初跟着老师学习古玩知识的时候不知道翻烂了多少书本,现在你们倒好,输入几个字,手指一动就全解决了。” 杨灯深有同感的点了点头,反倒是唐豆嘿嘿的笑了起来。 周老轻轻摇了摇头:“科技进步是件好事,但是打铁还需自身硬,如果没有明德刚才将这个翡翠葫芦的来龙去脉讲解出来,你就算是上网搜索都不知道该搜些什么。我不反对网络,也不反对一切进步的东西,但是,还是要首先打好自己的基本功,不能事事依赖那些进步的东西和设备。对于古玩鉴赏来说,迄今为止还是一门经验学,是网络和一些设备不能替代的。不过将这些手段用作辅助作用,有时效果还是不错的。” 唐豆汗颜,急忙点头应是。 杨灯伸手从茶几上拿起那个翡翠葫芦,捏着红绳悬起来细细的欣赏了起来。 说句实话,自从昨天晚上得到这把扇子和这个翡翠葫芦,她还没有仔细欣赏过。 高明德有些不好意思的望向了黄老。 黄老笑着摆了摆手:“这是你自己的事儿,别看我。” 高明德干笑两声,转向唐豆,笑道:“唐兄弟,实不相瞒,我就是做珠宝玉石生意的,如今在黄浦市开了两家珠宝玉器行。我上次到金陵来,其实是过来考察市场的,我计划在金陵再开一家分店。没想到上次遇到唐兄弟以后,这次竟然又遇到了这样一件宝贝。实不相瞒,我对你这个翡翠葫芦挂件颇为意动,不知道唐兄弟舍不舍得忍痛割爱,价钱上好商量,保证让你满意。” 唐豆刚才看高明德摆出那么多专业玉石鉴定设备的时候,就已经猜测出高明德必定跟玉石行业有关,如今听来竟然还是一位珠宝行中的大老板。 看来这个高明德也是一个实在人,刚才在不知道杨灯的关系时,从他口中所说出的这个翡翠葫芦的价格就已经超乎了唐豆的想象,当然,这里面有可能也会有那么一点周老就坐在一旁所起到的作用,不过若是换过他人的话,恐怕最多也就说出翡翠葫芦那块翡翠本身的价值,也就是三百二十万左右,而不会说出五百多万这个高价来的,仅从这一点唐豆就断定高明德是一个谦谦君子,做事情绝不会欺于暗室。 不过如今高明德表白了对这个翡翠葫芦的意思,这却让他为难了。 翡翠葫芦和折扇是他掏钱买下来的,可是如果没有杨灯,这物件恐怕最后落不到他手中。 在他心中,这物件理应是杨灯的。 可是杨灯又很坚决的拒绝了。 这让唐豆非常头疼,他知道,以杨灯的性格,既不会接受这个翡翠葫芦,也绝不会接受翡翠葫芦卖出之后的任何分红。 唐豆想让这个翡翠葫芦的最终去向由杨灯自己来决定,但是他也知道现在绝对不是把这话说出来的好时机。 貌似想要解决这个纠结只有一个办法。 那就是两个人变成一个人。 得了,先不想这些闹心的事儿了。 唐豆用眼角的余光注视着杨灯,见杨灯依旧是那副无动于衷的样子,嘴角露出了一丝苦笑,抬头冲着高明德说道:“德哥,关于这个翡翠葫芦我还没想好怎么处理,这样吧,我给你一个承诺,假如有一天我们决定要出手这个翡翠葫芦的话,我第一个联系的人必定是你。” 对于唐豆的这个回答,高明德既感到遗憾,也感到满意,笑笑点了点头:“好,那咱们就这样说定了。” 这时,周老却意味深长的望向了杨灯,别人也许没有留意到唐豆刚才的用词,可是教书育人一辈子的周老却听出来了。 唐豆说的不是我,而是我们。 杨灯的小脸在周老的注视下腾地一下红了,显然她也听出了唐豆的画外音,差点把小脚抬起来再在唐豆的脚背上狠狠跺上一脚。 周老哈哈大笑着站起了身:“今天三喜临门,值得浮一大白。明德,找一家酒店咱们安顿下来,让小丫头和这小子陪咱们好好喝一杯。” 正文卷 第32章 打烊,撸串 路灯映射下,树影婆娑。 繁华的大都市并没有因为夜幕降临而沉寂下来,反而更多出了一些白天所没有的热闹。 那些小情侣们在公司憋了一天的劲,终于熬来了属于自己的时间。 于是,公园满了,影院满了,酒吧满了,KTV满了……一切适合谈恋爱的场所全都满了,包括马路上…… 在前面三对情侣后面三对情侣的包围中,唐豆和杨灯二人随着人行道上的人流慢慢行走着,与前后的情侣格格不入。 前后情侣勾肩搭背,有的甚至把半支手掌插进对方后腰的皮带里,令人浮想翩翩,这是肤浅的人向别人宣示主权的一种方式,闲人绕行。 而唐豆和杨灯两个人虽然是并肩走在一起,可两人之间却相隔着一个人的空间。 有距离……表示依旧是独立的两个人。 他们两个是刚刚从周老暂居的酒店出来的,晚上一起吃了顿饭,也喝了点酒,饭后又在周老的房间里喝了茶,坐了一个多小时,见周老有些疲惫了这才告辞出来。 周老暂居的酒店距离古玩街不远不近,坐出租车十分钟,步行要半个小时。 唐豆本来是打算坐出租车回去的,杨灯说:“你坐吧,我走走。” 于是,唐豆也放弃了坐车的打算,不过心中买部车的念头又开始活泛了。 买车不是为了装给别人看,确实是需要,而且唐豆以后要往店里搬的东西多了去了,总不能只用一个鬼市做借口吧? 且不说他不愿意每天这么早爬起来去逛鬼市,就说每次从鬼市归来都能捡到漏,这也不合情理。 而买车以后的借口就多了,在外地古玩市场买到的、在乡下掏了个老宅子、参加了一个黑市交易、或者随便在什么地方遇到的,像这样的借口随手就可以抓一大把,以唐豆的口才,总能找到一个合理的说法。 其实唐豆今天给自己安排的工作挺多的,只是因为周老的出现而把那些事情都放下了,甚至连到明代去找个装裱师傅装裱唐伯虎那幅画的事情也暂搁一旁。 东西在手中,早一天晚一天的事情,但是唐豆知道自己对古玩行所欠缺的知识实在是太多了,今天能有机会拜入周老名下,实在是他这一生最大的机缘。 唐豆原先的时候并不知道周老在古玩行中所占有的重要地位,抽时间上网搜了一下,才知道在八十年代古玩行中有北杨南周一说,北杨指的就是杨灯的父亲杨一眼,而这南周指的就是如今唐豆的师父周复始,这两人迄今为止依旧是古玩行中的泰山北斗,只是杨一眼已经彻底的淡出了古玩行,但是就算如此,迄今为止也没有人敢大言不惭取代北杨的地位。 更让唐豆震惊的是网络上所说的杨一眼的毕生经历。 度娘对杨一眼的介绍很少,只说杨一眼是京城古玩第一大商号聚宝阁的掌柜,平生鉴赏古玩以一眼活著称,从未有看走眼的时候,因此得来杨一眼的绰号。后来杨一眼因为一次收购宝物看走了眼,致使聚宝阁损失惨重,面对聚宝阁老板的指责,杨一眼竟然当着众人用双指挖下了自己的双眼,发誓从今之后不再踏足古玩行,后来杨一眼变卖家产赔偿聚宝阁的损失,从此之后消失在古玩行的视野之中。 网络上对杨一眼的介绍就这么多,可是就这寥寥几十个字,却让唐豆如遭雷击一般,感觉自己踏入了另一个世界。 看走眼一个物件,竟然就把自己的双眼挖了出来,这老爷子的脾性也忒大了吧。 网络上对杨一眼的往故语焉不详,唐豆自然也不会傻呼呼的直接询问杨灯,他估计师父肯定知道其中的详情,只是询问师父也要找准时机,只能暂时先把这些念头挂在心上。 这时,杨灯和唐豆两个人已经走到了古玩街的街口,这一路上两个人说的话加在一起恐怕也没有三句。 顺着熙熙攘攘的人流,已经能远远望到古往今来的招牌,杨灯突然站住了脚步,望着唐豆问道:“你今天为什么没有把那个翡翠葫芦卖给德哥?” 唐豆没料到杨灯突然会问这个问题,刚才吃饭的时候,高明德又委婉的提出了想要购买这个翡翠葫芦的意向,再次被唐豆支吾开了。 面对杨灯的注视,唐豆讪讪的笑道:“这个翡翠葫芦对我来说有些特殊意义,所以我还没想好要不要把它卖出去。” “特殊意义?”杨灯小脸又有些红了,望着唐豆问道:“是因为我的缘故?” 擦,这么直接,这个问题让唐豆感觉不好回答了。 “不好回答是吧?”杨灯盯着唐豆的眼睛追问道。 唐豆咧了咧嘴,在脑子里翻找着措辞。 杨灯一直盯着唐豆的双眼,丝毫没有避让,见唐豆久久没有开口,她突然冒出了一句险些让唐豆跌倒的问题:“你是不是想要泡我?” “大姐,我不是想要泡你,我是在追你好吧?”唐豆一脸委屈的说道。 大姐么?唐豆清楚记得杨灯身份证上显示的出生日期还要比自己小几个月,只是自己高中肆业,人家已经上大一了,这个差距是因为唐豆上小学的时候蹲了两级造成的。 说句实话,唐豆上学时的考试成绩实在是不咋滴,他的精气神都用在了乱七八糟的地方了,上学纯属是应付爸妈,要不说连老师都认为他不着调呢。 不过唐豆称呼杨灯为大姐的时候并不感到一丝委屈,且不论学识经历,两个人相处的时候,唐豆明显感觉自己与杨灯之间的差距,是那种人性成熟上的差距,如果按照猛子的话说,自己还真是够不着杨灯。 杨灯凝视着唐豆,足足有一分钟没有错开眼珠。 唐豆鬓角已经开始隐隐见汗,心中甚至已经开始准备敲退堂鼓了。 敌势正盛,暂避锋芒,徐而图之…… 杨灯盯着唐豆,突然开口说道:“想让我做你的女朋友可以,不过我有条件。” 唐豆突然放松了下来,冲着杨灯笑道:“钻石王老五的条件现在我已经达到了七成,没爹没娘有车有房,现在就差一车,明天我就去学驾照,考下驾照立马买车……嘿嘿,千万别生气,我开玩笑,那啥,我知道你不会这么浅薄,好吧,我答应你,我以后一定会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你能不能正经一些?”杨灯皱起了眉。 唐豆嘿嘿一笑:“你不觉得整天板着脸活得很累么?生活是丰富多彩的,世界这么大,为啥要一直守着自己的小世界?走出来,你会发现世界原来是这么的绚丽。痛苦也是一生,快乐也是一生,为什么不让自己活得轻松一些?” 杨灯沉默了,她知道唐豆说的这些话代表着一部分人的想法,但是总觉得跟自己的想法有些隔阂,却又说不出隔阂在什么地方。 唐豆望着杨灯呵呵的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 唐豆嬉皮笑脸的向杨灯凑近了一步。 杨灯下意识的想要退开,却强忍着站住了脚步。 唐豆凑到了杨灯眼前,突然一本正经的说道:“这么说来,你答应做我女朋友了?” “谁答应你了……” “呵呵……”唐豆笑着一把抓住了杨灯的小手:“这么重大的事情一定要庆祝一番,回店,叫上他们,一起去撸串。” 杨灯挣扎了一下,却没有摆脱唐豆,垂着头被唐豆拖着汇入了古玩街夜市的人流之中。 距离古往今来不远的一个卖麻辣小龙虾的摊子上,正心不在焉与一对青年男女喝酒的关家鲲手中的酒杯突然掉在了地上,与他同伴的青年男女诧异的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正见唐豆拉着杨灯的小手步上台阶走进店门。 “我去,这小子竟然真敢抢鲲哥的女人,我去花了他。”那个男的气势汹汹的拎着酒瓶窜了起来。 “刚子,坐下,喝酒。”关家鲲嘴角抽搐着狠声说道,伸手拿起酒瓶,直接对着嘴咕咚咕咚一口气喝了进去。 身家最少几百万的人,而且还不知道身后有什么背景,再说他和杨灯也没有进展到那一步,他不想招惹唐豆,也不敢招惹,他心里很清楚,凭他这点小身家背景,在学校里还是根葱,到了社会上连根毛都不是。 与此同时,店里的猛子等人也全都傻眼了。 出去转了这么一圈,回来的时候竟然是手拉着手回来的,这是什么情况? 猛子冲着唐豆挑起了大拇指,心有灵犀的冲着唐豆嚷了起来:“豆子,晚上请客撸串。” 张春来按着自己胸口一副受伤的样子:“天呐,我的心碎了。” 柳淑仪双手托着自己的下巴一脸花痴状,含情脉脉的望着唐豆撒娇态:“老板,我也想应聘老板娘。” “死丫头……”杨灯挣开唐豆张牙舞爪的扑向了柳淑仪。 唐豆哈哈的笑了起来:“打烊,撸串。” 正文卷 第33章 真亦假时假亦真 次日周老和高明德又早早的来到了唐豆店里。 进到店中,杨灯面颊绯红的跟周老打了一个招呼就有些慌张的躲开了。 周老看多了人情世故,稍一错愕,待看清店中猛子等人的表情时已经猜测到了一个大概,忍不住有些为老不尊的呵呵笑了起来。 杨灯更是娇羞,见唐豆急急忙忙从会客室迎出来,气急败坏的在唐豆脚背上跺了一脚,在唐豆痛并快乐的哀号声中躲了。 周老老怀大慰,自己的徒弟跟老友的闺女能够走到一块,对他来说也是一种慰籍。 这么多年他只探望过杨一眼一次,甚至没有再次伸手帮助过杨一眼,并非是他人情淡薄,他深知杨一眼的性格,不去反而能保留住这份情谊,去了,这份友情反而淡了。 对有的人来说,不闻不问反而是最高的尊敬。 杨一眼就是这样的人。 唐豆嘿嘿傻笑着一瘸一拐迎上周老和高明德,先是向周老鞠躬问好,直起腰来冲着高明德有些得瑟的说道:“德哥,我们决定了,那个翡翠葫芦你要是喜欢的话,我们可以转让给你。” 高明德听到我们这个词这才醒悟过来,他呵呵笑着抱拳道:“我是应该先恭喜唐师弟呢还是该先谢谢唐师弟?” 三个人笑了起来,目光不约而同转向正躲在角落里擦拭物件的杨灯。 走进会客室,唐豆取来那个翡翠葫芦挂件,高明德已经开好了一张六百万的支票。 唐豆接过支票吓了一跳,下意识的问道:“这么多?” 高明德呵呵一笑:“不多,这东西要是送拍的话,底价应该就得三百万到四百万之间,如果拍卖会把这个挂件的传承宣传一番,特别是先后两个佩戴者玉石陈和奕欣都最终走上自己事业的巅峰,估计会有人对这个翡翠葫芦趋之若鹜,搞不好还可以拍出一个天价,要是那样的话我可就赚大了。” 这里可就含有赌的成分了,唐豆不知道这个翡翠挂件是否能拍出天价,但是他知道高明德给自己开的这个价确实是个天价。 唐豆笑着把支票退回高明德:“德哥,您这张支票金额太大,我拿着有点烫手。” 周老赞许的点了点头,却没有开口说话。 高明德笑道:“别墨迹了,人情归人情,生意归生意,这物件值多少我就给你开多少。不过暂时我还没打算把这物件送拍,等回头金陵的珠宝店建起来了,我把这个翡翠挂件就放在金陵店当镇店之宝,希望它能给我带来好运。话说回来,你跟杨灯妹子真是好运气,竟然能在鬼市那种地方捡这么个大漏,等回头有机会我一定要见识一下你们金陵城的鬼市。” 唐豆笑笑说回头一定陪他到鬼市上转转,这时杨灯脸儿红红的进来给几人泡茶,唐豆顺手把支票递给了杨灯,说道:“这是德哥买那个翡翠葫芦的钱,记账上吧。” 杨灯接过支票,看到上面的金额并没有感到太大的意外,点了下头收了起来。 新店开业这才几天的时间,唐豆已经从小有身家一跃成为千万级的大富翁,要说这心里没点膨胀那是不科学的。 不过唐豆也知道,在古玩这一行一千万还真不算个什么,对于那些拍卖价数千万甚至上亿的古玩来说,一千万的资产连举牌的资格都没有。 而且古玩这一行暗藏着的风险也是巨大的,别人不说,就说杨灯的老爸杨一眼,就因为看走眼了一个物件,倾家荡产不说,还剜掉了自己的双眼。 唐豆没敢跟杨灯询问其中的细节,不过抓机会询问一下师父那也是必须的,毕竟,杨一眼现在可是他的准老丈人。 又是一整天,唐豆和杨灯两人陪着老爷子和德哥把夫子庙古玩街转了个通透,老爷子边看边讲,从物件本身的材质、做工、风格,再到物件制作时的历史背景,人文文化,简直就如同一部百科全书一般信手拈来,这一圈走下来令三个人都是获益匪浅,只可惜这条街跟所有的古玩市场全都一样,一百个物件里也难得有一个真品,就算前人后仿的也是少之又少。 唐豆抱怨古玩这一行仿品赝品太多的时候,周老呵呵一笑说道:“其实这也正是古玩这一行的魅力所在,真亦假时假亦真,所以行中才会流传这样一句话,宁买假似真,不买真似假。其实仿品跟赝品是不能相提并论的,在历朝历代,官仿制作出来的物件甚至比真品还要精美,这也就是为什么有时候拍卖会上会出现仿品的价格拍过真品的现象。当然,仿品也是要看年代的。宋代盛行仿春秋,明代盛行仿秦汉,清代盛行仿唐宋,这时期就出现了很多珍贵的官仿作品。” 唐豆点头受教,心里却在琢磨回头看看这官仿的物件是不是比较容易搞到。 周老以现场授课的方式带着三人在古玩街转了一天,虽然是走走停停,毕竟年岁已高,身体也是有些吃不消了。 杨灯回店里看店,唐豆送周老和高明德返回下榻的酒店,一起吃了个便饭。 送周老返回房间后,唐豆才有机会向周老询问杨一眼的往故。 周老似乎不愿意揭开这一段往事,他沉默了许久,才望着唐豆说道:“关于这件事情最好还是等你将来到名远家里的时候,名远要是愿意跟你说,你自然就会清楚。我能跟你说的只有一点,名远不是输在物件上,而是输在了识人上。在古玩这一行里,千万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就算是患难兄弟,在巨额利益面前,也可能会抵制不住诱惑,在背后捅你一刀。” 唐豆似乎已经明白了当年的杨一眼遭遇到了什么,他深深的点了点头:“师父,我懂了。” 周老轻轻摇了摇头:“你还不懂,做人最忌讳的就是一个贪字,若无贪念,则百邪不侵。当你贪念生起的时候,你的半只脚就已经踏在了危险边缘,再迈出一步,轻则摔一个大跟头,重则摔个粉身碎骨。” 唐豆点了点头,他知道周老说的绝对是金玉良言,可是,周老这个贪字所代表的内涵貌似跟他没有太大的关系。 古玩行买进卖出考究的是眼力,赚的就是其中的差价,有明着捡漏的,也有暗着捡漏的,无论如何,都脱离不了买卖二字。 可是这买卖二字到了唐豆这里却被简化了,在他这里只有卖没有买,人们就算打破脑袋也想象不到唐豆竟然可以穿越到古代去淘弄物件。 没有买,唐豆自然就不会掉进别人设的套里,也不会打眼买着什么赝品。 物件多好,对哥也没有吸引力,你卖一亿和卖一块对哥来说都是一样的,惹急了,哥嗖的一下飞到那个物件的朝代去整一个回来,咋滴?就你有?哥这还有呢? 接下来的几天,唐豆杨灯二人陪着周老转遍了金陵市其他的两个古玩市场,高明德则被周老轰走去忙自己的事儿去了。 周老其实是借着把玩古玩的机会教给唐豆和杨灯做人做事的道理,其次才是古玩的鉴赏知识。这几天接触下来,周老对唐豆和杨灯二人的品行非常满意,若非杨灯是老友的闺女,他简直想要把杨灯也收为自己的弟子,不过就算没收下这个弟子,周老也没有一点藏私,甚至可说是倾囊相授。 杨灯底子厚,这几天的工夫鉴赏水平噌噌的上涨。而唐豆相对就差了很多,不过周老说他对古玩有着一种得天独厚的天分,那就是直觉。 周老选中一件仿得极好的物件考究二人,唐豆一上手就说感觉是假的,虽然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却很坚定,周老说,这就是天分。 杨灯虽然对这个天分之说有些不以为然,可是回想起唐豆两次在鬼市淘宝拿回来的物件,也不得不承认唐豆确实是运气不错,拿回来的东西竟然全都是真的。 正文卷 第34章 学车买车发工资 一周之后,周老和高明德返回了黄浦市。 目送高明德的奔驰消失在车流之中,唐豆转身进了驾校,报了一个VIP加快班。 本来唐豆是想拉着杨灯一起学车的,可是却被杨灯毫不犹豫的拒绝了,就跟拒绝高明德那张六百万的支票一样坚决。 这得是什么样的一个父亲,才能教育出这样一个视金钱如粪土的女儿? 唐豆脑子里给自己的准老丈人勾画了十几种形象,却又一一否定了。 报名交了学费之后,唐豆又感到蛋疼了。 唐豆选择驾校的VIP快班就是为了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拿到驾照,对他来说时间太宝贵了,多花两三千块钱绝对是物有所值。 穿越各朝各代搜罗古董、陪女朋友、逛鬼市、还得为自己淘弄回来的部分古董做旧,这些事情别人可帮不上忙。 可是当唐豆看到驾校为自己安排的那个一对一教练的时候,已经开始头疼这两个星期该怎么熬过来了。 驾校为了扩展业务可真是绞尽了脑汁,竟然特意招募了一批型男和美女教练,那些型男唐豆没见到,可是见到驾校给自己安排的这位苏菲菲教练时,他忍不住就有一种流鼻血的冲动。 这他吗的绝对够资格去参加亚洲小姐选美了,秀发如苏,玉颈似琢,特别是胸前一对炸弹,更是呼之欲出,绝对能炸瞎了男人的双眼。 特别是两个人握手的时候,苏菲菲的小指还在唐豆的手心中画起了小圈圈,唐豆甚至怀疑自己来错了地方。 这里真的是驾校?而不是洗浴中心? 唐豆猛的想起大荷兰议会貌似通过了一项令人脑崩的决议,女学员学车,费用可以肉偿。 看来只能熬了,但愿杨灯不会见到这位美女教练吧,否则自己刚刚开始的初恋恐怕也会生出波澜。 唐豆可不想跟驾校提出换教练的要求,假如他提出了,等于是承认自己思想龌龊了。 不就是两个星期么,刨去周六周日,满打满算也就是十天的时间,咋滴? 学了一上午,在苏菲菲的悉心教导下,唐豆童鞋掌握了驾驶汽车的基本原理,中午掏腰包请美女吃了顿麦当劳,下午唐豆就歪歪扭扭的上车了。 要说这VIP快班的钱还真不是白花的,一天下来,唐豆已经能磕磕绊绊开着破桑塔纳在教练场中兜圈子了,只不过这一天跟苏菲菲的身体接触也是不少,搞得唐豆这只童子鸡都有些想入非非,幸亏他脑子里现在装着的只有杨灯一个人,否则的话…… 学车结束,唐豆本来准备挥手告别,打一辆出租车逃离这个是非之地,没想到苏菲菲竟然驾驶着一辆大众甲壳虫追上了他,停车请他上车,说是驾校有规定,教练对学员负责车接车送。 唐豆急忙推辞,苏菲菲倒哀怨起来:“唐老板,你要是不让我送的话,驾校要扣我考核成绩的,搞不好还会因为我服务不到位而解聘我,你不会想要我丢饭碗吧?” 唐豆无语了,什么狗屁驾校,竟然还会有这样的规定。 唐豆硬着头皮坐上车,鼻子里立刻钻进来一股玫瑰的清香,看来这辆车应该是苏菲菲的私车了。 苏菲菲笑着发动了车子,驶出驾校,美目瞟着唐豆问道:“唐老板,我要送你到什么地方去?” 现代人对别人以老板称呼已经成为了一个统称,一天下来,苏菲菲也没套出唐豆到底是什么身份。 报考驾校VIP加快班的,一般都是非富即贵。 看唐豆的年龄,应该还是在学校里读书才对,这么早就开始学车了,想必是准备买车代步了。 官二代?还是富二代? 苏菲菲脑子里充满了各种猜测。 唐豆笑笑:“麻烦苏小姐送我到丽都酒店吧。” “好的。”苏菲菲嘴角露出了暧昧的笑容。 年轻人性子倒是挺急的,直接就要去酒店了,那么接下来是不是就该…… 一路说着撩拨的话,总算到了丽都酒店门前,唐豆见苏菲菲准备把车驶进停车场,急忙开口说道:“到这儿就可以了,谢谢苏小姐。” 苏菲菲有些意外,不过还是在路边停下了车。 唐豆推开车门下车,冲着苏菲菲点了点头,再次道谢。 苏菲菲见唐豆要走的样子,忍不住嘟起了小嘴:“唐老板,人家教你学了一天车,你难道就不应该请人家吃顿饭谢谢人家?” 唐豆无语,难道这也是驾校的附加服务? 唐豆讪笑道:“对不起苏小姐,今天我还有事,改天吧。” 说罢,唐豆飞也似的逃了。 这里距离古玩街只有百米之遥,走过去也就是几分钟的路程。 看着唐豆逃走的身影,苏菲菲恨恨的拍了一下方向盘,骂了一声晦气。 看走眼了,原来是个穷小子,估计报名VIP加快班是为了及早拿到驾照去给人打工吧。 苏菲菲呼的一下开着车跑了,唐豆回头看到甲壳虫的背影,忍不住摇了摇头。 学了一天车,唐豆受到的刺激也没有这么一会儿受到的多,社会风气已是如此,忍吧。 次日,苏菲菲板着脸从丽都酒店门前接上唐豆来到驾校,到学车的时候,教练换了一个型男,对唐豆也是不冷不淡的样子,不过唐豆的心里却轻松了下来。 接下来的两周,唐豆请型男教练吃了一顿大餐,顺利拿到了驾驶证。 拿到驾驶证之后,唐豆迫不及待的冲进4S店,提出了一辆他早就预订好的大切诺基,算上各种手续花了将近八十万。 这车虽然比较耗油,但是贵在空间够大,车的性能也好,爬坡能力强,正是男人的最爱之一。 提了车返回古玩街,唐豆把车泊好,收起钥匙走回自己的古往今来。 这时不过是正午时分,店里也没啥客人,杨灯猛子等人正在换班吃饭,唐豆嘿嘿一笑凑过去。 “拿到驾驶证了?”猛子笑着问道。 唐豆笑道:“那是,也不看咱是谁,一次过。” 杨灯翻了唐豆一眼:“这一回你可没理由不在店里待着到处乱跑了吧?” 唐豆一笑:“正要说这事儿,我还得出去几天。猛子哥,我这几天不在你多辛苦一点。” 猛子笑道:“不是还有老板娘在呢么。” 这十多天老板娘这个称呼已经被喊开了,杨灯虽无语却也无奈。 唐豆笑道:“这一回杨灯也要跟我出去,对了,等一会儿大家到会客室来领工资。” “发工资啦!”柳淑仪欢呼起来。 杨灯却冲着唐豆问道:“你要去哪儿?让我跟着为啥不提前跟我说一声?” 唐豆呵呵一笑走回会客室,柳淑仪迫不及待的端着饭碗跟了进来,嘴里嚷嚷着:“我第一个,谁也别跟我抢,我要去买衣服,我要去买包包。” 唐豆一笑,打开会客室中的小保险柜,从中拿出早就造好的工资表和一个个信封。 “呀,五千块钱呀?谢谢老板。”柳淑仪飞快的在工资表上签字,把自己信封里的钱倒出来哗啦哗啦的数着,眼中全都是小星星。 打的第一份工竟然就有五千块钱的月薪,这都快赶上公司白领了。 “唉,丫头,把饭碗端走。”唐豆急忙喊住就要跑出门的柳淑仪。 随后张春来也进来领走了工资,也是五千块钱,这货也笑得跟菊花似的,跑出门就凑到了刘淑仪面前:“淑仪,晚上有时间没?一起逛街,请你撸串。” 柳淑仪撇了撇小嘴,把又数了一遍的钞票塞进自己的小钱包里贴身放好,还用手在上面拍了拍,翘着小辫子说道:“没空,我跟猛子哥说好了一起去看电影。” 张春来再次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胸口,一脸痛苦的说道:“我的心又碎了,店长,我要去当电灯泡。” “滚蛋。”猛子笑骂了一句,也走进了会客室。 唐豆笑着招呼猛子坐下:“猛子哥,咱们俩就什么也不用说了。工资暂定月薪一万,我还打算给你一些分红,不过咱们要公事公办,你要跟我签一个劳动合同。我希望将来我将古往今来做大的时候,身边会有你的身影。” “日,不就是卖身契么,一万块钱的月薪你就是赶我我也不会走,黄世仁,笔墨伺候着。” 唐豆笑着将早就拟好的合同放到猛子面前,猛子看也没看大笔一挥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取过印泥按上手印。 唐豆笑着拿回了那份劳动合同,一板一眼的念道:“今有猛子哥跟古往今来古玩店签署劳动合同一份,猛子哥承诺在今后的五十年内不收取任何报酬,无偿为古往今来服务……” “我日。” 唐豆哈哈笑了起来,猛子飞起一脚踹在唐豆屁股上,得意洋洋的拿着属于自己的大信封走了。 正文卷 第35章 我只要我应得的 杨灯收拾好大家吃剩的饭菜,这才走进会客室。 唐豆一笑把杨灯的工资单推了过去。 杨灯并没有急着去看工资单,而是望着唐豆说道:“你要带我去哪儿?还要在外面住宿?” 唐豆笑笑:“怎么,你怕我拐卖妇女儿童?” 两人虽然已经明确了关系,但是两个人之间的进展也仅限于拉拉手而已,唐豆也曾努力过,可是毫无进展。 听到唐豆又开始没正形,杨灯忍不住微微皱了皱眉头。 唐豆呵呵一笑:“好了,这事儿等一会儿到路上再说,不然恐怕天黑之前就赶不到地方了。你先把工资领了,咱们马上出发。” 杨灯又皱了皱眉,不过没有再说什么,她低头看了一眼工资单上的余额,皱了皱眉又给唐豆推了回去:“我只要我应得的。” 唐豆一笑:“这就是你该得的。作为店里的鉴定师,你跟猛子的薪酬是一样的,你又负责了店里的一日三餐,所以我给你另算了一份厨娘的工资,有什么不妥么?” 说着话,唐豆又将刚才跟猛子签的那份劳动合同递给了杨灯:“你可以看一下我跟猛子哥签的合同,你应该就知道我付给你的报酬都是合情合理的。” 杨灯并没有去接那份合同,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从桌上拿起了笔,在工资单后面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唐豆将最后一个信封推给杨灯,杨灯拿在手中又是皱了一下眉,别人都是鼓囊囊一个信封,而她这个信封却轻飘飘的,没有丝毫分量。 当着唐豆的面,杨灯打开信封,从中飘出一张支票。 唐豆呵呵笑道:“这可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开支票,也不知道到银行能不能兑现。” 看清支票上的余额,杨灯一双好看的凤眼紧紧盯着唐豆,冷声问道:“你想干什么?” 唐豆没有看到想象中的惊喜,却看到杨灯一张挂满了冰霜的脸,连痛哭一场的心思都有了。 “大姐,你不是说你只要你应得的么?这就是你应得的呀。月薪一万,厨娘工资三千。” “那为什么是十三万三千?”杨灯冷冷的问道。 唐豆望着杨灯,严肃地说道:“按照行里的规矩,帮东家鉴定物品使东家获利的,东家要支付给鉴定师成交额百分之二的报酬作为鉴定费,反之,令东家蒙受损失的,鉴定师也要承担一定的责任。那个翡翠葫芦的成交价是六百万,你应得十二万,没错吧?” 杨灯脸上的冰霜缓缓解冻了,她知道古玩行中确实是有这样的规矩,可是,从小穷到现在,一下子手中多出了十三万块钱,这让她一时之间还无法接受。 唐豆呵呵一笑,伸手抓住了杨灯的小手:“别胡思乱想了,钱这东西是有灵性的,该是谁的就是谁的,勉强不了,也推脱不掉。走,我先陪你把钱存到银行里,然后咱们马上就得出发了,不然时间恐怕真的赶不及了,我想你肯定也不会想要跟我露宿荒郊野店吧。” 杨灯脸一红,就这样被唐豆拉了起来。 这十三万三千块钱真的是自己打暑假工挣来的? 出门跟猛子说了一声,唐豆拉着杨灯走到古玩街口的银行,帮杨灯把支票上的钱转到了银行卡里,塞进杨灯手心,笑道:“一来一回要五天的时间,你赶快回宿舍收拾一下换洗衣服,我半小时后到宿舍楼下接你。” “五天?五天以后我就要开学了,不会耽误吧?”杨灯问道。 “不会,你放心吧。”唐豆笑道。 这一回杨灯没有再说什么,有点晕晕乎乎的回宿舍去了。 半个小时之后,杨灯拎着一只行李箱走出宿舍,左望右望没有见到唐豆的影子,随手放下行李箱,正准备掏出电话给唐豆打个电话,就在这时,停在她身旁不远的一辆崭新的汽车车门打开了,唐豆满脸得瑟的从车里钻了出来。 “你买的?”杨灯意识到了点什么。 唐豆微微一笑走过来拎起杨灯的行李箱,跟自己的行李箱一起并排放在了后备箱里,伸手拉开副驾驶车门,做了个请的手势:“小姐请上车,在下是你的专职司机唐豆,愿意为你效劳。” “德行。”杨灯翻了唐豆一眼,落落大方的坐进了副驾驶,忍不住也好奇的张望着车里的内饰。 唐豆学着那些绅士们的样子为杨灯关闭车门,飞快的绕过车头坐进驾驶座,殷勤的帮杨灯绑好安全带,呲牙一笑发动了车子。 “你行不行?”车子启动,杨灯又开始紧张了,她可是知道唐豆学车才没有几天的时间。 唐豆臭屁道:“您就瞧好吧。” 别说,唐豆的驾驶天份倒是不错,只是动作还有些生硬。 杨灯有心想要询问唐豆要到哪儿去,可是又怕开口分了唐豆心神,紧张兮兮的一直盯着路况,还好,一路走走停停很快开上了绕城高速。 这一回连唐豆自己也放松了下来,抽出纸巾擦拭着手心里早就已经湿透的汗水,呵呵笑道:“这是我的第一辆车,你是我这辆车的第一个乘客,两个第一凑到一起了,有点紧张,呵呵。” 杨灯没好气的翻了唐豆一眼:“你恐怕也是第一个刚拿到驾照就敢跑长途的人吧,现在总可以说要去什么地方了吧?” 唐豆呵呵一笑:“时间不等人呀,你还有五天就要开学了,我想亲自把你送回家呆几天,然后再亲自把你接回来送到学校去。” “啊?”杨灯吃惊的捂住了自己的小嘴:“你要去我家?” 唐豆一笑:“如果你愿意的话,我求之不得。如果你不愿意,我可以在余州住几天,逛逛古玩市场,搞不好还能捡两个大漏呢。” “哪有那么多的大漏让你捡。”杨灯毫不客气的回道,可是自己的一颗小心肝却怦怦的跳了起来。 我是带他回家呢,还是不带他回家呢? 爸妈见到他以后会不会喜欢? 他见到爸妈之后会不会吃惊? 杨灯第一次觉得自己失去了主意。 正文卷 第36章 杨灯的家乡 杨灯的家在余州市最北方霈县微山湖畔一个偏远的小村庄,叫做三间房,处在一片芦苇荡的包围之中。 三间房,顾名思义,这个小村庄实在是已经小到了极致,据杨灯说,解放初的时候,这里只有三户人家,因此而得名,到现在三间房也不过只有十几户人家,也是从原先那三户人家繁衍出来的。 这个村子实在是太小了,连当初成立合作社的时候都没有建立村级机构,现在这个村在行政上依旧归于十几里外的一个大村子代管。 这一路上杨灯也已经想开了,没有了在路上时的患得患失,在她的指引下,天黑的时候,大切诺基顺着坑坑洼洼的芦苇路进入三间房,停在一处陈旧的院落门口。 其实在刚进入村子的时候,唐豆就已经被震惊住了。 他自小生长在繁华的大都市之中,对农村的了解也仅限于影视,不过他从影视上看到的农村大多都是一些新农村新气象,那一栋栋的小洋楼让城里人看着都感到羡慕,而此刻呈现在眼前的三间房则完全颠覆了他脑海中对农村的美好印象。 十几个院落犬牙交错,有砖房有坯房,看灯火就这十几户人家恐怕也只有半数在这里居住。 整个村子只有这么几户人家,大切诺基锃亮的灯光照进村子里的时候就把整个村子惊动了,人们纷纷从自己的屋子里走出来,好奇这大晚上的谁家还会来贵客。 看到大切诺基停了下来,那些人们纷纷围了过来,可是却不敢靠得太近,保持着一个相当的距离。 杨灯从副驾驶座上跳下车,叔叔婶子二大爷的称呼了一圈,人们这才醒悟过来,更有几个孩子从大人的腿缝中挤了过来:“灯姐,是灯姐回来了。” 有个半大小子直接跑进了大切诺基旁边的院子,刚进院就已经喊了起来:“杨叔,婶子,我灯姐回来了,是坐着大汽车回来的。” 唐豆脸上挤着笑,跟围观的人们打着招呼,手忙脚乱的帮杨灯从车里往下搬东西,到这时他似乎明白了为什么刚才在县城里杨灯停车买了这么多的东西,香烟瓜子糖果油盐酱醋书本文具等等的,简直可以开个杂货铺了,把整个切诺基的后备箱和后座都堆满了,只是这么大一堆东西也总共只花了一千多块钱而已。 这个钱是杨灯自己花的,唐豆已经摸透了杨灯的脾气,才不会掏腰包做那种自找没趣的事情呢。 东西搬下来,哪里用唐豆和杨灯动手,早就有人上前帮着把东西搬到了院子里,而此时院子里的院灯也亮了起来。 应该是整个村子的人都被惊动了,大人孩子都挤了过来,足有二十几口人,簇拥着唐豆和杨灯二人走进了院子,欢声笑语比赶集还热闹。 走进院子,人们很自觉的闪开了一条通道,通道彼端,一个瘦削的高大老者正推着一辆轮椅顺着通道向门口走过来,老者看上去有六七十岁的样子,满头银发中规中矩的剪成小平头的样式,不过老者的腰板却挺得笔直,步履也非常稳健,丝毫未现老态。 轮椅上坐着一位看上去只有四十几岁颇为雍容的女子,那女子远远望见走进门的杨灯就已经泪流满面的伸出了双手,声音颤抖的喊道:“灯,到妈这儿来。” “妈。”杨灯丢下行李快步跑了过去,蹲在女子轮椅前抱住了女子的双膝,泣不成声。 女子捧起了杨灯的脸颊,颤抖着说道:“让妈看看瘦了没。” “妈,我还胖了两斤呢。”杨灯破涕为笑,脸上还带着泪珠。 轮椅背后的高大老者嘴角也露出了笑容,慈祥的问道:“你怎么这时候回来了,不是要开学了么。” 杨灯翘着头望着老者说道:“算上今天还有五天,我可以在家里住四天。爸,你是不是不想我回来呀?” 原来这位就是传说中的杨一眼,唐豆虽然早就已经猜测到了,但随着杨灯这一句‘爸’才确定下来。 唐豆不知道自己是否现在就上前问好,院子里这么多乡亲大多都在好奇的盯着他,这令他有些手足无措的感觉。 这时,杨一眼抬起头盯着唐豆所在的方向,冲着杨灯问道:“是谁把你送回来的,还不请人坐下,没规矩。” 唐豆注意到杨一眼的双眼是闭合着的,眼窝也深深的陷了进去,显然已经是盲了,看来传说中的往事果然不假。 听到杨一眼询问,杨灯很坚决的从轮椅前站起身,走到唐豆身边,落落大方的拉住了唐豆的手,引他走到父母面前,开口介绍道:“唐豆,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爸妈,爸妈,这是我准男朋友唐豆,金陵人,你们要是同意的话我们就继续交往下去。” 擦,原来还只是准男朋友呀? 而且听这话,要是杨灯父母不同意的话,那两个人之间的事儿也就吹了。 唐豆额现黑线,规规矩矩的向杨灯父母鞠躬问好。 杨灯母亲笑着回了声好,却偷眼向杨一眼看去。 杨一眼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这事儿回头再说,去泡茶,乡亲们都来了,还不赶紧去准备茶水糖果。” 乡亲们哄笑着说不用客气,没人挪动脚步,却打发后生们跑回家去搬椅子马扎。 这时那个提前跑进门通风报信的后生已经拿着两个暖水瓶从屋子里走了出来,笑着说道:“茶已经泡好了,哪用灯姐这个大学生亲自动手。” 唐豆犯了职业病,留意到那后生手中的两个暖壶一个上印着新四军战士昂首挥臂的光辉形象,还有一行大红字写的是‘枪杆子里出政权’,另一只暖壶上印着毛爷爷的头像,看来这两个暖壶都是有着几十年历史的老物件了,虽然说不上多珍贵,却也是很少能见到的东西了。 听到唐豆是杨灯的男朋友,那些乡亲们看向唐豆的眼神也变得更热情了,只是人们留意到唐豆臂上依旧带着的黑箍,还不好问东问西。 不大的功夫,后生们陆陆续续搬来了马扎凳子之类的,人们围了个圈子坐了下来,也有随手搬来两块砖就那样坐在地上的。 圈子中间摆了一张炕桌,桌上堆满了花生瓜子糖果香烟,跟过年一样喜庆。 杨灯和那个叫四喜的后生用家里吃饭的碗给一些上了岁数的人倒了碗茶,碗不够用,不可能面面俱到,茶就是在暖壶里泡的,粗犷豪放,满是泥土的气息。 杨灯打开一箱可乐,在每个人面前放了一罐,包括那些已经有了茶水的也没漏过,反倒换来几个老人责怪她乱花钱的声音,不过唐豆注意到,有两位老人用袖子擦拭过那罐可乐之后,小心翼翼的揣进了自己的兜里,想必是要带回去等回头给孙子孙女喝。 大家闹闹哄哄的凑在一起说着话,唐豆插不上嘴,可能是因为臂上黑箍的缘故,人们跟他说话也是小心翼翼的,不过看向唐豆的目光却让他感到十分的亲切。 这时杨灯伸手召唤唐豆过去,帮忙把她带回来的那些东西分成了十几份,有的袋子里多了两包烟少了几个本子,有的袋子里多了瓶酱油少了瓶醋,反正每个袋子装的东西都不一样。 乡亲们坐了差不多一个小时的时间,这才纷纷起身告辞,杨灯急忙把已经分好的袋子送到每一家的手上,又是好一番推让,闹哄哄的院子里这才清静了下来。 三间房距离最近的村子也有十几里路,这些日常生活用品在其他人的眼中算不得什么,可是在三间房居民的眼中却比什么都要珍贵。 这时杨灯的母亲歉意的向唐豆点了点头:“小唐,让老杨陪你先说会话,我有些累了,让灯先送我回房休息。等一会儿让灯炒俩菜,你们爷俩好好喝一杯。” 唐豆急忙起身客套,杨灯看了唐豆一眼,转身推着母亲进屋去了,想必娘俩也有许多的私房话要说。 正文卷 第37章 从酒品看人品 直接面对着传说中的杨一眼,唐豆虽然知道他目不能视,可是心里却依旧感到了几分紧张。 这紧张源自于对古玩行前辈的尊敬,也源自于他对杨灯的在乎。 他已经认定了,杨灯就是他生命中唯一的女人。 而现在,这一切都成了一个未知数。 他知道,他将面临着一道严峻的考验。 “喝茶。” “谢谢伯父。” “你今年多大?” “十八岁,再过两个月就十九岁了。” “这个年纪,你应该还在上学吧?” “我辍学了。” “为什么?” “父母发生了意外,家里扔下一摊生意没人照料。” 问到这里,杨一眼顿住了,悠悠呼出了一口气。 也是个苦命的孩子呀。 过了良久,杨一眼才开口说道: “本来你们还小,我是不愿意你们过早牵扯进感情的问题,不过我不反对你和灯相互帮持,你们现在还应该以学业和事业为重,你是男人,该知道什么事情能做,什么事情不能做。” “是,伯父,我不会让灯受一点委屈的,更不会因为我的缘故而耽误了灯的学业。” “我听到你们是开车回来的,听声音车的性能还不错,应该价值不菲吧?” “不到八十万,今天刚买的。” “这么说你父母给你留下了不少家产?” 杨一眼问的问题看上去杂乱无序,可是正是在这无序中却让他一点点剥开了事物的本质。 此时听到唐豆座驾的价格,杨一眼的眉头有些微微皱起。 难道女儿到了大城市之后性格变了?也变得贪慕虚荣了? 唐豆苦笑答道:“我父母确实是给我留下了一些家产,不过应该也算不上太多,只有一套铺面和十几万元现金,买车的钱是我和灯自己挣来的,不过灯却不愿意接受这笔钱。” 杨一眼眉梢一挑:“你们自己挣来的?怎么挣的?” “我和灯在鬼市上捡了个漏,一把于右任先生手书的折扇和一个扇坠。” “于右任先生的折扇还不足以换一部车,说说那个扇坠吧。” “扇坠是玻璃种满翠翡翠制成的葫芦型挂件。” “玉石陈的翡翠葫芦竟然被你们捡到了,确实是捡了个大漏。送拍的话估计能够拍到六百万到七百万之间,你们卖了多少钱?” 唐豆心中暗挑大拇指,不愧是杨一眼,只听到自己的介绍就随口道出了翡翠葫芦的传承,而且估价估的也是这样准确,一口就说了个差不多。 “卖了六百万。”唐豆老老实实的回答道。 “这个价格卖的不错,应该是卖给熟客了吧?” “是,卖给了我师父的学生。” “你师父?是你上学的老师还是你学艺的师父?” “是我学艺的师父,师父曾叮嘱过我,让我见到您的时候代他向您问好。” “如此说来你师父还认识我,你师父是谁?” “周复始。” 听到这个名字,杨一眼的嘴角抽搐了起来。 唐豆也跟着紧张了起来,师父,您老人家不会给我挖了个坑吧,可千万别把你们上辈人的恩怨转嫁到我们小辈身上,那样我可就惨了。 杨一眼突然哈哈的笑了起来:“原来这个老家伙还活蹦乱跳的呢,好,好,非常好,丫头,给老子炒两个菜过来,老子要和老家伙的徒弟好好喝一杯。让老家伙知道,他喝酒不是我的个,他徒弟喝酒也不是我的个。” 杨一眼说话突然变得粗俗了起来,而唐豆一颗悬着的心却砰然落地。 果然,师父跟自己的准岳父老子是一对以心比心的好朋友。 早就躲在门口偷听的杨灯愉悦的应了一声,锅碗瓢盆欢快的合唱了起来。 不大的功夫,两盘清新的小菜和一只在县城买的卤鸡端了上来,当然,还有一桶用塑料桶装着的散装白酒。 杨灯也坐到了小桌的旁边,用塑料桶为两个人面前的碗倒上酒。 杨一眼面前的酒碗倒的很快,酒流很急,满满的一大碗,差不多得有一斤酒。 唐豆面前的碗倒得很慢,塑料桶远离碗口,酒流很细,但是落入碗中的声音却不小,可是只倒了一个碗底,最多也就是一两多酒。 唐豆感激的冲着杨灯呲了下牙,换来杨灯会心的一笑,而就是这样简单的一个心灵沟通,却让唐豆感觉到幸福得快要飘了起来。 杨一眼端起酒碗喝了一大口,突然呵呵的笑了起来:“女大不中留呀,现在连老子都开始蒙了。” 杨灯现出娇羞的女儿态,她知道自己刚才的小动作没有瞒过杨一眼的耳朵,娇嗔的喊了一声:“爸,等一会儿你呼呼大睡了,可是他还要开车几十里到县上去住店,而且他开车还是个二把刀,酒后驾车多危险。” 杨一眼笑道:“家里又不是没有空房子,干嘛还要到县里去花那个冤枉钱,就在家里住了,等过两天你们俩一起回去,省得来回折腾人。小子,跟老子喝酒,不许偷奸耍滑,老子眼睛瞎了,心可没瞎,从酒品看人品,老子这是在考验那个老家伙的徒弟够不够资格给老子当女婿呢。” 话说到这份上了,唐豆咧着嘴拿起酒桶给自己把酒满上,眼前摆着的就是一碗毒药那也得喝呀。 双手捧起酒碗捏着鼻子喝了一口,‘哈’的一声吐出了一口辣气。 这酒虽非烧刀子,可是比烧刀子也差不到哪儿去,都是烈酒。 唐豆知道,这一碗喝下去,估计自己也就差不多挂了。 “你傻呀”,杨灯嗔怒的用口型向唐豆无声的责骂着。 唐豆咧开大嘴傻笑着:“好……好辣……” 杨一眼呵呵笑着询问起周复始的事情,唐豆所知的也就那么多,一五一十的把跟师父在一起的事情都说了出来,竹筒倒豆子一般。 杨一眼似笑非笑的听着,不时的开口插上一两句,引导着唐豆说得更加详细。 杨灯矜持的坐在一旁聆听着两个人说话,也不插话。 时间就这样慢慢过去,唐豆在半碗酒下肚以后,终于支撑不住自己,头一歪倒了下去,只是最后的一丝清醒让他感觉到自己似乎倒在了一个人的怀里,软软的,肉肉的,让人感觉非常舒坦,趁着酒意,他的两条胳膊也紧紧的把那人搂在了怀里,然后……然后的事情他就不记得了…… 正文卷 第38章 你是我的腿,我是你的眼 唐豆晕晕乎乎的睁开了眼,愣怔了半天,这才回想起自己应该在什么地方。 看了一下手机,已经是早晨八点多了。 唐豆急忙起身,又是一阵头晕。 大炕上放着一张炕桌,炕桌上有一碗颜色暗红的水,早已凉透。 唐豆正口干舌燥,哪里管能不能喝,端起碗来咕咚咕咚一口气灌进肚里,酸酸的,甜甜的,山楂的味道,口干舌燥的感觉马上消失了,精神也为之一振。 唐豆知道这应该是杨灯特意为自己准备的醒酒汤,心里暖暖的。 整理了一下衣服,唐豆推开门有些发飘的走出了门,被阳光刺得双眼好长时间才睁开。 院子里,杨灯正系着围裙在角落的猪圈旁喂猪,门口向阳的地上放着一捆散开的芦苇,芦苇已经去掉了浮叶,在一个马扎旁边放着几个已经编好的果篮,还有一个正编了一半的苇篓,显然,这是杨灯清早起来干的活。 听到门口的动静,杨灯回过头看到唐豆,娇嗔的数落道:“明知自己不能喝还逞强,笨得跟猪一样。” 猪圈里的猪哼哼的叫了两声,似乎在抗议杨灯拿它跟唐豆比。 唐豆梗着脖子飘向杨灯:“那不行,不听咱……咳咳,杨伯伯说了么,我可是代表着我师父跟他喝酒。” 杨灯一笑:“结果怎么样?” 唐豆低声下气:“丢盔卸甲大败而归,不过……嘿嘿,他们两个谁赢了我都高兴。” “德行”,杨灯白了唐豆一眼,她听出唐豆这话是将杨一眼和周老都当成了自己的亲人。 放下猪食盆,在围裙上擦了擦双手,道:“你坐下吧,锅里热着小米粥呢,我去给你盛。” “哎”,唐豆痛快地应了一声坐在了马扎上,对于这种事儿他也不跟杨灯争执了,杨灯愿意让他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他也愿意享受杨灯体贴的照顾。 不大的功夫,杨灯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小米粥送到了唐豆手里,还有一小碟切得细细的咸菜条,很随意的放在了那一捆芦苇上。 唐豆吸溜了一口小米粥,这才像是想起什么,抬头望着杨灯问道:“杨伯伯和伯母呢?” 杨灯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说道:“我爸推着我妈到微山湖边钓鱼去了。” “哦”,唐豆应了一声,刚要低头喝粥,突然扑棱一下抬起头,吃惊的望着杨灯问道:“钓鱼?你是说杨伯伯钓鱼?” 杨灯微微一笑,满是甜蜜的说道:“是呀,没想到吧?” 唐豆使劲点着头,他打破脑袋也想象不出一个盲人是怎样钓鱼的。 杨灯笑着说道:“这有什么难理解的,我爸是我妈的腿,我妈就是我爸的眼睛,这么多年了都是这么过来的。” 唐豆的心情再也不能平静,脑子里勾勒出一幅波光鳞鳞的水面旁,一个目盲的花甲老人和一个坐在轮椅上的美妇相依垂钓的画面。 你是我的腿,我是你的眼,这是什么样的一段感情。 唐豆深情的望着杨灯:“我也要做你的腿,我也要做你的眼,一辈子。” 杨灯知道唐豆想要表达什么意思,小脸一红娇嗔道:“你诅咒我?” 唐豆呵呵一笑:“那你做我的腿,做我的眼睛,也是一辈子。” 杨灯一甩手:“油嘴滑舌,懒得理你。” 杨灯又拿了个板凳坐在了唐豆身边,把那个编了半截的苇篓拿了起来,娴熟的抽出一根苇条插了进去,双手如同翻花一般穿插,那根苇条在唐豆目瞪口呆之下消失不见,成为了苇篓的一部分。 “看什么,还不趁热喝粥?”杨灯嗔怒的瞪了唐豆一眼。 唐豆嘿嘿一笑,正要把粥碗送到嘴边,突然瞥见杨灯手背上带着一点菜叶,咧嘴问道:“大姐,你刚才喂完猪洗手了没?” 杨灯嗔怒的瞪了唐豆一眼,顺着唐豆的目光看到自己手背上的菜叶,‘噗哧’一笑,把洁白的手背送到嘴边,小舌头一卷,菜叶进到了口中,瞪着唐豆说道:“没洗,拿你当猪喂了。” 唐豆呵呵一笑,吸溜吸溜连着喝了好几大口小米粥,伸筷子夹了两根咸菜条,这才注意到咸菜条上还有几片切得碎碎的香菜碎。 唐豆抬起头,吞咽下口中的食物,这才笑着说道:“这可是你说的,以后我可就是你的小猪宝宝了。” 杨灯夸张的打了个冷战:“肉麻,吃你的吧。” 唐豆哈哈的笑了起来,杨灯这座冰山终于开始融化了。 饭后,唐豆笨手笨脚的跟杨灯学习苇编,从杨灯的话中,他知道苇编曾经是他们家中重要的经济收入来源之一,草帽凉席果篮苇篓什么的,每编好一批,杨一眼就会用扁担挑到几十里外的县城里摆摊卖掉。 唐豆无法想像一个目盲的老人挑着一担苇编走几十里路是什么样的情形,他只是感到心里很酸,说不出口的难受。 唐豆凑近一些杨灯,望着她的脸颊开口说道:“灯,把杨伯伯和伯母接到金陵一起生活吧。” 杨灯神色动了一下,却轻轻的摇了摇头:“现在还不是时候。” 唐豆放下手中编得歪歪扭扭的草帽,伸手抓住了杨灯的小手:“我知道你顾虑什么,钱我可以借给你,你给我打欠条,以后扣你的工资,怎么样?” 杨灯笑笑:“不仅仅是钱的问题,你应该也从周老那里打听到了,我爸从来不接受任何人的帮助。” “任何人?也包括自己的女儿女婿?”唐豆瞪着眼问道。 “呀,你胡说什么。”杨灯使劲的在唐豆手背上拧了一下,眼见着那块肉就青了。 唐豆却没有松开手中紧握的小手,正色说道:“刚才是我失言,如果你觉得我冒犯的话我可以向你道歉,不过我是认真的,希望你能慎重考虑一下。” 杨灯的头垂了下来,低声说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父亲会不会同意。” 唐豆心花怒放,他知道杨灯已经同意了自己的提议,呵呵一笑揉捏着手中的小手说道:“不试怎么知道,对了,伯母的腿是怎么造成的?还有没有办法医治?” 见到唐豆突然将话题转到母亲的腿上,晶莹剔透的杨灯瞬间明白了唐豆的意思,眼睛也亮了起来:“我妈的腿是创伤造成的,要是刚受伤的时候肯定有办法医治,只是那时正是我们家最困难的时期,根本没钱为我妈看病。现在不知道是否还有希望医治,我想如果能医治的话,哪怕只能让我妈从轮椅上站起来,我爸也一定会同意接受治疗的,只是……” “钱不是问题,相信我。”唐豆正色说道,貌似钱对他来说真的不是问题,问题是杨灯如何接受他的钱。 为了母亲的腿,杨灯终于放弃了自己的原则。 面对着唐豆的注视,杨灯突然面色绯红的在唐豆脸颊上亲了一口:“只要能治好我妈妈的腿,我愿意为你做一切事。” 唐豆还没从眩晕中恢复过来,傻呼呼的伸手摸着自己的脸颊回味着,口水差点顺着嘴角淌下来,一副猪哥像。 等到唐豆终于从幸福中回到现实的时候,杨灯娇羞的小脸上已经蒙上了几分怒气。 唐豆急忙一副正气凌然的模样:“灯,我不图你回报我什么,为咱妈看病是我应该做的事情。” ‘啪’,一只小脚狠狠地跺在了唐豆的脚背上,杨灯气呼呼的转身跑进屋了。 这个坏蛋,还说没图我回报什么,连妈都叫上了。 “啊~”唐豆杀猪般的惨叫了起来,吓得猪圈里的猪也跟着焦躁不安起来。 正文卷 第39章 网上看来的 随着唐豆的惨叫声,院门外响起了杨一眼关切的询问声:“发生什么事儿了?” 唐豆看过去,正见杨一眼推着杨灯妈妈从院门外走进来,杨灯妈妈轮椅上放在鱼竿,手中提着一个苇篓,听苇篓中扑腾的声音,应该是收获不错。 不过杨灯妈妈似乎看到了一点什么,看向唐豆的眼神似笑非笑的,挺暧昧。 唐豆囧迫的一瘸一拐迎上去,讪笑着胡乱解释:“没发生什么事儿,刚才我看到一条毛毛虫。” 杨一眼呵呵的笑了起来,这话拿来骗小孩子行,不过他也猜出恐怕跟自己女儿有关,自然不会再问下去。 唐豆走过去要替代杨一眼推着杨灯妈妈,杨灯妈妈笑着把轮椅上的鱼竿和鱼篓递给他,笑道:“你拿进去让灯把鱼收拾出来,让她中午给你做焖鱼吃。” 这时杨灯也脸儿红红的从屋子里走出来,气呼呼的接过唐豆手中的鱼篓鱼竿,低声嗔道:“笨蛋,妈妈是爸爸的眼睛,你去推妈妈,爸爸怎么办?” 唐豆明白过来,意味深长的长长哦了一声。 杨灯看到唐豆脸上那副欠揍的表情,突然醒悟过来刚才自己说的称呼似乎有点语病,气急败坏又抬起了小脚。 唐豆嗖的一个瞬间移动闪了,气得杨灯自己跺了一下小脚回屋去了,好长时间都没出来。 院中有棵大槐树,枝繁叶茂,现在太阳有些烈了,唐豆动手把阳光下那些芦苇转移到大槐树的树荫下,三个人坐在树荫下一边做着苇编一边说着话。 当然,糖豆童鞋纯属凑数,手中那顶苇帽根本就不成个形状,只能体现出奥林匹克精神,贵在参与。 杨一眼娴熟的编织着手中的苇编,开口考究起唐豆对古玩的鉴赏知识来。 杨一眼只是发誓从此不再踏足古玩这一行,可是这并不代表他能把已经深入骨髓的对古玩的热爱从自己的骨子里剔除出去,否则的话他不可能让自己的女儿踏入这个行业,上大学学习的也是考古专业。 唐豆自小就生长在跟古玩有关的家庭中,耳濡目染之下也对古玩有一些了解,只不过以前老爸教他的那些根本就上不了台面,复古做旧编故事?这些在杨一眼这种大家眼中已经是落入了下乘,甚至是不齿,幸亏唐豆半路出家拜入了周复始门下,虽然时间不长,却也令他走进了古玩界中另一个更高的境界,跟杨一眼聊起来,有的时候也能磕磕绊绊说上几句话。 不知道什么时候,杨灯已经悄无声息的坐在了唐豆身边,手中也拿起一个苇编编织起来。 杨灯妈妈只是微笑着静静的听着杨一眼和唐豆说话,手中也在编织着苇编,不过唐豆留意到杨灯妈妈的动作中总是带着那么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雍容,似乎跟她的身份很不附和。 不过唐豆也没有往心里去,人家说丈母娘看姑爷越看越喜欢,也许姑爷看丈母娘也是如此吧,谁知道呢,反正自己以前也没给别人当过姑爷,这也是第一次不是么。 一个苇编编完,杨一眼已经摸出了唐豆的深浅,笑着摇了摇头:“若说周复始那个老家伙没有用心教你,这话我不信,若说你生性愚钝朽木不可雕,这话我也不相信,那么就只有一个解释了,你应该是刚刚拜了那个老家伙为师,还没有从他手中学到多少东西。” 唐豆一脸钦佩的大拍马屁:“杨伯伯您明察秋毫,我跟随师父满打满算也就是一个星期的时间,若不是我在金陵有家店实在走不开,我一定会跟着师父返回黄浦认真学习几年。” 杨一眼摇头轻笑:“你以为学习几年就能在古玩行中立足?古玩这一行跟中医一样,是一门经验学,本事都是靠日积月累积攒出来的,没有速成的办法,有师父指点也只是少走一点弯路,最终还是要靠自己。常言道活到老学到老,古玩行水深得很,就算到死也不可能会把所有的事情都整明白。” 唐豆恭敬的说道:“杨伯伯教训的是,不过人这一生才不过几十春秋,弯路走得多了,恐怕再返回正路上来时已经追赶不上别人的脚步了。人到老来,恐怕也没有几个人敢拍着胸脯说一声自己此生无悔,所谓辉煌和平淡的区别,也不过是弯路走得多与少的区别罢了。” 杨一眼抚掌大笑:“没想到你还看得如此通透。” 唐豆咧嘴一笑:“在网上看来的。” ‘噗哧’,杨灯笑出声,老爸给你个得瑟的机会,你反倒自揭其短。 这时,杨灯妈妈才插了一句嘴,望着唐豆笑道:“这孩子还挺实诚的,招人待见。” 杨一眼呵呵笑了起来:“周复始那个老家伙一生育人无数,可是就没有一个是亲传弟子,他能选中的人想必也不会太差。” 看到杨灯抿嘴冲着自己笑,唐豆撇了撇嘴,啥叫不会太差呀,是很优秀好不好? 唐豆刚要借着杨灯妈妈开口说话的机会顺杆往上爬,询问一下杨灯妈妈的病情,然后顺理成章提出要带杨灯妈妈到金陵接受治疗的想法,可是没想到正当他要开口的时候,一个年轻妇女抱着哇哇大哭的孩子从院门冲了进来,进院就开始哭喊:“他杨大爷,能不能让你女婿开车送我们到县医院去一趟,二蛋刚才摔了一跤,一直流鼻血怎么止也止不住。” 此刻哪儿还会有人计较这个妇女对唐豆的称呼,唐豆和杨灯已经扔下手中的苇编跳了起来,杨一眼也站起身快步向前走了两步,急声说道:“二蛋妈你甭着急,小子,马上送二蛋妈他们到县医院,别急着回来,能搭把手的搭把手。” “您放心。”唐豆已经小跑进屋,拿外套拿汽车钥匙。 “我跟着一块去。”杨灯也已经跑到了二蛋妈身边。 杨灯妈妈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一大把钱,有零有整,急忙递向杨灯:“灯,把钱带上。” 这时唐豆已经从屋子里跑了出来,见此情景急忙喊了一声:“钱我有,快上车,救命要紧。” 二蛋妈早就慌了手脚,到此刻都没想起她抱着孩子出来的时候竟然口袋里没有装一分钱。 几个人飞快窜出院子,唐豆打开车门搀扶二蛋妈和杨灯抱着孩子进入后座,孩子鼻子里的鲜血淅淅沥沥在车厢内洒的到处都是。 这时又有几个乡亲闻讯赶过来,这些人纷纷从口袋里掏出钱胡乱往杨灯和二蛋妈的手里塞,嘴里还喊着:“听说城里的大夫没有钱不给瞧病,多带点钱,钱要是不够了打电话回来,大家凑凑总能应付过去,千万不能委屈着孩子……” 大切诺基飞快的倒出了狭窄的街道,一阵风一般冲进了芦苇荡中那条坎坷的小路。 正文卷 第40章 白血病 霈县人民医院急诊室的医生慢条斯理的检查了一个多小时之后,两手一摊冲着病人家属说,他们束手无策。 唐豆险些没跳起来一脚踩在那个医生脸上,你妹,你治不了还要做那么多检查,花多少钱不说,时间就代表病人的生命你不知道么? 狗娘养的。 同行过来三个人,二蛋妈早就已经是六神无主,除了会哭以外根本就不知道该干些什么,杨灯比她也强不到哪儿去,毕竟她也没经历过这样的事儿。 倒是唐豆经历了父母的生离死别,现在还能保持冷静,他二话不说揪着医生的脖领叫来了救护车,先送余州,余州要是也治不了那就去金陵,有什么比人命更重要。 救护车只让二蛋妈一个人坐上去,杨灯转坐唐豆的车紧跟在救护车身后,倒也是一路畅行无阻。 一个多小时之后,救护车开进了余州市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的急救中心,二蛋被迅速推进了抢救室。 要说余州的医疗水平确实比霈县强出了不是一星半点,短短半个小时就控制住了二蛋的流血不止,随之血液检测结果也出来了,中性M2型白血病,需要住院治疗。 天塌了。 二蛋妈拿着那张住院通知单如同被抽去骨头一般瘫坐在地上。 “十万,天呐,我到哪儿去弄十万块钱。”二蛋妈嚎啕大哭。 护士小姐怜悯的搀扶起二蛋妈,柔声说道:“你们还是快想办法去筹钱吧,孩子的病情很不稳定,需要进一步治疗,也许需要造血干细胞移植,但愿不要发生那样的情况,否则治疗费用恐怕还要高出几倍。” “我去交钱。”杨灯从二蛋妈手中夺过那张住院通知单。 唐豆一把拉住脚步匆匆的杨灯,伸手捏住了杨灯手中的住院通知单,低声说道:“你在这安抚二蛋妈,我去。” “不,我去。”杨灯固执的说道。 这可是十万块钱,不是一个小数字,唐豆跟二蛋一家无亲无故的,凭什么要承担这个费用。 唐豆拍了拍杨灯的手,低声说道:“我钱来得容易,总要花在有意义的地方,请你给我一次做雷锋的机会好不好?” 杨灯凝视着唐豆,眼中闪过一丝柔情,无声的松开了手。 划卡交过住院费,二蛋马上被转入了重症治疗室。 重症治疗室不允许病人家属进入,就连隔着玻璃看一眼也是有限定时间的。 二蛋妈此时终于恢复了理智,噗通一声给唐豆跪了下来,慌得唐豆和杨灯二人急忙把她架了起来。 从小到大,唐豆哪曾受过别人的跪拜礼,更何况还是一个比他大不了十岁的年轻女人的跪拜礼。 好不容易将二蛋妈安抚下来,这时才想起来通知二蛋爸赶来医院,也打电话给三间房的乡亲们报个平安。 二蛋爸在南方某沿海城市开货柜车,接到这个电话之后险些没有发生车祸,急急忙忙返回公司请了假,买了最快的一趟航班赶往余州。 三间房的乡亲们听闻了二蛋的病情也是震惊不已,人们在感激唐豆的同时,也开始纷纷凑钱。 就算三间房这个地方再闭塞,人们也知道治疗白血病所花的钱会是一个天文数字,绝对能够压垮一个富裕的家庭。 重症治疗室外病人亲属不能滞留,唐豆和杨灯二人好不容易劝说着二蛋妈离开了医院,在医院附近的一家酒店开了两间房,自然是唐豆自己住一间,杨灯和二蛋妈住一间,其实也包含了让杨灯照看二蛋妈的意思。 忙了一天,早已是饥肠辘辘,不过唐豆想他们恐怕也没有心思出去吃饭了,打了个电话让酒店送到房里三份套餐,自己神思不属的扒了两口,也吃不下去了。 过了一会儿,杨灯端着自己的那份套餐敲开了唐豆的房门,有些消沉的问道:“我可以进去坐会么?” 这是情侣关系么? 杨灯苦笑着问了一句:“二蛋妈呢?” “哭累了,睡了。” 唐豆哦了一声,轻轻的侧了一下身让开了门口。 杨灯走进唐豆房间,把套餐放到茶几上,在沙发上坐了下来,低声说道:“你吃了吧,我吃不下。” 唐豆苦笑:“我也没什么胃口,先放着吧,什么时候饿了再吃。” 杨灯嗯了一声,两个人沉默了,许久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就这样,杨灯默默坐了有一刻钟的时间,站起了身,冲着唐豆说道:“我回去了,我担心二蛋妈。她是一个好人,我去上学的时候,就是她帮我照顾父母,每天帮我父母做饭洗衣。” 杨灯拉起杨灯的手轻轻拍了拍:“我知道,你放心,无论花多少钱,咱们俩都一起扛。” 杨灯凝视着唐豆,踮起脚尖,轻轻在唐豆唇上吻了一下,低声说道:“谢谢你。” 刚强,是一种令人尊敬的性格。 可是这世间没有能超出极限还能依旧挺拔的劲松,在现实的残酷面前,再刚强的腰板也有弯下的时刻。 唐豆轻轻抱了一下杨灯,拥着她走到门口,伸手为她打开房门,目送杨灯返回房间。 可是,唐豆还没有关闭房门,杨灯就惊叫着跑了出来。 唐豆一慌,快步迎了上去。 “二蛋妈不见了。”杨灯声音中已经拉出了哭腔。 唐豆楞了一下,苦笑道:“她肯定到医院去了,我们去找她吧。” 次日凌晨,二蛋爸风风火火的赶到了医院,重症观察室外的二蛋妈扑到他怀里呜呜的哭了起来。 找医生了解病情,医院又给下达了一张缴费通知单,一盒瑞士产的诺华格列卫就要两万多块钱,十万块钱对白血病来说真的是不经用,特别是治疗初期的时候。 二蛋爸身上带来了四五万块钱,在医院里打了个水漂就不见了,不过还好,二蛋的病情终于是稳定了下来,以后的治疗费用就是温水煮青蛙了。 二蛋病情稳定了,杨灯的暑假也所剩无几,二人向二蛋爸妈辞行。 唐豆又无声的为二蛋补交了十万元住院费,二蛋爸知道,却无力阻止。 返回三间房,也许是又见到了生离死别,杨灯和唐豆很容易就说服了杨一眼,答应跟他们到金陵市去为杨灯妈妈治疗双腿,但是要在一个月后,把家里的事情都处理好之后才会动身。 怎么说这也是一个伟大的进步,杨一眼终于要再次走出三间房,唐豆和杨灯又怎么会勉强,再说了,他们也需要为杨一眼夫妇安排好住处,这件事儿也不能太仓促。 杨灯的暑假只剩下了最后两天,难得的,杨灯带着唐豆划着一叶扁舟在微山湖游玩了一会儿,其实主要还是杨灯到湖里去采一些微山湖特有的水产,准备腌制出一些来留给杨一眼夫妇日常食用。 傍晚,两个人划着小船返回三间房,杨灯到厨房忙活着准备最后的晚餐,唐豆陪着杨一眼夫妇坐在庭院里的大槐树下聊天,通过二蛋这件事儿,杨一眼对唐豆的观感又拔高了一个台阶,按照现在的势头,他已经是拿唐豆当成自己的准女婿看待了。 比较丰盛的晚餐刚刚摆上桌,院门就被人轻轻推开,二蛋爸一脸愧疚一脸感谢的拎着一个不大的包裹从门外走了进来,依次向杨一眼,杨灯妈妈、唐豆和杨灯问好。 杨一眼不良于视,杨灯妈妈不利于行,唐豆把自己当成了半个主人,站起身迎上二蛋爸,沉声问道:“大哥,是不是二蛋的病情又有什么反复?” 二蛋爸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有些欲言又止。 杨一眼招呼二蛋爸:“二蛋爸,你还没吃吧,坐下来一起吃点,娃的事儿要是不急就坐下来慢慢说。” 村里人朴实,二蛋爸虽然在外打工多年,可是本性却没有丝毫更改,他憨厚的点了点头。 杨灯急忙又打来一碗米饭端来一个板凳放在饭桌旁,而她坐的小凳子也很自然的放到了唐豆板凳旁边。 正文卷 第41章 宣德炉 大家都坐好之后,杨一眼招呼二蛋爸吃饭,不过大家只是拿起筷子意思了一下,都知道二蛋爸此来必定是有事。 二蛋爸扒了两口饭,放下饭碗又是向唐豆感激了两句,许诺欠下的钱会尽快还给唐豆。 唐豆笑笑说道:“钱的事儿不急,二蛋的病现在怎么样了?” 二蛋爸脸上又浮上了愁云,犹豫了一下说道:“医生说二蛋的病要想根治的话最好是做造血白细胞移植,哦,就是骨髓移植。” 唐豆点了点头,对某些类型的白血病来说,骨髓移植确实是最好的办法,当然对于医学上的事情他也不懂,他跟绝大多数的病人一样,走进医院就把自己的身体完全交给了医生,就算是被人当了小白鼠也毫不知情。 “大哥,是不是钱不够?还差多少?”唐豆也不想兜圈子,直接开口问道。 二蛋爸愁眉苦脸的说道:“医生说,全套手术做下来,再加上后期的恢复治疗,恐怕还需要四十万左右。” 四十万可不是个小数,前面唐豆已经为二蛋垫付了二十万元的费用,如果再加上这四十万那可就是六十万,估计二蛋爸就是开一辈子货柜车也还不上他这笔钱。 唐豆只是微微顿了一下,就从一旁的挎包里掏出了支票本,笑了一下说道:“钱不是大问题,只要能把孩子保住了,花再多的钱都值。” 钱还真不是什么大问题,最少对唐豆来说是这样的,跑到任何一个朝代随便捡点垃圾回来就能卖几千块钱,运气好一个物件就值几百万,几十万块钱在他眼中现在还真算不上什么。 唐豆虽然有点当了冤大头的感觉,但是也并没有犹豫,谁让二蛋妈对杨灯一家有恩呢。 面对唐豆即将支出这样一笔巨款,杨一眼一家全都沉默了,他们心中比谁都清楚唐豆为什么会这样做。 看到唐豆拿起笔来要开支票,二蛋爸急忙伸手按住了唐豆,焦急的说道:“大兄弟,我不是要跟你借钱,你已经帮了我家太多了,我就算脸再大也不好意思再向你张嘴。” 唐豆笑了一下:“大哥,我还是刚才那句话,只要孩子没事,花再多的钱都值,你就不用再跟我客气了,你要是实在觉得过意不去,你可以等孩子病好了以后慢慢还给我。” 二蛋爸焦急的把面前的饭碗推开,把一直放在脚边的那个包袱拎了起来,放到了自己的膝盖上,三把两把解开包袱,露出了一个双耳三足巴掌大小的铜香炉。 宣德炉? 看到那古雅浑厚的造型,唐豆和杨灯的心中就是一动。 宣德炉是明朝宣德年间铸造的铜香炉,是我国历史上第一次用红铜铸成的铜器,由宣德皇帝亲自督造,一共铸造了三千个,样式仿造柴窑、汝窑、官窑、哥窑、钧窑、定窑等名窑的瓷器款式,铸成之后陈设在皇宫的各处,也有一小部分赏赐和分发给了皇亲国戚,功名显赫的近臣和各个有规模香火旺盛的庙宇。 当然,这是说真正宣德三年铸造的宣德炉,是宣德炉的鼻祖,是极为罕见的,寻常百姓也是只知其名未见其形。 如今人们看到的宣德炉大多都是后期仿制的,其中也不乏精品,尤其以明正德年间和清乾隆年间的仿品制作更为精美,也具有极大的收藏价值。 不过到了清末和民国时期的仿品无论是从品质上还是从器形上都与前期作品无法比较,也彻底沦为了普通的民间用品。 二蛋爸将膝上那个宣德炉放到了桌上,望着唐豆说道:“大兄弟,我听说你是卖古玩的,你看我这个宣德炉值不值钱,要是值点钱的话我就抵给你。” 这倒也是个办法,唐豆也不想让二蛋爸欠着自己这个人情,既然是买卖,那么就是你情我愿的事情,而且还可以解了二蛋爸的燃眉之急,何乐而不为之。 唐豆笑笑,并没急着上手,而是望着二蛋爸说道:“这个主意不错,正好我店里还真缺少宣德炉。冒昧的问一句,大哥这个宣德炉是怎么来的?” 问出处也是有讲究的,正经古玩行是不收脏东西的。 二蛋爸犹豫了一下,开口说道:“不瞒大兄弟,这个宣德炉是我跑车的时候在外省的路边买的,大家不都说收藏古董可以升值么,咱除了开车以外也没别的本事,就想着收藏个东西等将来二蛋上大学的时候拿出来卖掉。那天我正好遇到一个老农在路边卖这个东西,我买的时候这上边还都是泥巴呢,老农说是无意中从土里刨出来的。” 听着二蛋爸的讲述,包括杨灯妈妈在内脸色都变得有些不正常了。 唐豆咧了咧嘴,心中暗骂这个坑爹的全民收藏年代。 杨灯更是不顾忌讳,伸手将二蛋爸面前的那个宣德炉拿了起来,翻过底部看了一眼,忍不住好看的眉头就皱成了一道小小的川字。 看到杨灯的表情变化,二蛋爸紧张了起来,忍不住开口问道:“妹子,难道这个宣德炉有假?” 杨灯欲言又止,正准备把手中的宣德炉递给老爸摸一下,唐豆急忙伸手抢了先,呵呵笑道:“我看看,我看这玩意不错,一上眼心里就透着喜欢。” 唐豆津津有味的翻看着那个宣德炉,甚至从包里将放大镜和微型强光电筒都拿了出来,又是哈气又是用手指弹炉壁侧耳倾听,非常专业的样子。 “不错,胎质细腻,宝色内涵珠光,外现澹澹穆穆,是个好物件。大哥,这东西我要了,你开个价吧。”唐豆笑呵呵的把宣德炉放在了自己的手旁,望着二蛋爸说道。 “你……你真要了?”二蛋爸脸上喜色闪现。 唐豆笑道:“当然。” 这时杨灯张开了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唐豆不动声色的用膝盖撞了一下她,杨灯犹豫了一下闭上了嘴。 二蛋爸犹豫了好半天,这才小心翼翼的望着唐豆问道:“大兄弟,你看这个东西值不值四十万?” 唐豆呵呵的笑了起来:“大哥,这物件你要是只卖四十万那可就卖亏了,这样吧,这个宣德炉我给你六十万,不过我只开四十万的支票给你,至于剩余那二十万我可抵扣掉了,你觉得怎么样?” “好好,实在是太好了,就算大兄弟不说,那二十万也是要还的。” 唐豆一笑,开了一张四十万的支票递给二蛋爸,二蛋爸连饭都没顾得吃,连夜赶到余州去了。 二蛋爸走了,杨灯终于忍不住小声嘀咕道:“这个造假的也太不专业了,连省一德都不知道竟然就敢仿造宣德炉。” 古玩行里的人尽人皆知,宣德炉底款的德字心上没有一横,故而有省一德之说。 唐豆又用膝盖碰了一下杨灯,拿起那个宣德炉翻过来指着底款冲着杨灯眨眼说道:“你再仔细看看,看走眼了吧,那是一道划痕。” 杨一眼轻轻摇了摇头,沉声说道:“小子,别做戏了。这个炉子放到桌上的时候声音沉闷空洞,你伸指弹的时候更是充满杂音,应该这个炉子上的沙眼不少吧?如果今天这是一个局的话,你已经被套了。” 看来什么事儿也瞒不过目不能视的杨一眼,唐豆暗暗给杨一眼挑了一个大拇指,微微一笑说道:“杨伯伯,如果今天这是一个局的话,在您有能力把那个孩子从生死边缘拉回来的情况下,您会不会心甘情愿被套一下?” 杨一眼被唐豆问住了,推己及人,如果把自己换在唐豆的位置,自己会不会心甘情愿掏出这六十万,而且事后人家还不会知道是自己帮助了他们? 正文卷 第42章 深入了解一下 又到了离别的时候,杨灯的眼眶有些湿润,在母亲的催促下这才依依不舍的坐到了车上。 另一旁,杨一眼板着唐豆的肩膀,使劲捏了一下,沉声说道:“小子,我把灯交给你了,你要是敢欺负她老子饶不了你。” 唐豆哪会不知道杨一眼这话里代表的是什么意思,除了忙不迭的应着以外,就会咧开大嘴傻笑了。 上车,大切诺基消失在深深的芦苇荡里。 杨一眼扶着杨灯妈妈的轮椅,空洞的眼睛望着汽车消失的方向,低声说道:“这小子人品不错,咱们也该放心了。” 杨灯妈妈轻轻的拍了拍杨一眼的手:“你想好了,真的打算要到金陵去了?” 杨一眼点了点头:“哪怕你的腿只有一线希望,我也想要去试试。” 杨灯妈妈莞尔一笑,她知道杨一眼虽然看不到,但是会知道自己笑了。 做了一辈子夫妻,杨灯妈妈哪会不清楚除了这个原因之外,还有杨一眼自己一颗对古玩执着的心,不过杨灯妈妈自然不会将这话说出来。 这个死老头子能够低下头来接受别人的帮助,已经是顽石点头的事情了。 虽然杨灯妈妈觉得唐豆和杨灯挺般配的,可是在她心中依旧觉得女儿受了委屈,如果没有她和杨一眼拖累,唐豆和女儿走到一起那才是真正的完美。 路过余州的时候,唐豆和杨灯特意到附属二院探望了二蛋,二蛋依旧住在重症观察室,二人只见到观察室外等候的二蛋夫妇,一番让人流泪的感激之后,唐豆询问了一下二蛋的病情,得知正在为二蛋骨髓配型,结果还要过一段时间才能出来。 唐豆把自己的电话号码留给了二蛋夫妇,叮嘱他们有事情一定要记得给自己打电话,这才与杨灯驶离了余州。 这一次来去匆匆,几次路过余州都是蜻蜓点水,连走马观花都算不上,令唐豆多少有些遗憾。 余州是苏江省的第二大城市,地处苏鲁豫皖四省交汇之地,自古以来就有北国锁阴南国门户之称,是兵家必争之地,已经有超过两千六百年的建城史,被称为千年帝都。 也正是因为这种厚重的历史沉淀,余州的古玩市场在全国古玩界中占有非常重要的地位,唐豆原本打算返程的时候到余州古玩市场转转的,没想到发生了二蛋这件事情,如今也没有什么心情了。 坐在车上,一直到驶上高速杨灯也没怎么说话。 唐豆望着杨灯呲牙一笑,讨骂的喊道:“老婆,想什么呢?” 果然,唐豆的称呼换来杨灯好大的白眼珠子,如果不是因为唐豆正在开车,估计杨灯肯定会发飙的。 好一会儿,杨灯望着唐豆突然说道:“唐豆,我觉得我还不了解你。” 大切诺基猛地一晃,唐豆急忙把车靠边停到了紧急停车带上。 我靠,这话说的,这可是要分手的节奏呀。 唐豆紧张兮兮的拉住了杨灯的小手:“老婆,我要是做错啥了你说出来,我改还不成么?” 杨灯小脸煞白煞白的,半天才回过魂来,使劲掐住了唐豆的胳膊:“你吓死我啦,你会不会开车,一惊一乍的。” 唐豆一脸的苦瓜:“你还吓死我了呢,你说你还不了解我,是啥意思?” “你这个笨蛋~”杨灯使劲拧着唐豆的胳膊,咬牙切齿的说道:“我说我还不了解你,是说你有的时候傻的可爱,有的时候又精明得让人捉摸不透。” 唐豆咧开大嘴嘿嘿的笑了起来:“原来是这样呀,我还以为你要跟我分手呢。怎么样,你老公是不是比想象中的要优秀得多,你要不要再深入了解一下?” 说着话,唐豆闭上眼睛把猪嘴拱了过去。 杨灯小脸一红,使劲推开凑过来的唐豆,嗔道:“又开始没正经,快开车,还要赶回金陵呢。” 唐豆摇头撒娇状:“不嘛,你吓了我一跳,你要补偿人家。” 杨灯干呕了一下,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咯咯笑道:“恶心,快开车。” 唐豆摇着头,猪嘴越拱越近,嘴里哀求着:“就一下,你都亲过我两次了,我还一次都没亲过你,这不公平。” 杨灯小脸更红,慌张的张望着车外,娇羞万状的说道:“这是大白天呢。” 唐豆嘿嘿一笑拉过半推半就的杨灯,啵的一声吻在了那对娇艳欲滴的红唇上。 杨灯唔了一声,使劲推开唐豆,小脸跟被火点着了一般,红得发烫。 唐豆心满意足,嘿嘿笑道:“你说的呀,晚上。” “谁说了?”杨灯惊慌的躲闪着唐豆的目光。 这时,一辆长途大货车拉着长鸣从切诺基旁呼啸而过,副驾驶窗探出一个年轻小伙,满脸猥琐的冲着大切诺基喊着:“车震、车震、车震” “我震你妹。”唐豆把脑袋探出车窗冲着大货车背影骂道。 大腿上猛地一疼,杨灯的小手使劲拧着一块肉转着圈,咬牙切齿的骂道:“都怪你。” 唐豆大呼小叫的揉着被拧的地方,痛并快乐的重新发动了车子。 车子驶上路,杨灯望着唐豆问道:“那个假宣德炉你打算怎么处理?” 唐豆转头看了杨灯一眼,笑道:“我不是请了个毛爷爷像么,正好还缺个香炉,以后我每天给毛爷爷上柱香,孝敬孝敬他老人家。” 杨灯苦笑着摇了摇头,要不说女人的心思是善变的呢,如果让她帮助二蛋一家,她绝对是一百个愿意,可是如果让她花六十万买一个一眼就是假货的破烂,她也是一百个不愿意。 要说二蛋爸卖给唐豆那个宣德炉实在是假到不能再假的地步,连明清甚至民国的仿品都算不上,铜质粗糙,遍布沙眼,根本就是以翻砂法浇铸而成的,就这品相还有脸印上大明宣德的底款,估计制造这炉子的人本意可能就是批量生产供应老百姓烧香拜佛用的,没想到却被黑心的贩子当成了忽悠人的道具。 在这个全民收藏的年代,其实最容易上当受骗的还不是二蛋爸这样对古玩一点不懂的人,他们一点不懂,所以也绝不会花大价钱购买他们自己也拿不准的东西,二蛋爸这个宣德炉就是花了五百块钱买的,估计要是再多的话骗子也就忽悠不到他了。 古玩行中那些似懂非懂一瓶不满半瓶晃荡的藏家才是最大的消费群体,特别是那些事业有成附庸风雅学艺不精好为人师的二把刀,更是骗子眼中的肥羊,他们上当受骗一次可不是几百几千那么简单。 杨灯沉思了良久,才望着唐豆说道:“好吧,我承认你的思想境界比我高,你是雷锋,我做不到拿出这么多钱买假货还买得心安理得的程度。” 唐豆一笑,伸手握住了杨灯的手,把她的手拉过来放在排档器上,自己的手覆盖在她的小手上面,轻轻摩挲着笑道:“我不是说了么,我来钱容易,总要花在一些值得花的地方。” 杨灯翻了唐豆一眼:“你以为你总会有这么好的运气?” 杨灯确实是挺佩服唐豆的运气的,捡漏捡了件宋汝窑的笔洗,自己跟着他又捡了玉石陈的翡翠葫芦,这两件东西就卖了一千多万,可是,这毕竟是偶然的,有些藏家一辈子恐怕都捡不到一次漏,向唐豆这样连续捡了两次漏的已经是传说中的事情了,怎么可能还会捡到第三次第四次? 唐豆呵呵一笑,吃着小手的豆腐,满脸臭屁的说道:“我这人的运气一向不错,搞不好哪天还能捡到一个大漏,不信咱就走着瞧。” “切”,杨灯送给了唐豆一个白眼,小手却翻了过来,跟唐豆的五指扣在了一起。 正文卷 第43章 叫什么来着 中午过后,唐豆驾车驶下绕城高速,汇入到熙熙攘攘的车流之中,终于又回到了金陵城。 把车开进一个洗车场,车交给洗车小弟,唐豆舒展着浑身咔咔作响的骨节,和杨灯走到洗车场为客人准备的茶座。 连续五个多小时的驾驶,对唐豆这样一个生手来说可不是什么轻松的事情。 杨灯体贴的站在唐豆身后帮他揉捏着肩膀,唐豆舒心的闭着眼睛陶醉道:“有老婆体贴的日子就是好呀。咝……疼。” “看你还胡说八道。” 杨灯气呼呼的拧了唐豆一把,坐在旁边的藤椅上,接过小妹送上来的茶水,为唐豆和自己倒了一杯。 唐豆直起身子,活动着胳膊望着杨灯问道:“明天就开学了,有什么打算?” “有什么打算,上学呗。”杨灯答道,她不明白唐豆问这个是什么意思。 唐豆腆着脸笑道:“我是问你住在哪儿。” “当然是住学校宿舍了。”杨灯理所当然的答道,上学不住学生宿舍住哪。 唐豆头摇得跟拨浪鼓一般:“那不成,大学里师兄太多,我不放心。” 杨灯瞪着唐豆嗔道:“你把我看成什么人了?” 唐豆嘿嘿一笑:“老爷子可说了,把你交给我了,我要对你负责,这样吧,你暂时还在咱们自己宿舍住着,每天我接送你上学,等过两天我踅摸一套合适的房子你再搬过去,我可舍不得你离开我身边。” 杨灯差点又要抬起小脚,这个坏蛋满肚子龌龊,不让我住学校宿舍,还要踅摸房子,想要金屋藏娇咋滴? 看着杨灯的脸色,唐豆嘿嘿坏笑着指着她笑道:“想歪了不是,我说大姐,你脑子能不能纯洁一点,过一段时间老爷子和伯母可就要来了,咱们得给他们安排好落脚的地方不是么。不过……” “不过什么?”杨灯恼羞成怒,是想歪了,还不是你这个坏蛋故意引导造成的。 唐豆咳嗽两声,一脸正气:“这件事儿就这么定了,你安心上你的学吧,店里可离不了你,好多玩意还等着你掌眼呢。” 杨灯剜了唐豆一眼,她也知道店里这几个人的古玩鉴赏水平确实是上不了台面,唐豆虽然已经拜入周老门下,毕竟时日尚短,也没有跟唐老系统的学习过古玩鉴赏知识,一时之间还真挑不起台面来。 杨灯沉思了一下:“我可以还住在店里宿舍,踅摸房子的事儿不用你操心,我会自己想办法,还有……” 唐豆拉住了杨灯的手,眼巴巴的问道:“大姐,你到底是不是我女朋友。” 杨灯小脸一红,貌似自己是分得太清了。 唐豆拍了拍杨灯的手:“好了,这才刚刚开始,将来你会知道,挣钱对我来说真的不是什么难事。” “你就吹吧,现在连博士生都有去给人搓澡的。” “呵呵,学历并不代表能力,一个书呆子,学历再高也没什么好炫耀的,阿基米德说过,给我一个支点,我能撬起整个地球,你知道阿基米德说的那个我是谁么?” 杨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越说越没边了,好了,看看车洗好了没,好几天没回店里,也不知道店里的情况怎么样了。” 唐豆笑着站起身,弯起胳膊笑道:“这才像个老板娘的样子,猛子哥虽然可信,可是咱两口子也不能全当了甩手掌柜的,那不成了剥削劳动人民了么。” 杨灯看着唐豆弯起的那只胳膊,一狠心挽了上去。 不就是挽胳膊么,挽着挽着也就习惯了。 唐豆春风得意的带着杨灯走出茶座,洗车小弟正把他的大切诺基从洗车房开出来,一辆红色甲壳虫紧随其后开进了洗车房。 唐豆掏钱结账,一抬头,正见一个袅袅婷婷的美女挽着一个大腹便便的胖子走向茶座,一愣,脸上露出了笑容,笑着招呼道:“苏教练,这么巧,你也来洗车。” 那个美女正是教了唐豆一天车的美女教练苏菲菲,只不过在唐豆拒绝邀请她吃饭之后,第二天就把唐豆给踢了。 苏菲菲见到是唐豆,鼻孔朝天的嗯了一声,腻着那个大腹便便的胖子发嗲的问道:“赵老板,咱们一会儿去哪儿吃饭?人家教了你一天,现在胳膊都是酸的呢。” 那位胖子呵呵一笑说道:“除了我们那儿以外随便你想要去哪儿,只要你开心就好,这位小兄弟是?” 苏菲菲黏的胖子更紧,看了唐豆一眼笑嘻嘻的冲着胖子说道:“我曾经教过的一个学员,叫什么来着,我忘了。” 唐豆微微一笑,听过他这个名字马上就忘掉的人还真不多,更何况只隔了这么几天的工夫,算了,人家既然不想理会自己,自己又何必自找没趣。 唐豆笑着冲着二人点了点头,正打算离开,没想到那个胖子还挺热情,笑着冲着唐豆伸出了手:“原来这位小兄弟还是位学长,你好,我是帝豪皇家中餐厅的副厨师长赵全友,不知道小兄弟怎么称呼?” 唐豆一笑握住了赵全友的手轻轻摇了摇:“我叫唐豆,自己做了点小生意,上不了台面。” 原来只是个生意人,看唐豆的年龄估计还真只是个小生意。 赵全友呵呵的笑了起来,他刚被提拔为帝豪皇家中餐厅的副厨师长,月薪马上翻了一倍,他想到的第一件事儿就是考驾照买车,等到过年回老家的时候好好得瑟得瑟,看看这一回还有谁敢瞧不起他是个厨子?搞不好这一回连久悬未决的老婆问题都能解决了,没看现在,连漂亮的美女教练都腻着自己么。 其实赵全友跟唐豆打招呼的目的很简单,他就是想从别人眼中看到那种羡慕的眼神,帝豪皇家呀,那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进去的。 可惜,他并没有从唐豆脸上看到他所想要看到的表情,甚至连他身边那个小姑娘也对帝豪皇家这个名字无动于衷。 擦,土包子,恐怕连帝豪皇家是干什么的都不知道,对牛弹琴了。 赵全友心中有些不爽,笑道:“小兄弟要是有机会到帝豪皇家吃饭的话,报我的名字,服务员绝对会给你打九五折。” 怎么这年头这么多自我感觉良好的人? 唐豆微微一笑松开了赵全友的手,恶作剧的说道:“那就先谢谢赵副厨师长了,我还有事,就不打扰你们二位了,哦,麻烦赵副厨师长代我向杜总问好,请他没事儿到小店来喝茶。” 说罢,唐豆冲着苏菲菲点了点头,挎着杨灯向自己的大切诺基走去,开车门,上车,按了一声喇叭,走了。 赵全友还没醒过味来,嘴里喃喃着:“杜总,哪个杜总?” 苏菲菲看着绝尘而去的大切诺基也傻眼了,美女靓车,她早就想要买这么一辆车了,自己假如要是开着这样一辆车在街上飙一圈,绝对能摔落一地的眼珠子,可惜,这一辆车要将近八十万才能买下来,她就算是不吃不喝也得要干上好几年才行,而且这还得包括提供特殊服务赚取的小费。 自己看走眼了,这小子不是个官二代就是个超级富二代。 苏菲菲悔得肠子都青了。 这时,她挽着的赵全友突然跳了起来,连声音都哆嗦了:“杜总……杜德艺……杜……杜……杜” 正文卷 第44章 真正的宣德炉(上) 柳淑仪看到杨灯挽着唐豆的胳膊走进店里,嘻嘻笑着快步迎了上来:“老板老板娘旅游回来啦。” 杨灯松开唐豆去撕柳淑仪,唐豆一笑跟走过来的猛子相互给了一拳。 猛子呵呵笑着低声说道:“看你们俩的样子收获不小呀,你们俩是不是那个啥了。” 猛子指的当然是唐豆和杨灯之间的关系,以前虽然也是在处对象,不过却给人一种泾渭分明的感觉,而现在就什么也不用说了,给人的第一眼感觉就是这两个人已经融合了。 唐豆踢了猛子一脚,笑道:“以为我跟你思想那么龌龊,这几天店里没啥大事儿吧。” “有” “啥事?” “卖了十几件东西出去,货架要空了。” 唐豆笑着扫了一眼店里,绝对没有猛子说的那么夸张,不过几天的工夫有十几样物件交易,这个成绩还是蛮不错的。 唐豆笑呵呵的拍了拍猛子:“还不赖呀,晚上吃大餐,地方你来选。” “当然是让灯姐亲自下厨了,这几天淑仪可是把我们的胃口折腾惨了。”猛子理所应当的说道,结果换来一旁柳淑仪一个恶狠狠的眼神,吓得猛子缩了缩脖子。 有奸情。 唐豆呵呵笑了起来,说了几句闲话,拎着那个装了宣德炉的小行李箱走进后宅。 不大的功夫,唐豆拿着一个物件从后宅走了回来,远远望着杨灯喊道:“灯,你过来看看这个香炉。” 正跟柳淑仪和猛子说话的杨灯扭头望过来,忍不住神色就是一动,大步向唐豆迎了过去。 唐豆手中的宣德炉颜色暗紫,造型古朴,炉中满是香灰,远远就能闻到一股檀香的味道。 “你这个炉是从哪儿来的?”杨灯没接手,反而先问起了出处。 唐豆咧嘴一笑:“我老爸原先供财神爷的,我本来准备用咱们带回来的那个炉把这个替代下来,没想到一上手感觉这个炉有些来历,我还没细看,你先掌掌眼。” 唐豆当然是满嘴扯淡,刚才在后宅把二蛋爸那个宣德炉随手扔在一旁,突然一时兴起嗖的穿越到了宣德三年年末的大明皇宫,没想到正穿越到御书房之内,刚一出现就引起了御前侍卫宫女太监的骚乱,唐豆大惊失色,在一片保护皇上声中随手抱起身边还在燃香的宣德炉开启了传送戒指,就这样在御前侍卫的眼前嗖的一声又穿越了回来,回来之后把自己吓出了一身冷汗。 唐豆哪知道,他的瞬间往复把整个大明皇宫都搞了个鸡飞狗跳,宣德皇帝还以为是武艺高强的世外高人前来谋刺,拍案之下,锦衣卫几乎将整个京城翻了个底朝天,不知道因此制造了多少冤狱。 “盘龙双耳!” 看清唐豆手中宣德炉的造型,杨灯惊呼出口。 以盘龙做造型,哪怕是后仿的,也必定是出自于皇宫大内。 “到会客室。”杨灯简短的说道,率先向会客室走去。 唐豆咧嘴一笑,紧随其后。 猛子挠了挠头也跟了进去。 老东家倒是供奉着财神爷,不过老东家供奉财神爷的那个香炉可是自己跑去买来的,只是个普通的陶瓷香炉,老东家啥时候换成宣德炉了?又是自己不在的时候老东家收上来的? 杨灯从茶几上捧起那个宣德炉,入手眉头就是一皱。 好重,这个宣德炉恐怕得有七八斤重。 杨灯捧着宣德炉凑到鼻子旁轻轻闻了一下,一股浓郁的檀香味,显然如唐豆所说,这个香炉确实是经常使用的。 “拿张报纸来。”杨灯头也不抬的开口说道,也不知道是在吩咐谁。 唐豆和猛子同时起身,猛子咧嘴一笑,拿来几张金陵晚报铺在茶几上。 杨灯小心翼翼的将宣德炉翻过来,将其中的香灰倒在报纸上,堆起了好大一堆。 唐豆麻利的将香灰移到一旁,又重新铺上两张报纸。 宣德炉翻过来,底款清晰的展现在人们眼前:大明宣德年制 不用细看,三个人也都看清大明宣德年制六字款识中那个德字正是省一德的制式,虽然这并不代表这个宣德炉就是真品,但是最少也说明这并非二蛋爸那个粗制滥造的货色了。 “棉布。” “称。” “……” 猛子成跑腿的了,一会儿棉布,一会儿端盆水,一会儿拿尺子,一会儿又跑出来拿电子称。 “灯姐,你还要什么物件麻烦你一次说全了成不?”猛子苦着脸抱怨,多少有些讨好卖乖。 杨灯没有理会他,神情专注的将擦拭干净的宣德炉放到装满水的塑料盆里,盆里的水溢到了下面更大的一个盆里,杨灯随后将溢出的水倒入了一个量杯,随手在报纸上记录下数据。 宣德炉又被捞出来擦拭干净放在了电子秤上,看了一眼数据,手中的笔和计算器都在飞快的计算着,看得唐豆和猛子二人眼花缭乱。 “呼~”,终于,杨灯呼出了一口大气直起了身子,望着唐豆说道:“我敢肯定,你老爸才是一个真正的藏家。” “怎么说?”唐豆有些心虚的问道。 杨灯望着唐豆说道:“这个宣德炉无论是从器形,还是从底款上来看,都像极了真正宣德三年制造的那批宣德炉,而且这个盘龙双耳造型更是说明此炉只限于皇族使用。当年宣德皇帝在制造宣德炉的时候,特意从暹罗国,哦,也就是现在的泰国,宣德皇帝从暹罗国采购了三万斤红铜,责成宫廷御匠吕震和工部侍郎吴邦佐参考名窑瓷器样式铸造香炉,红铜需经过十二次精炼,并在其中加入金银等贵金属,精炼过后,仅得材料一万余斤,一共铸造了三千个宣德炉,直径从八厘米到二十厘米不等。像现在咱们手中这个宣德炉双耳直径竟然达到了二十六厘米,这在宣德炉样式中堪称是巨型了,像这种巨型的宣德炉,恐怕除了皇帝以外,无人有资格使用。” 唐豆深深点头,这个宣德炉不正是他从宣德皇帝面前抢回来的么,只是当时惊慌,都没来得及看清宣德皇帝长得什么模样。 要不要回头再去一趟?趁着宣德皇帝和娘娘睡觉的时候,把他们的龙袍和凤冠都拿回来?让他们老两口在皇宫里果奔一回? 唐豆坏坏的想着,忍不住笑出了声。 正文卷 第45章 真正的宣德炉(中) “你笑什么?”杨灯望着唐豆不解的问道。 这货刚才笑得太猥亵了,令杨灯都皱起了眉头。 唐豆急忙收摄心神,正色说道:“我实在是太佩服我老爸了,竟然拿着皇帝老子用的宣德炉给财神爷上香。” 杨灯摇了摇头说道:“对于有些古玩来说,使用就是最好的维护。不过我现在还不敢确定这个宣德炉就是宣德三年制的,在宣德三年宫廷封炉不再铸造之后,当时工部又将铸造宣德炉的工匠集中起来另行铸造,不过宣德皇帝自暹罗国采购的那批红铜已经使用完了,铸工只能用黄杂铜取代,虽然做工依旧精致,不过材质终有不及,而且底款也有了变化,有‘大明宣德五年监工部吴邦佐造’和‘工部外臣李澄德监造’等款识,如果只看咱们手中这个宣德炉款识的话,倒是像极了宣德三年的宣德炉款识。” “那么材质呢?咱们这个是红铜的还是黄铜的?”猛子在一旁急促的问道。 “红铜。”杨灯毫不犹豫的说道。 红铜杂质少,接近于纯铜,具有良好的韧性和延展性,而黄铜则参杂了少量的锌,韧性和延展性差,硬度较高。这两者之间还是比较容易区别的。 根据史料记载,由于宣德炉在制造过程中,材质中分别参入了三十余种贵金属,因此宣德炉的颜色丰富多彩,有一种从内里透出的奇光,变幻无常,色泽更是多达四十多种,有藏经色、棠梨色、朱红斑色、枣红色、琥珀色、茶色等,其中以藏经色最为尊贵。 如今摆在三人面前的这个宣德炉色泽暗紫中透着明黄色,正是传说中的藏经色。 猛子咧嘴笑了起来:“那咱们这个宣德炉肯定就是真正的宣德三年宣德炉了。” 唐豆很淡定,这个宣德炉本来就是从宣德三年拿回来的宣德炉,这可是自己当着宣德皇帝的面抢回来的,还能有错? 杨灯笑了一下,慎重的说道:“这个我还不敢确定,如果我爸或者周伯伯在就好了,可以让他们帮忙给掌掌眼。据我所知,从明代到民国时期,民间仿造宣德炉的活动就从来没有中断过,有些精心铸造的仿品甚至可以与真品相媲美,就算是权威专家也无法辨别,至今国内各大博物馆收藏着许多宣德炉,迄今为止还没有一个宣德炉是被众多专家公认的真正的宣德炉。可以这么说,鉴别真假宣德炉已经成为我国考古学的悬案之一,至今没有一个权威的定论。” 唐豆一头黑线,不会吧,自己搞回来的这个宣德炉可是真真正正的宣德三年制,按照这个说法,这个宣德炉还有可能被说成后仿的了? 看到唐豆的愁眉苦脸,杨灯扑哧一笑,说道:“无论这个宣德炉是不是宣德三年制,无疑,这个炉都是一个精品,就算是后仿,也必定是出自于同一批工匠的手笔。刚才我用简单的方法计算了一下,数据不太准确,红铜的密度是8。92克每立方厘米,黄金的密度是19。6克每立方厘米,我可以确定此炉的材质中占有很大比例的黄金,正是宣德炉中最为尊贵的材质。” 唐豆眼睛一亮,望着杨灯问道:“后仿的宣德炉在材料中参入黄金的应该是不多吧?” 杨灯一笑:“除了财大气粗追求精品的宣德皇帝以外,又有几个人舍得在铜里面加入金银?” “那么说咱们这个宣德炉真的是宣德三年制了?”猛子一脸兴奋的望着杨灯,一脸巴结的问道:“灯姐,你给估一下,这个宣德炉得值多少钱?” 其实唐豆也非常关心这个问题,刚才他偷偷拿手机搜了一下,宣德炉的拍卖成交价从几万到上千万不等,落差很大,不过那些拍品都是历朝历代后人仿制的,就算一件清仿的精品也拍出了几百万的高价。而真正的宣德炉确实如杨灯所说,一件都没有,倒是有一件不确定是否宣德三年制的宣德炉,曾经在去年的拍卖会上拍出了一千二百九十六万的天价。 貌似自己手中这个宣德炉不会比那个要差吧?这个可是从宣德皇帝的御书房中拿出来的。 杨灯沉思了一下说道:“如今面世的宣德炉直径大多是八到十二厘米之间的比较多,十五厘米的已属少有,大于二十厘米的更是罕见。咱们手中这个宣德炉双耳之间的直径达到了二十六厘米,而且更是盘龙双耳造型,如果让我估价的话……” 唐豆和猛子二人的目光都紧紧盯在了杨灯脸上。 杨灯又是沉思了一会儿,苦笑着摇了摇头,说道:“无价之宝,我估不出价来,但是最低价值也不会低于两三千万。” “我去。”猛子猛的窜起来双手掐住了唐豆的脖子,喊道:“你们都不要拦着我,哥今天豁出去了,哥要谋财害命。” 杨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望着正吐舌头翻白眼的唐豆说道:“豆子,我建议你还是把周伯伯请回来看一看这个宣德炉。” 唐豆眉头一挑,伸手推开猛子,起身把宣德炉拿到明亮的地方,用手机从不同角度拍摄了十几张照片,直接从QQ上给周老传了过去。 猛子爱不释手的抚摸着那个宣德炉,像抚摸小情人一般,就差口水流出来了。 突然猛子像想起了什么似的跳了起来,冲出会客室大呼小叫起来:“春来,赶紧跟我到仓库再把那个展柜抬出来,妈的,咱们的镇店之宝升级了,早知道这么快就要用上,老子就不费劲巴拉的把那个展柜抬走了,失策,太失策了……” 唐豆给周老传完照片,直接将电话打到了周老的手机上,电话很快接通。 “师父,我刚给您传过去几张宣德炉的照片。” “我正在看,把这个炉子的尺寸和重量报给我,你照片上没有提示。” 唐豆哦了一声:“双耳直径是二十六厘米,重量是,您等等,我看一眼……重量是四千三百二十八克。” 电话彼端沉寂了一会儿,不过也就是半根烟的功夫,周老的声音马上又从话筒中传了过来:“这个宣德炉在哪?” “在我店里。” “你收上来的?” “呃,是我老爸留下来的。” “把东西收好,我明天一早赶过去。” “师父,您要是想看我给你送过去……嘟嘟嘟……” 唐豆看着手中已经挂断的电话,冲着杨灯摊了摊手:“师父说他明天赶过来。” 杨灯一笑:“如果是我爸知道了,恐怕他也会迫不及待的赶过来,他一直以无缘得见真正的宣德炉为憾。” 唐豆眼睛一亮:“要不你问问老爷子意思,如果他同意的话我去把老爷子接过来?他也十几年没和我师父见面了,正好可以趁这个机会老友相聚一下。” 杨灯也颇为意动,却犹豫道:“可是咱们今天早上才刚从余州回来,现在又返回去,你也太辛苦了。” 唐豆呵呵一笑:“辛苦点怕什么,只要能满足老爷子的心愿,我就是上刀山下火海也在所不惜……呵呵,说过了,你快打电话吧。” 正文卷 第46章 真正的宣德炉(下) 上午十点多钟,风尘仆仆的唐豆把自己的大切诺基停在了古玩街口的停车场里,飞快的从后备箱中搬出折叠好的轮椅,擦拭干净之后推到了车旁。 精神瞿烁的杨一眼此时也已经从车里钻了出来,穿着一身深色唐装,圆口布鞋,再配上他满头灰白的短发,整个人都蕴含着一种沧桑的古意。 唐豆和杨灯两人小心翼翼的将杨灯妈妈抱到轮椅上安置好,牵过杨一眼的手引到了轮椅背后的两个手把上,这一回唐豆学乖了,不敢再去胡乱献殷勤。 虽然是开学第一天,可是这么大的事情,杨灯也只能打电话向导师请了一天假,陪着唐豆一起回家接来父母。 引着杨一眼慢慢走向自己的店铺,唐豆不时偷偷打量杨一眼。 杨一眼脸上的表情似乎很沉静,可是从他不时侧耳倾听的专注表情里,唐豆知道此刻的杨一眼心中必定是不平静。 想想也是,因古玩而退出古玩界,甚至为此丢掉了双眼,阔别十几年后再次踏足古玩街,任谁的心里也不会平静。 “杨伯伯,到了。”停在古往今来门口,唐豆急忙招呼正在门口的张春来一起伸手将杨灯妈妈的的轮椅抬进店中。 杨灯挽着杨一眼刚刚走上台阶,一阵爽朗的笑声已经从店里传了出来:“老东西,你终于还是舍得从苇子坑里爬出来了。” 周老已经大步流星从店里迎了出来,伸手把住杨一眼的胳膊使劲的摇晃了起来。 两只同样沧桑的大手阔别十几年终于又握在了一起,杨一眼却是一脸怒容:“老家伙,还不是因为你收了个好徒弟,把老子的宝贝闺女都拐走了,我这是打上门来找你算账来了。” 两个人握着手哈哈大笑着相互搀扶走进了店里。 唐豆早已把后宅收拾好,此时打开防盗门请二老一行人进入后宅,毕竟这么多人在店里有些不方便。 周老可不是一个人来的,跟他一起从黄浦市过来的还有三个人,高明德算一个,还有两人一个六十左右精神瞿烁,一个四十岁上下气度不凡,看来都不是寻常人物。 请着几位在客厅沙发上坐下,唐豆捧出来一套绍兴陶壶,杨灯接手过去泡茶,周老笑着为唐豆介绍跟他同行而来的两个人,年老的那位是在黄浦市收藏界名气颇大的同兴典当行鉴定师查永盛,年轻的那位是黄浦宝德国际拍卖公司的首席鉴定师江源,这两人都是周老在收藏界结识的朋友,周老既然请他们二人一起同行,想必这二人对于古玩鉴定也有自己的独到之处。 当他们二人听闻唐豆是周老收下的亲传弟子之后,马上表现出了适度的热情。 三个人互换了名片之后坐了下来,只是两个人的目光一直向端坐在周老身旁的杨一眼身上瞟,但是周老显然没有要为他们二人引见杨一眼的意思。 倒是高明德已经猜出了这个盲人老者是何身份,心情一直激动的难以自制,但是周老没有表示出要将杨一眼介绍给大家的意思,他也不敢贸然上前称呼。 其实周老也是顾及到杨一眼的感受,谁知道这个犟老头会不会一怒之下又返回他的苇子坑不出来了,那可就无心办错事了。 杨灯泡好茶,分别送到几位老者面前。 查永盛呵呵一笑说道:“茶就不忙着喝了吧,我看了周老给我的照片,到现在屁股底下还是如坐针毡一般。唐老板,还是快把宝贝请出来让我们开开眼吧。” 宣德炉过于贵重,唐豆昨天临去余州接杨一眼夫妇的时候,将宣德炉郑重的锁进了保险柜,就算如此,猛子也是一晚上抱着根顶门闩彻夜未眠,生怕发生点什么闪失。 周老他们从黄浦赶过来比唐豆从余州赶回来提前了一个多小时,可惜见不到物件,也只能耐着性子等唐豆回来,如今见到主家了,他们哪儿还会坐得住,就连周老也都是强自在压制心情。 唐豆一笑,急忙起身跑到前面,打开保险柜捧出被礼盒包装好的宣德炉,小心翼翼的摆在了几人面前的茶几上。 几个人原以为周老会第一个上手,没想到周老只是看了一眼那个宣德炉,就笑着冲着身旁的杨一眼说道:“老东西,宝贝是这小子的,还是你先来吧。” 一个瞎子也能鉴赏古玩? 查永盛和江源二人都把目光盯在了杨一眼脸上。 杨一眼也没有客气,连手套也没戴,直接伸手摸索着从茶几上拿起那个宣德炉,小心翼翼的放在自己的双膝上,用手指摸索这宣德炉炉底的底款,很仔细,很慢,还不时的微微皱一下眉,似乎在脑子中刻印这底款的样式,跟自己记忆中的样式对比。 差不多一盏热茶的功夫,杨一眼才放弃了底款,又顺着炉底细细的摸索起宣德炉上的三足以及盘龙等纹饰,又是两盏茶的功夫,杨一眼扣着中指沿着宣德炉的炉体细细轻弹了一圈,房间里如同空谷泉音一般发出单调而有节奏的‘叮’声。 良久之后,杨一眼终于把宣德炉放回了茶几上,嘴角露出了一丝笑容,从口袋里掏出来一个巴掌长的旱烟袋装上烟叶点燃,陶醉般的美美吸了一口,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周老呵呵一笑,拿起早就放置在茶几上的手套戴上,也把宣德炉捧起来放到了自己的膝盖上,放大镜强光手电一一上阵,又是看了足有二十分钟,这才笑着把宣德炉放回茶几上,望着对面坐着的查永盛说道:“永盛小江你们都是行家,你们也来看看。” 查永盛早就按捺不住,冲着江源和高明德欠了欠身:“老朽承让了。” 查永盛看得时间更长,差不多有半个多小时,就连江源和高明德二人都有些忍耐不住了,他这才将宣德炉放到江源和高明德面前,闭眼陷入了沉思。 江源跟高明德客气了一下,伸手拿起自己脚边的那个合金箱子,打开箱盖,露出里面玲琅满目的工具,不愧是宝德国际拍卖公司首席鉴定师,这装备就连周老都望尘莫及,绝对专业。 江源只是粗略的看了一下底款和器形,马上就测量起宣德炉的各项数据来,不时的输入手旁的一个笔记本电脑。 好一番测量之后,江源抬起头来说道:“根据测试,这个宣德炉使用的材料中含有比例不小的高密度金属,不然这个宣德炉体积虽然够大,却也绝对达到不了四千二百九十八克。” 江源测量的数据跟杨灯测量的数据有些偏差,毕竟江源使用的仪器更专业一些,对此杨灯并没有任何异议。 这时,江源望向一旁似乎有些昏昏欲睡的唐豆,开口问道:“唐兄弟,我能不能在这个宣德炉足底刮一点粉末?一点点就够。” “绝对不可以。”两道苍老的声音中气十足的同时响起,正是周老和杨一眼发出的,把正在问话的江源吓了一跳。 江源咧了咧嘴,这不让刮粉末怎么分析这个宣德炉使用的材质? 周老望着被吓了一跳的江源,歉意的笑了一下,开口说道:“小江,你如果想在这只宣德炉上刮点粉末,那还不如在我老周的心尖上切一块肉。我周复始可以用人格保证,这只宣德炉绝对是宣德三年出产的真品,如有偏差,我周复始愿意承担一切法律责任。” “啊?”江源张大了嘴。 这时,杨一眼也抬起了头,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我杨一眼也能用人格保证,这只宣德炉绝对是宣德三年造。” ‘噗通’,年已花甲的查永盛慌乱起身竟然不慎跌倒,坐在他身旁的唐豆急忙双手把他搀扶了起来。 查永盛却不理会唐豆,颤声冲着杨一眼问道:“您就是有北杨南周之称的杨一眼前辈?” 正文卷 第47章 赚好多好多的钱 被北杨南周这两位古玩界中的泰山北斗确定为真品的宣德炉迄今为止绝无仅有,其身价自然不言而喻。 更何况,周老还断言这只宣德炉就算是在当年那三千只宣德炉中也是精品中的精品,大家都是古玩行中的行家,看这只宣德炉的表现,也知道周老所言不虚。 首先,这只宣德炉的盘龙双耳已经说明了此炉的不凡。 其次,这只宣德炉的直径更是罕见中的罕见。 再加上已经有九成九把握断定的铜融金的材质。 这只宣德炉不身价倍增那才是怪事。 查永盛原本心中给这只宣德炉估的价值应该在两千万左右,而此刻,他已经完全推翻了自己的原估价,直接将这个宣德炉的价值翻了一番。 四千万。 甚至是更高。 江源身在拍卖行,此刻已是眼神火热。他深知北杨南周在古玩收藏界中的地位,虽然很遗憾这个宣德炉没能刮点粉末详细的检测一下,可是他也知道,这个宣德炉有了北杨南周的保证,那绝对比任何数据更有说服力。 江源仔细斟酌了一番,冲着唐豆微笑开口问道:“唐老板,不知你这只宣德炉是打算自己收藏还是打算转手?” 这只宣德炉虽然珍贵,甚至堪称国宝,但是并非国之重器,还在允许私人买卖的古玩范畴之内。 唐豆冲着江源一笑,开口说道:“江先生,我是商人。” 江源呵呵的笑了起来。 是呀,他是商人,自己多此一问了。 这时,周老的脸色变了,他望着唐豆开口问道:“你打算把这只宣德炉卖掉?” 面对周老的逼视,唐豆沉思了一会儿,开口说道:“师父,您上次问我,我对自己的未来有什么打算。我考虑了这么长时间,我现在可以告诉您,我的第一个愿望是要赚好多好多的钱,只有有了好多好多的钱,我才能够去做我自己想要去做的事情,否则,一切都是空谈。” 周老皱了皱眉,黑着脸开口问道:“这么说你还有第二个愿望,你的第二个愿望是什么。” 坐在唐豆身旁的杨灯身不由己的将自己的小手伸到了唐豆的手里,她在用行动告诉唐豆,我在你身边。 因为杨灯知道,唐豆挣再多的钱,也是花在了该花的地方,问心无愧。 唐豆紧紧攥住了杨灯的小手,冲着杨灯笑了一下,转向周老,沉声说道:“师父,我的第二个愿望是要办一家属于我的私人博物馆,让那些寻常老百姓也能够瞻仰到我们老祖宗留给我们的瑰宝,而不是让那些瑰宝成为某些收藏家的私人珍藏,或者成为某些富豪们炫耀的资本。但是,想要达成这个愿望,我必须要拥有惊天的财富才可以,所以,我的第一步就是要赚钱,赚好多好多的钱。” 周老的眼角抽搐了起来,唐豆的第一个愿望让他产生了一脚把唐豆踢出师门的冲动,而唐豆的第二个愿望却让他陷入了沉思。 这时杨一眼突然哈哈大笑起来,打破了屋子里的沉闷:“不愧是我杨一眼的女婿,要么就平平庸庸,要么就惊天动地,小子,老子支持你。” “爸……”杨灯娇羞的蹦了起来,小的不着调,这老的还不如小的,这才哪儿到哪儿,竟然连女婿都喊上了。 唐豆使劲拉着杨灯的手,硬把她拽得坐回来,不让她逃离。 杨灯的小脸跟秋后的柿子一般,红彤彤沉甸甸,再也抬不起来了。 这时,周老突然勃然大怒,瞪着杨一眼大声道:“老东西,这小子是你女婿,还是老子的徒弟呢。小子,放手干你的,老子支持你。” 高明德的眼珠子差点没从眼眶子中瞪出来,面前拍案而起的这个老头真的是我那位温文尔雅而又不失长者尊严的老师么? 屋子里出现短暂的冷场,唐豆摸着鼻子望着两个老头问道:“那我这个宣德炉?” “你自己决定。” “卖。” 周老和杨一眼异口同声发表了自己的意见。 唐豆嘿嘿一笑,不就是宣德炉么,大不了还到宣德皇帝那儿踅摸去,总比在他之后被人销毁了要强吧。 根据史书记载,在宣德皇帝之后,他亲自督办铸造的这三千只宣德炉大半都被后人销毁重铸,所以这才造成真正的宣德三年造宣德炉只闻其名不见其形,人们只能从文字记载上神往。 这时江源终于抓住了说话的机会,他呵呵一笑冲着唐豆说道:“唐先生,如果您这只宣德炉打算出售的话,能不能委托我们宝德拍卖行代理?我们宝德拍卖行我想您应该也了解一些,宝德拍卖行在我们国内的拍卖行中绝对处于龙头地位,我们的客户资源都是稳定而有保障的,如果您这只宣德炉委托我们拍卖行进行拍卖的话,我们会全方位的对这次拍卖会的拍品进行宣传,特别是您这只宣德炉。而且我可以做主,为您免去拍卖所产生的所有费用,包括我们拍卖行的佣金,怎么样?” 没人留意到江源对唐豆称呼的转变,刚开始时江源是称呼唐豆为唐兄弟,在宣德炉被鉴定为真品之后,他已经改称呼唐豆为唐老板,而此刻,更是进一步称呼唐豆为唐先生,这说明在他心中已经将唐豆的身份放在了一个最少与自己平等的地位。 江源的心里非常清楚,如果宝德拍卖行在即将举行的秋季拍卖会上推出这一只经过北杨南周鉴定的宣德三年制宣德炉会引起多大的轰动,所以他才敢马上承诺免去拍卖这个宣德炉所产生的所有费用,甚至是拍卖行所应得的佣金。 拍卖行拍卖物品是双向收费的,买方和卖方都要向拍卖行支付百分之五的佣金,这百分之五的佣金对价值十万八万的物件来说可能算不上什么,可是对上千万的物件来说那也不是一笔小数。 江源凭着自己的经验,已经断定这只宣德炉的拍卖底价最少就得价值三千万元,成交价格他根本无法预料,据他估计应该不会低于五千万。 那么拍卖行的单向佣金最少就是二百五十万元,江源敢于决定减免唐豆这最少二百五十万元的费用,是因为他知道,如果唐豆将这只宣德炉交给他们宝德拍卖行进行拍卖的话,那么必定会直接影响到这一次的秋季拍卖会成交总额,而且还能为他们拍卖行在业内创造好大的名声。 像这种对拍卖行百利而无一害的事情,只有傻瓜才不会去争。 江源满脸笑意的望着唐豆,他自信自己开出的条件已经是最优厚的了,没有人会不动心。 唐豆望着江源笑了一下,伸手从口袋里掏出江源那张名片,仔细看了一遍,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抬头望着江源说道:“江先生,你们拍卖行是一家国际性的拍卖公司?” 江源忙不迭的点头:“我们拍卖行的客户遍及四大洲六十多个国家,福布斯排行榜上最少有五十名富豪都曾经跟我们拍卖行打过交道。” 唐豆笑了笑,说道:“我并不是怀疑贵拍卖行的实力,我只是不想让我手中这只宣德炉流传到海外,所以,我只有对不起江先生了。” “好小子。”周老呵呵的笑了起来。 杨一眼在一旁不屑的说道:“是我女婿,你得意什么。” “老东西,你女婿是不是我徒弟?” “你还好意思说,就你教给我女婿的那点玩意,啧啧……” 杨灯羞得差点扎进唐豆怀里,本来只有一个小不着调一个老不着调,现在又多出了一个老不着调,这让人咋活呀…… 江源的脸色此刻已经变得非常难看,他站起身向在座的几位告了个罪,伸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急匆匆地走了出去。 唐豆虽然并没有直接提出什么要求,却是给拍卖行画了一个圈子,而这个圈子却是已经超出了江源所能控制的范围,他只能向上请示拍卖行的大老板。 正文卷 第48章 这桩生意咱不吃亏 江源过了差不多半个小时才从院子里走回来,回来时已经是满面春风。 此时那个宣德炉正被高明德捧在手中,不容易呀,堂堂传世珠宝的掌门人竟然轮到最后一位才有资格上手这件宝贝。 江源走进客厅,在众人的注视下面含微笑坐回了自己的座位,冲着唐豆点了点头开口说道:“唐先生,我刚才请示了我们宝德拍卖的贺总,贺总对您这件拍品非常重视,他同意在宝德秋季拍卖会期间专门为您这件拍品单独举行一个专场拍卖会,拍卖对象只面对内地以及港澳华人,除了我刚才所说的减免一切费用之外,贺总还做出承诺,假如您这件拍品意外流拍的话,我们宝德国际将会以三千万元的价格回购您这件拍品。请问,您对我们宝德国际给您的这些条件还满意吗?” 唐豆点了点头,答道:“满意。” 手心中,杨灯的小手情不自禁的扣紧了一些。 流拍还有三千万的底价,这在拍卖行中恐怕没有先例吧?怪不得这个坏蛋说他赚钱容易呢,前两天刚花六十万买了一个赝品,这一转眼就三千万卖出了一个真品,貌似赚钱对他来说好像真的很轻松。 江源冲着周老、杨一眼、和唐豆点了点头,接着说道:“但是贺总也提出了几点要求,希望您和周老、杨老能理解。” 唐豆微微一笑,伸手道:“请讲。” 江源面向周老和杨一眼说道:“贺总希望周老和杨老能出具一份书面的鉴定证明。” 周老拍了一下杨一眼的手,杨一眼微微一笑开口说道:“责无旁贷。” 周老点了点头,含笑说道:“这个鉴定书我们出。” 江源起身鞠躬:“谢谢周老杨老理解。” 江源坐下之后望着唐豆说道:“唐先生,我们贺总认为,这件拍品弥足珍贵,如果只以画册形式对外宣传的话恐怕会影响对拍品的宣传效果,贺总提议将拍品暂借到黄浦进行展示,您放心,展示期间拍品的安全由我们宝德国际完全负责,我们可以提前支付给您三千万元的安全保证金。另外展示所产生的一切收益,扣除掉应支付的费用之外,一切收益归您所有。唐先生,对于我们贺总提出的这个条件您能答应么?” 唐豆微微一笑:“可以。” 唐豆刚才还在考虑把这件宣德炉放在自己的店里展示会不会树大招风,如此一来正好一举两得,他现在要的是实实在在的收益,而不是那些虚无缥缈的名气。 江源呵呵一笑站起身冲着唐豆伸出了手:“唐先生,合作愉快。” 唐豆起身握手:“合作愉快。” 江源匆匆跟几人点了下头,歉意的说道:“我要马上向贺总汇报,我想我们宝德国际的律师团应该马上就会赶来跟唐先生签署拍卖协议,失陪。” 江源前脚走出客厅,后脚几个老头就不约而同的把手伸向了那个宣德炉,听江源刚才的意思,宝德国际马上就会派人来将这个宣德炉运送到黄浦,恐怕不久之后这个宣德炉就不知花落谁家了,虽然这个宣德炉还会在黄浦展览一段时间,但是展览期间必定是安保重重,也就是说,对这件宝贝以后可就没有能上手的机会了。 几只手几乎同时抓在了宣德炉上,高明德烫手一般缩了回去,讪笑道:“老师先。” 查永盛也讪笑着缩回了手:“周老杨老先请。” 周老哼了一声缩回手:“让着你个老东西。” 杨一眼哈哈一笑把宣德炉抱起来放在自己膝上,嘴里却在挤兑周老:“我用得着你让,这是我女婿的宝贝,当然要让我先看了。” 周老不干了,他让着杨一眼还不是因为杨一眼眼睛的缘故,如今杨一眼还得便宜卖乖,周老哼了一声还了回去:“老东西你还真不识羞,你家丫头现在可还没跟我徒弟洞房花烛,他现在还是我徒弟不是你女婿。” 杨一眼哈哈笑了起来:“那还不简单,小子、丫头,你们俩抓紧时间把事儿办了,咱们气死这个老家伙。” 唐豆当场崩溃,杨灯再也坐不下去了,猛的挣开唐豆风一般的冲进了……呃,冲进了唐豆的卧室,江源堵着客厅门口打电话呢。 周老哈哈的笑了起来,冲着唐豆挥着手:“快去快去,小子,这桩生意咱不吃亏。” 高明德满头黑线,面前这个老头真的是教育了我这么多年的周老校长么? 最痛苦的还是查永盛,想笑又不敢笑,不笑又实在忍不住,此时堵着嘴咳嗽得鼻涕眼泪全都出来了。 唐豆傻乎乎的望着两个为老不尊的老头,突然一声怪叫蹦了起来,猴急猴急的向卧室冲去。 我靠,这小子不会来真的吧? 客厅里的四个人全都傻眼了。 卧室内,杨灯也傻眼了。 十几平米的卧室,满地都是瓶瓶罐罐乱七八糟的物件,像是一个杂乱无序的仓库一般,就连墙上也挂满了各种古董,包括那张大床上也堆了不少的物件,粗略估计,这一屋子物件没有上千件也得有几百件。 唐豆看着傻愣愣的杨灯登时就是一头黑线,我靠,露底了,不行,千万不能让她看到衣橱里的那些古装,否则真的没法解释了。 还有写字台后面那个保险柜,自己锁上了没有?唐伯虎那幅画还没做好旧,还没到出世的时候,自己到底锁上没有? 唐豆的脑子有些混乱了。 “这些东西都是你老爸给你留下来的?”杨灯突然抓住了唐豆的手。 唐豆楞了一下急忙点头:“嗯嗯,嗯嗯嗯。” 杨灯欣喜的向前踏出一小步,找了一个落脚点蹲了下去,小心翼翼的从地上捡起来一个青铜油灯,如醉如痴的欣赏着油灯顶部的兽首造型,嘴里喃喃着:“这个油灯好像是先秦的风格……” 唐豆不动声色的移动到衣橱前,悄悄锁好衣橱把钥匙塞进了口袋,又俯身拧了一下保险柜,偷偷呼了一口气,锁着的。 “糖豆”,杨灯拿着那个油灯站起身。 唐豆被吓了一跳,急忙应了一声,顺手将写字台上随便扔着的一枚造型奇异的古币攥进手中塞进口袋,若无其事的走向杨灯。 不能不慎重呀,这可是一枚国宝金匮直万,是西汉王莽篡位时为实行黄金国有而专门发行的凭证,非流通货币,该货币分为上下两个部分,上圆下方,迄今为止只有一枚半现存于世,完整的一枚现在收藏在中国历史博物馆,残缺的半枚流失在了海外,如果现在冷不丁的从自己手中又冒出来一枚完整的国宝金匮直万,那恐怕会在整个收藏界都引起一场轩然大波。 唐豆可不想这么快就成为人们眼中的焦点人物,那样对他宏伟的淘宝计划绝对是百害而无一利。 杨灯看着唐豆不自在的表情,忍不住开口问道:“你怎么了?” 唐豆讪笑道:“没什么没什么,你随便看,这里都是我老爸留下的破烂。” 唐豆嘴里应着话,眼睛却在四处巡梭,心中也在快速翻找,这间屋子里还有什么现在不能见光的东西没有被自己收进保险柜。 杨灯冲着唐豆一笑,开口问道:“这个铜灯我看不好出处,我能不能拿出去让我爸和周老掌掌眼?” “好呀好呀。”唐豆急忙开口答应。 这一屋子东西已经曝光了,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了,只是自己以后再搞来物件可就不好再往老爸身上推了,头疼。 正文卷 第49章 螭龙灯 看到杨灯捧着一个铜灯从卧室中快步走出,客厅中的几个人都松了一口大气。 丫的,这小子要是真在卧室里把杨灯那个啥了,他们这几个老家伙可就真不是东西了。 “爸,你看看这个铜灯,我看着像是先秦的物件。” 周老眉梢一挑,冲着杨灯伸出了手:“丫头,拿来给我看看。” 先秦这个定义范畴太宽广了,现在历史学家给先秦的定义是指从公元前2100年到公元221年秦朝建立之间的这1800年,在这一段历史中,中国经历了夏、商、西周、春秋、战国等历史阶段,在这一段历史中,中国的祖先创造了光辉灿烂的历史文明,其中****时期的甲骨文、殷商时期的青铜器,这些都是人类文明进步的历史标志,更是儒道法墨诸家百家争鸣的时期,诗书礼乐等传承也是自这一时期才开始定型。 “先秦的物件?”杨灯的话令杨一眼也把自己的关注从手中的宣德炉上移开,不过这一次杨一眼并没有跟周老去争,物件是死的,又跑不了。 杨灯将手中的铜灯递向周老,却换来了周老的呵斥:“丫头,宝不过手,这个道理难道老东西没有教过你?” 杨灯吐了吐小舌头,赶紧把铜灯放在了周老面前的茶几上,却观察到周老去戴手套的双手竟然微微有些颤抖。 周老双手戴上手套,努力稳定了一下,这才伸出手将那个铜灯小心翼翼的拿在手中,另一只手举起了一只高倍放大镜仔细观察了起来。 “丫头,是个什么样式的铜灯,竟然让这个老家伙这么失态。”一旁的杨一眼有些不爽的开口问道。 刚才周老呵斥杨灯的口气绝不是在开玩笑,这让杨一眼心中有点膈应。 杨灯吐了吐小舌头,小声说道:“是一个蛇首造型的铜灯,蛇口为芯,蛇身为虹管,蛇体蓄油,尾部上翘呈鱼尾状,呀,不对,这不是蛇,是螭chi龙。” 周老头也不抬的笑道:“丫头,你这才说对了,这个铜灯正是螭龙的造型,龙生九子,其二为螭,若龙而黄,无角曰螭。” “螭龙灯?”杨一眼手抖了一下,急忙把手中的宣德炉放在了茶几上,向周老凑了过去。 “老东西,凡事要讲究个先来后到呀。”周老孩子似的一转身,给了杨一眼一个后背。 杨一眼讪讪的摸着鼻子嘿嘿干笑了两声,突然扭头冲着唐豆的方向骂道:“臭小子,还有什么好东西没拿出来,一堆(北京话,读zui)给老子拿出来。” 唐豆轻轻咳嗽了起来,脑子里已经想明白卧室里应该没有什么见不得光的古玩了,反正这些物件已经被杨灯撞破了,也瞒不住人,早晚都得拿出来,横竖是一刀,干脆今天就豁出去了。 唐豆讪笑着冲着杨一眼说道:“老爷子,物件倒是还有一点,要不让灯带您到卧室里瞅瞅去?” 杨一眼眉头一挑,原来这小子还真有存货,看来东西还不少,要不然怎么会让灯带着自己到卧室里去看,自然是因为搬来搬去的不方便。 杨一眼忽的起身,在杨灯的搀扶下向卧室走去。 周老有心跟着一起过去,可是又舍不得手中刚上手的螭龙灯,悻悻的哼了一声。 查永盛和高明德都跟着站了起来,高明德跟唐豆熟悉,呵呵笑着问道:“唐师弟,我们能不能也一起过去开开眼?” 唐豆一笑做了个请的手势:“德哥,您不说我也要邀请二位,请吧。” 查永盛冲着唐豆点了点头,脚步匆匆的跟在杨一眼身后走进卧室。 查永盛和高明德走进卧室就傻眼了,妈呀,这一屋子都是古董么?就这么随便堆放?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杨灯扶着杨一眼小心翼翼绕过满地古董走到写字台旁,扶着他在椅子上坐了下来,低声说道:“老爸,糖豆这屋子里都是老物件,我一件件拿给您看。” 杨一眼呵呵笑了起来:“都是老物件,有多少?” 杨灯犹豫着说道:“应该有个千八百件吧。” “呃……”杨一眼似乎被什么给噎着了,半截笑声被堵在了嗓子眼。 唐豆在门口转了一圈,咧嘴退回来坐回了沙发上,卧室里太满当了,根本就没有他落脚的地方,只得坐在这儿陪伴周老。 周老终于舍得从螭龙灯上移开目光,望着唐豆开口问道:“小子,这盏螭龙灯也是你老爸给你留下的物件?” 唐豆咧嘴点了下头,反正以后也是最后一次再借用老爸的名号了,死无对证的事儿就全推到老爸身上去吧。 周老遗憾的摇了摇头:“可惜我以前没能认识你老爸,否则我们一定会成为好朋友的,你老爸是个真正的藏家。” 唐豆咧了咧嘴,您以前要是认识我老爸,恐怕您不对他呲之以鼻就是好事了。 唐豆凑近周老,笑着问道:“师父,这个螭龙灯有什么说道。” 周老沉思片刻,开口说道:“按照这个螭龙灯的器形来说,这物件应该是王孙贵胄府中使用的,按照风格来说,应该是春秋以前的物件,暂时我也只能说出这么多,具体还需要查一下资料。” 唐豆呃了一声,犹豫着不知怎么开口。 周老一笑问道:“你是不是想让我给这个物件估个价?” 唐豆使劲点了点头。 周老笑道:“这个螭龙灯虽然珍贵,但是并非赏玩的物件,能保存至今确实不易。这物件要是让我估价的话,我觉得底价应该不会低于四百万元,如果上拍卖会遇到中意的藏家,恐怕也能拍出上千万的价格来。” “又有什么好物件能拍上千万?”江源正打完电话回来,闻言之下眼睛又亮了起来。 周老呵呵一笑把螭龙灯放在了宣德炉旁边,望着江源说道:“春秋以前的螭龙灯,小江你来看看。” 江源神色一变快步走了过来,行走途中就已经把手套戴在了手上。 又是好一通检测,江源这才眼巴巴的望着唐豆问道:“唐先生,不知道您这件螭龙灯是否也能委托给我们拍卖行一起拍卖?” 唐豆一笑:“可以,但是我还是那个条件,我的这件东西决不可流失到海外。” “没问题没问题。”江源连声应着,又急急忙忙走出去打电话了。 江源刚把情况汇报给贺总,马上就被贺总劈头盖脸的骂了一通:“小江,你向来做事情挺稳重的,你能不能一次把所有的事情都说清?一会儿蹦出来一件,一会儿蹦出来一件,怎么搞的你。” 江源被贺总数落了个面红耳赤,心里窝囊,人家刚才没拿出来,这能怪我么? 江源陪着笑说道:“贺总,我向您保证,这应该是最后一件了……” 这时,江源身后传来周老的惊呼声:“臭小子,原来你还有一屋子的好物件,你怎么不早跟我说?” 江源吓了一跳,急忙按住话筒快速回身走到周老身后,探头向唐豆卧室中看去,登时傻眼了。 听筒中传来贺总喂喂的声音。 江源一怔,急忙对着电话小声的说道:“贺总,我建议您还是自己亲自到金陵来一趟吧,唐先生这里的藏品实在是太丰富了,我无法跟您描述,反正就是好多好多,我也是刚刚才看到……” “你不知道我现在在布宜诺斯艾利斯么?” “呃……” 正文卷 第50章 武装押运 夫子庙古玩街是步行街,步行街也不是什么车都不让开进来,那得看你开的车是什么车。 这不,此刻就有一辆通体乌黑的银行押款车缓缓顺着人流开进了夫子庙古玩街,有心人留意到这辆车悬挂的是黄浦市的车牌,人们虽然好奇,却也没人敢询问押款车的事情。 押款车缓缓在古往今来古玩店门前停了下来,车后门打开,首先从中跳出来四名身着防弹背心戴着头盔手持散弹枪的武装保安,两名分别站在车头车尾,两名站在了古往今来的店门两侧,手中乌黑锃亮的散弹枪在无声的警告着人们:闲人免近。 葛长贵从玻璃窗中看到这一幕,心中一喜,我靠,防暴警察都找上门来了,这小子这一回犯大事儿了吧,是不是从坟蝎子手中收了什么不干净的玩意被惹祸上身了? 葛长贵端着自己的绍兴泥壶美滋滋的踱出店门,等着看热闹。 当葛长贵看清那些持枪保安防弹衣上的字迹时,忍不住皱了一下眉。 金盾? 是保安公司,不是防暴警察。 两个西服革履的中年人手拎着皮箱从押款车里钻出来,径直走进了古往今来,两名站在门口的持枪保安紧跟在他们身后也走了进去。 这架势把猛子等人都吓住了,猛子急忙迎上去,有些结巴的开口问道:“这两位先生,你们有何贵干?” 领先一个中年人冲着猛子礼貌的笑了一下:“你好,我是宝德国际拍卖公司的律师董从文,请问你们唐总在什么地方。” 猛子被这个唐总的称呼给问蒙了,下意识的开口说道:“唐总?先生,您找错地方了吧,我们这儿没有什么唐……,呃,您是找我们老板唐豆?” 董从文微微一笑:“应该是吧,我们刚通过电话,古往今来古玩店没错吧。” “没错没错,您稍等。”猛子连声应着,急忙跑去按通往后宅的门铃。 猛子的手还没按到门铃上,防盗门从里向外打开了,唐豆和江源两个人谈笑着走了出来。 “豆子,来了两个人找你,说是宝德国际的。”猛子一边向唐豆使眼色一边低声说道。 妈的,他们可是带着枪来的,不会出啥事儿吧。 唐豆呵呵一笑:“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说着话,唐豆已经快步走向西服革履的那两个人,远远的伸出了手:“你们好,我是这家店的老板唐豆。” 看到江源紧跟在唐豆身后,董从文已经确认了唐豆的身份,微微一笑跟唐豆握了下手,自我介绍道:“唐总你好,我是宝德国际的律师董从文,这位是宝德国际的会计师王乐。” 依次握过手,唐豆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笑道:“前面乱糟糟的,咱们后面谈吧。” 董从文点头,跟江源打了个招呼,跟唐豆谦让着走进防盗门。 王乐拉了一把江源缀后一点,低声说道:“临来的时候贺总交代一切听你的安排,现在公司账面上随时可以调用的资金有一亿两千万,如果不够的话我还可以调拨过来几千万。” 江源呵呵笑道:“够了,他这里物件是不少,可是值得咱们关注的却不多……” 两个人低声说着话走进了防盗门,防盗门随之关闭。 猛子挠着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他只知道门口停了这么一辆车,还站着这么几个持枪的保安,估计是没有客人敢走进这家店了。 唐豆跟宝德国际的交接手续办得很顺利,宝德国际早就已经有一套成熟的程序,只要添加上唐豆提出的附加条款和贺总给唐豆的许诺就好了。 唐豆一共签署了三份委托拍卖手续,江源一共就选中了三个物件,分别是那个宣德炉、螭龙灯、还有一件是大清乾隆年制的鹿头尊。 那个宣德炉和螭龙灯周老和杨一眼分别给出具了鉴定书,至于那个鹿头尊,实在是还不够资格让两位泰山北斗专门给出个什么证明,口头认可就够了。 王乐给唐豆开出了一张三千五百万的现金支票,注明是安全保证金,其实等于就是这三个物件的底价,如果拍卖价格高于这个价格的话,余额自然还要补齐,如果流拍的话,唐豆这三个物件就按照这个价格转手给了宝德国际,这也都是事先商议好的。 对宝德国际拍卖公司来说,这种交易方式是绝无先例的,这也是贺总知道那个宣德三年的宣德炉绝对能够拍出一个天价,这才开了个这个先河,至于其他两个物件纯属是搭了顺风车。 找到合适的箱子,将三个物件小心翼翼的封箱装好,金盾保安公司负责押运的主管亲手给三个箱子贴上封条,几个人小心翼翼的将三个箱子搬出门外放到了押款车上,唐豆和江源三人握手告别,江源盛情邀请唐豆参加一个月后在黄浦召开的宝德国际秋季拍卖会,唐豆自然是满口应了下来。 自己有三件物件参加拍卖,就算是再忙也得抽时间过去压场呀。 押款车缓缓驶离古玩街,唐豆一笑准备转身回店,如今自己的卧室里还扎着几个如醉如痴的老爷子们呢,这连午饭都顾不上吃了,不行就拉上杨灯到菜市场去买点菜回来做点吃的,总不能把几位老爷子饿坏了吧。 呃,还有口袋里的三千五百万支票,得赶紧存到自己户头里去。 唐豆回头的瞬间,感觉一道狠辣的目光盯在了自己身上,他回头看过去,正跟站在街对面台阶上的葛长贵打了个对脸。 葛长贵皮笑肉不笑的抽了一下脸颊,端着绍兴泥壶转身回到店里。 唐豆自嘲的摇了摇头,是不是自己过于敏感了,自己跟这葛长贵可是井水犯不着河水。 唐豆走回店,猛子迎了上来,拉着唐豆低声问道:“豆子,那帮家伙拿着枪干啥来了?” 唐豆一笑:“几个物件委托他们拍卖,贵重了一些,所以他们就请了保安公司负责押运。” “啥物件,还值得请保安公司押运。”猛子问道。 唐豆还没有说给猛子听,猛子突然叫了起来:“我去,你不会把那个宣德炉卖给他们了吧?” 唐豆一笑说道:“猛子哥越来越聪明了。” “日呦,这个展柜我白抬出来了。你不知道我跟张春来那个夯货费了多大的劲儿。” 唐豆嘿嘿一笑:“上回我就没让你抬回去,你活该。” 猛子追着唐豆的屁股,流着口水问道:“豆子,跟我说说,那个宣德炉可以卖多少钱?” 唐豆翻了猛子一眼:“我哪儿知道,拍卖懂不?” “我是问底价,他们给估的底价是多少?” 唐豆笑着伸出了三根手指。 猛子腿一软,抱住了唐豆的肩膀,冲着唐豆甩了老大一个媚眼,娘气十足的直往唐豆身上蹭:“大哥,有没有考虑改变一下取向?” 唐豆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急忙冲着店中正在忙碌的柳淑仪喊道:“淑仪,猛子犯病了,你带他到安定医院去看一下,算公费。” 猛子扑棱一下挺直了腰,咳嗽两声,大步向柳淑仪走过去:“甭搭理他,他才抽疯呢,淑仪,今天晚上咱们要不要去……” 正文卷 第51章 唐伯虎送秋香 周老和杨一眼两个人用了五天的功夫才堪堪将唐豆卧室中的那些古董梳理了一遍,满足之中也有一些遗憾,这满屋子的古董,真正能够称得上精品的连一巴掌都没挑出来,其他的那些东西除了具有一定的研究价值之外,真正的收藏价值并不是很大,不过就算如此,二老粗略的给这些古董估了一下价值,竟然也达到了一千多万,完全是依靠着数量取胜。 至于查永盛在待了两天之后就告辞离去了,临行的时候花了十几万从唐豆手中购买了几样相中的小玩意,倒也是心满意足没有留下什么遗憾。 一周之后,周老和高明德也返回了黄浦市,跟唐豆约好了等宝德国际秋季拍卖会时再聚,而杨一眼则是固执的拒绝了周老的邀请。 这一周,在鉴赏之余,这上千件古董成了二老对唐豆和杨灯两个人施教的教材,古玩界的泰山北斗北杨南周亲自授课,这么难得的机会,杨灯哪儿舍得到学校去学那些基础知识,又托词请了一周的长假,一周下来,两个人的古玩鉴赏知识就跟高温下的水银柱一样噌噌上涨。 唐豆又进账三千五百万,马上大手笔的在夫子庙秦淮河畔购买了一处充满了江南水乡风格的大宅院,这个宅院据说是民国时期国民政府的一位部长建造的,花去了唐豆整整一千二百多万。 青砖小瓦马头墙,回廊挂落花格窗,黛瓦粉墙清淡雅,雕花门外又一天。 三重院落,重重相叠,而最令人满意的是,这三重院落中其中一重被修缮成了一个院中园,四五百平方的院落小桥流水亭台楼榭一样不缺,关上门简直就是一个微缩的江南。 唐豆买下这个宅院之后请人简单收拾了一下,马上请杨一眼夫妇从酒店移居了过来。 本来唐豆还害怕杨一眼不会接受自己的好意,还准备了一些说辞,结果杨一眼根本就没跟唐豆客气,看过宅子之后直接就搬了进来,连杨灯也从宿舍搬到了这里与杨一眼夫妇同住,一家人算是在金陵团聚了。 三重院落,除去院中园之外,杨一眼一家占了一重,唐豆自己占了一重,不过平时的时候唐豆还是住在古往今来后面的老宅子里,那处老宅子前后防盗门一锁,绝对是一个隐私的空间,适合唐豆干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杨灯上学了,唐豆的生活更加忙碌了,每天接送杨灯成了雷打不动的任务,至于店里的生意则完全交给了猛子当起了甩手掌柜,自己除了每天往返古今之外,有闲暇的时间就跟着杨一眼学习古玩鉴赏知识,又是一起去为杨灯妈妈寻医问药,日子就这么一天天的过去了。 这一段时间唐豆穿越最频繁的还是到唐伯虎那里,要说唐伯虎同志实在是缺乏经商才能,不然的话也不会将他老爸留给他的诺大家业在短短时间之内破落掉。 不过现在好了,唐伯虎同志在唐豆童鞋的英明指导下,终于大踏步的走上了一条脱贫致富奔小康的光辉大道,在短短的时间内就已经成功甩掉了头上的贫困帽子,成为吴县乃至整个苏州屈指可数的大富豪之一。 他赖以一炮走红的‘伯虎神火’成了当地供不应求的畅销产品,产品还没有生产出来,门外等着拉货的车马已经排成了长队,为此唐伯虎同志一再扩大作坊规模,就这样依旧忙不过来,最后还是在唐豆童鞋的指导下,把生产工艺中那些没有技术含量的工序分包了出去,自己只抓住核心技术,就这样,在唐伯虎同志的带动下,整个桃花坞形成了一个以‘伯虎神火’为中心的现代化产业化链条,左邻右舍也跟着龙头老大唐伯虎同志一起发家致富了。 而钱袋丰盈的唐伯虎同志也终于恢复了年轻时的风流本性,成功自华太师府上纳回了秋香为妾,只不过唐豆童鞋每次到唐伯虎府上时都有一种胆战心惊的感觉,主要是因为秋香看他的眼神中总含有别样的意味,甚至趁着唐伯虎不注意的时候还会对唐豆做出一些非常大胆的动作。 想想也是,唐伯虎同志已经是四十有五,秋香小妹妹年方十六,唐伯虎同志心有余而力不足的情况也是存在的。 朋友妻不能骑呀,老唐,你丫的要是再不管好你们家秋香,你可不要怪老子给你戴绿帽子。 唐伯虎虽然没有什么经商天份,可是架不住‘伯虎神火’这个跨时代的好产品呀,尤其是‘伯虎神火’中那些由唐伯虎同志亲手绘制图案的典藏精品,更是达官显贵们趋之若鹜的目标,甚至到了有价无市的地步,那些风流才子达官显贵们以收藏到一盒唐伯虎手绘的‘伯虎神火’成为炫耀的资本。 好吧,该揭开谜底了,再不揭开谜底糖豆童鞋就该挨骂了。 其实说穿了,‘伯虎神火’在咱们现代人的眼中看来,只能用四个字来评价……一文不值。 也许大大们已经猜到了,其实所谓的伯虎神火就是几十年前咱们家家户户都在使用的……火柴。 不要小看火柴这个东西,火柴的历史可以追述到南北朝时期,最原先的雏形是北齐的一名后妃发明的,不过那时的火柴只是将硫磺沾在木片上,还需要借助火刀火石来引燃,将阴火变成阳火,当时称之为发烛或者火寸。 历经一千多年的发展,一直到1898年,法国人H。塞弗纳和E。D。卡昂两个人用三硫化四磷为材料,最终发明了大家耳熟能详的火柴。 火柴在咱们这个年代早就已经被打火机和电子点火器所取代了,而在唐伯虎所处的这个年代,这绝对是一个轰动性的伟大发明。 简单、方便、实用。 更何况还有部分是当代名家唐伯虎亲手绘制的火柴盒封面,更具有极大的收藏价值和炒作性。 火柴的发明甚至连大明皇帝都惊动了,不过此时伯虎神火已经是名声在外,大明皇帝也不敢做出触犯众怒的事情,只能由内务府跟唐伯虎接触,要求唐伯虎每月给大内提供五千盒火柴,唐伯虎自然对这桩生意也是求之不得,一口就应了下来,至于大明工部对唐伯虎提出分享技术的要求,则被唐伯虎毫不犹豫的一口拒绝了。 要知道,那个技术可是唐伯虎同志费了老鼻子劲才学会的,为此他的恩公唐豆都曾经用棍子敲过他的脑袋骂他笨,到最后他好不容易才学会如何用硫磺和红磷提炼成三硫化四磷,又如何用简单的工艺将三硫化四磷制作成火柴的,如此独家的专利技术怎么能轻易泄露出去。 如今在唐伯虎的眼中,唐豆简直就是大公无私的神灵,是他唐伯虎的福星、救星。 实在是唐豆对他太好了,根本就是无欲无求,除了偶尔让他画几幅画写几个字以外,对他给的分红根本就是不屑一顾,在他看来,这根本就跟无偿没有任何区别,要知道,老唐现在的画作拿到市面上也就是能换回一些柴米油盐,在有些人的眼中甚至还不如一刀肉值钱。 有的时候,唐伯虎甚至想要把自己的秋香送给唐豆侍寝,非这样不足以表达他对唐豆的感激之情,甚至在一次酒后的时候,他借着酒劲当着唐豆和秋香的面把自己的这个想法说了出来,结果…… 唐豆这个轻功高强的世外高人竟然就在他和秋香的眼前噔的一下消失了,只是唐豆临走的时候顺手抱走了一摞老唐以秋香为模特绘制的春宫图,感动得老唐眼泪掉得稀里哗啦的。 好人呀,在金钱和美女的诱惑面前依旧对艺术如此执着,不行,回头得让自己的那几个好友祝枝山、文征明、徐祯卿他们帮忙搜集一些稀罕玩意过来,恩公既然喜欢这些玩意,自己自然应该孝敬。 正文卷 第52章 我决定辍学了 唐豆心中早就已经盘算好了,就用这一根火柴做文章。 中华上下五千年,火柴真正广泛使用不过才一百来年的历史,在火柴真正面世之前,任何一个朝代任何一个历史时期对于火种的使用方式都是原始的,而火对人类的重要性根本就不用解释,自己手中有这一根火柴,完全可以在任何朝代扶植起一个伟大的产业来。 这么长时间的历史跨度,摆在他的眼前的全是断层,他可以随意穿越到任何一个朝代的任何一年,他可以肯定,火柴在各个历史时期都会成为无价之宝,用一根火柴绝对可以笼络住各朝各代大批的名人成为自己的合作伙伴。 只要自己选择一个最好的切入时机跟那些历史名人接触那就足够了,而这一切,如今无所不能的网络和数之不尽的历史学家早就已经为自己解决了,自己所要做的只是打开电脑输入查询内容即可。 唐豆早就又盯上了一位历史名人,吸引他的不只是这位历史名人自己的作品,他更加关注的是这个历史时期鼎盛的陶瓷制品。 北宋苏东坡以及在后世被人们所追捧的宋瓷。 不过令唐豆有些遗憾的是,苏东坡生活的年代跟宋代五大名窑中的官窑错之交臂,苏东坡辞世的时候,官窑还没有创立。 不过那也没关系,不就是官窑么,自己在官窑鼎盛时期再重新找一个切入点好了。唐豆可是知道苏东坡与汝窑和传说中的哥窑是同期存在的,当然,除了这些珍贵的宋瓷以外,还有苏东坡这位在中国数千年历史中被公认为最杰出人物之一的艺术大家,以及苏东坡开辟了湖州画派的画作。 唐豆遍查史料,发现这位苏老先生一生的经历绝对跟唐伯虎有得一比,唐伯虎一生落魄,苏东坡也没好到哪儿去,一生之中多次被贬官放逐,直到宋徽宗继位才遇赦北归,次年病逝于常州。 唐豆仔细斟酌了一番,选定了与苏东坡接触的时机。 公元1077年,也就是北宋熙宁十年。 在北宋熙宁十年的四月至元丰二年三月,苏东坡调任徐州知州,在徐州生活了一年零十一个月。 熙宁十年秋,徐州遇到百年不遇的黄河决口,整个徐州处于一片汪洋之中,传说中的东坡肉就是在这一次抗洪之后诞生的。 这一段时期可以说是苏东坡一生最为辉煌的时期,他的民望也达到了最高点,如果不是因为他在新旧党争中站错了队,恐怕他的一生也不会这样凄惨。 唐豆选择这样一个切入点,是想尝试着力挽狂澜,帮助苏东坡转变自己的命运。 当然,唐豆童鞋是存有私心的,只有苏东坡保住了官位,他才会有机会为自己搜罗那些名窑出品的精美瓷器,要知道那些名窑的精品瓷器就算是在宋代数量也是非常稀少的,而且也只供应给宫廷和达官显贵使用,寻常人根本接触不到,特别是汝窑,汝窑烧制宫廷用瓷的时间仅有二十年左右,如果不是处在一个比较超然的地位,是不可能搜集到汝窑精品的。 唐豆可是吃过汝窑瓷器的甜头,一只破烂笔洗就能卖出五百万的高价,如果要是品相完好的汝窑精品呢? 唐豆就是想要帮助苏东坡成为这样一个超然的人物,使其避开新旧党争,成为宋庭中的常青树。 当然,即使唐豆的努力失败了对他来说也是无所谓的事情,唐豆完全可以再重新选择一个切入点,在苏东坡遭到贬官之后的落魄时期再跟他接触,只是那样的话就算他能使苏东坡过上大富豪的生活,但是恐怕以那种地位的苏东坡也没有能力为他搜集那些珍贵的宋瓷了。 想好就做,反正穿越对于唐豆来说就跟喝口水那么方便。 唐豆从衣橱里找出一身北宋文士的服饰换上,对着镜子比量了一番之后,在怀中揣上了一些此行需要的物品,启动传送戒指瞬间消失在了房间里。 唐豆已经计划好了,直接穿越到熙宁十年十月份的徐州府衙去找苏东坡,跟他交朋友,想必此时的苏东坡还在为黄河决口发愁呢。 且不说唐豆如何去钓苏东坡这条大鱼,金陵大学里,杨灯正在闹哄哄的大教室里整理这几天周老和老爸鉴定唐豆那一屋子古董而记下的笔记,这时上课铃响,班主任秦教授走进了教室,杨灯作为学习委员率先站了起来喊了一声起立,五六十名同学齐刷刷的站立了起来,齐声称呼教授好。 秦教授微笑着点头示意大家坐下,望着杨灯说道:“杨灯同学。” 杨灯急忙又站起了身,望着秦教授答道:“秦教授。” 秦教授显然对杨灯对自己的尊敬很满意,他点了点头接着说道:“是这样的杨灯同学,我带着两个课题组,现在陈奇博士负责的课题组需要一位同学去做一些文案工作,他向我提出想让你过去帮忙,你下课之后直接到去找陈奇博士报到吧?” 秦教授在收藏界和考古界都是名声响亮的大牌教授,而且他还是一位博士生导师,现在他手下带着两名博士生和五名研究生,这陈奇博士正是他手下的博士生之一。 听到秦教授的话,刚刚安静下来的教室又骚动了起来。 能被教授选中进入课题组打杂是每个学生梦寐以求的事情,哪怕没有任何报酬,那些学生们也是趋之若鹜。 进入课题组,等于是跟教授有了更近距离的接触,如果能给教授留下好印象,对将来考研或者是留校做辅导员都是大有好处的。 而且这个陈奇博士更是不简单,在同学们的眼中,陈奇博士就是高富帅的代名词。几乎所有人都知道,陈奇博士是省文物局陈副局长的儿子,将来是极有可能也步入仕途的,有学历,有背景,人还长得高大帅气,陈奇早就成了不少少女梦中的白马王子,而且在他身边向来也不缺各种美女。 同学们看向杨灯的眼神除了羡慕嫉妒恨之外,更多了几分暧昧。 有很多人都知道,这位陈奇博士也是杨灯的追求者之一,在人们的眼中,杨灯如果攀上陈奇,那绝对是一段灰姑娘和白马王子的浪漫爱情故事,如今,陈奇竟然请动了秦教授做说客,明显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被几十双眼睛注视着,杨灯的小脸又变得绯红了。 在所有人都以为杨灯会兴高采烈的答应秦教授,甚至会语无伦次的表达感谢之情时,杨灯却是望着秦教授说道:“秦教授,最近我父母搬到金陵市来了,我需要多抽时间陪伴他们,而且我觉得我的个人能力也不能胜任这份工作,还是请秦教授另外选择别的同学吧。不过我还是要感谢秦教授能给我这个机会。” 说罢,杨灯向秦教授鞠了一个躬,在一片目瞪口呆中坦然坐了下去。 秦教授恐怕也是过高的估计了自己的影响力,他没有想到杨灯竟然会在众多同学面前当面拒绝他,这令气量本来就不大的秦教授尴尬万分,一张脸也黑了下来,盯着杨灯说道:“杨灯同学,这是系里的决定,而且参加课题组对你的学分也是有帮助的。” 秦教授的言外之意就是如果你要是不参加的话,肯定会影响到你的学分。 坐在杨灯身边的同宿舍好友李洁急忙偷偷的伸手捅杨灯,就差直接把杨灯架起来代替她答应秦教授了。 当面顶撞秦教授,你不想毕业啦。 杨灯皱了皱眉,再次站了起来,望着秦教授问道:“秦教授,我是不是一定要参加这个课题组?” 被话挤在了这儿,秦教授黑着脸点了点头,重复了一句:“这是系里的决定。” 杨灯沉默了。 就在秦教授和同学们都以为杨灯已经选择了妥协的时候,杨灯嘴角突然露出了一丝嘲笑,低头将书桌上的东西收拾进自己的书包里,抬起头来冲着秦教授说道:“对不起秦教授,我决定辍学了。” 说罢,杨灯头也不回的背着书包走出了教室。 秦教授傻眼了,他没想到平时看起来挺文静的杨灯性格竟然会这样刚烈,竟然会在眨眼之间做出辍学这样能够直接影响人生走向的决定。 教室在沉寂了十秒之后,猛地发生了大爆炸,轰的一声,乱成了一锅粥。 秦教授突然意识到事情有点失控了,他使劲的拍着手中的黑板檫,怒吼道:“安静、安静。” “安静你妈个毛,你丫的改行去当媒婆好了,还教授,我呸。” “天呐,我的女神辍学了,老子也不上了,辍学。” “……” “嗖”,不知道从哪儿飞来的一本书直接砸在了秦教授额头上,眼镜登时被砸飞了。 失去了眼镜的秦教授感觉到无数书本向他飞过来,一声惊呼,急忙窜出了教室,书本杂物乒乒乓乓的落地声在他身后响起。 不好,这件事儿如果被学院知道了,自己肯定会吃不了兜着走。 秦教授额头冒着冷汗急忙向办公室方向奔去,无论如何要先想个说辞把过错推脱出去。 正文卷 第53章 倒扣茫茬 唐豆掐着时间辞别了苏东坡,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嗖的一下穿越了回来,只是手中多出了一个白瓷斗笠碗。 苏东坡是著名的诗人、画家、散文家,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不过很多人可能忽略了,苏东坡还是一位美食家,留下了很多以美食为题材的诗赋,其中更是在《老饕赋》中以老馋虫自居。 宁可食无肉,不可居无竹。无肉令人瘦,无竹令人俗。人瘦尚可肥,士俗不可医。 苏东坡这一首脍炙人口的诗句估计很多人都耳熟能详,不过又有几个人能够反过来想一下,苏东坡为什么把肉和竹这两样毫无关联的东西并存在一首诗里? 通过跟苏东坡的接触,唐豆发现这货在这个问题上绝对是口是心非,现实中的苏东坡绝对是那种‘宁可居无竹,不可食无肉’的吃货。 但凡真正的吃货,对于吃是非常讲究的,不仅对食材讲究,对于盛装美食的器具更是考究。 唐豆手中拿回来的这个白瓷斗笠碗就是苏东坡见唐豆吃完东坡肉之后,捧着这个碗爱不释手的样子,大度的送给唐豆的。 唐豆换回自己的衣服,找来一块细软的棉布细细的把书桌上的那个白瓷斗笠碗擦拭了一遍,以他现在的鉴赏水平,他也一眼认出这只碗绝对是北宋定窑出品的精品斗笠碗。 唐豆看了一下时间,美滋滋捧着白瓷碗向前面店里走去,准备开车去接杨灯下课。 打开防盗门进入店中,一眼看到杨灯正跟猛子站在一起说话,唐豆楞了一下,笑呵呵的走了过去:“今天放学怎么这么早?下午没课?” 杨灯没好气的转向唐豆,有些赌气地说道:“我辍学了。” 杨灯早就回到了店中,从出学校她就给唐豆打电话,想找个人发泄一下,结果自然是唐豆童鞋的手机不在服务区,返回古玩街的时候见唐豆的车就在停车场停着,回店按了半天通往后宅的门铃也没有反应,心里自然憋了一口气,此时见到唐豆从后面出来自然是没好气,不过想要倾述一番的心思却已经淡了。 听到杨灯辍学了,唐豆手一抖,差点没将手中的定窑斗笠碗扔到地上。 他一把拉住了杨灯的手,一脸焦急的问道:“辍学了,发生了什么事?” 杨灯平淡的说道:“没什么事,就是苍蝇太多,烦,反正在学校学下去除了能拿到一张毕业证书以外什么也得不到,还不如……咦,你手里这是定窑白瓷?” 杨灯的注意力突然转到了唐豆手中的白瓷斗笠碗上,以她跟唐豆之间的关系,自然不会在乎什么宝不过手这样的规矩,直接伸手从唐豆手中拿过了那个白瓷斗笠碗,神情变得庄重了起来。 唐豆依旧沉浸在杨灯辍学的震撼中,嘴里语无伦次的念叨:“你可是金陵大学的高材生呀,就这么辍学了也实在是有点太可惜了。呃,是因为苍蝇太多,嗯嗯,这个学不上也好,省得我整天提心吊胆的,不过……嘿嘿……” 猛子在一旁笑道:“你们俩可真是天生一对,一个高中辍学,一个大学辍学,真是绝配。” “倒扣茫茬!”杨灯似乎没有听到二人在嘀咕什么,一声轻呼,拿着那个白瓷碗直接向会客室走去。 杨灯的一句倒扣茫茬,直接将唐豆和猛子的神魂牵引到了杨灯手中白瓷碗的身上,急忙紧随其后走进了会客室。 杨灯已经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手中拿着放大镜细细观赏手中的白瓷斗笠碗,一边看一边轻轻点头。 胎体轻薄,质地坚硬洁白细密,釉色洁白中带有隐隐牙黄色,釉质轻薄滋润,碗体上泪痕明显,口沿枯涩无釉,正是北宋定窑出品的倒扣茫茬斗笠碗精品, 北宋早期的时候,定窑烧制细瓷依旧是使用正烧,到了北宋中晚期的时候才创出用支圈覆烧叠置法,烧制的碗碟等器皿在施釉的时候只在底部施满釉,口沿等部位则不施釉,任由底部釉色自然漫延,瓷器沿口部分就留下了芒口,买家购买之后,在芒口上以金银铜等金属镶边,称之为金扣、银扣、和铜扣,这就是倒扣茫茬。 最为稀罕的,是这只斗笠碗上的双鱼暗纹,这在定窑斗笠碗的造型中是非常罕见的。 而唐豆从苏东坡家里顺回来的这只定窑白瓷斗笠碗是还没有镶扣的,特征非常明显,要不然唐豆也不会独独就相中了这只碗,在初见苏东坡的时候就露出了猪哥像。 杨灯脸上露出了笑容,辍学带来的阴霾一扫而空,她笑着抬起头望着杨灯和猛子二人说道:“这只碗确实是北宋定窑出品的倒扣茫茬双鱼斗笠碗,糖豆,怎么前一段时间周老和我爸把你屋里那些古董都梳理了一遍,也没发现这只倒扣茫茬,是你藏起来了,还是你新收上来的?” 唐豆咧了咧嘴:“是我从床底下翻出来的,嘿嘿。” 对于唐豆的这个解释杨灯无置可否,唐豆的卧室实在是太乱了,搞不好就会遗漏下一两件物件。 杨灯双手捧起那个斗笠碗,本想再细细看一下碗口的芒口,却突然耸了耸小鼻子,直接把斗笠碗凑到了鼻子前抽动了几下,抬起头来,冲着唐豆问道:“你用它装红烧肉了?” 唐豆一咧嘴,大姐,是苏东坡拿它装红烧肉了好不好?不过这话却不能说,只能傻笑着点头应了下来。 “那啥,中午的时候叫了份外卖……” 杨灯恶狠狠的瞪了唐豆一眼:“红烧肉那么油腻的东西你竟然敢用这个碗装,万一坏了品相不说,就算端碗的时候手一滑,这个宝贝也可就(辛瓦cei)了。” 唐豆急忙承认错误,这时一旁的猛子终于眼睛亮亮的抓住了插话的机会,望着杨灯开口问道:“灯姐,这个斗笠碗值多少钱?” 杨灯沉思了一下说道:“北宋定窑白瓷倒扣茫茬斗笠碗在最近的拍卖会上最高成交价是一百二十多万,不过咱们手中这只碗上有双鱼暗纹,其珍稀程度绝非那些寻常的倒扣茫茬斗笠碗可以比拟的,我觉得这只碗就算估价二百万也绝不过分,成交价应该在二百万到二百五十万之间。” 猛子痛苦的一巴掌拍在了自己的额头上。 唐豆和杨灯二人诧异的望着猛子,不知道这货又抽什么疯,难道是被唐豆接二连三的拿出好东西给刺激到了? 猛子一句话没说,站起身向会客室外走去,人还没出去就已经开骂了:“张春来你个夯货,哥说不把那个展柜搬回仓库去的,你丫的就是不听话,这回好了,又得搬出来……” “店长,不是你说的要搬回去么?” “放屁,哥啥时候说过这种没屁眼的话,少废话,赶紧跟哥一起再搬出来。” 杨灯和唐豆面面相觑,突然不约而同的抿嘴笑了出来。 正文卷 第54章 第二套房 猛子出去张罗展柜,唐豆趁机抓住了杨灯的小手,笑道:“我正发愁过几天到黄浦参加拍卖会的事情呢,这回正好,你也辍学了,正好咱们两人一起去,顺便逛逛黄浦的古玩市场,看看能不能捡几个漏。” “还捡几个漏,黄浦那么成熟的市场,还能让你捡到漏,真是大言不惭。”杨灯呲道。 唐豆呵呵一笑:“我这人的运气向来不错,市场再成熟,也有被埋没的宝贝,搞不好就被咱撞到呢。” 杨灯摇头苦笑,唐豆运气好只能说是他老爸给他留下的物件好,除了那个宋汝窑的笔洗之外,那个玉石陈的翡翠葫芦勉强算是他捡漏得来的,像那个真正宣德三年制的宣德炉,还有那个螭龙灯,还有现在这个宋定窑的倒扣茫茬双鱼斗笠碗,这些物件可都是唐豆老爸给他留下来的,跟唐豆运气实在没有太大的关联。 别说是杨灯了,就算任何人恐怕也想不到这些物件都是唐豆从古代搜集来的。 如果杨灯要是知道唐豆那个保险柜里如今还放着一张唐伯虎的《桃花仙人醉桃花》和十几张唐伯虎画的春宫图,还有那枚几乎可以称为孤品的国宝金匮直万,以及五六件唐豆认为现在还不适宜面世的珍稀古玩,恐怕就算杨灯也要对唐豆这些物件的来源产生怀疑了。 其实唐豆也正在发愁保险柜里的那些东西,宝贝都是好宝贝,可是如何面世却是一个大问题,十几张唐伯虎的春宫图要是一股脑的拿出来,那绝对可以引发一场海啸,头疼呀。 唐豆头疼的不仅是这些珍品的面世问题,他也在头疼老爸留给他的那个保险柜不够用了,看现在的趋势,还要再买多几个保险柜才行,不过这样搞的话动静也不小,怎么解释? 得,看来自己还得再买一套房子,要选一个安保措施完善的小区,用那套房子当自己藏宝之地,那样的话任凭自己怎么折腾也不会被别人发觉了。 唐豆现在不差钱,手里可动用的资金还有三千多万,买套房子花几百万的支出对他来说根本算不上什么大事。 话再说回来,几百万不就是一两件物件的事儿么,如果跟宣德炉那样的物件比,简直连条腿都不如。 跟杨灯商量好到时去黄浦参加拍卖会的事情以后,唐豆也不再管猛子和杨灯怎么摆设那个定窑倒扣茫茬斗笠碗,找了个借口又溜了出去,开着车游车河,其实是在选择自己即将购买的第二处房产。 次日,唐豆直接驾车来到了位于玄武湖畔百子亭的玄武别苑售楼处,这是他昨天游车河时选中的一处新开发楼盘,以一栋三十层的高层建筑为主体,还有十几栋十几层高的小高层,可以说是玄武湖畔最尊贵的高档住宅小区了。 唐豆相中这里的是基于几个方面考虑的,像这样的高档住宅小区,安保措施肯定不错,这是其一。其二是这里的环境好,面朝喧嚣的闹市,背靠宁静的玄武湖,绝对是作为居家之所的最佳选择,升值空间巨大。其三,就是这里距离夫子庙不远不近,正适合唐豆将此作为自己的藏宝之地。 唐豆把车停在售楼处门口,看着冷冷清清的售楼处,不禁又有些犹豫了。 现房售楼处居然这么清静,自己在这里买下房子之后不会整个小区就只有自己一个人吧? 坐在车里犹豫了一会儿,既来之则安之,看看再说,反正也没有什么损失。 唐豆一狠心推开车门走进了装修得别具风格的售楼处,只见售楼处的工作人员正在忙着收拾东西,连待客沙发都挪动了,唯一晃眼的只剩下了售楼处中间摆放的那个硕大的楼盘沙盘。 一位漂亮的售楼小姐迎上了唐豆,微笑着开口问道:“这位先生,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助您的?” 唐豆一笑:“我想看看房,不过看起来似乎你们这儿有点不大方便。” 售楼小姐冲着唐豆歉意的一笑:“对不起先生,我们这个楼盘的房子都已经售罄了,我们正准备搬迁售楼处,要不您看一下我们公司开发的其他楼盘,其实我们公司开发的另外几个楼盘也是相当不错的,尤其是……” 唐豆笑着摆摆手打断了售楼小姐的介绍:“谢谢小姐,没想到你们这个楼盘这么抢手,至于其他的楼盘我看就不必了,多谢你的介绍。” 唐豆冲着售楼小姐客气的点了点头,转身向售楼处外走去。 售楼小姐自然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潜在客户,随手抓了几张其他楼盘的楼盘介绍追了出来:“先生,其实我们公司正在开发的另一个楼盘真的是非常不错的,您可以先看一下介绍,我给您留下我的名片,如果您有意向的话可以随时拨打我的电话,我会二十四小时为您提供服务……” 我去,二十四小时提供服务,啥意思? 唐豆感觉自己似乎又回到了那个驾校,头皮一阵发麻,脸上礼貌的笑着,随手接过售楼小姐契而不舍递过来的楼盘资料,从口袋里摸出汽车钥匙打开车锁,就要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售楼小姐看到那辆大切诺基发出‘滴滴’的解锁声,眼睛突然一亮,这是个有钱人。 售楼小姐快步拦到了唐豆身前:“先生请留步,我想起来了,这个楼盘还剩下最后一套房子,不知道先生有没有意向看一下。” 唐豆差点一头撞进她怀里,急忙收住脚步,打量了售楼小姐一眼,笑道:“原来还有一套房子,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这套房子还没有卖出去?” 要是有质量问题的房子,就算再便宜唐豆也没打算出手买下来,这可是置业,不是仨瓜俩枣的在街上买瓶矿泉水。 售楼小姐冲着唐豆莞尔一笑:“先生不要误会,这套房子绝对没有任何的质量问题,迄今还没有售出去的原因是因为房子的售价有点高。” 唐豆看了一眼手中楼盘资料上别着的售楼小姐名片,笑道:“有点高?有多高?白玲小姐。” 白玲微微一笑:“我们这处楼盘的平均售价是两万六千二百元每平方,我所说的这套房子是我们这个楼盘中最尊贵的空中别墅,售价达到了三万二千元每平方,这套房子一共是六室三厅三卫,面积有二百九十五平方,总售价是九百四十四万元,不知先生有没有意向看一看这套房子?” 唐豆眼睛一亮,笑道:“是挺高的,不过勉强还在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麻烦白小姐带我看看房子吧。” 白玲说出这套房子,心中也没有指望唐豆真的会有购买意向,没想到唐豆还真提出要看看房子,心中一阵兴奋。 如果这套房子推出去,那么提成就不用说了,恐怕本年度的售楼冠军也非自己莫属。 想到年终时那个大大的红包,白玲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微微鞠躬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先生请跟我来,我们这套空中别墅……” 白玲带唐豆看的那个空中别墅位于小区那栋三十层高的地标性高楼最高处,是跃层式构造,套房已经经过了精装修,显得富丽堂皇,唐豆看过之后非常满意。 站在阳台处,心中虽然有一些一览众山小的豪情,但是唐豆更加看重的是这套房子的隐私性和安全性,完全达到了他的要求。 寸步不离的的白玲在带着唐豆把整个套房转过一遍之后,小心翼翼的开口问道:“先生,您对这套房子还满意么?” 唐豆微微一笑:“虽然不是我想要的,但是如果价钱合适的话倒是也能考虑。” 唐豆连打个出租车都会斤斤计较,更何况是购买这样一处价值上千万的房产,他才不会傻到流露出自己已经相中这套房产的意图呢。 白玲暗翻白眼,这样的房子还不是你想要的?你想要的不会是一套普通的两室一厅吧? 不过心里虽然这样想,白玲的脸上却不会带出任何表情来,她矜持的笑着说道:“如果先生看中这套房子的话,我可以帮您看看公司还有什么优惠政策可以套用。” 唐豆呵呵一笑:“那咱们就到售楼处去谈吧,如果价格合适的话我可以马上付款。” 白玲眼睛一亮,动作更加轻柔,脸上的笑容也更加和煦:“先生请,希望您能成为我们公司最尊贵的业主之一。” 唐豆一笑率先走出了空中别墅,白玲小跑几步抢在唐豆前面按了电梯,侧身闪过一旁伸手挡住电梯门,满面笑容的冲着唐豆说道:“先生请。” 正文卷 第55章 掏老宅子 对一家房地产开发公司来说,舍得花钱购买空中别墅这等级别房产的客人都是最尊贵的客人,这样的客人在他们眼中都是最鲜美的肥羊,一般情况下只会纠结房产的舒适度,而不会过分在意房产的价格。 不过今天他们算是开眼界了,唐豆一坐下来就几乎将这处空中别墅批驳得一无是处,然后就开始剥茧抽丝吹毛求疵的挑毛病,白玲应付不来,擦着冷汗搬出了售楼部经理。 几轮交锋之后,售楼部经理断定唐豆根本没有购买这处空中别墅的诚意,或者是根本就没有购买这处空中别墅的能力,纯属是闲的蛋疼拿地产公司开涮,嘿嘿一笑直接将公司底价报给了唐豆,甚至还送了一个车位。 小子,买不起就自己乖乖走人,不识趣,那就叫保安把你丢出去…… 售楼部经理的笑容还没有绽开,他万万没有想到,在他说出八八折八百三十万这个底价之后,唐豆竟然毫不犹豫的从自己包里掏出支票本,笑吟吟的望着售楼部经理说道:“就这个价位吧,签合同,我马上付款,哦,刚才你说过一次付清还可以享受百分之三的优惠是吧,我算算八百三十万再减去百分之三是多少,哦,不对,应该是原售价九百四十四万的百分之三……” 售楼部经理脑袋嗡的一下,凌乱了。 签购房协议,付款,拿钥匙……这一列动作都是在售楼部经理晕晕乎乎之中完成的,直到财务确定唐豆的支票有效之后,售楼部经理这才一激灵清醒过来,此时已是木已成舟。 一直在旁边伺候的白玲心里偷偷算了一笔账,忍不住暗呼侥幸,幸亏这桩生意不是自己谈成的,否则的话,恐怕在公司老总面前挨骂的人就是自己了。 少花了一百多万搞定了自己的藏宝库,唐豆心中大呼痛快,顺道找了一家安防公司,带着他们的技术人员到自己的空中别墅中,把自己对安防的要求提了出来,又花了将近上百万请他们为自己这栋空中别墅打造安防工程。 这个钱是一定要花的,等回头这栋别墅里可是装满了宝贝,随便哪一件估计都得比做安防的钱要多得多,马虎不得。 美滋滋的返回古往今来,唐豆还没进门,从门口一侧就窜出一人截住了唐豆:“小唐老板请留步。” 唐豆见那人正是在鬼市上专门做搭桥生意的吴宝刚,脸上露出了笑容,笑着伸出了手:“是老吴来了,干嘛在门口站着,走,进来坐。” 吴宝刚讪笑着跟唐豆握了一下手,跟在唐豆身后走进了古往今来,嘴里解释着:“小唐老板,刚才我来了一趟,见您没在,店里闷得慌,我就在门口等您了。” 唐豆呵呵一笑:“看来老吴是又淘到了好玩意了,拿出来看看,东西要是不错我就留下了。” 吴宝刚陪着笑跟在唐豆屁股后面:“小唐老板,好东西是不少,不过没在我手里,您要是感兴趣的话,还得请您移步跟我跑一趟。” “哦?”唐豆站住了脚步,望着吴宝刚问道:“这是怎么个说法?” 吴宝刚凑近唐豆,神秘兮兮的说道:“掏老宅子。” 唐豆恍然,对于掏老宅子这活他根本没有太大的兴趣,对他来说搜集古玩的渠道根本不在这儿。 唐豆一笑开口问道:“这事儿靠谱么?” 吴宝刚挺胸抬头拍着胸脯说道:“绝对靠谱。” 唐豆心中已经生出了打发吴宝刚走的念头,这年头越是绝对靠谱的事情越是绝对不靠谱。 吴宝刚跟在唐豆身后走进会客室,吴宝刚喋喋不休的说道:“小唐老板,我听说这老家原先就是开古玩店的,后来是因为摊上了官司,这生意做不下去了,不过家里听说是留下了不少好玩意。后来老家去世了,儿子好赌,把家产给败了,天天债主上门讨债,这才动了卖物件的念头……” 古玩行里最不缺的就是讲故事,唐豆津津有味的听着,随手扔给吴宝刚一罐可乐,自己也打开了一罐,吴宝刚说完了,唐豆手中的可乐也快喝完了。 “怎么样小唐老板,要不要过去瞅瞅?我这可是一得着信第一个就奔您这儿来了。”吴宝刚满脸期待的望着唐豆。 唐豆对吴宝刚的话只信了一成,不过吴宝刚这条路却不能堵死了,一笑开口问道:“他那儿有什么物件你看过了没有?” 吴宝刚使劲点着头:“看过了,得着信太晚了,小物件都被别人给拿走了,就剩下几个大物件,我拿不动,依我看,那几件大物件都有些来历的东西,那老家的儿子虽然是个败家的货,但是对咱这一行也不是一点都不懂,那几个物件咬死了价不松口。” 拿不动就是买不起的意思,吴宝刚虽然只是个搭桥的,可是要是遇到拿得准的物件也会出手先买下来再倒手,这样赚得更多。 唐豆沉吟了一下,望着吴宝刚问道:“道远不远?” “不远不远,才两个多小时的车程。”吴宝刚满脸堆笑答道。 唐豆实在是不想去,可是又不想堵了这个门路,毕竟掏老宅子也是平常那些古玩店进货的一条重要渠道,自己若是露出不感兴趣的样子也不合常理。 唐豆正在犹豫,杨灯从门外走了进来,唐豆转头望向她开口问道:“灯,有个老宅子,要不要一起去看一下?” 杨灯眼睛一亮,毫不犹豫的答道:“好呀。” 杨灯虽然家学渊源,不过也算是刚入行,对于掏老宅子只是听闻还没有亲自经历过。 见到杨灯兴趣满满的样子,唐豆一笑站起身:“得,那咱也甭墨迹了,走。” 吴宝刚嘿嘿笑着站起身,只要唐豆走这一趟,甭管成交没成交,对他来说这车马费是必不可少的。 走出会客室,唐豆跟猛子打了个招呼,与杨灯跟着吴宝刚走出了古往今来,三个人径直向古玩街外的停车场走去,谁也没注意到对门聚宝斋的玻璃窗后面一双眼睛正盯着三个人的背影,见到三人走出古玩街,葛长贵的嘴角露出了一丝笑容。 正文卷 第56章 你好自为之吧 吴宝刚带着唐豆和杨灯二人来的地方叫做乌衣镇,正处在皖苏两省的交界处,距离金陵市倒是不算很远。 两个小时后,唐豆和杨灯跟随着吴宝刚走进了一栋老楼,顺着残破不堪的楼梯走上四楼,吴宝刚敲响了其中一个单元的房门。 过了差不多有五六分钟,房间里才响起踢踢踏踏的声音,随后一个男人还没睡醒的声音传了出来:“谁呀,敲个毛呀敲。” “骰子,开门,我是钢镚。”吴宝刚对着锈迹斑斑的防盗门大声喊道。 “狗X的。”屋子里骂骂咧咧的扔出来一句,房门被拉开了,一个头发乱糟糟穿着大花裤衩的男人拉开门直接返回屋里,看都没看房门外的唐豆等人一眼。 唐豆皱了皱眉,望着吴宝刚问道:“就这儿?” 吴宝刚赔笑点了点头:“小唐老板,就这。” 唐豆黑着脸不悦的冲着吴宝刚说道:“你进去告诉他把衣服穿齐整了,要不我们就不进去了。” 吴宝刚楞了一下,看到唐豆身边的杨灯时恍然大悟,急忙赔笑说道:“小唐老板稍等,我这就进去告诉这小子。” 吴宝刚骂骂咧咧进屋,屋子里争执了几句,又是好长时间之后吴宝刚这才小跑着迎出门,冲着唐豆和杨灯陪笑道:“这小子就是个滥赌鬼,屋子里乱糟了一点,小唐老板和杨小姐别介意。” 唐豆似笑非笑的望着吴宝刚问道:“看来这地儿你来了不止一次两次了吧?” 吴宝刚可是跟唐豆说过一得着信第一个就去找的唐豆,不过看吴宝刚和那个骰子熟稔的程度,可不像是初打交道的人。 吴宝刚讪笑着还要解释两句,唐豆已经拉着杨灯的小手走进了屋子。 这只是一处普通的两室一厅住宅,看外面就知道这栋楼应该有几十年的历史了,只是屋子里到处充斥着一股臭脚丫子和发酵啤酒混合的味道,差点没把唐豆再次推出门去。 吴宝刚见到唐豆和杨灯皱眉,马上小跑着过去敞开了门窗,冲着歪倒在沙发上正在罐啤酒的那个男人骂道:“骰子,你丫的没事儿也把屋子收拾一下,这还能进得来人么?” 那个骰子斜着眼扫了唐豆和杨灯一眼,马上又将目光移到了电视的动画片上,拿着酒瓶灌了一口,无所谓的说道:“我这里就算是个粪坑,东西好你照样把人往我这领,要看东西就看东西,废什么话。” “得,你牛逼。”吴宝刚冲着骰子挑了下大拇指,抬脚踢开地上两个酒瓶,冲着唐豆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小唐老板,他的物件在屋里,您进来瞅瞅。” 既来之则安之,唐豆笑了一下,不置可否的拉着杨灯跟在吴宝刚身后进入一间卧室。 这个卧室中的味道倒是没有外面那么刺鼻,只是昏暗了一些,打开灯看到迎门的柜子上摆放着一个老者的黑框照片,想必这就是外面那个不孝子死去的老爹了。 吴宝刚麻利的拉开窗帘,屋子里更亮堂了。 吴宝刚笑着伸手指着木板床上的几个物件说道:“小唐老板,杨姑娘,就是这几个物件,您二位上眼。” 唐豆和杨灯早就注意到光秃秃的木板床上摆着的那几个物件了,此时闻声也没客气,径直走了过去。 木板床上放着七八件物件,有两幅卷轴,四件瓷器,还有一面铜镜。 唐豆戴上手套,伸手拿起一个器形颇大颜色艳丽的观音瓶,他也想借着这个机会检测一下这一段时间跟周老和杨一眼学习的那些古玩鉴定知识。 看到唐豆上手,吴宝刚在一旁嘿嘿笑着挑起了大拇指:“小唐老板好眼力,一眼就搭中了这只康熙郎窑红观音瓶,这可是个好物件呀。” 唐豆抬起头来看了吴宝刚一眼,吴宝刚急忙识趣的闭上了嘴巴,还往后退了两步。 在别人看物件的时候胡乱插口干扰别人,这可是犯忌讳的事情。 唐豆拿起那个观音瓶走到窗前向阳的地方,眯着眼睛打量了一番,走回来直接将那个瓶子又放回了床上,冲着吴宝刚说道:“钢镚,你要是觉得这物件好,回头我卖给你几个,就按康熙郎窑红的价钱给你打五折好了。” “呃……”吴宝刚张了张嘴,陪着小心望着唐豆问道:“小唐老板,你的意思是说这物件是后仿的?” 其实唐豆对吴宝刚并没有太大的恶感,一个搭桥的,就算有些眼力应该也高不到哪儿去,如果换做以前自己还真有可能被他唬住,可是拜了周老为师之后,鉴赏水平也是噌噌的上涨,再加上身边还有杨一眼这位准老丈人不时提点,一般的赝品可过不了他这双眼睛。 唐豆笑着摇了摇头:“我什么也没说。” 杨一眼传授给他鉴别郎窑红最简单的方法,他刚才一试就看出了端倪。 真正的郎窑红由于含有高温铜的比例较高,在自然光下呈深紫红色或者深玫瑰红色,只有在强光下才会显示出鲜红色,这是最简单的识别方法。刚才他故意将这个仿郎窑红的观音瓶拿到窗口阳光下,结果这个观音瓶依旧是鲜艳夺目,这一回连其他的鉴定方法都不用了,唐豆直接判定这只郎窑红观音瓶最多了也就是民国时期后仿的,搞不好还就是一件制作精美的现代工艺品。 唐豆承认自己鉴赏字画的功底还不到,伸手将一个青花将军罐的盖子拿下来轻轻放在床板上,双手将那个将军罐捧了起来。 鉴赏带盖子类的瓷器,首先要将盖子取下来放平稳了才会上手,避免发生什么意外闪失。 吴宝刚看着唐豆沉稳的样子,眉梢情不自禁的抖了一下。 麻痹,葛长贵不是说唐豆就是一个棒槌么,看他现在的样子哪儿像一个棒槌?一个棒槌能一眼看出那个郎窑红是后仿的么? 这时杨灯已经展开了一幅卷轴,卷轴上的字画是一幅山水画,题款是‘刘海粟’。 刘海粟先生是近现代著名的国画大师,名盘,字季芳,号海翁。刘海粟先生堪称近现代画坛的叛逆者和先行者,1914年,他首先在自己创办的美专中开设了人体写生课,受到社会各界的非议,甚至将他列为三大文妖之一,一是提倡性知识的张竞生,二是唱毛毛雨的黎锦晖,第三个就是这位提倡一丝不挂的刘海粟先生。 对于刘海粟先生,杨灯是非常尊敬的,可是,这幅题款刘海粟的这幅山水画却让她皱了皱眉,在空中模仿了半天画作的笔意,面现不悦的将那幅立轴卷了起来放到一旁。 这时,唐豆也将手中的将军罐放了下来,望向杨灯。 杨灯轻轻向他摇了摇头,露出了失望的表情。 唐豆皱了下眉,两人将剩余的几个物件一一过目,唐豆起身站了起来,望着吴宝刚问道:“所有物件都在这儿了?” 吴宝刚有些懵懂的点了点头。 唐豆皱眉直接称呼吴宝钢的绰号道:“钢镚,如果这些摆不上台面的东西就是今天你拿给我看的东西,那么你下次也不用来招呼我了,我没有那么多闲工夫陪着你玩,你好自为之吧。” 说罢,唐豆拉起杨灯的小手,径直向门口走去。 吴宝刚有些傻眼,急忙追上去一脸焦急的问道:“小唐老板,这些物件……” 唐豆哼了一声,狠狠瞪了吴宝刚一眼:“我不相信你在古玩行中混了这么多年,还看不出这些物件的深浅来,如果想要给我做套,那你也得拿点像样的东西出来才行。” 说罢,唐豆拉着杨灯头也不回地走了。 吴宝刚傻傻的站了半天,突然跺了一下脚,冲着正从沙发上坐起来的那个所谓的‘骰子’骂道:“麻痹,你回去告诉葛长贵,老子这一次丢了主顾又丢人,让他自己看着办。” 正文卷 第57章 以物易物 唐豆和杨灯返回金陵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多,吴宝刚被唐豆直接揭穿了,自然是不好意思再搭唐豆的顺风车回来。 这个时间店里也早就关门了,唐豆给猛子打了个电话询问了一下,知道没什么事儿,安心的跟杨灯两个人随便找了个小吃店吃了点东西,随后唐豆直接把杨灯送回家,杨一眼夫妇早就已经睡了。 在内院门口两个人拥抱了一会儿,如情侣一般恋恋不舍的吻别。 唐豆已经在杨灯身上找到了爱的味道,杨灯同样也是如此。 唐豆并没有住在这个院落中自己那个单独的院落里,而是返回了老爸老妈留给他的那个家。 杨灯明白唐豆的心思,她知道在两个人正式结婚之前,唐豆恐怕都不会住在这个院子里。 这个坏蛋有的时候做事虽然看上去不着调,但是却很有原则,也很会为别人体谅,他这是怕为自己招来闲言碎语。 一夜无话,次日清晨醒来,唐豆睁开眼就忙得跟灰孙子一样,先是换上宋装跑去熙宁十年某月某日的徐州跟苏东坡拉呱了一会儿,甚至还到苏东坡大力督办的火柴作坊工地去转了一圈,如今他只是将火柴的神奇演示给了苏东坡看,还没抽出时间将核心技术传授给苏东坡安排的心腹,接下来还有一段日子好忙,只希望苏东坡安排的心腹不会跟唐伯虎那么笨吧。 唐豆结交苏东坡,火柴只是敲门砖而已,他是想要跟苏东坡结交成那种可以坐以论道的朋友,这样才能指引苏东坡对自己的未来做出正确的选择,不过像苏东坡这种现在已经身居高位的人来说已经有了自己成熟的思想,两个人想要成为真正的朋友恐怕还得经历一段漫长时间的了解,这种事儿急也急不来。 不过唐豆知道,古往今来当官的都一样,当官就要出政绩,可是政绩从什么地方表现? 无论民望多高,那也不如切切实实的把GDP搞上去,让政府得到实惠,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 当然,宋朝是不可能有GDP这个概念的,唐豆自己心里清楚就可以,对他来说,帮助苏东坡把徐州一地的经济搞上去应该还不算是太难的事情,有不懂的找度娘嘛,他还不信找不到一条适合苏东坡发展经济的路子,实在不行了,自己就拿大把大把的银子往里砸,反正现在的银价也不过是六千多快钱一公斤,跟宋代银子的价值比起来简直就算是烂大街了,这不随便掏出一堆银子扔给苏东坡作为火柴作坊的启动资金,苏东坡的眼神马上就变得亮晶晶的了。 好不容易从苏东坡那里脱身出来,唐豆又急忙换上一身明装穿越到了大明武宗正德十年某月某日的桃花坞来寻唐伯虎,上次他过来的时候跟唐伯虎透露过,说自己对精品瓷器有些兴趣,请他帮忙收集一些像什么永乐甜白呀、景泰蓝呀之类的精品瓷器。 令唐豆童鞋头疼的是他刚一走进唐伯虎新购置的府邸就遇到了避之不及的秋香,秋香一见唐豆登时就变得满面春风,可怜的唐豆童鞋在秋香幽怨的目光下急忙撞入唐伯虎书房,正见唐伯虎与祝枝山二人正在把酒言欢。 唐伯虎见到唐豆,急忙请唐豆坐了上座,把祝枝山引介给了唐豆。 唐豆不好马上就提瓷器的事情,推脱不过二人的热情,也小酌了几杯。 跟唐伯虎祝枝山这样的文人墨客在一起,谈论的话题自然就是诗词歌赋,唐豆厚着脸皮肆无忌惮的剽窃着后人的诗作和见解,直令二人钦佩得五体投地。 一番畅谈,不知不觉就过了午时,唐豆一惊,担心杨灯到了店里看不到自己不知会如何作想,急忙提出告辞。 唐伯虎祝枝山二人挽留不住,唐伯虎非常不好意思的从柜子里抱出来一个景泰蓝大盖罐和一个永乐甜白釉僧帽壶,连声解释时间仓促寻不到更多的物件。 唐豆见到这个景泰蓝大盖罐和甜白僧帽壶心中早就已经乐翻了天,他知道唐伯虎既然能拿得出手的物件绝对不用看也是精品,呵呵一笑笑纳了。 当然,唐豆是不会白要唐伯虎东西滴,两个人之间的关系提钱就太远了,唐豆把自己精心准备的一个陶瓷山水鼻烟壶回赠给了唐伯虎,唐伯虎捧着那个鼻烟壶如获至宝一般,连说太珍贵了不敢接受。 跟这个精致的鼻烟壶比较起来,唐伯虎拿出的景泰蓝大盖罐和甜白釉僧帽壶实在是有点相形见拙。 面对唐伯虎的谦让,唐豆童鞋也是忍不住老脸一红,这东西就是他在店门口的夜市上花二十块钱买来的,一共买了十多个,摆摊的老板还给他打了个八折。 不过唐豆知道物以稀为贵,这个物件在自己手里一文不值,可是在唐伯虎这个年代却是无价之宝,没见一旁的祝枝山口水都流了一地了么。 其实用银子解决绝对是一个最简单的办法,在明清这两个朝代,银子已经是硬通货,不过以唐豆和唐伯虎之间的关系,如果要是用银子交易的话也太俗气了一点。 文人有文人之间的交往方式,朋友有朋友之间的交往方式,双方以物易物正是你情我愿的事情,这只是一个鼻烟壶,如果唐豆从苏东坡那儿求来一幅墨宝赠送给唐伯虎的话,估计唐伯虎这老货得把他和秋香直接锁到一个房里,不那个啥了决不会放他出来。 寻了个机会,唐豆抱着两件瓷器噔的一下穿越回了现代,看了一下手机上瞬间冒出的十几个未接电话,忍不住就是一阵心虚。 麻痹,这手机要是在古代也能用就好了,最少自己可以找借口呀。 看到手机上有黄老的未接来电,唐豆来不及换衣服直接先给黄老拨了回去,硬着头皮等着挨骂呢。 没想到电话接通之后,黄老的声音很平淡:“唐豆,再过一周就是宝德国际秋季拍卖会召开的日子了,你打算什么时候过来?” 唐豆咧了咧嘴,先解释为啥没接电话,自然是谎话,然后才讪笑着说道:“师父,我打算这两天就过去,哦,对了,杨灯跟我一起过去。” “呵呵,那丫头也来,她底子比你好,见见世面也不错,不过她不是应该还在上学么,又请假?” “师父,她辍学了。” “这丫头怎么胡闹。” 唐豆急忙把杨灯辍学的原因告诉周老,唯恐周老误会杨灯。 周老沉吟了一会儿,说道:“不像话,这事儿我知道了,这个学不上也罢,反正在学校里也学不到什么东西,总不能让丫头毕业之后跟他们一起去掘坟盗墓吧。好了,你们过来的时候提前给我打电话。还有,你告诉那个老东西一声,我帮秦杰在黄浦市联系了一位专门治疗瘫痪的专家,让他也跟着你们一起过来吧。” 唐豆急忙代替杨灯道谢,他也是这才知道杨灯妈妈的名字,这一段时间他都是以伯母称呼杨灯妈妈,当然,他这样称呼也是应当的。 等黄老挂断电话之后,唐豆匆匆换回自己的衣服,想了想还是没给杨灯打电话过去找骂,他可是知道杨灯对古玩的痴迷,嘿嘿一笑把那个永乐甜白僧帽壶小心翼翼的装在了一个纸箱里,用报纸塞好缝隙抱着从侧门溜了出去。 唐豆知道,杨灯甭管有多大的怨气,只要一见到宝贝马上就会把对他的怒气扔到一旁。 再者说,自己带着东西回来那也是有个借口不是么,否则又是满嘴酒气,不招骂那才是怪事呢。 正文卷 第58章 大人不计小人过 唐豆转了一圈,抱着纸箱走进店里。 正在接待客人的杨灯见到小脸红扑扑的唐豆,一双漂亮的丹凤眼毫无意外地立了起来。 这人也忒不像话了,这么大一家店扔在这里,竟然连个照面也不打,打电话还不接,现在竟然喝得满身酒气跑回来…… 唐豆哪里还猜不出杨灯的心思,他急忙抢在杨灯开口之前神秘兮兮的冲着她招了招手:“灯,快来,帮我看看这个物件。” 杨灯的目光这才落在唐豆怀里的纸箱上,眉头挑了一下,原来是出去收物件去了,那么喝点酒倒是情有可原,可是不接我电话怎么解释? “豆子你不会是又收到好东西了吧?”猛子已经蹿了过来,这一段时间接二连三的看到唐豆拿回来好物件,猛子都快形成条件反射了。 唐豆嘿嘿一笑,抱着纸箱走进了会客室,杨灯和猛子二人自然是紧随其后。 进入会客室,看到沙发上坐着一人,唐豆楞了一下,面露不爽的直接开口问道:“钢镚,你来干什么?” 任谁见到给自己设套的人脸上都不会有好脸色,反正唐豆也不缺吴宝刚这个进货渠道,断了也就断了,所以他对吴宝钢的称呼也直接变成了绰号,而不是原先还有些敬意的老吴了。 吴宝刚尴尬的站起身,冲着唐豆陪着笑说道:“小唐老板,我在这儿等了您一上午了,就跟您说两句话,说完我就走。” 唐豆皱了皱眉,他发现吴宝刚面前的茶几上连杯茶水都没有,显然是杨灯和猛子都不待见他,是他自己死皮赖脸留下来的。 唐豆黑着脸把手中的纸箱放在了茶几上,冲着吴宝刚说道:“有什么话说吧,我正忙着呢。” “不耽误您功夫,小唐老板,咱借一步说话。”吴宝刚陪着笑说道。 这时,猛子已经迫不及待的打开了那个纸箱,从层层报纸的包裹中小心翼翼的拿出了那个僧帽户,忍不住惊呼出声:“豆子,这个壶不会是永乐甜白吧?” 唐豆笑了一下:“我看着像就买回来了,你们两个再帮我断一下。” “哪儿买的?”猛子追问道。 唐豆瞥了吴宝刚一眼,冷声说道:“跟朋友掏了个老宅子。” 吴宝刚老脸一红,低声咳嗽了起来。 人家朋友带他去掏老宅子掏回来一个永乐甜白,我带着他去掏老宅子却是挖了个坑,这是当面在骂我呀。 猛子不再追问,双手捧着那个永乐甜白僧帽壶放到了杨灯面前的茶几上,讪笑道:“灯姐,你看看这玩意真不?” 唐豆冷着脸冲着吴宝刚说道:“钢镚,有啥话你就在这说吧,我有事不瞒他们两个。” 唐豆当然是有事不瞒着猛子和杨灯,但是穿越的事情除外,那是不可分享的秘密。 吴宝刚满脸堆笑连声应是,却固执的依旧请唐豆借一步说话。 唐豆也想早早打发走吴宝刚,他还要跟杨灯说一下周老电话中说给杨灯妈妈瞧病的事情,黑着脸跟吴宝刚走出了会客室,走到店里一个僻静的角落。 站定脚步,唐豆还没有说话,吴宝刚抬手先给了自己两个嘴巴,这一下倒把唐豆给打愣了,黑着脸喝道:“你干嘛?” 吴宝刚做出一副懊悔无比的样子,冲着唐豆说道:“小唐老板,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宰相肚里能撑船。这一回的事儿是我做的不地道,事到如今我也不得不跟您实话实说了,要不然以后我也没法在这个圈子里混了。” 唐豆皱了皱眉,他知道昨天的事儿要是真传出去,这吴宝刚还真的在这个圈子里混不下去了。 做局下套坑人的有的是,不过那都是针对着那些半懂不懂想要靠着收藏发家的圈外人来做的,当然,下套的人要是活做得精细,圈里人也保不住会掉坑里,谁掉进坑里也只能怪自己眼力不济,不过这事儿要是传扬开的话,圈里的人谁还敢从这个下套的人手里接物件?更何况还是对着熟人下手,这性质就更加恶劣了。 吴宝刚可是指望着搭桥吃饭的,这名声要是臭了,饭碗子也就算是砸了。 唐豆并不买吴宝刚的苦情帐,这个套是专门给自己设的,从头到尾全套活,不仅编了个好故事,还找了骰子那么一个出色的演员,要不是自己和杨灯还有那么点眼力,就算掉进坑里恐怕自己还以为捡了个金元宝呢,对于吴宝刚他并没有一点可怜的地方,像这种货色,要是能一脚把他踢出古玩行,这古玩行里多少还能干净一点。 “有话你就直说,别绕来绕去的。”唐豆黑着脸说道。 死道友不死贫道,吴宝刚在走进唐豆这家店的时候就已经拿定了主意,此时见唐豆脸色不善,急忙压低声音开口说道:“小唐老板,这回事确实是我做得不地道,不过我要跟您说,这个坑可不是我挖的,我就是贪图了一点小便宜,那个老王八蛋说事成之后分我两成利。” 唐豆眼睛一眯:“谁?” 吴宝刚咳嗽一声,冲着门外挑了一下下巴:“您对门聚宝阁掌柜的葛长贵。” “葛长贵?”唐豆眼睛眯了起来。 吴宝刚深怕唐豆不信,举手发誓道:“小唐老板,我向你发誓,我要是说一句瞎话让我出门被车撞死。” 唐豆呼了一口大气,冷声说道:“行了,我知道了,你走吧。” 吴宝刚脸颊抽搐了几下,犹豫着向唐豆问道:“小唐老板,这件事您不会张扬出去吧?” 唐豆嘴角挂出一丝冷笑:“我又没遭受什么损失,不会乱嚼舌根,你走吧。” “哎哎”,吴宝刚急忙点头哈腰道谢,脚步却没有动换。 唐豆皱了皱眉:“怎么?你还想要点车马费咋滴?” “不敢不敢。”吴宝刚急忙摆手,陪着笑说道:“小唐老板,我能不能借一下你的后门出去?” 唐豆恍然,看来这吴宝刚还不想往死里得罪葛长贵,想要给自己多留条后路,估计他溜进自己店里的时候也是抽冷子溜进来的,如今是害怕出门被葛长贵看到。 唐豆微微一笑,这事儿要是不揭开盖子,估计葛长贵也不会猜到自己已经知道是他在算计自己,原先是敌暗我明,现在是敌明我暗,这是好事儿,先捂着,搞不好吴宝刚这招棋以后还能派上用场呢。 唐豆打开防盗门领着吴宝刚进入后院,打开侧门放吴宝刚溜了出去,返身回到了会客室。 这时杨灯已经确定了唐豆拿回来的那个永乐甜白僧帽壶确实是永乐年间的真品,正在给这个僧帽壶估价,见到唐豆走进来,抬起头望着唐豆问道:“你这个永乐甜白僧帽壶是花了多少钱收上来的?” 若是在原先的时候,杨灯是不会询问唐豆是多少钱收的物件,她只会给估出一个底价来,不过现在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变了,询问一下底价也能为估价做一个参考。 唐豆笑了笑开口说道:“我花了三十三万收的,怎么样,值不值?” 有零有整才更增加可信度,当然也不可能一个劲的捡漏,三万两万捡漏一回两回还可以,要是拿回来的每个物件都是捡漏来的那也不现实。 “这么多?”猛子惊呼出声,他跟着唐豆他老爸的时候还从来没有一次性花几十万收一个物件的时候,别说几十万,就是几万块钱的物件老掌柜的也从来没收过。 杨灯笑了笑:“这个价格还算是差不多吧,我估计这个壶的正常售价应该是在五十万到六十万之间,再多恐怕也卖不上去了。” 唐豆笑笑说道:“没赔就好,摆着吧,只要不(辛瓦)了,总有卖出去的一天。” 就算是真(辛瓦)了,那也是二十块钱的鼻烟壶换回来的东西,而且还是换回来两件,唐豆估计也只会心疼一下,毕竟这个僧帽壶并非有着传承的物件,让老唐再去收集也不是太大的难事。 猛子捧着僧帽壶宝贝般的走了,唐豆一笑坐到了杨灯身边,顺手把她的小手拉过来放在了自己的手心中,开口说道:“刚才我师父来电话了,他说帮伯母预约了一位专治瘫痪的老专家,咱们去跟老爷子商量一下,看看什么时候动身合适。” 杨灯手一抖,本来还准备责问唐豆为什么不接她电话的事情,此刻早已抛到了九霄云外,兴奋的拉着唐豆站了起来:“走,咱们一起去告诉我爸我妈。” 唐豆揽住了杨灯的小腰,表功似的问道:“怎么说对我这个传话的人也应该得有点奖励吧?” “奖励你个大头鬼。”杨灯使劲的戳了唐豆一下:“我还没追究你不接我电话的责任呢,将功补过,既往不咎。” “我抗议。” “抗议无效,嘻嘻。” “啵~” 偷袭成功,唐豆哈哈一笑拉着杨灯走出了古往今来。 正文卷 第59章 登门赔罪 因为是去给秦杰看病,杨一眼很痛快的就答应了跟随唐豆杨灯二人一起到黄浦市。 这一段时间唐豆没少陪着他们到处寻医问药,只是那些专家们对秦杰的腿也是一筹莫展,虽然创伤性瘫痪在临床上是有不少治愈的病例,但是毕竟耽搁的时间太久了,创伤部位早已愈合,那些专家们没有十足的把握谁也不敢冒这个险。 谈好了这件事,杨灯帮老两口准备好晚饭,携手返回店里。 可能是因为担心母亲病情的缘故,杨灯情绪不是很高,一路上依偎着唐豆也没怎么说话。 进入店里,猛子迎了上来,伸手指了指会客室冲着杨灯说道:“灯姐,有人找。” “找我?是什么人?”杨灯楞了一下,在金陵市除了父母和唐豆店里这几个人以外,她基本上没有什么熟人,如果说有的话也就是学校那些老师和同学们,可是现在自己已经退学了,跟那些老师同学也没有了联系,谁会找自己? 猛子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我问他们他们也没说。” 唐豆笑笑站住脚步,低声说道:“你去吧,我跟猛子哥商量点事儿。” 杨灯知道唐豆这是有意回避,这个坏蛋就是这样,细心的时候比谁都细心。 杨灯挽着唐豆的胳膊没有放开,很坚定地说道:“我也不知道是谁找我,你跟我一起来吧。” 唐豆笑了一下,见杨灯坚持,也就不再勉强,两个人就这样挽着胳膊走进了会客室。 会客室中坐着四个男人,三个四五十岁的样子,一个年龄更大一些,估计得有六十出头了。 杨灯一见这四个人,有些意外的松开了唐豆的胳膊,站定脚步望着这四个人恭敬的说道:“高校长、陈院长、苏主任、秦教授,你们怎么来了。” 来的这四个人一位是金陵大学的高校长,一位是杨灯所在学院的陈院长、一位是金陵学院考古系的主任,最后一位就是杨灯的班主任秦教授了。 在唐豆这家店还没有重新开张之前,这位秦教授曾经跟随杨灯到唐豆店里来过一次,帮忙鉴定一些杨灯也看不出来历的古董,唐豆还请他吃过一顿饭,临别时还塞给他一个比较丰厚的红包,故而认识。 四个人见到杨灯唐豆走进来都站起了身,作为主人,唐豆却只是不冷不淡的招呼了一声,至于那位秦教授他干脆连头也没点一下。 这可是金陵大学的校长呀,是中央直管的副部级高等院校的当家人,就是金陵市的市长********见到他也得客客气气的,没想到到了唐豆这个小店竟然被人甩了冷脸子。 跟唐豆握过手之后,高校长一脸严肃的冲着杨灯伸出了手:“这位应该就是杨灯同学吧,我是来向你检讨错误的。” 诺大一所大学,上上下下几千人,学生人人都认识校长,可是校长就未必能够记住每一名学生,这也是正常的事情。 杨灯有些意外,更多的是委屈和感动,她激动的上前一步双手握住了高校长的手,有些不知道说些什么。 杨灯不知道该说什么,唐豆却是不客气,在一旁冷声说道:“你们确实是应该好好检讨一下,十年树木百年树人,立身不正何以为继。” 高校长怎么说也是一位副部级的高官,被唐豆这么一挤兑脸上阵红阵白,就连那位陈院长脸色也变得非常难看,那位苏主任应该是一个比较圆滑的人,急忙在一旁打圆场:“这位应该就是唐老板吧,对于这次在杨灯同学身上发生的事情确实是我们学院疏于管理造成的,不过我们高校长……” 高校长摆了摆手止住苏主任的辩解,望着唐豆说道:“唐同志,我不想找什么理由,这件事情确实是我们对教学人员监管不够造成的,我现在在这里代表金陵大学所有的教职员工郑重向杨灯同学赔礼道歉,并且承诺一定会给造成杨灯同学退学的相关责任人员给予严肃的党纪政纪处分。希望杨灯同学能够摒弃前嫌,重新返回金陵大学学习。如果杨灯同学有什么其它的要求也可以提出来,我们校方一定会尽量满足。” 唐豆眉头挑了挑,人家高校长都这么说了,他还能说什么? 杨灯也不明白这到底是唱的哪一出,没听说有学生辍学这么小的事情还会惊动大学的校长,竟然还劳动校长亲自登门赔礼道歉,难道李洁给自己打电话说的那些并没有夸大,自己的同学们真的因为这件事儿把秦教授都给打了? 杨灯也不想再深究到底高校长等人为何会纡尊降贵亲自登门道歉,辍学虽然有一时冲动的成分在里面,可是事后回想起来她并没有一丝的后悔,甚至跟杨一眼说了之后,杨一眼也没有任何过激的反应,只是平淡地说了一句:‘不想去就不要去了,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杨灯沉思了一下,望着高校长说道:“谢谢高校长关心,我接受您的道歉,关于我复读的事情,我想我也不用考虑了,我既然已经决定辍学,就不会再重新返回学校,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至于你们如何监管教学人员的素质,那是你们学校的正常工作,没必要给我什么承诺。再次感谢高校长和诸位领导对我的关心。” 杨灯的一番话虽然不多,却将高校长等人说得楞了一下。 这么多的校领导亲自登门赔礼道歉,甚至高校长都说出了你可以提出要求的话,你竟然还不顺势返回学校? 一直没有说话的陈院长面露不悦的冲着杨灯说道:“杨灯同学,只要你能答应重新返回学校读书,我可以为你安排调换班级,由你选择考古系任何一位教授的班级入学。” 杨灯笑了笑:“陈院长,其实秦教授知识渊博,我是非常钦佩的。这次退学是我个人的原因造成的,与学校和秦教授并无太大的关系。” 一旁一直垂着头面色死灰的秦教授眼中流落出一丝感激的神色,杨灯如此说,无疑是在为他开脱。 麻痹,陈奇那个混蛋,到了关键时刻竟然跑得比兔子还快,他那个在省文物局当副局长的老子更是连个屁都没放,自己真是瞎了眼竟然还以为攀上了一棵大树。 高校长与杨灯直视了片刻,点了点头说道:“杨灯同学,我尊重你的决定。校方会为你保留学籍,如果你什么时候想要重新返回学校读书,我们随时欢迎。” 话已说到这个份上了,实在没有再说下去的意思,双方握手告别,唐豆和杨灯二人将高校长等人送出了店门。 临别时,秦教授握着杨灯的手,眼中竟然有泪光,好半天才哽咽出了三个字:对不起。 返回店里,杨灯马上掏出手机给好友李洁拨了过去:“李洁,是不是同学们****的事情还没有过去?” 一旁,唐豆若有所思的走到窗边,掏出手机给周老拨了过去。 “师父,刚才金陵大学的高校长还有好几位校领导登门向杨灯赔礼道歉来了。” 电话中传来周老的哼声:“高明才是我的学生,我打电话骂他了,他没有难为丫头吧?” 唐豆嘴角露出了笑容,狂拍马屁:“师父你真牛,一个电话竟然连副部级高官都战战兢兢跑来了……哎哎……师父你别挂电话呀……” “嘟嘟……” 正文卷 第60章《校注项氏历代名瓷图谱》 在宝德国际秋季拍卖会开拍前三天,唐豆载着杨灯、杨一眼和杨灯妈妈驱车来到了黄浦市。 金陵市距离黄浦市不过三百公里的路程,高速直达,几个小时的时间,说说笑笑间就到了。 按照GPS指引,唐豆开着车磕磕绊绊的寻找到周老在黄浦的住处,是在远离市区的淀山湖畔的一处干休所,倒也是湖光山色风景宜人。 周老已经在干休所门前恭候了,双方在干休所门前寒暄了几句,在周老的指引下,唐豆的大切诺基开进了干休所,停在了一栋一看就是七八十年代产物的二层小楼前。 整个干休所内有三四十栋这样的连排二层小楼,全都是一样的制式,看上去灰蒙蒙的,庄重而沉闷,唯一与众不同的就是干休所大门口有荷枪实弹的武警战士站岗值班,显示出居住此地的人身份都曾经令人仰望过。 原本唐豆等人此行并没有打算在周老家暂住的,他们是打算随便在市区内找个酒店住下,不过在临行前与周老沟通时,周老颇为坚持,杨一眼也就应了下来,凭他和周老几十年的交情,倒不必过份矫情这种事情。 周老居住的这栋二层小楼不大,上下两层大约二百多个平方的样子,按照周老退休时的行政级别来说,这样的住房条件似乎还寒酸了一些,不过看得出来周老对自己的这处住所还是非常满意的,宁静悠远,倒是适合老年人修身养性。 小楼内部的装饰跟外表一样的朴实,充满浓重的古风和书卷气。 平常的时候,只有周老一个人在这栋小楼内独居,他的儿子儿媳是科研工作者,在京城一家科研所工作,只有逢年过节的时候才有时间回来,他们曾经接周老到京城居住过一段时间,周老受不了京城的气候又搬了回来。儿子儿媳没有办法只能安排他们的儿子周睿到黄浦陪伴周老。 周睿如今在市团委工作,平时工作挺忙的,也只有周六周日的时候才会到这里陪伴周老,没有办法,只能安排了一位保姆照顾周老的日常生活起居。 进入小楼,周老安排好唐豆等人暂居的客房,杨一眼迫不及待的要去看周老这些年收集的藏品,杨灯陪伴母亲到客房休憩,唐豆抱着开眼界和学习的态度巴巴的跟着两个老头走进了周老的书房兼收藏室,不禁有些傻眼。 周老的藏品不多但是很杂,大多都是一些民俗用具,高明德从唐豆那儿买走的那个荷花缸赫然在列,那么大体积的物件在周老的藏品中显得很是扎眼,看得唐豆直咧嘴。 老爷子这一屋子物件的价值恐怕连自己那个永乐甜白僧帽壶的价值都不如,看来老爷子对古代民俗的兴趣要远胜于对古玩的兴趣,自己下回再穿越的时候一定记得给老爷子带点有代表性的民俗物件回来。 不过周老这间书房内最显眼的还不是他的这些藏品,而是满满当当四大书柜的书籍,其中不乏一些看上起有些历史的古籍善本,以唐豆童鞋现在的鉴赏水平,还看不出这些古籍善本的珍贵之处。 杨一眼显然对周老这一屋子的破烂不感兴趣,不留一点口德的往死里埋汰周老,看着两个老头吹胡子瞪眼的拿着个一元硬币大小的汉代石制纺锤互相埋汰,唐豆就感到阵阵头疼,干脆从书架上随便找了一本书坐在沙发上看了起来,没想到翻开书册以后发现竟然是一本珍贵的《校注项氏历代名瓷图谱》,不由得很快就沉浸了进去。 《校注项氏历代名瓷图谱》是以明代项元汴编著的《历代名瓷图谱》为原本著录的,书中记项元汴平生所见所藏的宋元明诸窑名瓷八十三器,并为之绘录图解。 项元汴原著稿本原本收藏于怡亲王府,在清末那个混乱的时期流落民间。得主想要将原本卖给当时的德国驻华公使布兰特,但精明的布兰特私下找人绘制了副本后将底本归还了卖主。 原本后来被英国人布歇尔购买带回了伦敦,可惜却焚毁于火灾之中。 后来布歇尔找到了替布兰特绘制副本的画师李澄渊,求得摹本,1908年以此为底本出版了英文译本。 今日唐豆手中的这册郭葆昌校注、福开森参订的《校注项氏历代名瓷图谱》是对照两册摹本所制,堪称民国时期最为豪华的出版物之一。 更为珍贵的是,在这册《校注项氏历代名瓷图谱》中,在每一件瓷器的附图页都夹着一张便签,便签上写着周老赏玩这件瓷器时所录下的心得和点评,别看这张便签上面的字数不多,却是展现给了唐豆一个完全不同的视角,令唐豆有一种醍醐灌顶般的感受。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晚饭的时间,两个老头依旧在那儿争论不休,而《校注项氏历代名瓷图谱》中记载的八十三件瓷器唐豆也不过仅仅看了六样,这时书房的门轻轻敲了两下被推开了,从门外走进来一个二十六七岁的年轻人,未语先笑:“爷爷,杨爷爷,吃饭了。” “嗯,小睿,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周老望着门口的青年说道。 这个年轻人正是周老的孙子周睿,本来今天周老安排他到高速出口去迎接杨一眼等人的,不巧周睿单位里有项工作脱不开身。 周睿笑道:“我早就回来了,刚才还进来给您和杨爷爷送过茶水,就是你们谁都没搭理我,呵呵。” 周老往他和杨一眼中间的书几上看去,还真有两杯茶水,不过早就已经凉透了。 周老向坐在一旁沙发上的唐豆看去,见唐豆面前也有一杯茶水,不过这小子却一手捧着书,一手用手指蘸着茶水在茶几上鬼画符般的画着一些器形,跟走火入魔了一般。 周老哈哈的笑了起来:“这个臭小子,比我当年还要痴迷。” 周老的笑声终于惊动了唐豆,唐豆尴尬的从沙发上站起来,却舍不得将手中的那本《校注项氏历代名瓷图谱》放下。 “臭小子,吃饭了,等吃完了饭再研究。”周老笑着骂了唐豆一句,搀扶着杨一眼向书房门口走去。 唐豆讪笑着依依不舍的将那本《校注项氏历代名瓷图谱》放回书架,这时一旁一直含笑看着他的周睿微笑着向他伸出了手:“这位一定是小师叔吧,这一段时间总听爷爷提起你,差不多已经是如雷贯耳了。” 唐豆急忙握住了周睿的手,尴尬的笑道:“你一定就是周睿了,你年龄比我还大,咱们各情各论,就相互称呼名字好了。” 唐豆是周老的徒弟,并非周老当校长时教出来的学生,这可是真正的传承,按辈分可是比周睿高出了一辈。 不过唐豆被比自己大了将近十岁的周睿称呼为师叔,感到浑身都有些不自在。 周睿呵呵一笑,握着唐豆的手摇了摇:“小师叔,你可不知道老爷子的脾气,你是长辈,喊我的名字那是理所应当的事情,我要是喊你的名字,估计老爷子得扒下我的裤子打屁股。怎么说我现在也是一名国家干部,要是被老爷子打了屁股,呵呵……” 唐豆哈哈的笑了起来,心中对周睿的好感倍增。 他可是曾经听高明德介绍过,师父的这个孙子可是不简单,年纪轻轻已经是市团委青年志愿者工作部的副部长了,正儿八经的副处级干部,这要是外放到下面的区县去最少了也得是个副职,要不说走仕途的人都说团委是迅速晋升行政级别的黄金宝地呢,二十七岁的副处级干部在外面任何党政机关都是凤毛鳞爪般的存在,可是在团委机关却是并不鲜见。 唐豆拉着周睿的手摇了摇,笑道:“周睿,看来为了你这个国家干部的屁股,我这个小师叔就算心虚也得当下去了?” 周睿哈哈的笑了起来:“小师叔,我还得感谢你呢,你不知道原先老爷子逼我逼得多紧,就差用手按着我的脑袋塞到古玩堆里去了,现在有了你,老爷子终于肯放过了我,改天得闲的时候我一定要好好感谢小师叔把我救出苦海。” 两个人四目相对,哈哈的笑了起来。 人各有志,周睿的兴趣没有在古玩方面。 唐豆已经脑补出在自己出现之前周老是如何摧残周睿的画面了,忍不住会心的笑了起来。 正文卷 第61章 拍卖预展一 一夜无话,次日周睿跟杨一眼等人道歉上班走了,周老亲自带着唐豆等人来到黄浦市中心医院,找到预约好的那位瘫痪专家。 好一通检查之后,那名叫做赵景笙的老专家拿着杨灯妈妈秦杰拍的一大堆片子也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创伤性瘫痪虽然有复原的可能性,可是毕竟秦杰这病耽搁的时间太长了,老专家反复斟酌之后,提出只有一个方法也许还有一线希望能够对秦杰的瘫痪有所帮助,但是这个方法病人却需要忍受非常巨大的痛苦。 面对赵景笙的治疗方案,杨一眼也犹豫了。 思考了半天之后,杨一眼还是决定征询秦杰的意见,而秦杰听过之后情绪并没有太大的波动,只是淡淡的对杨一眼说:“你决定。” 我的身体是你的,我的生命也是你的。 斟酌半天,杨一眼狠心做出了接受治疗的决定,不过秦杰提出要将治疗的时间拖后几天,反正已经拖了十几年了,也不在乎多等上几天,她是想让杨一眼和唐豆他们心无旁骛的参加完这一届宝德国际秋季拍卖会。 从医院出来,周老征询过杨一眼的意见之后,带着他们径直来到宝德国际在黄浦博物馆租用的展厅,这一次宝德拍卖公司参加此次拍卖会的拍品都提前在这里预展,不仅能够让人们可以提前一览拍品的真容,也可以将拍品的利益最大化,创造一些门票收入。 别说,这一个月来在宝德国际的大力宣传之下,前来展馆参观拍品的藏家犹如过江之鲫一般,尤其是临近拍卖会正式举行这两天,有很多外地甚至国外的收藏家千里迢迢的赶了过来,搞得展厅中人头攒动,甚至连专门倒卖门票的黄牛都闻讯赶了过来,愣是发了一笔小财。 还没进入展厅,唐豆就看到展厅外墙上悬挂着巨大的写真宣传海报,其中最为醒目的一件展品正是自己送拍的那件宣德三年制的宣德炉,看样子这件拍品将会被宝德国际当成压轴的拍品推出。 唐豆正要跑去排队购票,周老笑笑喊住了他,伸手从自己随身的包里掏出三张请柬,打开看了一下,将其中两张一个递给了秦杰,一个递给了唐豆,笑着说道:“有这个请柬就省去购票的麻烦了,这是宝德国际送来的,你们两个的我一并代收了,一张请柬可以携带两个人入内参观。” 唐豆打开请柬,请柬上正是自己的名字,想必周老递给秦杰的那张请柬上应该是杨一眼的名字。 凭请柬进入展厅,唐豆等人马上就注意到展厅迎门的一个展柜前里三层外三层围了最少二三十个人,人虽然多,但是却很有秩序,只有前面的人退出之后,后面的人才会趋前一步走到展柜旁观看展品。 根本无需旁人介绍,唐豆看到那个展柜旁边竖立着的两幅巨大宣传画,也知道这个展柜中展示的必定是自己那个宣德炉了。 两幅宣传画,一幅是那个宣德炉的写真照片,另一幅却是放大了无数倍的周老和杨一眼联手为这个宣德炉出具的鉴定证明。 唐豆笑笑,宝德国际对自己拍品的宣传力度越大,那么预示着自己将要获得的收益也将越高,虽然宝德国际承诺不收取唐豆这件拍品的任何费用,但是宝德国际也不吃亏,有这一件压轴的拍品,他们这一届的秋季拍卖会必定会是名利双收。 周老笑笑冲着杨一眼说道:“这小子这个宣德炉连故宫博物院都惊动了,前天老耿和老宋他们几个就已经到了,老东西,要不要约个时间大家一起聚聚?” 看来杨一眼和周老口中的老耿老宋也都是熟人,闻言之下杨一眼脸上也露出了笑容:“这两个老家伙也还活着?” “背后说人坏话可不厚道,你这个老家伙还活蹦乱跳的呢,我们怎么也不能走到你前面去。”一阵爽朗的笑声从展厅一侧贵宾室的门口传来。 唐豆等人望过去,只见三名头发花白的老者正一脸激动的快步走过来,当先那名老者远远的就已经张开了双臂,快步走到近前,狠狠的给了杨一眼一个拥抱。 “老家伙,你终于舍得从你那个苇子坑里爬出来了,我还以为这一辈子也见不到你了。”那老者使劲在杨一眼胸口捶了一拳,眼中竟然已经闪现泪光。 杨一眼双手紧紧抓着老者的肩膀使劲的摇了摇:“耿连华,呵呵,是耿连华,老东西,身子板还是这么硬朗。” 耿连华飞快的抹了一下眼角,旁边一名老者趁机挤过来双手抓住了杨一眼的一只手使劲摇晃着:“杨大哥,还记得我不,我是故宫博物院的小宋,宋青松,专门研究字画的。” 杨一眼呵呵笑着使劲捏着宋青松的肩膀:“宋青松,怎么会不记得,我可是记得你酒量还不错,等回头咱老哥俩好好拼一次,不醉不休。” “杨大哥吩咐,我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必定会舍命陪君子。”宋青松一脸激动的急忙开口答道。 跟耿连华和宋青松一起过来的另一名老者也有六十上下的年纪,此时终于抓住机会双手握住了杨一眼的手使劲摇晃着,满脸激动的说道:“杨前辈您好,我是钱建国,当年曾经跟随耿老一起拜会过您,您曾经指导过我一些玉石鉴定的窍门,您还记得我吧。” 杨一眼呵呵笑着任由钱建国摇晃着自己的手臂,谦虚道:“指点谈不上,大家都是同道,相互探讨。” 不过唐豆从杨一眼脸上的表情上可以看出他正在努力思索,看来在他的记忆中还真的是记不清这位钱建国是何许人也了。 耿连华三个人跟杨一眼打过招呼,又热情的跟周老打招呼,唐豆留意到,耿连华和宋青松两人并没有疏漏坐在轮椅上矜持含笑望着他们的秦杰,在跟周老打过招呼之后,耿连华直接走到了秦杰面前弯腰伸出了双手,面色激动的说道:“秦……杨大嫂,你好。” 秦杰矜持的跟耿连华握了握手,笑道:“一转眼快二十年了,耿大哥也老了。” “呵呵,是呀,一转眼块二十年了。”耿连华唏嘘道,心中颇多感触。 展厅中的人虽然很多,可是却是一个肃静的地方,人们就是交谈也是低声细语,这边几个老头的动静自然惊动了很多人,有一些衣着得体的体面人脸上露出了不屑的表情。 没素质,这是什么地方,倚老卖老大声喧哗,你们是不是以为这里是路边茶馆? 这时,却有不少人已经认出了这帮倚老卖老的人中的某个人或者某几个人,有的连忙喝止身边人的低声指责,有的已经快步向周老他们走了过来。 “周老,我是盛华集团的XXX,我曾经有幸聆听过您的讲座……” “您是故宫博物院的陶瓷专家耿老吧,前年我曾经跟着XXX拜会过您,您还记得我吧。” “宋老……” “钱老,您能不能帮我看看这块玉佩,这是我在琉璃厂淘换来的,卖玉佩的那人说我这块玉是汉代的和田羊脂仔玉……” “……” 原本宁静的展厅瞬间以几个老者为中心汇聚成了人流,展厅变得跟菜市场一样热闹,连门口负责检票的工作人员和维持持治安的保安都惊动了,几个保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急忙快步跑了过来,有人甚至已经从腰间将橡胶警棍摘下来拿在了手中。 周老苦笑道:“看来这个地方咱们是不能呆了,要不还是先到贵宾室躲一会儿吧。” 听到周老口中这个躲字,唐豆险些笑出来。 原来自己这位一个电话连副部级高官都能臭骂一顿的师父也有害怕的时候呀。 几名老者深有同感的连连点头,一边应付着热情的藏友们,一边簇拥着杨一眼秦杰和周老快步向贵宾室方向走去。 唐豆和杨灯怕秦杰的轮椅被人撞翻,一左一右护在轮椅两侧,一边喊着‘不好意思借光’,一边奋力分开人群护着轮椅向前移动。 不一会儿的工夫,唐豆已经被挤出了一身透汗,心中感叹藏友的力量恐怕绝不会亚于那些娱乐圈的追星粉丝,在藏友的眼中,周老杨一眼耿老宋老钱老他们这些被公认的专家恐怕就是最璀璨的明星。 那些娱乐圈的明星一句话也许会令你开怀畅笑,可是周老他们的一句话也许就能令你身价倍增,这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孰优孰劣各凭己见。 正文卷 第62章 拍卖预展二 周老等人好不容易挤进了贵宾接待室,展厅的保安迅速在门口构筑起了人墙,将那些蜂拥而至的藏友阻挡在了门外,一边劝说着藏友们保持冷静,一边用对讲机紧急求援。 展厅中的珍贵藏品可是不少,万一有人趁着混乱起了歹意,这些保安身上的责任可就大了。 此刻贵宾室内却是一片春风和煦,周老趁机将唐豆和杨灯二人介绍给了耿连华等人,原来这三人全都是故宫博物院身份显赫的专家,耿连华是陶瓷专家,宋青松是书画专家,钱建国是玉石专家,这三位专家也是站在古玩收藏界金字塔顶尖上的大腕级人物,经常会受邀参加一些电视台举办的鉴宝类节目,知名度甚至高过了周老和杨一眼二人。 当然,这只是对那些普通的藏友和一般人来说,在古玩行这个圈子里,杨一眼和周老的地位是迄今为止无人可以撼动的。 三位专家听说唐豆是周老的徒弟、杨灯是杨一眼的女儿,对两人也给予了超乎常人的热情,分别将自己的私人名片交换给了唐豆杨灯二人,表示出了足够的亲近。 一番礼数过后,几人团坐在一圈的红木沙发上叙旧,贵宾接待室自有专门的服务人员,此时小心翼翼的为大家送过来一套精致的功夫茶具,泥壶煮水烹茶。 几个人叙旧,话题大多是围绕着重新复出的杨一眼,这个话题令唐豆和杨灯二人的耳朵都支楞了起来。 杨灯虽然是杨一眼的女儿,可是她对父母的往事知道的也是不多,从她记事起就是在那个被芦苇包围的三间房,对父母往事的了解也只是从一些零星片段中得知了一些。 连杨灯都不清楚这些往事,更甭提唐豆这个只有半只脚踏进杨家家门的‘外人’了。 要么说好奇害死猫呢,在唐豆的眼中,杨一眼的一生绝对是一个传奇,不探究清楚了心里总跟有些什么事儿搁不下一样。 可是无论是从网络上搜索,还是从夫子庙那些古玩行老人们的口中打听,唐豆所得到的关于杨一眼当年的信息也是非常有限,只知道当年的杨一眼就是古玩行中的一个传说,他那一双眼睛从来不揉沙子,无论任何有传承的老物件到了他手里都能说的头头是道。 从古玩行那些老人的口中,唐豆知道当年杨一眼虽然和周老并称古玩行中的北杨南周,可是北杨却一直是稳压南周一头的,当然,这可能也是跟杨一眼专心古玩,周复始却身兼复旦大学校长的身份有一定的关系,无从考据。 看来耿老在故宫博物院的威望要在宋老和钱老之上,也是他跟杨一眼最为熟稔,一直就是他在和杨一眼在缅怀往事,周老在一旁不时插上几句,宋老和钱老则是微笑旁听,偶尔的才会插上一两句话,唐豆和杨灯这两个小字辈更不用说了,只有端茶倒水旁听的份,却也是听的津津有味。 这时,耿老正说到当年他拿不准一件瓷器,到最后请杨一眼帮忙掌眼的事情,钱老在一旁笑着插口道:“耿老这件事儿我也听说了,您当年坚持己见说那件瓷器肯定是宋哥窑出品的,似乎您为此还跟秦老院长拍了桌子,到最后还是请来了杨前辈才得出了结论,结果还是您错了吧,是杨前辈断出那件瓷器就是清三代官仿窑后仿的。不过话说回来,这清三代官仿窑的瓷器做工真是没得话说,绝对算得上是历朝历代制作最为精美的物件了,您当时看走了眼也是情有可原,要是换做我,恐怕……” 钱老兴高采烈地说着,贵宾室中的气氛却突然变得微妙了起来。 好容易等钱老止住话头,周老呵呵一笑,冲着唐豆说道:“我们几个老头子在这儿闲聊有什么好看的,你带着灯丫头到外面展厅去转转,这一次宝德国际搜集的这些拍品中不乏精品。” 唐豆张了张嘴,正听得津津有味呢,干嘛要轰着我走? 唐豆有些悻悻的站起身,杨灯也眨着大眼睛跟着站了起来,望向父母。 杨一眼呵呵一笑挥了挥手:“你们出去转转吧,机会难得,这些拍品以后还不知道会花落谁家,再想见到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 二老都这么说,唐豆和杨灯只得向几老告了个罪,转身向贵宾室门口走去。 这时,钱老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些什么,突然轻声咳嗽了两声,一脸尴尬的冲着杨一眼低声说道:“对不起杨前辈杨大嫂,一时失口了。” 已经走到贵宾室门口的唐豆和杨灯耳尖,听到了钱老的低声道歉声,忍不住愣了一下,相视一眼走出了贵宾室。 贵宾室门外依旧等候着不少的藏友,只是被保安阻拦不能得门而入,不过却也没有了刚开始时的骚乱,毕竟有资格玩得起收藏的人都是一些有身份的玩家,他们只想趁着这个机会向几位业内顶尖的专家讨教一些问题或者帮忙看一眼物件,绝对不会做出有失身份的事情来。 当然,唐豆和杨灯这两个年轻人绝不是他们等候的目标,虽然他们眼见唐豆和杨灯从贵宾室走出来,却也没人上前拦住二人问些什么。 唐豆拉着杨灯的小手,此刻二人的脑子里都在回忆刚才钱老说的那番话。 钱老到底是说了些什么,竟然还会为此向杨一眼和秦杰道歉? 唐豆突然顿住了脚步,侧头望向杨灯,一双眼睛睁大了。 秦院长?秦?秦杰? 耿老为了一件瓷器跟秦院长拍桌子,那么秦院长必定是跟古玩这一行有关联的院长。 有什么院长跟古玩这一行有关联? 法院?医院?养老院? 扯淡。 再结合耿老、宋老、钱老三个人的身份,答案已经是呼之欲出。 杨灯露出苦笑,她似乎已经猜到唐豆想到了什么地方,此刻望着唐豆轻轻摇了摇头:“不要看我,我不知道,我妈妈也从来没有在家里提起过娘家。” 唐豆捏了捏杨灯的小手,低声说道:“有些东西是割舍不断的,也许早晚有我们要面对的一天,与其突如其来,不如我们自己提前有个心理准备,至于如何抉择,当然还要看伯父伯母和你自己的意思。” 杨灯苦笑:“我明白你的意思,查查吧,我想我也应该有知情权,而且我也想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唐豆轻轻的拥抱了一下杨灯,在她的额头上蜻蜓点水般轻吻了一下,低声说道:“只要有我在,你永远也不会是一个人。” 杨灯轻轻的嗯了一声。 拥着杨灯走到展馆中一个僻静的角落,唐豆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在搜索栏中输入了‘故宫博物院历任院长’这几个字。 转眼之间,手机屏幕上刷出了上百万条信息。 唐豆看了一下屏幕,找到度娘知道显示的一条信息点了进去。 只有一条网友采纳的回答,答案上依照着任职日期排列着六个人名,从1925年10月10日故宫博物院建院起直至现在。 六个人名一目了然,只有一位姓秦的院长。 秦彦培,1956年1月~1989年10月,担任故宫博物院院长。 唐豆看了杨灯一眼,又点在了这个名字上。 进度条走到尽头,手机屏幕上出现了度娘百科提供的秦彦培详细的个人资料。 正文卷 第63章 拍卖预展三 看着唐豆手机屏幕上刷出来的信息,唐豆怀中杨灯的身体微微擅抖了起来。 面对一段即将揭开的历史尘封之谜,而且还是有可能与自己息息相关的谜底,少有几个人还能依旧保持平静。 唐豆怜惜的轻轻拥着杨灯,待到她稍稍平静了一些,这才将手中的手机轻轻放到了她的手中。 虽然自己也很想知道历史到底尘封了一些什么,可是唐豆觉得,还是杨灯应该第一个揭开这个谜底。 杨灯看得很慢,很专注,不过杨灯的情绪已经慢慢的平复了下来。 许久之后,杨灯将手机递还给唐豆,依偎在唐豆肩膀上,显得有些疲惫和消沉,却什么也没说。 唐豆拿着手机浏览着秦彦培的个人资料,不得不说,网友的力量是无穷的,这份个人履历从秦彦培参加革命起一直到秦彦培退休离开工作岗位为止,每一个脚步都留下了清晰的印记。 履历中,秦彦培是自第一次国内革命战争时期就已经参加革命的老一辈革命前辈,曾经做过长时间的地下革命工作,在抗日战争时期,秦彦培是新四军重要的领导干部之一,在解放战争中,秦彦培的工作发生了变动,跟文物产生了交集,新中国成立之后,秦彦培被任命为新中国文化部副部长兼故宫博物院院长、故宫博物院党委第一书记,一直到退休为止。后面介绍的都是秦彦培一生的事迹,细细看过去,并没有涉及到秦彦培家庭和子女的任何信息。 唐豆不死心,在搜索栏中输入‘秦彦培家庭状况’这几个字,搜索无果。 唐豆呼了一口大气,心中竟然轻松了不少。 面对真相时,人们既渴望知道,却又担心知道,这种心情很复杂,难以描述。 杨灯笑了一下,笑容很苦涩:“豆子,我感觉到,他应该就是我外公。” 唐豆拍了拍杨灯此刻显得有些柔弱的肩膀,笑道:“总会有水落石出的那一天,随缘吧。” 杨灯抬起头仰望着唐豆:“你不去当和尚实在是太可惜了。” 唐豆呵呵笑了起来,使劲把杨灯拥在自己怀中:“天天看着你,哪有心思敲木鱼。” 风消云散,两个人都笑了起来。 这时,唐豆这才注意到自己和杨灯所站的角落陈列的展品中正有他送拍的那件鹿头尊,呵呵一笑拉着杨灯走了过去,低声说道:“看来咱们的这个物件不大受待见呀。” 杨灯微微一笑:“清三代的瓷器烧制水平代表了我国烧瓷技艺的最高水平,无论是从质量还是从数量上都是历朝历代所不能比拟的,这几年来清三代的瓷器拍卖价格也是屡创新高,不仅是官窑出品的器具,就算是那些民窑出品的瓷器这几年来也已经增值数倍,成为一个收藏的大热门。随着现在收藏资源的日益减少,收藏群体的不断扩大,我估计清三代出产的瓷器价位还会不断升高。你这件鹿头尊虽然只是民窑出品的,但是品相保存的还比较完好,我估计这个鹿头尊在这次拍卖会上应该也会有不错的表现。” 唐豆童鞋得意的笑了起来,假如这个鹿头尊也会有不错的表现,那么价值更高的螭龙灯和宣德炉呢,岂不是还要表现得更好? 乱世黄金盛世古董向来就是投资保值的最佳方式,按照现在这个拍卖预展的效果,已经基本可以推断出拍卖会正式举行时将会是何等的盛况了。 同样的,全民收藏有利有弊,虽然迄今为止没有任何的数据统计,不过唐豆也知道像二蛋爸遇到的那种被人设套坑了的情况应该是数不胜数,古玩这个行业从古至今就是赝品仿品多于真品,想要靠收藏捞金,这机率绝对比买彩票中大奖还要低得多。 当然,唐豆童鞋除外。 唐豆和杨灯两个人的低声细语引起正在低头观看展柜中鹿头尊的一个年轻人的注意,他直起身来冲着杨灯和杨灯点头笑了一下。 出于礼貌,唐豆也冲着那个年轻人笑了一下。 得到唐豆回应之后的年轻人从自己口袋中掏出一张名片,双手毕恭毕敬的递向了唐豆,满面笑容地说道:“先生小姐你们好,我刚才不留心听到了二位的对话,还请两位不要介意。没想到您就是这个鹿头尊的收藏者。我对中国的古玩向来有着浓厚的兴趣,这是我的名片,不知道我们能不能交个朋友。” 唐豆眉头跳了一下,双手接过了年轻人递过来的名片,嘴里说着‘您太客气了’,眼睛扫过年轻人名片上的名字,本来准备掏名片回赠年轻人的手停了下来。 “你是日本人?”唐豆望着那个年轻人开口问道。 年轻人冲着唐豆鞠了个躬,直起身来满脸堆笑的说道:“是,我是大川弘一,是天显堂驻中国的商务代表,还请多多关照。” 唐豆一笑,将手中的名片递还给大川弘一,笑道:“对不起,我这个人不太喜欢跟外国人打交道,特别是你们日本人。” 大川弘一脸上的笑容登时僵硬了,他犹豫了一下接回了自己的名片,冲着唐豆笑道:“没想到先生还是一个民族主义者。” 唐豆笑道:“民族主义者谈不上,我只是还记得我自己的祖宗是谁,对不起,告辞了。” 大川弘一礼貌的冲着唐豆笑了笑:“我知道因为那场战争我们两国之间有着不可复合的裂痕,不过艺术是不分国界的,古玩是人类先祖留下来的智慧结晶,是全人类共同拥有的财富,只有尊重这些瑰宝的人才会将这些财富完整的保存下去,留给我们的后人瞻仰和研究。” 本来唐豆已经走出了两步,此刻闻言之下又站住了脚步,转身望着大川弘一冷声说道:“这难道也是当年你们侵略我们,掠夺我们财富的理由?” 大川弘一微笑着直视着唐豆的眼睛说道:“这位先生,您难道不认为我们比你们中国人更适合保护这些人类祖先遗留下来的文物么?在战后,我们曾经归还给你们十五万八千件文物,请问这些文物还有几件保存到现在?” 唐豆脸颊情不自禁的抽搐了一下,他知道大川弘一想要说的是什么,在战后那个混乱的年代,特别是那十年,有着数之不尽的珍贵文物被当成四旧摧毁掉了,迄今回想起来,还让人心痛得如同刀割一般。 唐豆眼睛眯了起来,直视着大川弘一冷声说道:“也许有一段时间我们对祖先留下的文化遗产不够重视,但是我们知错能改,不会像你们一样故意歪曲历史篡改历史。你说艺术不分国界,古玩是全人类的财富,我不反驳你的观点,但是,我想问问你,依靠侵略手段掠夺其他民族的财富,你认为这是对人类祖先的尊重还是践踏?你觉得你们有资格拥有那些财富么?” 大川弘一的面颊抽搐了起来。 唐豆松开杨灯的小手,踏前一步逼视着大川弘一说道:“我承认,你们当年是归还给我们十五万八千件文物,可是你们当年从我们手中掠夺走了多少文物?你统计过么?假如你没有的话,我现在可以告诉你,当年你们从我国掠夺走的文物最少达到了三百六十万件,其中书画类一万五千件,器物类一万六千件,碑帖类九千三百件,珍稀书籍三百万册,文件类六十余万件,而且你们还故意摧毁了我国七百四十一处古迹,跟这个基数比较起来,你认为十五万八千件文物能占多少比例?更遑论你们故意摧毁我们那些文明古迹给我们造成的历史衔接上的断层,你不认为这是对我们民族犯下的不可饶恕的罪行么。” 大川弘一没有料到唐豆竟然对这些常人所不了解的数据如数家珍一般,一时之间被唐豆问住了,不知道该如何反驳唐豆。 唐豆却丝毫没有放过大川弘一的意思,他又踏前一步紧盯着大川弘一问道:“你能为我解释一下,你们国内一百余家公私博物馆内陈列的几十万件中国文物是怎么得来的么?” 大川弘一情不自禁的后退了一步,避让着唐豆。 话既然已经说开了,唐豆更不会客气,咄咄逼人的盯着大川弘一问道:“你能为我解释一下,东京国立博物馆为什么要回避关于馆藏一万余件中国文物来源的解释么?” 大川弘一同样是无法回答。 唐豆更进一步,盯着大川弘一问道:“王羲之的《丧乱帖》、《孔侍中帖》被你们称之为国宝,你能告诉我王羲之是哪国人?你们又是如何得到他的真迹的么?” 大川弘一慌乱的退后一步,撞在了那个陈列着鹿头尊的展柜上,额头鬓角现出了冷汗。 面对唐豆的逼视,大川弘一避无可避,颤栗着躲闪着唐豆的目光说道:“先生,你这些问题我不能回答,对不起,我还有事,失陪。” 说罢,大川弘一根本不等唐豆有何反应,直接落荒而逃。 雷鸣般的掌声突然响起,如同惊涛骇浪一般席卷而来。 唐豆狂汗,刚才自己太投入了,竟然没有发现不知何时自己已经被人里三层外三层的包围在了中间,显然刚才他和大川弘一的争执已经引起了展厅中所有人的关注。 正文卷 第64章 拍卖预展四 在众人的掌声中,唐豆拉着杨灯匆匆挤出人群,逃回了贵宾室。 看清手拉手狼狈走进来的两个人是唐豆和杨灯,杨一眼周老等人止住正在聊的话题,周老望着唐豆问道:“外面闹哄哄的,怎么回事?” 唐豆咧了咧嘴,正不知该怎么回答,这时贵宾室的门再次打开,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来,唐豆扭头看去,认识其中一人正是宝德国际的首席鉴定师江源,另一人看上去好像比江源还要小几岁,只有三十五六岁的样子,偏偏的江源却跟在他的身后,显然那人的身份地位都要在江源之上。 那人一见门口站着的唐豆,忍不住哈哈笑着伸手给了唐豆一拳:“兄弟,你刚才说得太他吗的痛快了。认识一下,我叫贺斌,不知道兄弟怎么称呼。” 贺斌身后的江源急忙走到两人身侧压低声音补充介绍道:“唐先生,这是我们宝德国际的贺总,贺总,这位就是送拍外面那个宣德炉的金陵古往今来老板唐豆唐先生。” 江源压低声音,自然是出于唐豆送拍宣德炉的缘故,毕竟此时贵宾室中还是几位专家存在,拍卖行有对送拍客户身份保密的义务。 “唐豆”,贺斌哈哈笑着伸手拉住了唐豆的手,亲热的道:“你这个兄弟我认下了,对我的脾气。” 唐豆握着贺斌的手摇晃着:“贺总……” 贺斌直接打断了唐豆的话,板着脸说道:“怎么,你小子看不起我这个哥哥?还是我高攀不上你?” 唐豆嘿嘿一笑,急忙改口:“斌哥。” “哎”,贺斌非常大声的应了一声,哈哈大笑着伸手攀住了唐豆的肩膀:“这才像话嘛。” 两个人勾肩搭背的走向周老等人,走到近前,贺斌才松开了唐豆的肩膀,笑着向周老等人打招呼,唐豆发现,贺斌在跟周老握手的时候用的是双手,而在跟耿老宋老钱老三人握手的时候用的是一只手,这其中的微妙人人都能体会到,不过耿老宋老钱老三人却没有表现出丝毫的不满。 周老笑着为贺斌引见杨一眼:“小贺,来见过杨老。” 杨一眼此时才站起身,向贺斌的方向伸出了手。 看着杨一眼闭合着已经深陷进去的眼窝,贺斌马上醒悟到自己面对的是谁,急忙快步走到杨一眼面前,双手握住杨一眼的手使劲的摇晃着:“杨伯伯,久仰大名,今日终于见到您的真容了。” 杨一眼呵呵一笑:“一个糟老头子而已,是不是特别失望。” 贺斌狂拍马屁,词汇丰富得令唐豆都感到汗颜,果然是一山更比一山高,自己这拍马屁的水平跟人家比起来简直就是一个渣。 杨一眼哈哈笑着打断了贺斌的狂轰滥炸,周老这才笑着对杨一眼介绍贺斌:“老东西,这贺斌是贺闵璋的老儿子,这个宝德国际就是这小子鼓捣出来的。” 杨一眼脸上露出了笑容:“原来是闵璋的儿子,你父亲身体还好吧?” “托您老的福,我们家老爷子吃得好睡得香,退休之后整天在家喝个小酒唱个小曲,滋润着呢。” 几位老者都哈哈的笑了起来,心说贺部长要是知道这小子在外面这么美化自己,保不准又得吹胡子瞪眼睛。 杨一眼哈哈一笑坐回了原处,几老这才纷纷落座,贺斌却直接走到了秦杰的轮椅前,规规矩矩的鞠了一躬:“您一定是秦阿姨吧。” 秦杰微微一笑,跟贺斌握了一下手,道:“小贺,还是叫我杨伯母吧。” “哎,杨伯母好。”贺斌规规矩矩的喊了一声,这才退回来。 大家都坐下之后,周老笑呵呵的继续开口问道:“唐豆,刚才外面是怎么回事,那么吵。” 贺斌抢在唐豆前面笑着说道:“这事儿我来说,刚才真是痛快,唐豆这小子怎么遇到大川弘一的我不太清楚,这小子刚才一番质问竟然将大川弘一骂得落荒而逃……” 贺斌添油加醋的把刚才唐豆质问大川弘一的话学说了一遍,连旁听的唐豆都产生了错觉,贺斌口中说的这个正气凌然义愤填膺的爱国青年真的是我么? 随着贺斌的话音落地,几位老者看向唐豆的目光都变了,那眼神令唐豆都感到面红心跳。 周老点了点头,眉头却微微皱起,望着贺斌问道:“这个大川弘一是什么来头?” 贺斌满不在乎的挥了挥手:“什么来头,就是小日本天显堂驻我国的商务代表,说白了就是一个到处搜罗古玩的国际文物贩子,这几年没少往他们国家倒腾咱们的东西。” “天显堂?”周老的眼睛眯了起来,喃喃自语道:“这个名字怎么这么熟悉。” 一旁坐着的杨一眼沉声说道:“天显堂是当年的大川铁雄建立的,天显堂原本是大川铁雄斋室的名字,后来他的后人们就以天显堂为名创建了一个商社,经营的古玩以我国的陶瓷玉器书帖字画为主。” 周老的眼睛眯了一下,沉声说道:“原来是他,1942年就是他从骆泽~民手中购得了那枚全世界唯一一枚被公认为真品的天显通宝。” 杨一眼悲愤的叹了一口大气:“国家积弱,致使国宝外流,人之过呀。” 几位老者深有感触的唏嘘感叹。 耿老唏嘘道:“是呀,如今战争已经过去几十年了,可是依旧还有那么多的宝贝流失在海外不能追讨回来。尤其是英国和小日本,他们掠夺了我们太多的民族财富,如果走正常的外交途径,我想那些国宝恐怕今生都无缘重新回到祖国了。” 贵宾室的气氛沉闷下来,在座的几位老者都是我国古玩行业中的翘楚,对于追讨流失国宝这件事情却也是有心无力,无不感到痛心疾首。 良久之后,周老开口说道:“这么说来,这个大川弘一应该是大川铁雄的后人了?” 对于这个问题知道的人不多,还是贺斌回答的:“这个大川弘一在收藏界中也有些名气,特别是在我国,几乎每场拍卖会上都可以看到他的身影。据我了解,这个大川弘一是大川周明的后裔。” “大川周明?就是那个臭名昭著的日本法西斯主义之父,东京审判时二十八名甲级战犯之一,靠着装疯卖傻、拍打东条英机秃头逃过审判的大川周明?”宋老吃惊的问道。 显然贺斌对这一段历史并不清楚,他饶有兴趣的望着宋老问道:“怎么回事,大川周明还打过东条英机的秃头,说来听听。” 不仅是贺斌不清楚,就是唐豆和杨灯两个人也不清楚这段历史,目光都盯在了宋老脸上。 宋老呵呵的笑了两声,开口说道:“这个大川周明是个聪明而又狡猾的家伙,他曾经是拓殖大学的教授,是第一个完整翻译《古兰经》的日本人,并且精通七国语言,在坐牢的时候他就曾经每天使用一种语言与人对话。大川周明是小日本法西斯的鼻祖,极力鼓吹法西斯主义,粉饰侵略战争,是当时日本首相近卫文麿智囊团中最重要的中坚分子。日本战败之后,大川周明被列为甲级战犯,可是在审判期间他却故意装疯,除了胡言乱语和脱衣服等失常举止外,还数次拍打坐在他前面的东条英机的秃头,最后美英等国的医学专家鉴定大川周明患有神经病,因此大川周明逃脱了东京大审判,成为除了死在狱中的两个家伙以外,唯一一名没有被审判的甲级战犯,而事后证明,这个大川周明的疯癫完全是装出来的,他用这种方式愚弄了全世界。” 唐豆目瞪口呆,对大川弘一的这位先祖实在是无语了,但是不可否认,这个大川周明确实是一个聪明的人,也是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 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恐怕这个大川弘一也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 正文卷 第65章 拍卖预展五 贺斌呵呵笑着伸手搂住了唐豆的肩膀:“兄弟,还是你牛逼,几句话竟然把大川弘一逼得落荒而逃,甭担心那个小日本会咋滴,哥哥罩着你,他要是敢炸刺,哥哥让他以后在中国寸步难行。” 估计是刚才唐豆脸色的变化让贺斌误会了,唐豆呵呵一笑也不解释,冲着贺斌说道:“那我就先谢谢斌哥了。” 唐豆也看出来了,这个贺斌绝对不是一般人,连故宫博物院的三位专家跟他都是以平辈的身份交往,而且刚才看他对杨灯妈妈的称呼,应该是以家族的关系称呼的,唐豆不是攀龙附凤的性格,但是也绝不会自作清高推开别人主动伸过来的橄榄枝,而且他也感觉到贺斌似乎对杨一眼和秦杰的往事有一些了解,如果他跟贺斌交往下去,也许能通过贺斌了解到一些当年杨一眼以前的事情,帮杨灯了却一桩心愿。 贺斌也看出唐豆根本不是担心那个大川弘一会怎样,他只是借着这个活头跟唐豆拉近关系。 甭管是出于生意角度考虑,还是冲着周复始和杨一眼的面子,还是因为唐豆那种有点小愤青的性格,贺斌都愿意跟唐豆深入交往一下。 由于贺斌和江源的到来,周老等人的话题又回到了这次拍卖会上。 这次拍卖会的压轴拍品自然就是那个宣德三年制的宣德炉,耿老等人身份特殊,显然已经上手把玩过了,说了一会儿这次宝德国际秋拍的拍品,耿老笑着冲着贺斌问道:“贺总,你能不能透露一点送拍这件宣德炉那位藏友的信息?” 唐豆偷偷咧嘴,眼睛情不自禁的扫过故宫博物院的三位专家,原来他们还不知道那个宣德炉是自己的呀。 贺斌看都没看坐在身边的唐豆,微笑着冲着耿老说道:“耿老,我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这个宣德炉确实是比较敏感,但是也不在不可交易的范畴之内,咱们都是圈里人,知道啥物件能不能交易是谁说了算,不过我们宝德国际围绕着这个宣德炉可是整整花了一个多月的时间造势……” 耿老知道贺斌恐怕是误会了,急忙摆着手说道:“贺总,你不要误会,我绝对没有要拆你台的意思,我只是想要结交一下这位藏家,也许这位藏家手中还有什么重宝要出手呢,以免他稀里糊涂触犯了底线。” 贺斌当然知道耿老不敢拆他的台,他故意这么说,也是为了提醒一下耿老他们,此时目的已经达到,他呵呵笑着说道:“耿老,您这个要求有点不太合规矩,我们拍卖行有为送拍客户保密的义务,踩了线,影响的是我们宝德国际的信誉。呵呵,耿老,捐献也是要出自于自愿的,如果藏家手中有什么重宝想要捐献的话,我想他们第一个想到的也是你们故宫博物院。” 耿老被贺斌堵了回去,心中却没有丝毫的不满,他在开口之前似乎就已经料到了这个结果,只是心存侥幸试探一下,就算能够得到那个藏家的信息,他也不会游说藏家将这个即将拍卖的宣德炉捐献给故宫博物院,如果是那样的话,他可就把贺斌往死里得罪了。 贺斌,他惹不起。 耿老只是想要游说那个藏家捐献一些类似于这个宣德炉这样品级的收藏品。 这时,周老在一旁开口说道:“老耿,其实不是我说你们,你们故宫博物院每年的各项收入也不是一个小数目,但是拨到古玩保护和收购上的经费实在是让人寒心,且不说你们新增藏品的主要途径还是依靠捐赠,就算现在你们馆藏的一百八十多万件藏品中,又有多少真正能够得到妥善的保护?看着那些宝贝放在你们的仓库里蒙尘甚至是发霉腐烂,有时真是让人心疼得滴血呀。” 耿老老脸通红,尴尬的轻声咳嗽了起来,就是宋老钱老两个人的脸色也不那么舒畅了,自家的事儿自家清楚,故宫博物院馆藏一百八十多万件文物,其中珍贵文物就有一百六十八万多件,其中不乏虫叮鼠咬因为保护不利而彻底损毁的,这还不包括一些通过某些渠道借出迟迟没有归还的,而真正能够得到妥善保护的文物却是十不足一,如果要是从这个角度考虑,那些文物还真的不如在私人藏家手中更能得到妥善的保护。 见耿老等人尴尬,贺斌哈哈一笑插口说道:“耿老,拍卖会后天就要举行了,不知道您几位这一回有没有打算出手为故宫博物院增加一些馆藏?” 面对这个问题,耿老脸上露出了笑容:“贺总这次秋拍的拍品中不乏精品,有几个物件我们三个也相中了,跟上面汇报了一下,也准备出手竞争一下。” 说这话时,耿老的底气很足,这一次院里可是大手笔,直接拨给他五千万元的经费,他的首要目标就是那个压轴的宣德炉。 贺斌笑着说道:“如此我先要预祝您几位心想事成了,得,这次甭管您几位拍到什么东西,我们拍卖行应该收取的费用一律给您几位打八折。” 耿老笑着冲着贺斌拱了拱手:“那么我就要先谢谢贺总了。” 一个是公,一个是私,拍卖价是公开的,谁也做不了手脚,贺斌在这里承诺拍卖费用给打八折,至于那两折的去向是大家心知肚明的事情,别小看这两折,若是对上千万的物件来说,拍卖费用就有上百万,两折可就是二十万,也不是一个小数目。 宋老呵呵一笑,望着贺斌问道:“贺总,实不相瞒,我们对那个宣德炉志在必得,你能不能跟我们透露一下,现在有多少藏家对这个宣德炉表露出了兴趣?” 贺斌笑了笑:“宋老既然开口了,我要是不透露一点就是给脸不兜着了,得,我就破例一回。我只能说您几位这一回运气真是不错,送拍宣德炉的那个家伙有点抽疯,提出这个宣德炉不得流出国内的要求,不然的话恐怕竞争还要更加激烈,最少那个大川弘一就对这个宣德炉表现出浓厚的兴趣。” 一旁的唐豆咧了咧嘴,贺斌虽然连眼角都没瞄他一下,可是这话也是在指着和尚骂秃子,让他吃了个闷亏还不敢站起来反驳,估计这小子现在肚子里都笑翻了吧。 听到这个话,耿老宋老钱老三个人的脸上都露出了笑容,没有了外国收藏家的竞争,那么拍下这个宣德炉的机率将会倍增。 这时,贺斌从嘴里吐出来几个人名,笑道:“他们几个都曾经跟我打听过类似的问题,应该是对这个宣德炉也有一些兴趣吧。” 听到这几个人名,耿老等人的脸色变了,钱老更是望向耿老,低声开口说道:“耿老,看来咱们这五千万不一定够用,要不要再跟院长请示一下,请他多拨点款过来。” 杨灯情不自禁的把小手塞到了唐豆的手里,两个人的手握在一起,却发现彼此的手心中都是汗水。 天呐,五千万还不一定够用,这个价格已经完全超乎了他们的预料。 耿老黑着脸点了一下头:“这事儿回头再说。” 短暂冷场之后,贺斌笑着冲着周老等人说道:“周伯伯、杨伯伯、杨伯母,今天难得大家聚得这么齐,要不几位赏小子个脸,让小子做东咱们找地方喝上一杯?” 周老笑呵呵的点头,贺斌急忙打电话安排。 等到贺斌挂断电话,江源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贺斌一拍大腿笑道:“差点把正事儿忘了,几位前辈,你们看外面的藏友这么热情,要不咱们好歹应付一下他们,免得藏友们抱怨几位前辈不通人情。” “臭小子,骂我们不通人情的恐怕是你吧?”周老瞪着贺斌骂道。 贺斌咧开嘴嘿嘿笑着冲着周老挑起了一根大拇指,嘴里狂拍马屁。 周老不为所动,哼了一声说道:“你小子少给我戴高帽子,说吧,你小子又想怎么压榨我们这几个老头子?” 贺斌不好意思了,扭捏着说道:“其实也没啥,您说我这个秋拍筹备了这么长时间,真正的拍卖会就那么几天的时间就过去了,实在是有些浪费聚集起来的人气,您几位看看这样行不行,在拍卖会之后,您几位再帮忙主导一个鉴宝大会,为期三天,既能广泛促进藏友之间的交流,也能向大家普及一下收藏知识,这可是一举数得的好事。” 周老骂道:“我就说你小子不会憋着好屎么,三天,我们这把老骨头经得起你折腾么?” “会期咱们可以慢慢商量嘛。”贺斌的脸上绽开了一朵灿烂的菊花。 “臭小子,那要看你今天招待我们吃什么再做决定。” “周伯伯,杨伯伯,几位前辈,只要是您几位能够点得上来的菜名,我一准给您淘弄来,妥妥的。”贺斌砰砰的拍起了胸脯,逗得几个人都笑了起来。 正文卷 第66章 雀占鸠巢 听说在拍卖会之后还要举行一个为期三天的鉴宝会,那些围在贵宾室外迟迟没有离去的热情藏友们终于舍得放过周老他们这一行专家,有些人也顾不上看预展了,忙着跑回家准备自己的藏品,准备到时候送到鉴宝会请周老等人鉴定。有一些路远的甚至打电话回家,让家人乘坐各种交通工具尽快将自己的藏品送过来。 杨一眼再度复出的消息迅速传开了,就在贺斌招待大家午餐的这么一段时间,他就接到了上百个电话询问这件事儿,害得贺斌险些得了电话恐惧症。 不仅是贺斌,就是周老也接到了好几个电话,当然,有资格把电话打到周老手机上的人都是在收藏界中举足轻重的大人物。这些大人物一番客套的寒暄之后,话题很自然的就转到了杨一眼复出的事情上。 在得到周老的肯定答复之后,那些大人物们马上就行动了起来,有的直接给贺斌打电话,通知他自己要参加拍卖会和鉴宝会,让他预留坐席,有的则直接翻出来这些年积攒下来的几件看不准的物件,准备约个时间请杨一眼帮忙掌掌眼。 对于有些大人物来说,以他们的身份地位,他们是不屑于到鉴宝会那种地方去凑热闹的,鉴赏古玩买卖交换都是在私下里进行的。 好不容易吃完午饭,几个人在豪华包厢中喝了一轮茶就握手道别,毕竟几个老爷子年龄都大了,经不起折腾,更何况还有秦杰在场,也需要照顾她的身体状况。 开车返回周老位于淀山湖干休所内的小二楼,周老和杨一眼夫妇分别休息去了,倒是唐豆和杨灯两个人年轻精力旺盛,也没有午睡的习惯,结果两人钻到周老的书房中如饥似渴的看了一下午书。 吃过晚饭之后,周老杨一眼和唐豆杨灯四个人又回到书房,两个老头分别以自己的方式指点唐豆杨灯古玩知识。 爷四个正沉迷于这种授与受的奇妙境界中时,不和谐的敲门声响起,又是周睿。 周睿走进门来冲着四个人笑了一下,望着周老说道:“爷爷,高主席来了。” 周老笑着站起身,冲着杨一眼说道:“这个老高是黄浦市的市政协的一把手,也算是一个藏友,收藏了不少名人字画,不过真品不多。他可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我琢磨着他恐怕是冲着你来的,假如说他一会儿想要见你的话,你是见还是不见?” 杨一眼微微一笑:“假如你推脱不掉,你就看着办好了,如果他拿来的物件是字画什么的,那还是不要难为我这个老瞎子了。” 字画不比别的古玩,历来就是古玩中的重灾区,历朝历代伪作赝品数不胜数,甚至有数位鼎鼎大名的大师级书画家在未成名前也是靠着模仿先人的作品维持生活的,可以这么说,流传于世的那些书画作品中,有些赝品甚至比真迹还像真迹,明眼人都有看走眼的时候,如果让杨一眼鉴定字画类的藏品那不是故意刁难他,那绝对是找抽的节奏。 周老哈哈一笑,知道杨一眼这是给自己面子才让他做主,不过言外之意也流露出了不想见外人的意思。 周老说了两句客气话走出了书房。 半个小时后,周老摇头苦笑着返回了书房,那位高主席确实是来求鉴定物件的,他拿来的物件是一端澄泥砚,物件倒是不假,是乾隆年间仿宋德寿殿犀文砚,且不说这端澄泥砚价值多少,实在是这物件并没有多大的鉴定悬疑,砚额上都写着呢:仿宋德寿殿犀文砚。而且砚背面还镌刻着楷书御铭:“琴古之产兮,星文彻端。异种足珍兮,辟尘辟寒。他山可磨兮,如瓶斯受。聊以寓意兮,取诸德寿”。落款是:乾隆御铭。包括装着澄泥砚的那个紫檀木盒,下题落款也是乾隆御铭,与砚铭同。 这物件只要确定为真品,基本上就没有多少考究的价值了。 周老只是随便看了看就送给了高主席一颗定心丸:放心收藏吧,这物件确实是乾隆爷留下来的,要是现在出手的话估计可以卖个三十几万。 周老刚刚返回书房坐下,正准备继续刚才的授与受,指点两个小家伙一些古玩鉴定知识,没想到没过一会儿周睿又敲门进来了,汇报说又来客人了,又是一位职位不低的在职官员。 周老一头黑线,平常的时候他这个小楼可是少有客人来访,除了高明德他们几个学生偶尔会跑来坐坐以外,寻常就是个把月也难得见到一个客人,这一回倒好,一晚上来了两个,还都是不得不见的客人。 杨一眼笑呵呵的挤兑周老:“要不说你这个老家伙潜不下心来做学问,每天迎来送往的你累不累?看来你这个据点也不是什么久留之地,得,干脆明天我们就搬到酒店去得了,省得你不方便做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周老瞪起了眼睛:“你这个老东西还得了便宜卖乖,你敢不敢跟我一起出去,看看来的这人是冲着你来的还是冲着我来的?你以为我这小楼是谁想来就能来的,就那么三五个人,打发走了不就得了。” 杨一眼挥着手驱赶道:“知道你这个老家伙位高权重,曾经也是高高在上的大人物,那也用不着没事儿就拿出来显摆吧,快去吧快去吧,甭在这儿耽误我们爷仨学习。” 周老吹胡子瞪眼的瞪着非常欠扁的杨一眼,可惜,杨一眼看不到他的表情。 唐豆和杨灯两个左瞅瞅右瞧瞧,心中暗笑,这俩老头凑到一块似乎还没有消停过,只要得着机会必定要掐上一通,人们总说老小孩老小孩的,恐怕这人老了以后真的会返璞归真,多出了几分童心。 “雀占鸠巢还洋洋得意。”周老哼了一声,甩袖子出去了。 一夜无话,唐豆捧着那本《校注项氏历代名瓷图谱》一直看到天蒙蒙亮这才招架不住昏昏睡去,结果睡了没几个小时又被周老从被窝里揪了出来,没办法,又有客人上门了,而且指名点姓要找唐豆。 洗了个冷水澡,彻底清醒了,唐豆小心翼翼的把那本《校注项氏历代名瓷图谱》收好,这才匆匆下楼。 秦杰腿脚不便,周老安排他们一家三口住了楼下的两间客房,把唐豆安排在二楼的一个房间里,应该是周老儿子儿媳偶尔回来时住的房间吧,谁知道呢,也没那么多讲究。 才下楼梯,唐豆见到正坐在沙发上陪着周老杨一眼聊天的贺斌,急忙笑呵呵的赔罪。 贺斌笑着站起身:“兄弟,今天闲着没事儿,要不要陪我去打一局高尔夫?” 唐豆咧嘴跟贺斌握了手,问道:“明天不就是秋拍的日子了么,你怎么会闲着没事儿?” 明天就是宝德国际秋拍开拍的日子,贺斌这个大老板应该是忙得热火朝天才对,竟然还会有时间去打高尔夫,唐豆想不明白。 贺斌哈哈笑着伸手拍了拍唐豆的肩膀:“傻兄弟,当你生意做到一定程度的时候,你就知道当老板真得很清闲,最多了就是一个三陪,每天的工作就是陪吃陪聊陪玩,具体的工作早就有人帮你干完了,而且那些人还得小心翼翼的看你脸色。得,咱不说这些,球会那边我已经约好了时间,错过了可就又得排队了。” 唐豆讪笑道:“斌哥,说句实话,高尔夫那玩意我只在电视上见过,我连球杆都没摸过,要不你还是找别人陪你去吧。” “废什么话,谁没有过第一次,你小子就把第一次交给我吧,妥妥的,换了别人想陪我去我还不一定待见呢。” 唐豆一头黑线,这大清早起来的就蹦出个男人要夺走他的第一次,这话说的,让人后庭吃紧呀。 唐豆望向周老等人,周老笑呵呵的冲着他挥手:“去吧去吧,出去散散心也好,甭整天抱着本破书看起来没完。” 周老这是鼓励唐豆拓展人脉,以唐豆想要创建一家私人博物馆的远大理想,跟贺斌结交绝对不会是一件坏事。 唐豆咧嘴笑了笑,点头应了下来,眼睛望向了杨灯。 杨灯笑笑说道:“我一会儿要陪着妈妈出去走走。” 唐豆笑了笑,跟贺斌一起向周老等人告辞,走出了小楼。 正文卷 第67章 比基尼害人呀 其实贺斌约唐豆去打高尔夫,高尔夫只是一个道具,联络感情才是真的。 这年头,人脉就是财富,且不说唐豆这小子对上了贺斌的脾气,就是唐豆背后站着的周老和杨一眼两位大神,也足以引起贺斌的足够重视,至于唐豆拿出来的那个宣德炉,虽然价值不菲,但是在贺斌的眼中反而是最轻的。 在古玩行中运气好遇到一两件好玩意并不新鲜,就算因此身价倍增也算不上什么,九层之台起于累土,没有底蕴,就算你拥有再多的财富也是浮萍。 在贺斌的眼中,唐豆的根基是扎实的,甚至比自己都要扎实。 贺斌的老爸是前文化部的部长贺闵璋,已经退休赋闲在家,虽然还有一定的影响力,但是毕竟大不如前。不过幸好贺家并非贺闵璋一枝独秀,贺家还有一位副部级的高官,而且贺斌的两个哥哥也都走上了仕途,前景一片光明,一般的人还是不敢轻易招惹如此背景的贺斌的。 而贺斌所说的唐豆根基比自己还要扎实,不仅仅是从在商言商的角度来看待的。 在古玩行中,杨一眼和周老二人就是整个行业的泰山北斗,无人可以撼动其地位,唐豆可不仅仅是周老的亲传弟子,贺斌留意到唐豆和杨灯两个人亲昵关系,看来北杨南周到了他们这一代恐怕就要成为一家了,那么这小两口将来成长起来,恐怕也会成为古玩行中的巨擘级的人物。 更何况贺斌也非常清楚秦家在官场和古玩行中所占有的地位,虽然秦家对当年的事儿止口不提,但是也保不准将来会有修复的那一天。 抛开这些复杂的人脉关系,就只凭唐豆这小子当面质问大川弘一的那些话,他就愿意跟唐豆交往下去,当然,要是没有背后这些复杂的人脉关系,他和唐豆的交往必定是另外一种关系。 此刻,唐豆童鞋正笨手笨脚的挥杆将球打上半空,那动作简直将高尔夫这项高雅的贵族运动演绎成了暴力的棒球运动,此论断可以从发球点草坪上那个被球杆打出来的大坑找到依据。 看到白球划出一道银线落入一潭池水之中,贺斌哈哈笑着上前再次指点唐豆击球要领,规则唐豆倒是搞明白了,只是这动作要领一直无法掌握,什么握杆、什么脚位乱七八糟的,听得唐豆头晕脑胀。 唐豆又打了两杆,呵呵一笑放弃了:“斌哥,那啥,您也甭难为我了,打这玩意我看还不如小的时候玩弹球玩的过瘾,要不你跟那个陪练的美女两个人打一局,我在一边看着得了。” 说句心里话,唐豆对打高尔夫球真提不起兴趣来,不为别的,就是这十八洞打下来就得四个多小时的时间他就接受不了。 四个多小时他可以往返古代多少次,这要是逼着苏东坡老爷子给自己作画,估计四个多小时都能画好几幅了,把这么多时间浪费在把那个小球捅到洞里去实在是有点不划算。 贺斌哈哈一笑将手中的球杆扔给一旁的球童,攀着唐豆的肩膀向草坪上遮阳伞下的休闲椅走去:“兄弟,把打高尔夫跟弹球相提并论的恐怕你是第一个,得,喝杯茶咱哥俩去喝酒,这里的小妹可是个顶个的水灵,要不要哥哥帮你安排两个?” “得,您还是饶了我吧,这要是被我们家灯知道了,估计就不是跪键盘能够解决的问题了。” 贺斌哈哈的笑了起来,其实他就是想要试探一下唐豆有什么爱好,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可还远远没到共同把小妹的地步。 国内任何一家高尔夫球俱乐部也不仅仅只是球场那么简单,越是高档的地方越是藏污纳垢的地方,跟外面那些场所比起来只是收费不同,更加高端而已。 像贺斌带着唐豆来的这一家黄浦国际高尔夫球俱乐部,会所内就设有专卖店、红酒雪茄廊、餐厅、足疗、桑拿与蒸汽浴室、舞厅、KTV等场所,可以提供给你所想要的一切服务。 在金发碧眼的法国美女服侍下,唐豆享受了他有生以来的第一餐西餐,当然,这里提供的西餐可不是麦当劳肯德基那种档次可比的,法国松露、法式煎鹅肝、有黑色黄金之称的里海鲟鱼鱼子酱,全都是由法国名厨亲手烹制的,再搭配上一瓶波尔多庄园,这一餐饭吃得唐豆大快朵颐。 只是唐豆童鞋却对法式西餐繁琐的礼仪和程序感到非常的蛋疼,是不是只有这样装腔作势才显得有身份有地位了? 得,看来自己这一辈子是无缘做这种上等人了,受不了这些规矩。 其实唐豆还想知道这一餐饭大概要花多少钱,要是价钱不算太离谱的话倒是可以带着杨灯偶尔也来享受一下这种异国情调。 不过唐豆在饭后准备抢着埋单的时候被贺斌拦了下来,冲着那个金发法国女郎叽里咕噜说了一串法语,唐豆童鞋也听不懂说什么,反正他们两个人走出餐厅的时候没人追上来说他们是吃霸王餐。 唐豆不解,询问贺斌,贺斌呵呵一笑有些得意的说道:“我是这家俱乐部的1+3会员。” “那他们就让咱白吃白喝?”唐豆咧着嘴问道,他不明白1+3会员是什么意思,但是也猜出应该是很高级的样子。 贺斌被唐豆的淳朴逗得哈哈大笑了起来,他使劲拍着唐豆的肩膀笑不可支的说道:“傻兄弟,天下哪有免费的午餐,这里对1+3会员的要求是很高的,不过成为1+3会员之后确实能免去很多麻烦事,比如消费之后自有人去跟会员指定的财务人员结算,用不着会员操心这些琐事。” 唐豆无语了,看来这种生活方式不是自己追求的目标。 贺斌又带着唐豆洗了个桑拿,叫了两个金发碧眼的比基尼美女美美的为两个人做了个全身按摩。 看着婴儿巴掌大的三块小布片在眼前晃来晃去,唐豆这只童子鸡险些没有擦枪走火,闭着眼睛一个劲的在心里念叨‘杨灯杨灯杨灯杨灯’,跟老和尚念经一样,任凭比基尼在自己后背上怎么折腾,趴在按摩床上死活不肯翻过身来,这才侥幸躲过了这一劫,只是恐怕俱乐部回头要换一张按摩床了,谁知道呢,反正唐豆童鞋起身的时候没敢回头看一眼。 这么一番折腾,马上就又到了晚饭的时间,唐豆可不敢再接受贺斌的盛情款待,千恩万谢百般说辞,就差跪地求饶了,贺斌同志这才大手一挥放过了他这一马,跟唐豆一前一后驾车离开了高尔夫球俱乐部,直到返回周老的小楼,唐豆这才想起这一天被贺斌整得五迷六道的,竟然忘了探问一下杨灯的身世之谜了。 哎,比基尼害死人呀。 正文卷 第68章 秋拍一 宝德国际秋季拍卖会为期五天,会址选在了繁华的南京路上的新世界大酒店,包下了整整一个大宴会厅,一千多平米的空间就算是同时容纳五六百人也不会觉得拥挤。 唐豆和杨灯分别搀扶着周老和杨一眼走进了酒店,在服务生的指引下乘坐电梯来到四楼。 秦杰没有跟随杨一眼一起来凑这个热闹,这充当眼睛的重要工作只能暂时移交给了杨灯。 刚刚走出电梯,还没有进入宴会厅,唐豆就看到了两道熟悉的身影正站在宴会厅外面的走廊上交谈。 走到近前,唐豆跟周老和杨一眼说了一声,示意杨灯先陪伴周老和杨一眼进入宴会厅,自己则向那两个人走了过去,笑呵呵的开口打招呼:“杜总、黄伯伯,你们也来了。” 正在说话的两人一位是金陵帝豪皇家大酒店的董事长杜德艺,另一位是古玩街上从唐豆手中买走三枚楷书小平银质光背靖康元宝的黄老板,也都是老熟人了。 两人看到唐豆都有些意外,杜德艺笑着冲着唐豆伸出了手,笑容满面的说道:“没想到小唐老板也来了,要不晚上找个时间一起喝一杯?” 唐豆笑着应道:“我是陪着两位长辈来的,身不由己呀,不如改日回到金陵我请杜总。” 杜德艺恍然的点了点头,一般像唐豆这样的小老板是不会出现在这种大型拍卖会上的,既然是陪着长辈来的那就理所当然了。 唐豆笑着又跟黄老板握手打过招呼,稍稍寒暄了两句,杜德艺在一旁笑呵呵的开口说道:“小唐老板,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唐豆有些意外,不知道杜德艺有什么话要对自己说,但是也没有拒绝的道理,笑着向黄老板道了个歉,跟随着杜德艺走到了一旁僻静些的地方。 依旧站在原处的黄老板微微皱了皱眉,心中揣测杜德艺怎么会认识唐豆,而且还要神神秘秘的借一步说话。 另一旁,杜德艺从口袋里掏出香烟递向唐豆,唐豆笑呵呵的伸手推了回去:“我不会,杜总请自便。” 杜德艺呵呵一笑把香烟又装了回去,看了一眼黄老板的方向,冲着唐豆压低了声音说道:“小唐老板,我也就不跟你绕弯子了。你卖给我的那个宋汝窑笔洗我找了个朋友修复好了,会在今天的拍卖会上亮相,希望到时候小唐老板……” 唐豆呵呵的笑了起来:“杜总您记错了吧,我啥时候卖给你笔洗了?” 杜德艺一愣,拍着唐豆的肩膀哈哈笑了起来:“唐兄弟,回到金陵一定要赏我个薄面,咱哥俩要好好的喝一杯。” 唐豆笑着点头应道:“恭敬不如从命。” 杜德艺笑着拍着唐豆的后背两个人走了回来,黄老板虽然不清楚两个人说什么竟然会这样快,但是看出两个人的表情都很愉悦,他笑着开口说道:“同在金陵这么长时间,我还真不知道杜总竟然还和小唐老板认识。” 唐豆笑道:“偶然相逢,谈得投缘,正好我和杜总的外甥还认识,就这样认识杜总了。” 原来如此,黄老板笑着冲着杜德艺说道:“还真是有缘。杜总,实不相瞒,我那三枚靖康元宝就是从小唐老板的手里淘换来的,他老爸可是真没少给他留下好玩意。” 杜德艺恍然大悟,露出一副追悔莫及的表情冲着唐豆说道:“早知道那三枚靖康元宝是出自唐兄弟的手,我就早点动手了,也省得要被老黄扒层皮了。” 杜德艺的这副表情其实是故意做作出来的,他刚得知黄老板送拍了一枚楷书小平银质光背靖康元宝,听说黄老板手中还有两枚,两个人刚商量好要以这次拍卖会上的成交价从黄老板手中购买一枚,说句实话,楷书小平银质光背靖康元宝虽然珍贵,但是在最近的拍卖会上成交价不过是十二万元,对杜德艺来说还真不在乎这几万块钱的差价。 三个人哈哈的笑了起来,杜德艺笑呵呵的拍着唐豆的胳膊问道:“唐兄弟,不知道你店里最近又收上什么好玩意来没有,要是有的话一定要记得告诉我一声。” 唐豆微微一笑,冲着杜德艺说道:“手里头玩意倒还真有两样,杜总如果有兴趣的话,等回金陵之后不妨过去看看。” “还真有?什么好宝贝?”杜德艺和黄老板的眼睛都亮了起来,这俩人可是都从唐豆手中淘过宝贝,这不这次送拍的物件中其中两件就是从唐豆手中买来的。 唐豆一笑说道:“有一个定窑倒扣茫茬双鱼斗笠碗,还有一个永乐甜白僧帽壶,杜总要是有兴趣的话就去看看吧。” “有兴趣,太有兴趣啦。”杜德艺哈哈的笑了起来,定窑倒扣茫茬斗笠碗和永乐甜白僧帽壶虽然说不上是什么太出彩的好物件,可是知名度高呀,正是那些普通藏家收藏的热点,买到手中出手也容易,当然,前提条件是买到手中的价格得有利润空间。 杜德艺属于那种收藏外加倒手的玩家,收到手中的东西遇到合适的买家也会转手赚点差价,以卖养藏,加上自己也有一些眼力,这些年来也没少从古玩中捞取外快。 其实在古玩行中像杜德艺这样的玩家也不是少数,人过中年事业有成,手里有点闲钱又不想扔进股市那类风险投资里去,大多会投资一些房产或者古玩,既能满足自己的收藏欲望,也能使手中的资金得到升值。 听到唐豆手中的这两个物件,杜德艺就有些心痒,只是现在还没有看到物件自然不好谈什么价钱,也只有等回去之后再说了。 一旁黄老板听说是这么两个物件不由得有些兴趣缺缺,他是经营古钱币的,可不是玩瓷器的,那东西他也看不好。 黄老板有些失落的望着唐豆问道:“小唐老板,你整理你老爸留下的物件时有没有又看到古钱币这一类的玩意?” 唐豆讪笑着摸了摸鼻子,手中倒是有枚国宝金匮直万,不过这枚大钱除了中国历史博物馆馆藏一枚之外,这世上可就没有第二枚存世,如果自己把它拿给黄老板合适不合适?而且最关键的一点,黄老板是否出得起这个价钱。 唐豆稍稍想了想就否决了这个念头,讪笑着说道:“对不起黄伯伯,我老爸留下的东西到现在我还没整理完,等整理的时候我帮您留心,如果有合适的我肯定会第一个拿给您过目。” 留下多少东西这都快两个月了还没整理完,黄老板虽然心存疑问,但是唐豆既然这么说了他也不好多说什么。 三个人在大宴会厅门口聊了一会儿,见进入大宴会厅的人已经开始稀落了,相互谦让着在门口检验过请柬之后进入大宴会厅。 大宴会厅中已经撤去了餐桌,摆上了一排排的靠背座椅,布置得像个大会场一般,不过每排座椅前都摆放了长条桌,桌上茶水饮料矿泉水具备,宝德国际还是舍得花这点小钱的。 黄老板的坐席在后排,杜德艺的坐席在中间,他们都没想到唐豆一直走到了最前排最中间的几个座位前才站住脚步,在他们的注视中,靠着一个年轻姑娘坐了下来,而这个姑娘他们两个都认识,正是唐豆店里的那个大学生杨灯。 见此情景,黄老板和杜德艺都不由得眉梢暗挑,他们都曾经参加过各种类型的拍卖会,可是知道拍卖会组织方在安排坐席的时候是非常考究的,坐在前面几排的都是在业内或者是相关政府部门拥有一定身份地位的人,而坐在第一排的更是行业或者政府相关部门中的翘楚,唐豆竟然走到最前排最靠中间的位置坐下去,那就不由不让人猜想他所陪伴的那两位长辈是何等身份了。 正文卷 第69章 秋拍二 唐豆从来没有参加过拍卖会,也没有在拍卖会上购买物件的打算,这一次来除了这次拍卖会有几样自己的物件以外,完全是抱着开眼界的目的来的。 由于唐豆对自己送拍的宣德炉和螭龙灯提出的特殊要求,他的这两件拍品被安排在了拍卖会最后一天的下午进行拍卖,倒是唐豆送拍的那个鹿头尊在第一天的上午就参加了拍卖,由此也可知道这个鹿头尊果真如杨灯所说,也就是勉强够资格参加这次秋拍。 唐豆依次跟坐在前排的耿老、宋老、钱老等人打过招呼之后,坐在了舒适的沙发椅上。 杨灯探头过来,悄声问道:“杜总和黄老板他们怎么也来了?” 杨灯刚才也见到杜德艺和黄老板二人了,因为她要照顾杨一眼,再加上跟刚才两人站的位置有些距离也就没有上前去打个招呼。 唐豆一笑低声说道:“黄老板送拍了几样物件,也收到了邀请。” 杨灯哦了一声。 唐豆说着话翻开手中拿着的彩页介绍,翻到第一天拍品的介绍页,浏览了一遍,找到其中醒目的一个图片凑到杨灯面前,用手指在上面点了点。 杨灯看到那张笔洗的图片,脸上露出了会心的笑容,没有再询问下去。 大家交头接耳的说了一会儿话,拍卖会正式开拍的时间也就到了。 宝德国际负责本次秋拍的经理走上台发表了一通简短而又热情洋溢的演讲,随后宝德国际的首席拍卖师郭宝强就走上了主持台,干练的说了两句开场白,随后第一件拍品就被推了出来。 拍卖会场两侧大屏幕上展示出的第一件拍品是近代著名画家袁松年绘制的国画山水扇面,还有鉴定机构为这个扇面出具的鉴定证明。 袁松年是近现代著名的国画大师,将西洋画的风格吸收进自己的创作之中,形成自己独特的绘画风格,这几年来他的作品拍卖成交价格也是稳步提升。 郭宝强宣布袁松年这幅国画山水扇面的拍卖底价是一万元,每次加价二百元,随后正式开槌。 第一件拍品的竞争一向不是很激烈的,经过十几轮角逐之后,这幅扇面最终以两万九千八百元的价格被海外一位藏家购得。 第一件拍品就拍出了底价将近三倍的价格,这个结果有些出乎大家的预料之外,很多人已经开始重新审视自己相中的拍品,在心中重新衡量投拍价位了。 拍卖的过程进行的很快,郭宝强不愧是宝德国际的首席拍卖师,很会调动现场气氛,不时就会在拍卖场中掀起一个小高潮,如同行云流水一般不着痕迹,十几件拍品就这样从他的手中流出去了。 “下一件拍品是大清乾隆年制造的鹿头尊,这个鹿头尊虽然是民窑出品,但是在同类瓷器中品相也是非常不错的。这件拍品的拍卖底价是三十二万元,每次最低加价一万元,现在有兴趣的朋友可以出价了。” 郭宝强对这个鹿头尊的介绍很简短,也实在是因为这个鹿头尊实在也不值得他浪费太多的口水。 不过藏友们对清三代瓷器的追捧热情却是非常高涨的,在郭宝强宣布开拍之后,马上就有十几个藏友纷纷举牌,短短几分钟的时间拍卖价格就超过了四十万元直逼五十万大关,不过此时藏友们举牌的速度也明显的放缓了下来,还依旧举牌的藏友只剩下了四个人,看来五十万元就是人们对这个鹿头尊认可的心理价位。 “五十五万。”一名老者在四十九万上举牌,直接越过了五十万大关,一下加价六万元。 会场出现了短暂的沉寂,老者嘴角露出了笑容。 拍卖会的魅力不仅仅来自于拍品,还来自于拍卖时那种微妙的心理活动,老者是个老藏友了,知道自己此时突然加价六万元,显示出志在必得的信心,必定会让一些犹豫的买家放弃角逐,而一些看好的买家也会犹豫跟自己竞争下去到底值不值。 谁都想用最少的资金购买到最称心的藏品,这才仅仅是拍卖会的第一天,以后还有四天的时间,跟这个鹿头尊类型相似的物件最少还有几十件,人们也要考虑第一天就浪费这么多的弹药值不值。 老者的笑容刚刚绽露出来,还没等到郭宝强倒计时,又有一名藏家举起了牌子。 “五十六万,六十七号朋友出价五十六万,还有出价的没有?”郭宝强适时的鼓动了起来。 老者毫不犹豫的又举起了牌子:“六十万。” 六十万就是他的最后心理价位,他一次性又加了四万块钱也是孤注一掷,希望吓退最后的竞争对手,如果那位竞争对手敢再次举牌的话,他绝对会选择放弃。 果然,对手犹豫了一下,冲着老者礼貌的笑了一下,选择了放弃。 老者偷偷呼了一口大气,多花了五万块钱,回家估计老伴又得念叨半天。 “一百九十八号先生出价六十万,还有加价的没有?”郭宝强已经举起了手中的拍卖槌,在他眼中,这件乾隆年间民窑出品的鹿头尊此刻的价格已经超出了他的预计,他原本估计这件藏品最终的拍卖价格也就是在五十万左右。 “六十万第一次。” “六十万第二次。” “六十万第……” “一百万。” 就在郭宝强手中的拍卖槌即将落下的时候,突然一个声音响了起来,竟然直接加价四十万达到了一百万。 一百万的拍价,对这个乾隆民窑鹿头尊来说,绝对算得上是天价了。 那个举牌的人瞬间将拍卖场中四五百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一时之间拍卖场中竟然鸦雀无声。 唐豆等人自然也循声望了过去,待到看清那人时,唐豆的脸色登时黑了下来。 周老注意到唐豆神色的变化,低声问道:“你认识他?” 唐豆呼了一口气,低声说道:“大川弘一。” 周老和杨一眼的眉头都不约而同的皱了一下。 这时,台上的郭宝强艰难的咽了一口口水,冲着大川弘一确认到:“这位先生,你确认你出价是一百万?” 大川弘一微笑着站起身,迎着众人的目光微微点了点头,冲着郭宝强说道:“我确认是一百万,人民币。” 郭宝强呼出了一口大气,高声宣布道:“三十八号先生出价一百万,如果没有出更高价的,这件乾隆年间出品的精品瓷器就要归三十八号先生所有了,现在一百万第一次。” 没有人留意到,郭宝强在介绍这个鹿头尊的时候已经故意省略掉了民窑两个字,而且还加上了精品两个字。 用一百万元的天价购买回去的瓷器怎么着也得是精品吧? 大川弘一微微一笑,冲着正望过来的唐豆微微鞠了一个躬,一脸的友好信号,然后很绅士的坐了下去 正文卷 第70章 秋拍三 “他是什么意思?”唐豆蹙起了眉头。 那天自己可是当面直斥大川弘一,不仅让他颜面扫地,而且还让他落荒而逃,如今他竟然明知道这个鹿头尊是自己的,还以惊天的高价竞拍。 他想干什么? 向我示好么? 唐豆摇了摇头,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他没有向我示好的理由,他明知道我以后也不会跟他产生任何生意上的往来。 但是为什么他还要竞拍这件明知是我的东西,而且还爆出了这样一个惊天的高价? 唐豆望向杨灯,杨灯也是紧蹙眉头百思不得其解,那天她可是全程目睹了唐豆跟大川弘一之间的争辩,她想不出任何大川弘一向唐豆示好的理由。 唐豆望向杨一眼和周老,二老皆是眉头紧蹙。 二老这一辈子参加的拍卖会数不胜数,还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 唐豆下意识的望向大川弘一的方向,正好与大川弘一的目光在空中交接。 大川弘一的笑容依旧是那样和煦,可是大川弘一嘴角的一抹笑意却让唐豆感觉到非常的不爽。 唐豆猛的打了一个激灵。 吗的,他这是在向我挑衅。 我不是质问他小日本那些文物都是以无耻的方式巧取豪夺来的么,他这是在用这种方式向我示威,你们祖宗留下来的东西只要我想要我就可以拿走,包括你的。 这时,台上的郭宝强已经在第二次问价。 全场都已经沉默了,没人会傻到去花一百万以上的价格去购买一只只值几十万块钱的东西。 唐豆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收回目光,伸手拿起了桌上的号牌举了起来,面色不变的喊道:“二百万。” “哗~”拍卖厅中如同一锅沸油中泼入一瓢冷水一般炸锅了。 二百万,天呐,竟然有人直接加价一倍,去竞争一件只值几十万元的东西。 杨灯、周老、杨一眼都没有料到唐豆的突然举动,此刻也被唐豆突然举牌竞价吓了一跳,他们可是都清楚那个鹿头尊本来就是唐豆的东西,也都清楚这个鹿头尊到底值多少钱,更清楚唐豆跟大川弘一之间的关系,但是他们绝对没有料到唐豆竟然会出手竞价自己的东西。 杨灯紧张的抓住了唐豆的手,虽然没有说话,但是目光中流露出的焦急却已经表达出了她的意思。 唐豆笑笑使劲握了握杨灯的手,食指在她洁白如脂的手背上轻轻地叩击了两下。 放心,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一旁的周老和杨一眼眉头皱得更紧,却没有开口说什么。 牌已经举起来了,价也喊出来了,以他们二老的身份自然做不出出尔反尔的事情,丢不起那个人。 后排已经有不少人站起了身,想要看看这个举牌喊出二百万的人到底是谁,是疯子还是傻子。 台上的郭宝强愣了好半天才醒过神来,他使劲的挥着手,声嘶力竭的喊道:“大家安静一下,大家安静一下。” 好不容易拍卖场中才安静了下来,郭宝强清了清嗓子,努力使自己镇定下来,这才望着唐豆努力平静着自己的语调开口问道:“这位先生,请问您确定出价二百万么?” 郭宝强可是清楚的看到唐豆刚才举起的那个号牌,一号号牌,他当然清楚一号号牌代表的是什么身份。 这个号牌是配着周老的请柬发放的,唐豆和杨一眼都有请柬,不过他们都没有打算在这次拍卖会上购买什么物件,干脆连号牌都没有领,而这一号号牌只是象征性的摆放在周老的面前,拍卖方也根本没指望周老等人会出手买些什么,纯粹就是出于尊敬拿过来的一个摆设,是身份的象征。 听到郭宝强的询问,唐豆笑了笑,简短地答道:“确定。” 郭宝强呼了一口大气,他明白这是遇到拍卖会中极少遇到的顶牛了,对拍卖行来说这是好事也是坏事,处理不好很可能会流失重要的客户。 郭宝强早就认识大川弘一,他知道大川弘一可是任何拍卖行都非常喜欢的一类客户,财大气粗,每场拍卖会用于竞拍的资金都是以上亿来计算的,对于这样的客户是万万不可得罪的。 可是,郭宝强更清楚一号号牌代表的是什么意思,如果说大川弘一是拍卖行最尊贵的客户之一,那么持有一号号牌的人绝对就是上帝般的存在。 郭宝强的额头已经是隐隐冒出了冷汗,可是,现在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无论如何都要将拍卖继续下去,至于以后如何协调估计已经轮不到他出面了。 郭宝强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正要开口说话,这时他耳朵中的耳麦突然响起,贺斌的声音从耳麦中传了出来:“小郭,无论一号号牌报出什么价位你都不许犹豫,一切按照正常拍卖手续进行就是。” 郭宝强下意识的点了点头,快速的伸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声音干涩的宣布道:“一号先生对这只乾隆鹿头尊出价二百万,拍卖继续,请问还有出价的没有。” 拍卖场中鸦雀无声,坐在中间的杜德艺和坐在后面的黄老板眼睛瞪得跟驴蛋一样大,刚才他们两个人站起身看这个喊出二百万的家伙是谁时已经辨认出了唐豆,而此刻听到唐豆持有的竟然是一号号牌,心中的震惊已经无法用言语描述。 一号号牌,唐豆所说的两位长辈究竟是什么人? 随着郭宝强宣布拍卖继续,有人已经注意到大川弘一的脸色已经变得非常难看,不过认识大川弘一的人毕竟不多,人们望向他眼神中所包含的意义也是非常复杂的,但是大家都清楚一个事实,这两个年轻人顶上牛了。 大川弘一只是犹豫了一下,马上又含笑举起了手中的号牌,声音一波平静的喊道:“三百万。” 唐豆既然直接加价一百万,那他就绝不能加价九十九万,这不是规矩,是气势,也是面子。 “四百万。”大川弘一的声音刚刚落下,唐豆马上又举起了号牌,盛气凌人的喊出了最新报价。 大川弘一眼角抽搐了几下,吗的,这小子这是要跟我死磕呀。 正文卷 第71章 秋拍四 大川弘一心中也清楚自己就这个物件跟唐豆比拼财力吃亏吃大了,拍到了,自己花天价买走一件绝对赔钱的物件,而得实惠的却是唐豆。 如果没有拍到,对方也是花钱买走自己的东西,花再多也不吃亏,最多了也就赔点拍卖手续费。 假如大川弘一要是知道宝德国际跟唐豆签署的拍卖协议中已经明确了唐豆可以免除拍卖手续费,不知他会怎么想。 当然,江源当初跟唐豆签署协议的时候也没有料到唐豆竟然会出手竞买自己的东西,不然的话协议中也不会留下这么大一个漏洞。 自始至终,大川弘一也没有去想拍到物件之后毁约的办法,如果他敢那样做的话,以后他在任何一家拍卖行都将会成为最不受欢迎的客人。 失去了中国市场古玩的供应,他背后的天显堂将会寸步难行。 但是,大川弘一现在已经被唐豆给架到了火上,进退不得,在心中他早就已经开始后悔贸然举牌向唐豆挑衅了。 此时杨灯听到唐豆毫不犹豫的喊出了四百万的天价,紧张的小手心中都已是汗水。 疯了疯了,这两个人全疯了,为了一件只值几十万的东西竟然可以把拍卖价抬到四百万。 杨灯清楚唐豆有一些家产,可是那也经不起这样胡折腾呀。 面对四百万的天价,大川弘一也沉默了,这个价位对于这个鹿头尊的实际价值来说已经超出了他所能承受的极限,再次举牌,恐怕返回家族之后也会面临很严厉的处罚。 郭宝强在台上口沫横飞的鼓动了半天,见大川弘一并没有任何反应,无奈的举起了手中的拍卖槌开始倒数。 “四百万第一次。” “四百万第二次,如果还没有买家竞价的话,这件乾隆精品鹿头尊就将要属于一号先生的啦,还有出价的没有,还有出价的没有……” “四百万第……” “五百万。”大川弘一一狠心又举起了手中的号牌,心中自我解释道,为了大日本帝狗的荣誉,我就再举这一次牌,最后一次,如果那小子还敢举牌,就让那个破烂烂在他自己手里。 见到大川弘一举牌,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到了唐豆的身上。 在众人的注视中,唐豆笑呵呵的站起身,冲着大川弘一遥遥拱了拱手,一脸坏笑的喊道:“大川弘一先生果然是财力雄厚,这个大清王朝乾隆盛世民窑出品的极品鹿头尊就归你所有了,你可一定要好好珍惜这花五百万买回来的宝贝。” 大川弘一站起身礼貌的冲着唐豆点了点头,嘴里却是酸甜苦辣咸五味杂陈,唐豆所说的极品和宝贝等词听在耳中更是刺耳。 唐豆哈哈笑着坐了下去,一旁的周老嗔怒的冲着他呵斥道:“胡闹。” 杨一眼也笑吟吟的骂了一句荒唐。 杨灯更是不轻不重的在唐豆大腿上拧了一把,脸上的表情也不知道是在责怪还是在鼓励,心中却在感慨这个坏蛋说的没错,他赚钱确实是挺容易的,动了几下嘴皮子就白得四百万,这简直比抢匪来钱还快。 其实唐豆心里清楚,在整个拍卖过程中,这三个与唐豆关系最近的人都没有用任何语言或者行动干扰唐豆,这本身就代表着一种信任和支持。 对他来说,收获最大的不是白得的这四百万,而是来自于杨灯、杨一眼和周老的信任和支持。 得了便宜还不趁机卖点乖?面对三个人的斥责,唐豆缩了缩脖子,讪笑道:“这个傻缺小日本愿意送钱给我花,我干嘛不多赚他点。” 另一旁不远处的耿老闻弦音知雅意,探头冲着唐豆诧异的问道:“这个鹿头尊原来是你的?” 唐豆嘿嘿坏笑道:“啥鹿头尊呀,其实就是个夜壶,那天晚上我起夜没找到夜壶,顺手就在这个鹿头尊里面解决了,既然小日本愿意花钱买我的夜壶拿回家去供奉,我也不好跟他抢不是么。” “呸”,杨灯红着脸啐了一口,小手嗖的从唐豆手心中抽了出来,似乎是在用行动告诉大家,我不认识这个龌龊的家伙。 “哈哈……”唐豆座位周围的十几个人忍不住爆笑了起来,他们当然知道这小子纯粹就是满嘴喷粪,谁会舍得拿着几十万的古董当夜壶,说出这番话来分明是故意恶心那个小日本。 远处,大川弘一看着一圈人围着唐豆哄笑,心中自然明白他们必定没有说什么好话,忍不住胸中一阵气血翻涌,一口血险些没吐出来。 不过历来消息是传递最快的,不大的功夫,整个拍卖场都知道大川弘一花五百万巨资购买的这个鹿头尊原来是唐豆送拍的,而且还只是一只夜壶,登时会场中笑声响起一片。 这话当然也传到了大川弘一的耳朵里,令他面红耳赤险些真的吐血。 这小子太损了,得了这么大的便宜不说,还故意用这种话恶心人。 大川弘一清楚,这一次他和唐豆之间的竞拍必定会成为这次宝德秋拍中的一个笑话,而自己正是笑话中的丑角,心中对唐豆的恨意已经达到了咬牙切齿的地步。 很快的,唐豆的身份也被人们挖掘了出来:周老的亲传弟子,杨一眼的准女婿,金陵古往今来古玩店的老板。 当然,最后一条消息的透露者必定是杜德艺或者黄老板其中的一个,毕竟在这个拍卖场中也有他们自己所熟悉的朋友,一时口快说出来也不足为奇。 唐豆这个名字很快就被人们记在了脑海之中,无论从哪方面,也不会将这个名字从自己的记忆中抹去。 拍卖会依旧继续,可是跟唐豆与大川弘一之间的竞价比较起来,郭宝强精心为上午拍卖会安排的两个小高潮也显得黯淡无光,甚至是连上午拍卖会压轴的一件同是乾隆年间的物件,一件有些残破的掐丝珐琅佛塔,虽然拍出了八百多万的高价,但是风头也没有盖过那件民窑出品的鹿头尊。 不过唐豆和大川弘一的竞价所带给大川弘一的影响是直接而深远的,在接下来的拍卖中,只要是他举牌的拍品,都会有人有意的或者无意的举牌竞争一下,无形中令大川弘一多花了不少冤枉钱。 而肇事者唐豆则在上午拍卖会进行到三分之二时,就跟着周老等人一起悄然退场了,这么早退场,主要还是为了周老和杨一眼二人考虑的,如果等到散场之后,这二老必定会被热情的藏友包围住咨询一些问题。 出于为二老的安全考虑,他们也不能等到散场之后再退场,而且贺斌还安排了工作人员专程过来邀请他们到新世界大酒店顶层的总统套房去。 正文卷 第72章 秋拍五 乘直达电梯到达新世界大酒店的顶层,周老等人刚刚走出电梯,贺斌已经是满面春风的从总统套房中迎了出来,依次向周老和杨一眼问好,轮到唐豆时却是给了一拳,哈哈大笑着搂住了唐豆的肩膀:“兄弟,我发现你小子是越来越对我的胃口了,别废话,今天你请客,我要把这儿最好的菜每样点一道。” 唐豆呵呵一笑,很憨厚的冲着贺斌说道:“是大川弘一请客。” 几个人哈哈笑了起来,贺斌搂着唐豆的肩膀往总统套房里走,嘴里却不忘了埋汰唐豆:“你小子绝对是个挖坑埋人的主,谁要是招惹了你那可算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进入总统套,唐豆有些傻眼了。 并非是因为总统套的豪华装修和布置,而是这里……完全是被贺斌当成了这次秋拍的临时指挥部,大客厅中摆放了一面墙的液晶电视,从监控中可以看到拍卖会场的每一个角落,更多了在拍卖场中所见不到的几个场景,应该是拍卖会的后台和工作人员办公场所之类的地方。 十几个正在忙碌的工作人员见到贺斌和周老等人走进来,急忙停下手中的工作起身问好,自然人们也不会遗漏掉唐豆这个在首场拍卖会就独领风骚的年轻人,不少人都含笑向他点头打招呼。 贺斌摆了摆手让那些工作人员们继续工作,引领着周老一行走进了总统套的小客厅。 总统套小客厅并没有比大客厅小多少,只是更加的舒适奢华。 客厅中摆放着一台超大屏幕的液晶电视,显示器上的画面正是拍卖场中的情形,音响中的声音更是如同身临现场一般,甚至比在现场听到的还要清晰。 几个人在贺斌的招待下坐了下来,周老看了一眼茶几上打开的红酒和一些乱七八糟的吃食,笑着摇了摇头:“小兔崽子倒是挺会享受。” 贺斌嘿嘿陪着笑:“周伯伯、杨伯伯,您几位要是愿意的话可以随时来这里,在这儿除了不方便参加竞拍以外,绝对比闹哄哄的现场要舒适的多。” 说着话,贺斌给每人倒了一杯红酒,把茶几上的几个果盘分别推到了几人面前。 周老一笑:“先看拍卖。” 唐豆笑着起身:“我去安排午饭。” 贺斌笑着冲着唐豆挥了挥手:“还真要请客咋滴,算了,甭那么麻烦,我安排小罗给准备就好了,中午咱们就将就点在这儿随便吃点,这里房间够多,吃完饭大家也能休息一下,你要是实在过意不去那晚上就你安排。下午拍卖会压轴的可是一件重宝,宋汝窑的四足笔洗,我估计搞不好可以突破同类拍品的最高成交记录,不容错过。” 唐豆和杨灯相视一眼,贺斌刚才的话中并没有流露出什么,可是恰恰如此,这说明杜德艺找的那个修复笔洗的人绝对是一位大师级的人物,竟然连宝德国际的鉴定师都瞒过了,竟然没有看出那个四足笔洗曾经断过一足。 唐豆也没矫情,微微一笑又重新坐了下来,心中的念头却全在那只笔洗上。 贺斌拿起茶几上的对讲机,冲着对讲机吩咐道:“小罗,你安排餐厅开一桌菜上来,不要太油腻。” 上午的拍卖会毫无悬念的平稳度过,贺斌看得眼睛都笑开了花,特别是看到大川弘一每次举牌都有人竞价时更是如此,时不时的,贺斌还会对着手机或者对讲机做出一些唐豆听不懂的指令,不过他也猜到了,会场中必定有拍卖行安排的托,这并不是一个秘密,当物件距离设定的拍卖目标差距过远或者拍卖现场气氛热烈的时候,那些托都会按照指令出手,营造出来一个假气氛。 上午拍卖会结束,贺斌所说的随便吃点的午餐也送了过来,唐豆看着一大桌丰盛的菜肴,嘿嘿笑着冲着贺斌说道:“斌哥这是给我请客的晚餐制定了一个最低标准呀。” 饭后,贺斌亲自带着周老和杨一眼各自回房休息,反正这个总统套房拥有五个卧室,还有几间其他功能的房间,安排周老和杨一眼等人休息毫无难度。 下午两点拍卖会继续,主持拍卖的是宝德国际的另一位大牌拍卖师,今天是宝德秋季拍卖会开拍的第一天,自然要排出最强阵容,至于中间几天才是让那些新人锻炼的时候。 下午的拍卖会进行得很顺利,在拍卖师的调度下也掀起了几个小高潮,其中一套八只唐三彩马俑以一千一百五十万的高价成交,被一位新加坡华人收藏家购得。 秋拍第一天压轴的拍品正是唐豆卖给杜德艺的那只宋汝窑天青葵口四足笔洗,只是从全方位大图上来看,丝毫看不出这只笔洗有任何修复的痕迹。 唐豆装作对这只笔洗很有兴趣的样子,找贺斌要来这只笔洗的详细介绍资料,和杨灯一起头凑头的坐在一旁研究。 贺斌自然不会只令人拿来一份资料,不光是这个笔洗的,他令人将这次秋拍所有精品拍卖标的的详细资料都拿了过来,此刻周老也在拿着放大镜观看着那些照片,毕竟面对的不是实物,没有手感,这灵敏度也差了许多,倒是没有看出什么问题来。 唐豆和杨灯头凑头拿着放大镜把那只宋汝窑笔洗各个角度的照片都仔细查看了一遍,当然,他们两个人关注的只是这支笔洗曾经的断足,结果无论从任何角度他们也没发现这只断足上有任何的瑕疵。 原本与断足的衔接处釉色圆滑,过渡自然,拼接得天衣无缝,连光影都显得浑然天成,就算唐豆和杨灯这两个心中清楚此处就是断足的人都找不出任何的拼接痕迹来,当然,这也跟他们现在看到的东西不是实物有些关系,不过可以确定一点,修复这个笔洗的人是个高手中的高手,像这样的修复高手必定是一位大师级的人物。 修复后的笔洗和修复前的笔洗价值不可同日而语,起拍的价格就达到了六百万元,唐豆当初将这个笔洗卖给杜德艺的时候才不过是五百万元。 不过这涉及到一个良心的问题,唐豆当初也是抵制住了修复的诱惑,这才将笔洗以五百万元的价格转手给了杜德艺。 拍卖现场,拍卖师特别强调,跟这个宋汝窑天青葵口四足笔洗类似的一件宋汝窑笔洗在最近的拍卖会上成交价格是一千一百万元,此言等于是暗示正准备拍卖的这个笔洗的价值。 在拍卖师宣布完规则之后,马上就有二十几位买家举牌报价,在一个瞬间,这个笔洗的价格就已经逼近了一千万元。 唐豆看得直咧嘴,难道是钱毛了么,那些人几十万上百万的往上加价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真把人民币当成鬼子钱了。 经过短暂的停顿之后,这个笔洗的拍卖价一跃跨过了一千万元大关,不过此时拍卖的速度明显已经放缓了下来,加价幅度也开始大幅缩水,不再像刚开始几十万上百万的往上加。 从电视转换的画面中,唐豆看到大川弘一也参加了这个笔洗的角逐,不由得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 杨灯看到唐豆嘴角的笑容,凑过来小声问道:“你又在想什么坏主意?” 唐豆痛苦的咧了一下嘴:“那啥,你就不能把我往五讲四美三热爱这些美好的方面想一想么?” 杨灯噗哧一笑,俏皮的说道:“很难。” 两个人扎在一起说悄悄话,周老贺斌等人虽然看在眼里,可是也不会这么不识趣的打断二人。 唐豆偷偷瞥了一眼周老等人,附在杨灯耳边说道:“我正在琢磨万一大川弘一拍下这个笔洗,我要不要好心提醒他回去好好研究一下那四条腿。” 杨灯笑不可支的扭了唐豆一把:“这你还说没在琢磨坏主意,那个大川弘一遇到你真算是倒霉了。” 还真被唐豆给说中了,一番角逐下来,这个宋汝窑天青葵口四足笔洗竟然真的被大川弘一以一千三百六十万的价格拍走了。 在拍卖槌落地的那一刻,唐豆的手机就响了起来,唐豆一看来电话的人竟然是杜德艺,急忙向周老等人告了个罪起身走到了阳台上,笑呵呵的接通了电话:“杜总,恭喜你呀。” “咦,你怎么知道我要说什么?”杜德艺惊异的声音从话筒中传了过来。 自从知道唐豆陪伴的两位长辈竟然是鼎鼎大名的北杨南周之后,杜德艺就一直在留意唐豆的动向,想要借着认识唐豆的便利拜访一下北杨南周二位前辈,可惜下午唐豆等人根本就没有出现在拍卖会场,此时拍卖刚一落槌他马上就把电话给唐豆打过来,自然是打算借着报喜这个好由头宴请唐豆,就算北杨南周二位前辈不肯赏脸光临的话,那也能跟唐豆先铺垫好关系,毕竟他跟唐豆也只是一面之缘,交易了一个物件而已,并没有什么深厚的交情,拉近关系,也许以后能接着唐豆这个梯子攀上北杨南周二位前辈呢。 唐豆哈哈一笑也没有解释,跟杜德艺东拉西扯闲聊了两句,婉言拒绝了杜德艺的邀请,但是也应下了返回金陵之后一起坐坐,这才挂断电话走回屋里。 正文卷 第73章 秋拍六 宝德国际秋拍的第一天结束了,成交总额要比贺斌原先预计的高出了将近两成,这个结果令贺斌感到有些兴奋,直夸唐豆就是他的福星。 首日拍卖会结束了,可是新世界大酒店却更加热闹了,那些藏友们难得有这样一个结交的机会,早早就已经把酒店的各个包厢预订一空。 每一次的拍卖会,也是藏友们私下交易和交流的高峰期,大家天南海北的好不容易凑到一起,岂会不利用这个难得的机会。 晚饭唐豆等人也是在新世界吃的,由于下面已经没有了空闲包厢,大家还是在总统套里点的餐,唐豆自然没有埋单的机会。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其实很简单,交流的多了自然就会亲近一些,否则再对路的两个人长时间不联络,关系也会逐渐变得生疏。 不过杨一眼和周老之间却是一个例外,两个人之间的关系是由古玩为纽带,用心交流起来的,十几年没见面,相逢之后感情依旧。 在吃饭期间,贺斌接到了一个意外的消息,大川弘一在交割那件花了五百万拍下的鹿头尊时,竟然意外失手将那个鹿头尊掉到地上打了个粉碎。 面对这个消息,贺斌和唐豆两个人很没品的笑得肚子抽筋,就算换做他们,他们也绝对不会将花了五百万买的一件根本不值的物件带回国去,(辛瓦)了总比拿回去面对家族高层质疑能力要强,更何况这个物件还有曾经被人当作过夜壶的嫌疑。 说说笑笑,这一届秋拍五天的会期就过去了四天半,自第一天上午唐豆等人在拍卖会场露了一下面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这几天来几乎每天都是在贺斌的总统套里度过的,而唐豆与贺斌之间的关系随着交往的频繁也日渐加深。 抓了个机会,唐豆和杨灯试探着跟贺斌打探了一下杨一眼和秦杰的往事,贺斌感到有些意外,他没有想到杨灯竟然连上一代的身世都一点不了解。 面对这个问题贺斌显得很慎重,太过具体的事情其实他也不清楚,但是从他口中唐豆和杨灯得到了确切的回答,故宫博物院退休的前院长秦彦培确实是秦杰的父亲,也就是杨灯的外公。 第五天下午,宝德国际这次秋拍中的专场拍卖会正式开拍,那些海外的藏家被拍卖会拒之门外,引发了好大的抱怨。 唐豆和杨灯二人手拉着手再次步入拍卖场,依旧是坐在最前排的位置之上,而周老和杨一眼二人则是图清静,依旧留在了贺斌的那个总统套房里。 耿老、宋老、钱老三人见到唐豆杨灯二人,关切的询问周老和杨一眼怎么没有出席,唐豆推说二老感到有些疲惫在客房中休息。 今天下午的这个专场拍卖会虽然是应了唐豆的那两件宣德炉和螭龙灯而生,不过却不只是唐豆的两件拍品,贺斌还安排了十几件拍品,这些拍品包括瓷器字画等物件,都是有些传承的物件,其中一套八件1951年瓷都生产的陶瓷主席像章摆件引起了唐豆的关注,也打算出手竞拍一下。 当然,在今天下午专场拍卖会的诸多的拍品中,最引人注目的依旧是唐豆那个被北杨南周两位巨擘共同鉴定为宣德三年制的宣德炉。 几乎所有古玩行中的藏家都知道,迄今为止国内所有现存的宣德炉,还没有一件是被众多专家共同认可的真正的宣德三年制造的宣德炉,为了这个宣德炉,贺斌又找了专业的鉴定机构出具了一份详尽的鉴定证明,而且还有其他几位业内具有权威性的专家也为其出具了一份鉴定为真品的鉴定证明,这其中就包括故宫博物院的耿老。 这个宣德炉不仅是所有专家一致认定的唯一一件宣德三年制真品,而且人们也认定这只宣德炉罕见的器形必定是当年那三千只宣德炉中极为稀罕的精品。 众所周知,在去年香港苏富比春季拍卖会上拍出了一千二百九十六万天价的那个宣德炉只是一件存有争议的宣德三年制宣德炉,而且那个宣德炉的双耳直径也只有八十二毫米,纹饰也是代表着吉祥富贵的松鹤暗纹。 可是如今宝德国际推出的这个宣德炉不仅造型是盘龙双耳的器形,双耳间的直径更是达到了二百六十二毫米,是苏富比春拍的那个宣德炉的三倍有余,而且在相关检测机构出具的鉴定报告中,已经确定这个宣德炉材质中所含有的黄金比例竟然达到了百分之二十一。 由此推断这个宣德炉必定是宣德皇帝的御用之物,无人质疑。 有人甚至提出这件宣德炉应该被列为国宝的行列,甚至在报纸上登出评论文章,建议政府相关部门应阻止拍卖这件重器。 虽然这篇文章在收藏界引起了轩然大波,但是最终却是石沉大海,没有得到任何部门的回应。 估计所有的人都没有料到,这篇评论文章正是贺斌自己一手炮制的,至于那些政府相关部门的反应只不过是一个电话就能解决的问题。 这件事被炒作得如此沸沸扬扬,也造成了这场专场拍卖会一票难求的场面,为此拍卖会还在拍卖场中增加了一百多个坐席,这样才勉强令一些有实力的收藏家如愿以偿的进入拍卖场。 在一片交头接耳的议论声中,本次秋拍压大轴的最后一场拍卖会终于正式开槌了。 主持这最后一场拍卖会的人依旧是宝德国际的首席拍卖师郭宝强,他宣布了本场拍卖会的规则之后,推出的第一件拍品就是唐豆相中的那套陶瓷主席像章摆件。 “今天我们推出的第一件拍品是一套1951年由瓷都工艺大师王大凡亲手制作的陶瓷主席像章摆件,全套共八件,分别绘制了主席在不同历史时期的形象,该品制作精美,绘图细腻,具有极大的收藏价值。这套主席像章的拍卖底价的二十万元,每次加价不低于一万元,现在请有兴趣的朋友开始出价。” 原本拍卖会第一件拍品推出时人们大多都是持有一个观望的态度,就算相中了这件拍品,大多数人也不会急于举牌竞拍的。 郭宝强显然经验十足,并不急着催促买家竞价,而是又介绍起王大凡大师的生平作品来,结果他介绍了没有一分钟,终于有人开始接招了。 有人出手,必定会带动其他那些同样也相中这件藏品的买家,一时之间加价声此起彼落,终于将这套主席像章摆件推到了四十万元的高度,这已经超出了拍卖会给这套像章的最高估值。 “二十七号先生出价四十万,还有加价的没有?” “四十万第一次。” “五十万。”唐豆不紧不慢的举起了号牌,直接加了十万块钱上去。 我靠,这是从哪儿冒出来一个愣头青?竟然直接加价十万。 人们循声望过去,很多参加了第一天上午拍卖会的人马上认出了坐在最前排中间位置的唐豆,急忙闭上了嘴巴。 郭宝强也马上认出了唐豆,瞬间一脸菜色。 这位爷今天又是跟谁较上劲了? 片刻的冷场过后,郭宝强朗声宣布:“一号先生出价五十万,请问还有出价更高的没有。” 那位出价四十万的二十七号先生苦笑着摇了摇头,放弃了竞价。 五十万?钱多了烧的?这套像章摆件再过十年也就是值这个价。 “……” “五十万第一次……” 酒店顶楼总统套中,坐在沙发上的贺斌哈哈大笑,一边说着这小子有意思,一边俯身拿起茶几上的对讲机,冲着对讲机说道:“跟。” 楼下拍卖场中,在郭宝强喊到第二次的时候,坐在中间靠后的一个其貌不扬的中年人举起了手中的号牌:“五十五万。” 郭宝强眉梢一挑,他当然知道举起号牌的那人是拍卖行安排的托,登时有些凌乱。 持有一号号牌的这位不是贺总的朋友么,贺总怎么还会安排人跟他竞价? 郭宝强哪有时间仔细考虑这些,只是匆匆看了唐豆一眼,马上大声宣布道:“一百七十七号先生出价五十五万,请问还有出价的没有?” “六十万。”唐豆再次举起了号牌。 “六十五万。” “七十万。” …… “七十二万。” “八十万。” “……” “八十万第一次。” “八十万第二次。” “八十万第三次。” “嘭” “恭喜一号先生以八十万的价格购得了这套由王大凡大师亲手制作的主席像章摆件。现在咱们进行第二件拍品的竞拍,第二件拍品是……” 楼上总统套房,周老冲着贺斌笑道:“你小子也不是啥好东西,挖了个坑让我那傻徒弟跳进去了。” 贺斌呵呵笑着端起了红酒杯伸向周老和杨一眼,笑道:“周伯伯,您这可就冤枉我了,我这是配合这小子。今天下午的拍卖会有这个小子的两个物件,而且都是价值不菲,我看这小子是打算拿这件不值钱的摆件给下午的专场拍卖会定调子,您二位就等着看好戏吧。” 正文卷 第74章 秋拍七 第一件拍品的超值成交果然给以后的拍卖带来了意想不到的连锁反应,拍卖厅中几百号人虽然大多都已经是老江湖,但是也不可避免的受到了情绪上的影响,在投拍物件的时候或多或少都超越了自己原先所确定的上限。 七八件拍品无一流拍,大约一个小时之后,唐豆的那个螭龙灯被郭宝强郑重的推了出来。 拍卖台两侧的大屏幕上首先对螭龙灯做出了三百六十度视角展示,随后更是展示出了周老和杨一眼专门为这个螭龙灯作出的书面鉴定,再往后还有一系列的权威机构的各项检测报告。 其实那些检测报告早就已经被人们直接忽略了,有北杨南周二老的书面鉴定,早就已经证明了此物的真实性,那些检测机构所出具的报告在人们的眼中纯属多余。 竞拍开始,拍卖底价人们早就已经从宣传资料上获悉了,拍卖底价三百八十万,但是人们心里都清楚,这盏螭龙灯有北杨南周二位前辈的鉴定证书,基本上已经是又凭空升值一大截,在大多数人的心里给这个螭龙灯的估价大约是在八百万到一千万元之间,也有些人给这个螭龙灯估价在千万元以上,不一而足。 竞拍开始之后,螭龙灯的拍卖价格稳步上升,偶尔的还会出现一个小跳跃,可是对于这种没有多大震撼性的小跳跃,很多人直接选择了忽略。 有什么物件能够得到北杨南周二位前辈的亲自鉴定,别的不说,二老这份鉴定书就是这个螭龙灯必定升值的最大保证。 “九百二十万,二百二十一号先生出价九百二十万,还有哪位先生出价没有?”台上的郭宝强卖力的吆喝着,连嗓子都已经开始嘶哑了。 郭宝强这种敬业的精神令唐豆童鞋大为感动,当然主要还是因为郭宝强现在卖力推销的物件正是自己拿出来的,心里正琢磨着要不要事后给郭宝强封一个大大的红包,这时,螭龙灯的拍卖价格已经摇摇晃晃的突破了千万。 杨灯侧头冲着唐豆莞尔一笑,千万大关正是周老和老爸当初给这个螭龙灯估出的拍卖价格。 唐豆笑着握住了杨灯的手,低声说道:“还会有突破。” 现在场上还有三个人对这盏螭龙灯竞价,看来还没有达到最高的心理价位。 拍卖节奏明显放缓,郭宝强适时的煽风点火,终于将螭龙灯的最终拍卖价格定格在了一千二百三十万的天价之上,落槌成交。 螭龙灯之后,又连续成交了几件拍卖价格超过千万甚至三千万的拍品,接下来拍卖的一件元青花双兽耳凤纹松竹梅瓶,这件拍品引起了十几名藏友的竞相争抢,拍卖价格从五百万的起拍价格扶摇直上,一直突破了五千万元,依旧还有四五名收藏家在竞相出价。 自从那件鬼谷下山的元青花大罐在伦敦克里斯蒂创下二点四五亿元人民币的中国艺术品拍卖最高价后,这个记录被保持了很长一段时间,而元青花瓷器也成为收藏界瞩目的焦点,在各地拍卖场上的价格也是扶摇直上,最终拍卖价格过亿的例子不胜枚举。 经过将近半个小时的角逐,这件元青花双兽耳凤纹松竹梅瓶最终以八千三百六十万元的成交价格落锤,成为迄今为止本届宝德国际秋拍中成交价格最高的一件拍品。 坐在唐豆和杨灯不远处的耿老宋老钱老三人虽然没有举牌参加这个元青花梅瓶的竞拍,可是此刻三人的脸色已经变得非常的难看,头凑头的凑在一起不知道在商量些什么。 唐豆的嘴角露出了笑容,这件元青花大罐的成交价格就已经达到了八千三百六十万的成交价,那么最终压轴的那个宣德炉将会拍出来一个什么价位? 拍卖行在安排拍品出场顺序的时候是非常考究的,虽然不一定肯定拍品的最终成交价都是以台阶的方式递增,但是肯定不会相差太大。 这也就是说,在拍卖行的估价中,他们认为唐豆送拍的那个宣德炉的最终拍卖价格有大机率会超越如今在收藏界风头最劲的元青花藏品。 这时,台上的郭宝强喝了一口水,趁着元青花大罐成交所带来的热度还没有退下去,马上就开始了他煽情的推介。 “现在我们推出的这一件拍品是本届宝德秋拍的最后一件拍品,这一件拍品是经过杨一眼前辈和周复始前辈等诸多专家共同确认的宣德三年制宣德炉,也是迄今为止全世界唯一一件被众位专家所公认的真正宣德三年制真品。大家知道在去年香港苏富比春季拍卖会上曾经成交过一件存有争议的宣德三年制宣德炉,那件拍品的最终成交价是一千二百九十六万……” 随着郭宝强的介绍,拍卖台两侧的大屏幕上展示出了去年成交的那件宣德炉的360度视角画面,不过随着郭宝强介绍的深入,在那个宣德炉的旁边又出现了如今正准备拍卖的这只宣德炉的对比画面,这种对比画面带给人们的视觉冲击是无与伦比的。 画面上,一大一小两个宣德炉都在全方位旋转着,那相差了三倍的体积,马上就让人产生出一种爸爸抱着儿子逛街的感觉,一个磅礴大气,一个小荷尖尖,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可比性。 而这个宣德炉盘龙双耳的器形,更是彰显出了一种俯瞰天下的凌然霸气,似乎在向所有的人宣告,普天之下,唯吾独尊。 郭宝强滔滔不绝的介绍了足足有七八分钟的时间,这才用手中的木槌重重的在拍卖台上敲击了一下,语速平稳的宣布道:“现在我宣布竞拍规则,这件拍品的拍卖底价是三千万元,每次加价不得低于十万元,竞拍开始,有兴趣的朋友现在可以出价了。” 随着郭宝强宣布竞拍开始,拍卖场中的嗡嗡声瞬间消失,几百人齐聚的大宴会厅竟然变得落针可闻,甚至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唐豆也紧张的一颗心悬了起来,不过心中也在暗骂贺斌,这货可是下刀够狠的,起拍价就定为了三千万元,只要有一个举牌的他就不赔了。 正文卷 第75章 秋拍八 这只宣德炉的真实性和收藏价值已经是无可争议的了,而此刻拍卖场中却沉默了,没有一个人率先举牌竞价。 人们心中没底,不知道应该给这只堪称国宝的宣德炉出一个什么价位才合适,但是人们肯定一点,这只宣德炉绝不会是仅仅只值三千万元。 就算只按照个头比较,这只宣德炉也是那只一千二百九十六万宣德炉的三倍,那么一千二百九十六万的三倍是多少? 虽然古玩不能以个头大小评定价值,可是这只宣德炉的表现不得不让人生出这种简单而直接的比较方式。 个头翻三倍。 盘龙双耳的器形是不是最少也要翻一两倍? 材质呢?这个宣德炉可是含有高比重的黄金等贵金属,是不是还要翻一倍? 人们不敢再想下去了。 最少有两三分钟的时间,拍卖场中鸦雀无声。 唐豆额头渗出了冷汗。 娘希匹,难道要流拍? 台上,郭宝强也是额头微微见汗,他主持各种拍卖最少有数百场了,还从来没有遇到过人们已经确定为重宝却无人竞价的情况,更何况这件宝贝还是本次秋拍压大轴的拍品。 郭宝强强自压抑着心情,咳嗽了一声,沉声说道:“这只宣德三年制宣德炉的真实性和收藏价值是毋庸置疑的,如果依旧没有先生对该拍品竞价的话,我只能遗憾的宣布……” “八千万。”一个突兀的声音乍然响起,直接打断了郭宝强接下去想要说的话。 唐豆剧烈的咳嗽了起来,他看清了站起身举牌的那位老者正是坐在他身边不远处的耿老,他没有想到耿老竟然石破天惊,直接一口价将这个宣德炉的拍卖价提升到了八千万的天价。 难道这就是刚才三个老头嘀嘀咕咕商量的结果? 耿老的起身竞价令整个会场中的人都看清了他的身影,会场中已经有不少人认出了耿老,嗡嗡声四起。 “是耿老,是故宫博物院的耿老。” “耿老竟然直接出价八千万,看来故宫博物院对这个宣德炉是志在必得呀。” “我日,连故宫博物院都志在必得的宝贝,我想它的价值必定不止八千万。” “老板,快接电话呀,麻痹,狗曰的肯定又趴在小三身上……呃,老板,我向您汇报一下最新进展情况,故宫博物院的耿老已经出价八千万竞拍这只宣德炉。” “老爸,赶快给我账号再划两亿资金过来,故宫博物院的耿老出的第一口价,竞价八千万……” “大川先生,恐怕这个宣德炉的拍卖成交价格会超出您的预料,这只宣德炉就算竞拍到手之后,拍卖行出具的交易证明上也是明确禁止出境的,您是不是再慎重考虑一下?” “米斯特史密斯先生……” “……” 整个拍卖场随着耿老的出价被点燃了,嗡嗡声响成了一片,更有不少人直接跑到角落里去打电话。 主持台上,郭宝强的眼角迅速抽搐了两下,半天竟然没有反应过来。 耿老瞪着双眼冲着台上的郭宝强喝道:“小郭,还不继续主持拍卖,你在等什么?” 宋老钱老两人差点也站起身,心中有一种直接冲上主持台抢过郭宝强手中的竞拍槌一锤定音的冲动。 这个竞价是他们三个人商议的结果,就是为了在最大程度上震慑住竞拍对手,使他们认为故宫博物院对这个宣德炉志在必得,而吓退那些竞争对手。 可是他们三个人心里都清楚,其实他们是外强中干,八千万元的竞拍资金已经是他们能够调动的最大限额了,这还是好不容易又在五千万的基础上多争取来了三千万,院长为此甚至还有一些不悦。 他们一口价把这八千万全都扔了出去,完全就是孤注一掷,希望能够一举竞拍成功。 不过他们万万没有料到耿老的起身竞拍竟然会给整个拍卖场带来如此的轰动,这让他们同时感到了一丝不妙。 郭宝强终于醒悟过来,他努力压抑着自己的心情,颤声说道:“故宫博物院的耿老出价八千万,请问还有继续出价的朋友没有?” 耿老险些没有被郭宝强气得冲上主持台踹郭宝强两脚,你这个混帐东西为什么不喊号牌而是直接把我的名字喊出来,而且还把故宫博物院也喊了出来,你这不是火上浇油么? 郭宝强的话音刚刚落地,马上就有三个人同时举起了号牌: “八千五百万。” “九千万。” “一亿。” 几乎是一个瞬间,宣德炉的拍卖价格已经上到了一亿,郭宝强甚至都来不及将八千五百万和九千万的报价唱出来。 耿老的脸色瞬间变得跟锅底一样黑,他一声不吭的直接向拍卖场一角走去,行走过程中已经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 宋老和钱老见状急忙起身快步跟了上去,他们当然猜出耿老要给谁打电话,生怕耿老控制不住脾气在电话中就跟院长吵起来。 唐豆童鞋艰难的咽了一口口水,甚至还晃了晃晕晕乎乎的脑袋。 这咋说的,哥一眨眼已经成了亿万富翁了? 拍卖却丝毫没有因为一亿元的惊天高价而停止下来,就在唐豆咽唾沫的短短时间内,拍卖价格已经以一千万为单位迅速递增着,经过五口竞价已经达到了一亿五千万。 面对这个拍卖价格,刚刚打通了电话的耿老无力的对着电话说道:“院长,现在的拍卖价格是一亿五千万,而且还在继续增长着,我老耿在这儿求求你啦,这是国宝呀……开会研究?开狗屁的会!!!等你们开完会黄花菜都凉透了。这是国宝,国宝,你明白吗,国宝!!!你知道国宝代表着什么吗?” 耿老终于暴跳如雷,在角落中已经咆哮了起来,甚至打断了正在进行中的拍卖会。 宋老急忙劈手抢过耿老手中的手机,对着话筒疾声说道:“院长,您千万不要生气,耿老确实是太激动了,您能理解就太好了,我和小钱一定会看住耿老,您放心您放心,关于这个宣德炉?好好好,我们等您电话,您一定要快点,现在拍卖还在进行,时间不等人呀,是是是,我们等您电话。” 宋老满头大汗的挂断电话,刚刚回头,却突然惊呼了起来:“耿老、耿老你怎么啦,快来人,叫救护车。” 被钱老紧紧抱着的耿老突然目光呆滞,口中喷出了一口鲜血,喷了宋老一身。 唐豆嗖的一声从座位上蹿了起来,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向耿老的方向扑了过去。 拍卖会毫无意外的被中断了,人们纷纷站起身,向耿老宋老钱老所在的角落跑来。 正文卷 第76章 秋拍九 唐豆怀中抱着耿老软绵绵的身体快速向拍卖场的大门奔去,心中因为宣德炉拍卖价格过亿带来的喜悦早就已经一扫而空,只剩下无尽的愧疚。 杨灯跑到了唐豆的前面,一边奋力分开正挤过来的人群,一边掏出手机拨打着120:“对不起请让让,急救中心,这里是新世界大酒店,有一位老者因为心情激动突然吐血昏迷,请你们快点派车过来,请让让……让开!!!” 拥挤的人群终于让杨灯也暴怒了起来…… 好不容易冲出了拍卖场,唐豆迅速的跟在杨灯身后向电梯方向跑去,身后紧跟着钱老宋老二人。 宋老一边跑一边打着电话:“院长不好了,耿老吐血昏迷了,现在正准备送去医院……” 救护车呼啸而来,载走了昏迷中的耿老,唐豆责无旁贷的跟随着一起坐上了救护车。 救护车前脚刚走,贺斌搀扶着周老和杨一眼二人小跑着出现在酒店门前,也紧跟在救护车后面来到了急救中心。 拍卖场中,经过一段时间的骚乱之后,并没有因为耿老的意外昏迷而停止,在郭宝强的主持下拍卖继续进行,参加投拍的收藏家们反而因为耿老的意外昏迷刺激得血脉贲张,更加意识到这件宣德炉的珍贵,竞拍更加积极。 耿老是因为急火攻心,一时血气上涌造成的短暂昏迷,在救护车刚刚到达急救中心就已经醒了过来,不过毕竟伤到了内脏,而且耿老又这么大年纪了,谁也不敢马虎大意。 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的耿老见到一侧正推着病床满脸焦急的宋老,扑棱一下竟然从病床上坐了起来,把大家都吓了一跳,随行的医生护士急忙安抚耿老。 耿老却不去理会医生护士,紧紧抓住了宋老的胳膊,疾声问道:“老宋,院长怎么说?” 宋老苦笑着抓住耿老的手,低声说道:“耿老,你安心休息吧,不要再操心拍卖的事情了。” 耿老眼角抽搐了起来,其实他心里比谁都清楚,故宫博物院是绝对不会因为一件藏品而支出这么大一笔经费的。 耿老眼角落下了浑浊的泪水,喃喃道:“国宝,国宝呀……” 耿老被推进了急救室,唐豆等人被拒之门外,扶着宋老和钱老在门外的长椅上坐了下来,宋老钱老又是一番长吁短叹,而唐豆杨灯两人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劝解二人。 不大的功夫,贺斌扶着周老和杨一眼二人也赶到了,宋老和钱老急忙迎上去扶住二老,一脸的惭愧。 “情况怎么样了?”周老沉声问道。 “还不太清楚,不过耿老在被送进急救室的时候已经醒过来了,他还在关心那件宣德炉。”宋老答道。 周老叹了一口气:“这个老家伙还以为自己年轻,还跟年轻时一样火爆脾气。” 这时,贺斌放下手中的电话,走到周老身边轻声说道:“周伯伯,中心医院的白院长正在首都开会,不过他马上就会安排人过来为耿老诊治。” 周老嗯了一声,伸手拍了拍旁边杨一眼的大腿,叹道:“人老啦,经不起折腾啦。” 这时已经不会再有人去关心拍卖进行的如何了,包括唐豆这个物主在内也没了这个心思。 几个人只在急救室门前坐了几分钟的时间,这时突然从走廊上呼啦啦跑来四五名医生,每一位胸前的胸卡上都打印着主任医生的字样,其中一名四十余岁的医生远远的就冲着贺斌伸出了双手:“贺总,我接到白院长的通知马上就赶来了,病人现在情况怎么样” 贺斌伸手跟那位医生握了一下,伸手一指急救室说道:“人还在里面,要麻烦陈主任和几位了,这个病人的身份很特殊,请一定要尽力保证他的生命安全。” “您放心,我们一定会尽力。”陈主任匆匆跟贺斌握了一下手,脚步匆匆的走到急救室门前敲响了门。 转眼之间急救室的门被拉开了一条缝,门缝中的小护士还没来得及看清门外的人,陈主任和几名医生已经径直挤开门走了进去,小护士张了半天嘴才反应过来,不迭声的向几位主任医生的背影打着招呼,可是已经没有人理会她了。 二十多分钟后,陈主任拉开门走了出来,吁了一口气望着正围过来的贺斌等人说道:“病人的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了,肝脏有轻微破裂,不算太严重,就是病人的年龄大了,需要静养一段时间,这段时间要尽量避免大喜大悲。” 周老等人不约而同的呼出了一口大气。 这时,陈主任盯着周老,不确定的问道:“您是周校长?” 周老轻轻点了点头:“我是周复始。” 陈主任急忙跨前一步伸出双手抓住了周老的手摇晃着,一脸激动的说道:“周校长您好,我是复旦大学医学院XX届的毕业生,您曾经在两校合并典礼上讲过话……” 周老门生遍天下,哪会记得一个普通的院校毕业生,不过他却能理解陈主任此刻的心情,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一脸慈祥的说道:“医生是一个伟大的职业,治病救人立身要正,不要玷污了医生这个光荣的称号。” “是”,陈主任立正恭恭敬敬的说道,像当初还没踏出校门的一名普通学生一样。 又过了半个多小时,耿老被两名医生亲自推了出来,脸色有些苍白。 耿老望着围上来迎接他的周老等人,虚弱的开口问道:“那只宣德炉最终拍了多少钱?” 周老等人面面相觑,相互望了一眼,他们知道耿老必定是挂念着这件事儿,可是却不知道此时是否应该告诉他。 耿老挥了挥手,轻声说道:“我有心理准备,我只是想知道这只宣德炉的最终拍卖价格,也想知道这只宣德炉落在了谁的手里。” 周老拍了拍耿老的手臂,目光望向贺斌,轻轻点了点头。 贺斌掏出电话打了出去,简单询问了两句,不大的功夫挂断电话,俯下身凑到耿老面前低声说道:“耿老,这只宣德炉经过九十二口竞价,最终拍卖价是两亿三千八百八十万,不过您放心,这只宣德炉没有流失到海外,是被长信集团的王总拍下了。” 耿老呼了一口大气,闭上了眼睛。 别说是两亿三千八百八十万,估计就是再减去一亿,故宫博物院也不会拿出这么多的资金来,不是没钱,而是对这件国宝的重视程度根本就没有提起来。 耿老被推走了,急救室门前的走廊上只剩下了唐豆和杨灯两个人,泥雕木塑一般。 这时,又有几名医生风驰电掣的推着一名躺在病床上满身鲜血的病人从走廊尽头跑过来,远远的就冲着唐豆和杨灯喊了起来:“让开,快点让开。” 唐豆和杨灯二人下意识的闪到了一旁靠墙站好,目送着那名病人被推进了抢救室。 在抢救室的房门关上的那一刻,杨灯突然使劲的在唐豆胳膊上掐了一下。 唐豆一声惨叫清醒过来,与杨灯四目相投。 “刚才贺斌说拍了多少?”唐豆下意识的开口问道。 “两亿三千八百八十万?” “两亿三千八百八十万!!!” 唐豆猛的抱起杨灯原地旋转了起来,杨灯咯咯笑着使劲捶打着唐豆的肩膀,两个人用这样的方式宣泄着这种突如其来的幸福,完全忘记了这是什么地方。 正文卷 第77章 捐赠 这一次宝德国际举行的秋拍正式落幕了。 唐豆送拍的三个物件,那个鹿头尊拍了五百万,大川弘一虽然将物件给(辛瓦)了,可是钱却一分钱没少给。 螭龙灯拍了一千二百三十万。 宣德炉更是创下了历年来所有送拍宣德炉的最高记录两亿三千八百八十万,不仅成为本届秋拍的标王,也使得中国古玩拍卖最高成交排行榜发生了不小的变化。 面对着银行卡上一下子多出来的两亿多巨额资金,唐豆反而平静了下来。 这三天他一直在耿老的病房中陪伴耿老,甚至连拍卖会后举行的为期三天的鉴宝大会也没有去看上一眼。 这个鉴宝大会因为耿老的突然住院险些夭折,贺斌在几位老爷子面前求爷爷告奶奶哀求了整整半天,周老和杨一眼等人见耿老确实是没有什么大碍,这才勉为其难的答应了下来。 其实故宫博物院派来的助理当天晚上就乘飞机赶到了黄浦,唐豆完全没有必要再继续陪伴耿老,不过唐豆自己坚持,周老和杨一眼以及贺斌三人知道那个宣德炉是唐豆的物件,也能理解他的心情,也就不勉强他了,倒是耿老觉得有些过意不去,一再劝说唐豆去忙自己的。 鉴宝大会结束,宝德国际名利双收,交流的藏家们也各奔东西,而在本届秋拍上发生的一些事情也将随着他们的脚步传播出去,成为收藏圈里的一段往事,被人们流传下去。 耿老恢复得很快,已经能够下地行走,在询问过医生之后,决定返回首都继续休养,助理已经为他们订好了返京的机票。 又是齐聚一堂的时刻,可惜是在耿老的病房里,气氛显得有些沉闷。 几个老人说着离别的话,唐豆杨灯贺斌这三个小字辈自然没有插话的份。 助理已经收拾好耿老的随身物品,走过来低声说道:“耿老,东西都收拾好了,我们要赶飞机了。” 知道又到了离别的时刻,几个老人都是一大把胡子的人了,谁知道一别之后还有没有重逢的机会,都有些伤感。 杨一眼拉住耿老的手,摩挲着抚上他的肩膀,轻轻的拍了拍:“老耿,你也一大把年纪了,你这个脾气也该改一改了。” 耿老呵呵一笑:“都一辈子了,也没有几天活头了,改不了啦,也不想改啦。” 周老叹了口气,说道:“随兴吧,这个老东西这一辈子都是这个火爆脾气,要不然……” 耿老哈哈大笑了起来,接着周老的话说道:“要不然不会在故宫博物院干了一辈子还是现在这个级别,连小宋和小钱现在都跟我平起平坐了,搞不好连院长现在屁股底下那把椅子都是我的。” 宋老急忙在一旁说道:“耿老,您这话可是说得亏良心,咱们级别虽然一样,可是在我心中一直是拿您当前辈看待的,甭说我们,就是院长也一直对您很尊敬。” 钱老急忙在一旁点头附和。 耿老呵呵笑着挥了挥手:“看来我是倚老卖老了,算了,我也想开了,这回回去之后就办理离休手续,趁着身体还撑得住到处走走看看,世界这么大,老头子这一辈子还没出过国呢,不能给自己留下遗憾。” 几个人都呵呵的笑了起来,簇拥着耿老向门口走去。 这时,唐豆从一旁横插了一步,望着耿老说道:“耿老请留步。” 耿老微微一笑站住脚步望向唐豆:“小唐是个好孩子,多谢你这几天照顾我了,我听周老说你的理想是要建设一家博物馆,如果老头子能活到那一天,你能不能给老头子送一张请柬?” 唐豆难为情的挠了挠头:“还早着呢,如果真有那一天的话,我一定亲自上门邀请耿老,假如耿老能够纡尊降贵给博物馆当个顾问那就更好了。” 耿老指着唐豆望着周老等人笑了起来:“这小子连即将离休的老家伙也算计进去了,好,我答应你,如果老头子真能活到那一天的话,我一定去给你那个博物馆当顾问。” 唐豆笑道:“您长命百岁,肯定能够如愿的。” 说着话,唐豆把自己的挎包拽到了身前,低下头从里面摸索了一下,拿出来一个精致的木盒,双手捧到了耿老面前,说道:“耿老,我这儿有个物件,我想委托您帮我捐赠给故宫博物院。” 耿老眉梢一挑,敢拿出来捐赠给故宫博物院的玩意必定不俗。 耿老犹豫了一下,并没有伸手去接那个木盒,而是微微一笑冲着唐豆说道:“小子,你不用为了那个宣德炉感到愧疚,那个炉我没有拍到是人之过,与你无关。” “啊?”唐豆吃惊的张大了嘴,下意识的向周老杨一眼和贺斌这三个知情人望去。 耿老呵呵一笑:“你不用看他们,是我猜到的。那天你跟杨丫头把我送来医院,自责都写在脸上呢。我从急救室出来之后,你们两个听说那个宣德炉拍出了天价,当时是什么表情可能你们自己不知道,不过我都看在了眼里,如果那个炉不是你的,你绝不会露出那样的表情,呵呵,小子,我没猜错吧?” 唐豆自己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在这些老人精面前,自己就跟光屁股小孩一样无遮无拦的,这道行还是太浅呀。 “耿老慧眼如炬,那我还是自己坦白从宽吧,我捐赠这个物件确实是因为有些愧疚,但是我真的是诚心实意要捐赠的,不算弥补什么,只是对您的尊敬。”唐豆恭敬的说道。 耿老微微一笑,还是没有去接那个木盒,望着唐豆说道:“这么说来,你这个物件其实是想要捐赠给我的了?” 唐豆求助的望向了周老。唉,耿老这话实在是让他太难回答了,如果说是,耿老就有了充足的拒绝理由,如果说不是,却又违背了自己的良心,这个物件他确实是想要捐赠给耿老,却又怕耿老拒绝,这才说出了委托他捐赠给故宫博物院这个说辞。 周老呵呵笑着从唐豆手中接过那个木盒,望着耿老说道:“老耿,你就不想知道这小子这个盒子里装的是什么?” 耿老微微一笑:“甭管是什么,既然小唐这个物件是捐赠给我个人的,而且小唐也有创建一家博物馆的心愿,那么我就将这个物件回赠给小唐,算是我为小唐的博物馆捐赠的一件馆藏,我这个理由很充分吧?” 说着话,耿老望向宋老和钱老,板着脸说道:“也省得小唐捐献的这个物件进入故宫博物院以后,也被扔进仓库雪藏起来,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见到天日。” 宋老和钱老尴尬的一笑,看唐豆拿出来的这个小盒子才这么大点,估计里面装着的物件再珍贵了也就是珠宝玉器一类的东西,故宫博物院可是向来不缺乏这一类的藏品,这物件要是进入故宫博物院的话,百分之百是要进入仓库封存的,最多了也就是在收藏目录上增添一个名字而已。 周老哈哈的笑了起来:“老家伙,还真有你的。” 说着话,周老伸手掀开了木盒盒盖,一愣之下,突然惊呼出口:“天呐,是国宝金匮直万?!” “什么?真的是国宝金匮直万???”这一下,包括耿老在内也不能保持淡定了,登时几个人就凑到了周老身边,探头向周老手中的木盒中瞅去。 正文卷 第78章 国宝金匮直万 捧着那个木盒,周老径直返回病房中在沙发上坐了下来,不仅是他,其余几位也都相继走回坐了下来,一个个探着脖子向周老手中的盒内张望。 国宝金匮直万呀,这可是稀世珍品,迄今为止只有一枚半存世,完整的一枚现存于中国历史博物馆,残缺的半枚已经流失到海外,如今又冒出来一枚完整的国宝金匮直万,这如何不让几位老爷子震惊。 杨灯扶着杨一眼也坐回了沙发上,杨一眼蛮横不讲理的冲着周老伸出了手:“拿来。” “老东西,这宝贝你女婿可是已经送出去了。”周老翻着白眼,却小心翼翼的双手将那枚国宝金匮直万从盒子中拿了出来放到了杨一眼的手中,直到放稳了才松开了双手。 杨灯小脸羞红,自然又是因为周老那个女婿的称呼,她已经无力再纠正了。 杨一眼呵呵一笑:“这小子是送出去了,可是人家不要又送回来了呀。” 耿老一头黑线,险些要骂人。 谁知道这小子小盒子里装的是国宝金匮直万呀?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更有杨一眼这个老奸巨猾的老东西把退路都给堵死了,现在反悔那还不如自打两个耳光呢。 耿老嘿嘿地干笑着,嘴里苦水四溢。 杨一眼缓慢扶摸着那枚国宝金匮直万圆形泉头内的‘国宝金匮’和方形泉身内的‘直万’二字,微皱的眉头一点点的舒缓了开来,嘴角也露出了笑意,确凿的说道:“是真品,可惜眼睛看不到了。” 周老在一旁笑道:“包浆丰满,泉身微有锈斑,这枚国宝金匮直万绝对不是新仿的。从王莽新政迄今已经有将近两千年的历史了,这枚国宝金匮直万品相依旧保存得这么完好,实在是太难得了,我想这枚钱应该是在全密封的环境中保存下来的才对。” 杨一眼微微一笑,把国宝金匮直万凑到鼻子前闻了闻,递向周老,道:“应该是如此,这枚钱上丝毫没有泥土和水蚀的味道。” 周老双手接过国宝金匮直万,从口袋中摸出放大镜等物,这才小心翼翼的查看起来。 在杨一眼和周老确定这枚国宝金匮直万是真品之后,耿老再也压抑不住,小心翼翼的将国宝金匮直万捧在手心里,心里滴着血,脑子里想着要不要厚着老脸反悔刚才说出的话。 宋老和钱老都凑到了耿老的身后,宋老更是伸出手悄悄捅了耿老一下。 不就是一张老脸么,难道比一枚完整的国宝金匮直万还要金贵? 这时,早就已经按捺不住的贺斌伸手给了唐豆一拳,跟要打架一般瞪着眼睛喝道:“小子,拍卖会都结束了你把这件宝贝拿出来是啥意思?坦白从宽,你小子到底还藏着啥好物件没拿出来?” 唐豆讪笑着摸着鼻子说道:“你这可不能怪我,我那一屋子东西都在那儿摆着呢,乱七八糟的搞不好就漏下一两件,更何况是这么小的物件,我也是刚发现的不是么,要不然这枚国宝金匮直万我肯定也送拍了。” 一旁的周老微微一笑,他想起了唐豆卧室中的那个保险柜。 周老可是把唐豆那间屋子里的古董都看了一个遍,如果见到这枚国宝金匮直万的话绝对不可能看漏眼,估计这物件当时恐怕就在这小子的保险柜里锁着呢。 不过这是这小子的隐私,他也不能仗着是唐豆的师父就提出让他把保险柜打开瞧瞧吧。 周老现在十分好奇唐豆那个保险柜里到底还藏着什么物件,这个想法一冒出来就如同百爪挠心一般,好不容易才勉强忍住。 这枚国宝金匮直万在耿老宋老钱老三人的手中转了一圈,终于又回到了那个小木匣里。 宋老焦急的又捅了耿老一下,此次黄浦之行虽然没能拍到那个国宝级的宣德炉,可是如果能把这枚国宝金匮直万带回去也是不虚此行,更何况这物件还是人家言明赠送的,不花一分钱带回去一件也堪称国宝级的藏品,院长必定会龙颜大悦,搞不好还会给个嘉奖什么的。 耿老欲言又止,好生为难。 这时贺斌嘿嘿笑着将手伸向了那个装着国宝金匮直万的木匣,笑道:“既然这个物件你跟耿老两个人推来推去的,不如就交给我保管吧,等到明年春拍的时候我推出来,绝对能再次造成轰动。” 耿老的眼角抽搐了起来,却强行忍住没有开口。 这可又是一枚国宝级的藏品呀,说不动心那绝对是自欺欺人。 周老伸手拍开了贺斌的爪子,瞪着眼睛喝道:“你一边消停去。没听老耿说了么,他是将这枚国宝金匮直万回赠给唐豆作为将来博物馆的藏品的,不说这物件价值多少,就冲老耿这份情谊,这东西也绝不能上拍卖会。” 杨一眼点了点头说道:“是这么个理,小子,你还是把这枚国宝金匮直万收起来吧,等到将来博物馆建起来的时候,这也是一件镇馆的物件。” 耿老嘴里的苦水又冒出来了,到底是一家人呀,周老和杨一眼两个人一唱一和的把话给敲死了,就算自己老脸再厚也伸不出这个手来了。 耿老呵呵一笑,望着唐豆说道:“小唐,这枚大钱太珍贵,你就是送给老头子,老头子也不敢要,你还是收起来吧。” 耿老话已出口,宋老和钱老不约而同的叹了一口气,留恋的望着已经到了周老手中的那个木匣。 这时,一旁的助理抬起手腕看了看表,走到耿老身后俯下身低声说道:“耿老,再不走就赶不上飞机了。” “催什么催,飞机赶不上难道不能改签么。”耿老终于爆发,吓得那个助理急忙退到了一旁,心里那个憋屈就甭提了。 这物件可是人家送给您的,您装大方连看都没看又给退了回去,现在心疼了有火就冲着我发,我招谁惹谁了。 周老呵呵一笑站起身,冲着耿老说道:“现在赶飞机还来得及,走,我送你们到机场。” 耿老无奈地站起身,苦笑着冲着唐豆说道:“小唐,等你博物馆筹建的时候可千万别忘了我这个老头子。” 唐豆也是苦笑着扶住了耿老:“耿老,您是我博物馆的顾问,我怎么会忘记您。” 唐豆也是无奈,东西拿出来没送出去,早知如此还不如不拿出来呢。 正文卷 第79章 返回金陵 送走耿老一行,生活又恢复了平静,但是对杨一眼一家来说,还有一桩大事还没有开始。 休养了两天之后,周老亲自陪着杨一眼将秦杰送进了医院,唐豆跑前跑后忙得跟灰孙子似的。 赵景笙又专程请来数位专家为秦杰会诊,两天之后确定了最终治疗方案,不过秦杰毕竟已经瘫痪在轮椅上这么多年,还得需要一段时间的调养才能进行手术。 趁着手术前调养这段时间,唐豆和杨灯手拉手走遍了黄浦市的几个古玩市场,说是去捡漏,可是哪儿有这么多的漏让他们捡,不过是一句玩笑话罢了。 不过经过这么一番游历,两个人也算是开了眼界,把从周老和杨一眼那儿学来的古玩鉴定知识印证了一番,底子更扎实了,连唐豆都很少有打眼的时候。 一周之后,秦杰进行了手术,手术进行了整整六个多小时,杨一眼也固执的在手术室门外站了六个多小时。 杨一眼的心里最清楚,赵景笙给秦杰制定的治疗方案是要将当年受创的位置重新破开,然后再重新进行驳接。 这话说起来简单,但是十几年前的旧伤,又长期坐在轮椅上,部分股骨头已经畸形了,此时用手术强行矫正过来,病人将会忍受难以想象的痛苦。 秦杰终于被推出了手术室,依旧在手术昏迷之中,据赵景笙说,秦杰的手术进行得很成功,但是能否重新站立起来还是一个未知数,还需要后续的手术治疗以及恢复性锻炼才能确定。 杨一眼从护士手中接过病床,在唐豆和杨灯的帮助下亲自将秦杰推回了病房。 唐豆现在俨然已经是小土豪一枚,自然不会让自己未来的岳母大人跟七八个人一起挤在一个大病房内,通过周老的安排,为秦杰安排了一间两间套的高干病房。 都安顿下来之后,杨一眼挥手将唐豆轰回了金陵。 毕竟唐豆在金陵还有自己的生意,不可能让他放下生意日日夜夜在这里陪伴。 本来杨一眼也是要将杨灯一起轰走的,可是杨灯执意要留下来,杨一眼也只得作罢,毕竟是孩子的一片孝心。 驾车五个多小时返回金陵,天已经擦黑了。 这一次黄浦之行前后半个多月的时间,唐豆再次踏足古玩街的时候竟然有一种熟悉而陌生的感觉。 “我擦,甩手掌柜的回来了,你丫的是真不怕我们把店里的东西卷巴卷巴撒丫子跑路呀。”猛子一见唐豆毫不客气的当胸给了一拳,然后又是一个拥抱。 唐豆嘿嘿一笑:“跑呗,全国都解放了,你能跑哪儿去。” 柳淑仪和张春来也跑了过来,柳淑仪张望着唐豆身后,惊咦道:“老板,老板娘怎么没一块儿回来。” 唐豆呵呵一笑:“她还有点事儿,还要在黄浦待个十天半个月的,好了,大家收拾一下打烊吧,今天咱们一起出去吃顿好的,算是犒劳大家了。” 张春来和柳淑仪登时欢呼起来,转身就去收拾打烊。 猛子冲着唐豆皱眉说道:“豆子,现在才几点,打烊是不是太早了点,也许还能卖两件物件呢。” 唐豆呵呵一笑搂住了猛子的肩膀:“赚钱也不差这一时半会了,这十几天我和灯都不在,大家也都辛苦了,应该让大家放松一下,吃顿好的也是应该的。” 猛子笑了笑不再多说,他见唐豆拎起行李准备回后院,突然想起什么一把拉住了唐豆,凑近身边小声问道:“这次拍卖会怎么样?” 唐豆笑笑:“还行吧。” “哦”,猛子点了点头,在他的理解中还行吧应该就是跟预料的相差不大,如果他要是知道此时他面前站着的这个人已经摇身一变成了亿万富翁时,还不知道他会不会因为受到惊吓而被送到医院去急救,或者是再上演一次谋财害命。 唐豆回到后面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把临行时周老送给他的几本书郑重的摆放在书桌上,其中竟然包括那本珍贵的《校注项氏历代名瓷图谱》。 唐豆再出来时,猛子等人已经上好门板整装待发了。 唐豆一挥手,意气风发的说道:“走起,地点由你们挑。” 柳淑仪咯咯笑着伸手挽住了唐豆的胳膊,仰着脖子说道:“看来老板是发财了,我要去帝豪皇家。” 唐豆呵呵一笑:“帝豪皇家就帝豪皇家,不过……” “不过什么?”柳淑仪翘着小脑袋问道。 唐豆一咧嘴:“能不能拜托你先松开我,你没见猛子哥已经找菜刀去了么?” 柳淑仪咯咯的笑了起来,反而把唐豆的胳膊搂得更紧,得意洋洋的说道:“小气吧啦的,老板娘不在还不能借我搂会儿。老板我跟你说,其实我老后悔了,当初我也看到你那张招聘老板娘的招聘启示了,我就是想了半天没敢敲你的店门,早知道你这么帅我早就动手了……” 唐豆一头黑线,冲着身旁笑不可支的猛子喊道:“猛子,你再不管管你们家淑仪,否则……” 猛子大眼珠子瞪了起来:“咋滴,朋友妻不可欺。” 柳淑仪尖叫一声抓向猛子:“谁答应做你老婆了。” 唐豆趁机逃脱,嘿嘿笑着说道:“否则我扣你工资,咋滴?” 四个人打打闹闹说说笑笑走出了古玩街,这一回不用再看出租车师傅的脸色了,大切诺基呼啸一声非常拉风的载着四人直奔帝豪皇家。 没有遇到杜德艺,也没有遇到关家鲲,四个人还是要了一个小包,舒舒坦坦热热闹闹的吃了一顿饭,依旧是不多不少正好三千块钱,不过这一次唐豆再没有了肉疼的感觉,跟钱有关,貌似也跟钱无关,唐豆在见识了高尔夫俱乐部的奢华以后,反而觉得在帝豪皇家花的这三千块钱很值,连去KTV的钱都省了,几个人边吃边唱整整在包厢内折腾了四个多小时才心满意足的走出来,依旧是自己到吧台买的单,依旧是要求开发票,当然,依旧是遭到了包厢服务员的白眼对待,但是他们谁也没有在乎。 我花钱了,你们酒店提供的就是这样的服务,我没有多要什么,但是我也没有少要什么,合情合理,应当应份。 返回古往今来锁好店门,唐豆和猛子两个人又打开了两瓶啤酒,茶几上放着在门口夜市买回来的烧烤。 猛子将账本从小保险柜里拿了出来,这才正式向唐豆汇报这十几天的营业情况,营业额出乎唐豆预料,竟然也有二百多万的进项,营业款则都被猛子存进了店里的账户上去了,倒免去了数钞的麻烦。 正文卷 第80章 没有顾客的‘超市’ 次日,唐豆跟猛子打了个招呼又没影了。 他从黄浦市临回来的前一天,负责给他那栋空中别墅做安防工程的保安公司给他打去电话,通知他工程已经完工可以交房了。 唐豆给保安公司的人打了个电话,驱车直达玄武别苑,保安公司的老总李翔鸿已经在空中别墅中等候了。 唐豆这一次做的工程造价一百多万,对保安公司来说算是大工程,不过也不是什么太大的工程,李翔鸿亲自跑过来等候唐豆验收,实际上是看中了唐豆这个客户。 舍得花上千万购买空中别墅的客户,怎么说也是值得老总亲自出面拉拢的客户。 唐豆刚刚走出电梯,负责安防工程施工的项目经理已经快步迎了过来,远远伸出双手跟唐豆握手。 两个人客气的寒暄了两句,项目经理点头哈腰的将李翔鸿介绍给唐豆,两个人客气的握了个手,相互交换了名片。 李翔鸿看到唐豆名片上印着古往今来古玩店的字样,眉梢一挑笑道:“原来唐老板是做古玩生意的,乱世黄金盛世古董,现在恐怕就是你们这一行的钱最好赚了。” 唐豆呵呵一笑:“什么生意都是有赔有赚,我们这一行考究的是眼力,看走眼一个物件恐怕就会损失成百上千万,赚到手的也是个辛苦钱而已。” 李翔鸿哈哈笑着拍了拍唐豆的胳膊:“唐兄弟,我可没有要跟你呛行的心思,我只是对古玩有些兴趣,唐老板要是有合适的物件帮我介绍几件,我也附庸风雅一些,拿回家摆设起来也显得自己有品位不是么。” 看来李翔鸿还是个自来熟,三两句话连兄弟也喊上了。 唐豆呵呵一笑应了下来,两个人都把对方当成了自己的潜在客户。 李翔鸿直接取代了项目经理的工作,亲自为唐豆介绍安装的各种安防设施的功能,带着唐豆楼上楼下转了一圈,把所有的设备都测试了一遍。 这钱花得物有所值,唐豆一笑点头表示满意,随手开出支票将尾款付清,并没有刻意的挑点毛病跟李翔鸿侃价。 且不说李翔鸿这活做得精细,令唐豆也挑不出什么毛病,就算有点不妨碍使用的小毛病唐豆也不会浪费时间跟李翔鸿扯嘴皮子,他耽搁不起这个时间。 前往黄浦市参加拍卖会前后半个多月的时间,唐豆唯恐别人发现自己的秘密,只抽出点点时间分别到宋朝和明朝跟苏东坡和唐伯虎打了个招呼,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不仅连唐伯虎专门为自己的搜集的几件精美古玩没有带回来,还让苏东坡存了老大的一肚子抱怨。 苏东坡那个火柴作坊已经按照唐豆的要求准备妥当了,连人手都召集齐了,就等着唐豆传授火柴制作技术呢,结果唐豆一连十几天竟然抽不出时间来,这如何不让苏东坡着急,如果不是他亲眼见过了火柴的神奇,而这个作坊又是唐豆扔出大把银子建设起来的,估计他肯定会将唐豆当成骗子。 支付完尾款,在工程验收单上签好字,李翔鸿笑呵呵的邀请唐豆一起午宴,唐豆笑着推脱还有些重要的事儿要忙,改日一定做东宴请李翔鸿。 两个人客套了一番,唐豆笑着将李翔鸿和项目经理一直送到楼下,目送二人离开之后,马上进入地下停车场从自己的大切诺基后尾箱中拎出来两个大行李箱,乘坐电梯直接返回了别墅。 打开掌纹锁和密码锁两道门禁,唐豆拖着两只行李箱进入别墅,锁好房门,此时脸上才露出了掩饰不住的笑容。 终于有了一个更安全的隐私空间了,唐豆心中竟然有开瓶啤酒跟自己庆祝一番的冲动,可惜,他没时间。 将两个行李箱依次搬上二楼,又通过了一次掌纹和密码锁的繁琐程序。 整个二楼按照唐豆的要求重新设计过了,只保留了一个房间当作工作间,其余的一百二三十平米空间被唐豆完全打通,成为了一个宽敞的大厅。 大厅靠墙安置了一拉溜一人高的保险柜,足足有几十个之多,中间的位置上则放满了各种样式的不等格古董架,乍一看,这布置就跟走进一个小超市一样,可惜的是这个超市的货架上现在依旧是空荡荡的没有一件商品,当然,就算摆满了商品估计也没有顾客会有机会走进这个‘超市’。 唐豆望着空空荡荡的‘超市’,嘴角露出了笑容。 好吧,从今天开始,就让我把你们空空的货架装满吧! 唐豆将其中一只皮箱拖到了靠墙的那一排保险柜前,打开皮箱,皮箱中装着十几轴字画还有几件精美的瓷器,这些物件正是唐豆在古往今来后宅保险柜中存放的那些暂时还难以面世的古玩。 唐豆并没有着急将这些古玩拿出来,而是从皮箱的角落中拿出来一大摞早就已经写好的标签纸,脸上带着笑意的站起身走到保险柜前,拿起最上面一张写着字画字样的标签纸撕开背胶,郑重的贴在了保险柜的门楣上,自己喃喃的念叨着: “第一个柜子放字画,估计以后可能不够用,干脆第二个柜子里也放字画吧,不行,两个柜子恐怕也不够,算了,先两个吧,等以后不够用再说。” “第三个柜子放什么?呵呵,字画后面应该是跟着法书、碑帖、善本这一类的,三四五六就分给你们吧。” “七八放文房四宝……” “九十放铜器……” “十一、十二放玉石器……” “十三、十四、十五放金银器……” “十六、十七放珐琅器……” “十八放钱币……” “十九、二十放织绣……” “……” “这几个放陶器,这两个是红陶、这两个是黑陶、这两个是彩陶、这两个放灰陶,嗯,还有白陶也不能漏了……” “不行,瓷器的品类太多,还得细分一下,是按照年代分呢还是按照窑址分呢,要不按照器形分?不行,太乱了,要不按照斗彩、五彩、素三彩、珐琅彩、粉彩和釉下三彩这些来分?不行不行,更乱了,头疼呀,要不还是按照年代分吧……” 唐豆童鞋就跟一个神经病一样念念叨叨的把手中的标签一个个贴在靠墙一圈保险柜上,等到都忙和完了竟然把自己累出了一头大汗。 唐豆站在大厅中间环目四顾自己的杰作,忍不住得瑟的哈哈大笑了起来。 从今天起,这里就是我真正的藏宝库,让我来装满它吧。 正文卷 第81章 脱衣服的节奏 唐豆终于终止了意淫,走到第一号保险柜前,以指纹和密码打开了保险柜,将行李箱中那十几个卷轴拿出来郑重的放进了保险柜中,锁上,心中想道,这应该算是第一批藏品入库了吧。 随后,唐豆拖着行李箱走到标识着古泉票证的保险柜前,同样是一套繁琐的开锁手续,将那个赠送给耿老又被退回来的装着国宝金匮直万的木匣放进了保险柜中,可惜,如今这个保险柜中只有这一个孤零零的木匣。 不过唐豆有绝对的信心将泉界五十珍收集齐全,但是那也得一点点来不是么。 唐豆童鞋很YY的设想了一下,假如有一天自己突然将泉界五十珍全拿出来放在一个展厅之中,会不会亮瞎了所有收藏古泉藏友的眼睛? 估计假如真有那么一天的话,这一天绝对会成为全国乃至全世界泉界的一个盛事,必将引起轰动。 接下来,唐豆又分门别类的将行李箱中的三四件瓷器锁入了保险箱,意犹未尽的拍了拍已经锁好的保险柜,转身向另一只行李箱走去。 跟刚才那只行李箱比较起来,唐豆现在拎着的这只行李箱中装着的物件纯粹就是一文不值。 他这只行李箱中装着的全是各种服装鞋帽,当然全都是历朝历代的古装,比唐豆原先的那些又多出来不少,是唐豆又专程到锦衣阁添置的一些。 不过这些古装唐豆也只是打算再临时替代一下就准备替换掉的了,毕竟这些后仿的服装在设计中添加了太多的艺术成分,或者干脆就是设计者的想当然,跟真正历史时期的服装还是有一些差异的,唐豆早就已经盘算着在历朝历代各个历史时期专门找裁缝量身定做一些古装,只是以前实在抽不出时间来做这些事儿,不过为了长远打算,这些必须的道具还是一定要准备齐全的,否则万一真要出点什么差漏那可是不得了的事情。 细节决定成败,唐豆童鞋做事情还是非常仔细的。 将这些后仿的古装按照各个历史时期悬挂在工作室的衣橱之内,唐豆选择了一身明代的书生服装换了上去,在更衣镜前审视一番见没有什么差错之后,噔的一下穿越到了唐伯虎所在的大明苏州吴县桃花坞。 唐豆这个穿越看上去简单,实际上也是个精细活,为此唐豆还专门记了一本只有自己看得懂的日记,生怕自己穿越的时候将时间轴搞混乱了,毕竟自己穿越到古代跟这些历史人物接触也是有着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的,万一搞混乱了那可就全乱了,早一天晚一天都会出现断层。 唐豆首先选择穿越到唐伯虎那儿去,主要是因为唐伯虎那儿的事儿比较简单,去了拉呱几句,将唐伯虎为自己搜集的那些玩意带回来就好了,要是到苏东坡那儿去就比较麻烦了一些,要知道传授苏东坡派过来的那个心腹学习如何将硫磺和红磷提炼成三硫化四磷可不是一件一蹴而就的事情,更何况还要手把手教给他如何将三硫化四磷制作成火柴,这一切可不是一时半会就能搞完的。 唐豆再一次神出鬼没的出现在了唐伯虎购下的那座府邸之中,没想到他老神在在的踱着方步走向唐伯虎书房的时候,遇到的第一个人竟然又是秋香,忍不住又是一阵头疼。 自从唐伯虎上次挑明了想让秋香为他侍寝,他噔的一下落荒而逃之后,唐豆可是不敢再看秋香那副哀怨的眼神,只能在心中一个劲的骂老唐不是个东西。 神马玩意,心甘情愿把自己的女人送出去,你这个老乌龟戴绿帽子有瘾咋滴?还是你这个老东西喜新厌旧,准备把春香、夏香、冬香都纳回府里来? 果不其然,秋香一见风度翩翩的唐豆马上就像一朵盛开的菊花一般绽放开来,直接将唐豆堵在了门口,一脸哀怨的询问唐豆为何这么长时间没有过府。 唐豆胡乱搪塞了两句,头冒冷汗的询问唐伯虎是否在府中。 秋香嘟起小嘴询问唐豆,如果唐伯虎要是不在府中是否就不过来了? 唐豆感到实在难以招架,只得借着尿遁直接飞了回来,回来之后坐在房间里还呼呼喘了半天大气。 这他娘的再这样搞下去早晚会犯错误,老唐个丫的,明显是在放纵秋香如此,看下回哥见着你怎么收拾你。 奶奶滴,唐豆怎么感觉着他跟秋香之间有点像是西门公子和金莲娘子之间委婉曲折的爱情故事呀。 得,老唐那儿的物件还是先存一存吧,还是先到宋朝去看看老苏那儿怎么着了。 唐豆脱下明装,又在衣橱中找出来一身宋装换上,对着镜子照了照,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哥这脱衣服的节奏都快赶上从事某些特殊行业的女人了,早上起床刚穿上的衣服,这么一会儿工夫脱了两次了。 翻开笔记本把刚才穿越明朝的时间记录在唐伯虎名下,又翻到苏东坡那一页仔细察看了一下上次的穿越时间,推算好这次准备穿越的时间轴,认真记录下来,然后又是噔的一下消失在了房间里。 这一次唐豆一直在熙宁十年某月某日整整待了一天的时间才穿越回来,回来时又是满身的酒气,不过手中却多出了一张苏东坡手书的《醉翁亭记》。 唐豆小心翼翼的将这一卷还没来得及装裱的《醉翁亭记》锁进字画类的保险柜内,准备等回头跟唐伯虎那副《桃花仙人醉桃花》一样如法炮制。 唐豆知道苏东坡这幅《醉翁亭记》如果拿出来绝对可以堪称是国宝级的宝贝,如果要是送拍的话,恐怕要比黄庭坚《砥柱铭》手卷拍卖价格还要高。 要知道黄庭坚《砥柱铭》手卷可是创出了4。368亿元的拍卖天价,曾经一度占据着中国艺术品拍卖成交价的世界纪录,迄今为止还没有字画类的古玩能够打破这个成交记录。 众所周知,黄庭坚跟苏东坡虽然并称‘苏黄’,实则黄庭坚为苏东坡的晚辈,一直以徒自居。 苏东坡是在黄庭坚的舅舅孙觉家中做客时见到了黄庭坚的诗文,赞不绝口,此时的黄庭坚还是寂寂无名之辈,孙觉请苏东坡为其扬名,苏轼大笑:‘此人如精金美玉,不去接近别人,别人也会主动接近他,逃名而不可得,何须扬名?’ 黄庭坚三十四岁时,写了两首诗寄给苏轼,苏轼回书《答黄鲁直》:‘我一直诚恐不能与君结交,而君今日不惜辱没才华,如此礼待我,喜愧之怀,几乎难以承受。’ 当时苏轼已经名动四海,黄庭坚不过是暂露头角,由此可见苏轼是何等的赏识黄庭坚。 现在连黄庭坚的《砥柱铭》手卷都拍卖出了4。368亿元的天价,唐豆不相信自己手中这幅苏东坡的《醉翁亭记》会低于黄庭坚的《砥柱铭》。 《醉翁亭记》是北宋大文豪欧阳修所创作的一篇散文,全文贯穿一个‘乐’字,寓意官员寄情山水与民同乐的情怀,可谓是寓意深远内涵丰富。 不过现在唐豆手中拿着苏东坡手书的这幅《醉翁亭记》也只能是偷着乐,如此重宝,想要面世也需要以一个合情合理的方式出现才可以,又是一件让人头疼的事情,那感觉就跟坐拥金山却活活饿死一样让人难受。 得,不想这些烦心事了。 唐豆看着手机上一下子冒出来的十几个未接来电,干脆死猪不怕开水烫,一不做二不休,不再理会手机上都有谁的来电,麻利的跟某些特殊行业的女人一般又把自己扒了个精光,赶场一般重新换回明装,噔的一下又找唐伯虎去了,他知道今天如果不把老唐帮自己搜罗的那些玩意拿回来摆在自己的‘超市’货架上,估计他恐怕连吃饭睡觉的心情都没有了。 至于秋香小妹妹,爱咋咋滴吧,她总不能对自己用强吧? 哼,就算用强哥也不怕你,大不了哥豁出去了…… 正文卷 第82章 你丫的才是…… 唐豆这一次并没有遇到秋香,暗呼庆幸,抓住一个仆人询问了一下唐伯虎在哪儿,兔子一般窜进了唐伯虎的书房。 唐伯虎这老家伙一天只围着三个地方转,火柴作坊、书房、秋香的大床,只要到这三个地方寻找,必定能够找到唐伯虎的身影。 不过就算再借给唐豆童鞋一个胆子,他也不敢闯到秋香大床上去。 推开书房门,正见唐伯虎无比风骚的倒背着手站在窗前聆听窗外的竹叶沙沙声。 听到门响,唐伯虎非常不爽的呵斥道:“我不是吩咐了么,谁也不能擅闯书房打断我……” 唐豆嘿嘿一笑大马金刀的直接坐在了椅子上:“唐兄又在酝酿什么佳作?” 听到这无比熟悉的声音,唐伯虎脸上瞬间已经堆满了灿烂笑容,呼的转身大步走向唐豆:“原来是贤弟来了,我还是以为是秋香又擅闯书房,呵呵。” 唐豆一阵心虚:“那啥,嫂夫人也经常到你书房来?” 如果是那样的话,自己还是赶紧拿了物件溜之大吉,以免一会儿撞上又闹出来什么尴尬的事情。 唐伯虎暧昧的笑着走到了唐豆身边,眉梢竟然还冲着唐豆挑了挑:“贤弟,要不我使人把她召唤来服侍你?” “滚~”唐豆一阵恶寒,抬脚揣在这老骚的屁股上。 这老货还真不愧是江南第一风流才子,一树梨花压海棠不说,竟然还有戴绿帽子的嗜好。 唐伯虎哈哈笑着坐在了唐豆身边的椅子上,说道:“贤弟,我知道你不好女色,开个玩笑罢了。” 唐豆眼泪汪汪,谁特码的说哥不好女色,哥只是有自己的原则罢了,哥一生只爱一人难道有错么? 唐伯虎贱笑着伸手拍了拍唐豆大腿,竟然如情人一般的抚摸着,眉梢竟然又冲着唐豆挑了挑。 唐豆顿时心生不妙,急忙伸手拍开唐伯虎的魔爪,瞪着眼睛喝道:“老唐,你丫的想干嘛。” 唐伯虎嘿嘿贱笑着冲着唐豆低声说道:“贤弟,我专门从苏州买回来两个小厮,眉清目秀皮肤细腻,贤弟不若今晚留宿府中,我招呼那两个小厮来服侍你,保准让贤弟销魂……” “我去”,唐豆噌的蹦了起来,险些没有直接启动传送戒指飞回现代去。 “老唐,你丫的才是基友,你丫的才是同志呢。你个老玻璃,老子告诉你,老子是直的,老子的取向没有丝毫问题……”唐豆口水喷了唐伯虎一脸,足足骂了十来分钟这才气喘吁吁的停了下来。 唐伯虎被唐豆给骂晕了。 啥是基友? 啥是同志? 老玻璃是啥意思? 我也没说你弯呀,你干嘛要说自己是直的,还有取向是啥意思? 太高深了,不愧是世外高人,骂人都骂的让人听不懂。 虽然听不懂,但是唐伯虎知道自己的恩人很生气,似乎是自己好心办了错事。 唐豆骂累了,双手扶着书案呼呼喘大气。 唐伯虎巴巴的倒来一杯凉茶双手捧给唐豆,满脸赔笑的说道:“贤弟息怒,我马上就把那两个小厮……” 唐豆伸手指住唐伯虎的鼻子,瞪着眼睛喝道:“还说?” 唐伯虎咧着嘴,陪着小心低声申辩:“马上送走,马上就送走。” “你是你自己的事儿,以后不许跟我再提,赶紧的把你为我踅摸的东西拿出来,我要赶回去。” “啊,贤弟,怎么也得留宿一夜让为兄款待之后再走吧。”唐伯虎盛情挽留。 “少废话,快点快点,我可不敢在你这儿留宿,谁知道你半夜三更又搞出点什么幺蛾子来,我还有急事,麻利的。” 唐伯虎晕头转向从书柜中拿出来四五个物件两三个卷轴,唐豆扯了个包袱皮强盗一般把那些物件全都装在里面,正准备马上启动传送戒指,突然看到唐伯虎期期艾艾陪着小心的一张老脸,心中有些不忍,又把包袱放了下来,拉着唐伯虎在椅子上坐了下来,语重心长的说道: “老唐,你甭觉着自己欠了我点什么,其实你什么也没欠我的,咱们是各取所需,我就喜欢你帮我搞来的这些瓷器字画之类的玩意,对我来说这些玩意的价值比什么都高,你明白么?” 唐伯虎点了点头,心中却在想,这些玩意能值多少钱,这些字画有的是自己画的,有的是祝枝山他们画的,也就是其中一幅前朝的碑帖拓本和那些其他的玩意花了一点点钱,可是这一点点钱跟火柴给自己带来的收益比起来简直就是九牛一毛。 唐伯虎是真担心唐豆再把这制作火柴的技术传授给别人呀,这火柴要是不能垄断经营了,其售价必定会大幅下跌,哪会像现在这样卖得比肉还贵。 唐伯虎拉着唐豆的手,眼泪汪汪的说道:“贤弟,你对我恩同再造,你总得让我为你做点啥吧。” 唐豆呵呵一笑伸手指了指那个包袱:“你这不是已经在为我做了么。哦,对了,你不说我还差点忘了,我给你带来一幅字帖,你留着玩吧。” 说着话,唐豆从袖子里掏出来一个不大的卷轴递给唐伯虎。 唐伯虎喜爱字画如痴,嘴里谦虚着‘哪里敢再要贤弟的东西’,手却已经不由自主的接过了那个卷轴,就算当真不要,那也得欣赏过后再说。 唐伯虎小心翼翼的展开卷轴,脸上的笑容逐渐凝固,等到他看清落款和钤印时竟然失态的从椅子上蹦了起来,惊呼道:“是《人来得书帖》,竟然是眉阳苏轼的《人来得书帖》,这可是无价之宝呀。” 唐豆呵呵笑着站起身:“你留着玩吧。” “不行不行,贤弟,这份书帖实在是太贵重了,我不能要。”唐伯虎慌忙卷起书帖往唐豆怀里塞,虽然一脸的不舍却是很坚决。 北宋大文豪苏东坡手书的《人来得书帖》,这一份书帖的价值可不是唐伯虎拿出来的那些物件可以相比的。 唐豆呵呵一笑:“给你你就留着吧,咱们兄弟还用推来让去的。” 这物件在你眼里是个宝,在我眼里也就是跟苏东坡多说几句话而已,你想要多少哥可以给你整多少过来,论斤给你都没问题。 唐伯虎天人交战了半天,心中又舍不得苏东坡这幅《人来得书帖》,犹豫着说道:“要不这份书帖暂时我先帮贤弟保管着,我临摹一番再还给贤弟?” 唐豆一笑摇了摇头,随意的说道:“随你吧,你愿意临摹多久就临摹多久,我走了。” 唐伯虎一脸恭敬的把唐豆送出书房,手中帮唐豆拎着那个包袱。 走出书房,唐豆一笑回身拦住唐伯虎,伸手把包袱接了过来,说道:“得,老唐你也甭送了,你知道我习惯了高来高去的,哦,还有件事,你回头找人帮我打造一套家具,我买了套房子想把家具都换换。” 唐豆刚才坐在唐伯虎的书房里看到书房里那些家具心中就是一动,这可是真正的明代家私呀,搬回去也是价值不菲的古董,如果把自己那个空中别墅中的家私全都换成明代家具,那档次绝对比现在要暴涨好几个层次。 明代家私的鼎盛源自于三宝太监郑和。 郑和下西洋,从盛产高级木材的南洋诸国,运回了大量的花梨、紫檀等高档木料,为明代家具的发展创造了有利的条件,使明代家具的工艺制作和使用功能都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峰,形成了朴实高雅、秀丽端庄、韵味浓郁、刚柔相济的独特风格,历来就是收藏界中被热捧的品类。 听到唐豆提出要求,唐伯虎急忙点头答应:“没问题,我马上就去找最好的木匠,用最好的材料帮贤弟打造家具,贤弟,这家具打好了我给你送哪儿去?” “就放你这儿吧,我自己过来拿。” “啊,贤弟,那多麻烦,还是我安排人给你送过去吧。” 唐豆一头黑线,我倒是想让你给我送过去,你过得去么? 正文卷 第83章 当面问罪 穿越回空中别墅,唐豆笑呵呵的将手中的大包袱轻轻放在地上,一副守财奴的样子直接坐在了大包袱旁边的地板上,迫不及待的解开了包袱扣,将从唐伯虎那儿带回来的物件一件件摆了出来,随手拿起一个小碗翻了过来查看底款。 “我去,竟然是大明成化斗彩云鹤折腰碗,老唐竟然搞到了这样的好东西。” 看清底款,唐豆忍不住心跳加速,险些抽自己一巴掌。 这么贵重的物件,自己竟然就跟收破烂一般用一个包袱皮跟乱七八糟好几个物件一起打包拎回来了,这要是碰掉点瓷自己还不得哭死在厕所里? 他可是清楚知道大明成化斗彩鸡缸杯创造出的拍卖天价,就算自己这件大明成化斗彩云鹤折腰碗跟那只斗彩鸡缸杯无法比,但是应该也不会相差得太离谱吧? 唐豆清楚,这个成化斗彩云鹤折腰碗就算是放到唐伯虎那个年代,也不是随便花钱就能买到的。 斗彩瓷器烧制要求的技术工艺非常严苛,就算十器也难成一器,烧制出来的成品基本上都是作为贡品被送进宫里去了,流落到民间的少之又少,这物件无论是落到哪个达官显贵家里也是当成宝贝一样珍藏起来。 这可是花再多钱也买不到的物件,唐伯虎能够踅摸到一件,还不知道要费多大的功夫。 流了半天口水,唐豆这才小心翼翼的放下那只大明成化斗彩云鹤折腰碗,甚至还用袖子擦了擦碗上并不存在的浮土。 放下这件重宝,唐豆又伸手把一个三十公分高的鎏金铜四臂观音菩萨坐像小心翼翼捧了起来,用袖子擦拭着,眼睛里满是小星星,嘴的念叨着:“好物件呀,真是好物件呀,这个观音菩萨坐像恐怕也得卖上千万,老唐这家伙还真是下了不少心思。” 说到唐伯虎下了不少心思,唐豆忍不住又想到了那两个小厮,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浑身又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这个老东西还真是挖空心思了,估计是他见自己对秋香似乎没有兴趣,竟然歪想到自己有断袖之癖,竟然…… 这个老东西果然不愧是江南第一风流才子,满脑子想着的都是裤腰带以下的那点事儿,难道除了那点事儿就不能有点高雅的嗜好么? 当然,唐豆童鞋搜罗古玩的出发点也并没有高雅到哪儿去,不过那总比满脑子裤腰带以下的唐伯虎要强点吧? 唐豆就这样流着口水坐在地上将几个物件挨个看了一遍,大多也都能说出一个子丑寅卯来,只是那几轴字画中有一个碑帖拓片,他研究了半天,字倒是看明白了,只是不知道出处,也就跟着另外两轴字画一起收进了保险柜。 唐豆刚把几个物件分门别类锁好,放在一旁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唐豆一边舒展着懒腰一边快步走向手机,见手机上闪烁着‘杜德艺’的名字,微微一笑接通了电话。 “你好杜总,我是唐豆。” “呵呵,唐兄弟,你终于舍得接电话了。”电话中传来了杜德艺的笑声。 唐豆笑着随口编了个瞎话:“刚才手机不知怎么变成静音了,杜总有什么事情?” 杜德艺笑道:“我是来找唐兄弟兴师问罪来的。” 唐豆呵呵一笑:“得,您甭说了,我请客,您当面向我问罪好了。” 杜德艺哈哈的笑了起来:“那成,我就在帝豪皇家恭候大驾了。” 既然杜德艺是约了帝豪皇家,那么请客自然是轮不到唐豆了,不过以杜德艺和唐豆两个人的身家,谁又会真的在乎谁花钱请客。 唐豆一笑应了下来:“好,我马上过去。” 挂断杜德艺的电话之后,唐豆翻看了一下电话记录,有猛子的,也有杨灯的,猛子的居多,竟然连续打了四五个,应该是有什么事情。 唐豆随手给猛子回拨了过去,猛子一通抱怨之后,神秘兮兮的冲着唐豆说道:“豆子,今天做成了一桩大买卖,刚才我把那个永乐甜白僧帽壶给卖了,你猜猜卖了多少钱?” 唐豆一笑,随口问道:“卖了多少?” 猛子呵呵笑着说道:“六十六万,怎么样,不错吧。” 当初唐豆扯淡说这个永乐甜白僧帽壶是花了三十三万掏老宅子收上来的,杨灯给这个僧帽壶估的价是在五六十万之间,如今卖出六十六万去果然算是卖出了一个不错的好价钱。 不过猛子要是知道唐豆黄浦一行已经是身家过亿,估计他也不会拿着六十六万的成绩就忍不住想要向唐豆邀功了。 唐豆一笑说道:“六十六万?呵呵,确实是不少,这样吧猛子哥,晚上我还有个应酬,你安排着大家吃顿好的,花多少钱走店里的帐报销。” 猛子并没有从唐豆的语气中听出太大的兴奋,忍不住有些意兴阑珊,不死心的追问道:“豆子,你难道不想知道是谁买走的那只永乐甜白僧帽壶么?” 唐豆眉梢一挑,想起了刚刚那个电话,笑道:“不会是帝豪皇家的杜总吧?” “擦,跟你说话真没劲,挂啦。”猛子楞了一下,直接抱怨着挂断了电话,想了想站起身走出会客室,冲着张春来喊道:“春来,晚饭给你二百块钱自己解决,记得开发票回来报销,淑仪,你晚上想到哪儿去吃,咱们俩单独行动……” 电话这头,唐豆又给杨灯打去电话,被杨灯埋怨了两句,开口询问秦杰的病情这才将话题岔开。 两个人聊了一会儿,其实也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初恋的小情人都是这样,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挂断电话,唐豆走进工作室,将身上的古装换下来收进衣橱,到浴室冲了个凉换回一身干净的衣服,走出空中别墅,乘电梯直达地下车库,开车直奔帝豪皇家而去。 一路无话,到达帝豪皇家,唐豆泊好车走进酒店大堂,刚想掏出电话给杜德艺打个电话,这时他的电话响了起来,掏出来一看正是杜德艺打过来的,下意识的看了酒店房顶上设置的监控器一眼,微笑着接通了电话:“你好杜总,我到了。” “呵呵,唐兄弟,你坐电梯直接到五楼吧。” “好。”唐豆痛快的应道,径直向电梯走去。 乘坐电梯直达五楼,电梯门打开,只见杜德艺已经满面笑容的站在电梯口。 “唐兄弟。”杜德艺满面笑容的冲着唐豆伸出了手。 唐豆笑着握住了杜德艺的手:“杜总亲自迎接,实在是让我愧不敢当。” 杜德艺呵呵笑着摇了摇唐豆的手:“唐兄弟太客气了,快请进,我介绍两位金陵收藏界的朋友给你认识。” 原来不只是一次简单的宴请,唐豆笑着点了点头,多结交几位收藏界的朋友对唐豆来说也是有益无害的事情,他现在怎么也算是当家作主的人,扩大自己的社交圈子也势在必行。 正文卷 第84章 我这么有名么? 帝豪皇家大酒店的五层就是酒店的办公区域,杜德艺的董事长办公室就在走廊尽头,是套房设置,卧室洗手间阳台一应俱全,办公室和会客厅连成一体,非常宽敞,足有二百个平方,布置得古香古色,四处陈列着名人字画瓷器玉器,倒更像是个收藏室。 杜德艺跟唐豆说笑着推门走进办公室,正坐在红木沙发上闲聊的两个人笑着站了起来,从两个人的气度上一看就是那种成功人士。 杜德艺引着唐豆走近二人,笑着介绍道:“唐兄弟,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咱们金陵市大名鼎鼎的民营企业家,大龙房地产公司的董事长常总,这位是咱们金陵米和尔马会的执行主席郑先生,他们二位可都是咱们金陵收藏圈子里的大腕,你们以后多多亲近。” 常总和郑先生分别叫做常威和郑建多,年龄都跟杜德艺相仿,四五十岁的样子,此时常威笑呵呵的冲着唐豆伸出了手,笑道:“唐兄弟甭听老杜胡说,跟周老和杨老在收藏圈的名气比起来,我们连个泡沫都算不上,老虎不在家猴子也不敢称大王,就算关起门来我们都不敢说自己是金陵收藏圈里的大腕。” 几个人哈哈笑了起来,唐豆恭敬的跟常威和郑建多握过手,常威和郑建多分别掏出名片递给唐豆,唐豆接过名片,也掏出自己的名片回赠二位。 显然杜德艺已经向常威和郑建多介绍过唐豆的背景,否则的话以这二位的身份也不会对唐豆这个小年轻如此高看。 四个人谦让着坐了下来,唐豆望着常威笑道:“还真巧了,我前一段时间刚在常总旗下的一个楼盘购买了一套房子,早知道今天能认识常总,我当时就不着急付款了,搞不好常总还能给我一个内部价不是么。” 常威呵呵的笑了起来:“原来唐兄弟还是我们大龙地产的业主,失敬失敬。不知道唐兄弟买的是我们哪个楼盘,我看看还有什么优惠措施能够弥补一下唐兄弟。” 常威这本来只是一句客套话,已经买完过手的东西哪儿还有事后找补的,可是他没想到唐豆竟然当真了。 唐豆一笑冲着常威说道:“玄武别苑。” “呃,玄武别苑的楼盘很抢手呀,预售期间就已经卖得七七八八了,楼盘还没封顶就已经全部售罄,看来唐兄弟动手也很早呀。呵呵,既然唐兄弟已经开口了,我回头跟他们物业打个招呼,那些物业费以后就给唐兄弟免了,不知道唐兄弟车位解决了没有,如果没有解决的话我帮你解决一个。” 唐豆呵呵一笑冲着常威拱手道:“那我就先谢谢常总了,车位倒是买了一个,不过将来肯定还要再增加一个。” 常威心生讨厌,却是哈哈一笑:“成,那我就帮唐兄弟再解决一个,我现在就给物业打电话,让他们马上安排。” 常威笑着掏出电话和唐豆那张名片,笑呵呵的拨打了出去。 郑建多脸上虽然还带着微笑看着二人交谈,可是心中却对唐豆见缝就钻的行径颇为不齿,甚至生出了羞与为伍的心态。 这都啥人呀,初相识就开始敲竹杠,虽然大家都知道房地产的钱好赚,可是你也不能欺负人家地产商不是么,物业费都是按照房产的建筑面积算的,像玄武别苑那样的高档小区,物业费少了说一年也得有好几万,一个停车位又是好几十万,你一张嘴常总就全给你免了,你这不是摆明了占便宜么,真是让人瞧不起。 包括杜德艺在内,对唐豆也是生出了看不起的心态,他只是觉得这小子也就是运气好遇到了周老,还被周老收归名下,至于这人品么,啧啧。 正在打电话的常威突然愣了一下,望向唐豆的眼神突然变得怪异了起来,嗯嗯回应了两声,对着电话说道:“就按照我吩咐的办吧。” 常威挂断电话,突然冲着唐豆笑了起来:“唐兄弟,刚才看到你名片上的名字我就觉得耳熟,一时没想起来,这一打电话才对上号,没想到唐兄弟就是购买玄武别苑那栋空中别墅的业主,哈哈,真是百闻不如一见,看来我还真是骂错那个售楼部经理了。” 唐豆讪笑着摸着自己的鼻子:“常总,我这么有名么?” 常威哈哈大笑着再次伸出了手跟唐豆握手,笑道:“在别的地方我不知道,反正你在我们大龙地产可是大大的名人。生茬将我那栋空中别墅从九百四十四万的售价砍到了八百万,还白得了一个车位,哈哈……,你不知道,那个售楼部经理是两腿哆嗦着把这事儿报上来的,当时被我骂得脸都绿了,光冷汗就够给我那个办公室拖一次地板了,哈哈……” 我靠,原来这小子还是这么一个人才。 杜德艺指着常威也跟着哈哈大笑了起来:“老常,你终于也有被人打土豪的一天,就冲这个,今天晚上咱们也得不醉不归。” 郑建多也是笑不可支,冲着唐豆挑起了大拇指:“唐兄弟干得漂亮,他们这些地产商心比龙山黑陶还要黑,把房价搞得就跟吹气球一样,涨价的速度都超过了老百姓工资增长的速度,就该给他们放放血。” 唐豆讪讪的干笑着望着常威说道:“看来常总是没在我买的那个物业上赚到什么钱,要不这车位和物业费还是算了吧。” 常威笑着挥了挥手:“没事没事,那栋空中别墅本来就是在原设计上增建出来的,成本早就被楼盘均摊了。我原本还以为那个空中别墅还能成为一个利润增长点呢,要是实在卖不出去,我本来打算是自己搬过去住的,呵呵,没想到落到你手里了。” 唐豆呵呵的笑了起来:“原来我那栋房子的成本早就被楼盘均摊了呀,看来我还是买贵了。” “我去……”这一次险些连常威都爆出粗口,幸好及时刹住车。 这一番话说开了,几个人不仅不再觉得唐豆讨厌,反而对唐豆的精明佩服得五体投地。 可着整个金陵城扒拉扒拉,又有几个能让房地产商吃瘪的?这小子算是头一份了。 说笑一会儿,杜德艺又献宝一般领着唐豆参观了他的藏品,从唐豆那儿买的那个永乐甜白僧帽壶也赫然陈列在古董架上。 大家点评一番,杜德艺这才带着大家走出办公室,乘电梯下到四楼,径直走进了帝豪皇家最奢华的帝王包厢。 这一顿饭花了多少钱唐豆不知道,唐豆只清楚这一顿饭恐怕一头牛是远远不够。 那些服务员送上来的菜肴唐豆连见都没见过,而且杜德艺他们还对酒杯里的红酒赞不绝口,说是什么罗马康帝酒庄出产的美杜莎拉酒来着。 这个酒多少钱一瓶唐豆不太清楚,他只知道这几个人既然对这酒赞不绝口,想必这酒的价格也低不到哪儿去,恐怕比自己跟贺斌在高尔夫俱乐部中喝的那瓶波尔多庄园还要昂贵一些。 唐豆对酒并没有太大的兴趣,对洋酒更没有研究,也不想研究。 吃西餐喝洋酒都有那么多的讲究,与其吃这些东西装逼,那还不如在古玩街夜市上撸串喝啤酒来得痛快呢。 反正唐豆童鞋是绝口不提请客的事情,该吃的吃该喝的喝,先吃饱喝足了再说,杜德艺总不能跟自己提谁请客的问题吧。 正文卷 第85章 双面间谍 吃过饭后,四个人就在包厢里舒适的沙发上坐了下来泡茶聊天,杜德艺虽然跟唐豆以前有过接触,但是大家也谈不上多熟悉,话题选择的自然比较谨慎和浅显,主要是围绕着古玩行中的一些趣事展开,倒是不会让人乏味。 唐豆自然明白人家是项庄舞剑志在沛公,都是想要通过自己跟周老和杨一眼套上一些交情,这也并不是什么坏事,周老或杨一眼若是愿意见他们,自己帮他们引见一下也是无所谓的事情,毕竟大家也算是同好,相互交流一下也是互有裨益的。 一直聊到九点多钟,四个人这才握手相互道别,郑建多更是邀请唐豆改日到米和尔马会去骑马游玩。 反正也没约定什么准日子,郑建多的邀请完全可以当成客套话来听,唐豆也就笑着应了下来,在他想来,这马会应该也跟高尔夫球场一样,都是有钱人玩耍的地方,虽然他现在也算是有钱人了,但是他对这种地方也实在是提不起太多的兴趣。 唐豆返回古玩街已经是十点多了,街上的古玩店都早已打烊了,而此时也正是夜市最热闹的时候,唐豆穿过熙攘的人群走到古往今来侧门,掏出钥匙正准备开门,这时裤兜里的电话又响了起来。 唐豆掏出电话,见来电显示上显示钢镚的名字,忍不住微微皱了皱眉,一边接通电话一边扭开门锁走进了后宅,随手把房门关上。 “小唐老板?”毕竟是两个人第一次通电话,钢镚先是试探着问了一句。 “是我,钢镚,你有什么事?”唐豆不冷不淡的答道。 “小唐老板,我刚才看到你回来了,我有点事儿要跟你说,方不方便让我到你那儿去?” 唐豆皱了皱眉问道:“有什么事儿不能在电话里说?” 钢镚嘿嘿的干笑两声:“这事儿还是当面说比较好。” 唐豆沉吟了片刻,答道:“那你来吧。” “好好,我马上到。” 挂断电话,唐豆也没急着进屋,在门口稍站了片刻,果不其然,一两分钟之后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唐豆拉开门,见门外正是钢镚,闪身让开门,钢镚陪着笑走进门随手关上了房门。 唐豆领着钢镚走进客厅,从冰箱里拿出来两罐可乐扔给钢镚一罐,自己一屁股坐在沙发上,随口说道:“坐吧。” 钢镚客气着在唐豆对面坐下,开口说道:“小唐老板,上回的事儿实在是对不起。” 唐豆一笑:“如果你来就是为了说这事儿那你还是请回吧,上回的事儿已经翻篇了。” 钢镚冲着唐豆挑起大拇指:“小唐老板仗义,得,我直接捞干的。” 唐豆笑笑没有接茬。 钢镚干笑一声,往前探了探身子,压低了声音说道:“小唐老板,葛长贵还没死心,他又准备给你下套,这一回是个绝户套。” 唐豆嘴角挂出冷笑:“我这段时间比较忙没工夫搭理他,他还没完没了了?说来听听,他准备给我下个什么绝户套?” 钢镚一笑,坐直了一些。 唐豆明白钢镚想些什么,呵呵一笑说道:“说吧,亏不了你。” 钢镚心领神会,收起笑容一脸巴结的说道:“小唐老板这一回可要小心了,葛长贵安排我找一个走街的,准备到你店里来出手一个物件,至于是啥物件我到现在还没见到,不过葛长贵说了,这物件只要你见到必定会收下来。后面葛长贵怎么打算的没跟我说,不过这种套瞒不过我,我琢磨着葛长贵让跑街的送到你店里的玩意必定不干净,搞不好就要吃官司惹麻烦。” 唐豆眯了一下眼睛,嘴角露出了冷笑,点头说道:“那就随他来吧。” 说罢,唐豆从一旁的挎包里抓出一把大钞,数也不数扔给了钢镚,笑眯眯的说道:“钱不多,你拿去喝茶,以后要是还有这一类的消息及时告诉我就行。” 钢镚抓着那一摞钞票登时笑成了菊花,站起身点头哈腰的冲着唐豆说道:“谢谢小唐老板,我一定把事儿办得漂漂亮亮的,保证让他那物件送不到小唐老板店里来。” 唐豆呵呵笑着摆了摆手:“不必如此,你就按着他的吩咐办好了,该怎么着怎么着,我还真不信这世上有我一见到就非得收下来的物件,我倒要开开眼看看是什么物件。” 钢镚眉梢一挑,笑了起来:“我知道该怎么办了,您放心,妥妥的。” 按照唐豆的吩咐,这可是两头拿钱的好差事,那叫啥来着,双面间谍。 唐豆也笑着站起身,钢镚知道这是要送客的意思,急忙把手中几千块钱塞进口袋,客气道:“小唐老板请留步,我自己走就成。” 唐豆呵呵一笑:“客气什么。”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到门口,唐豆伸手拉开了侧门,钢镚正要闪身出去,突然站住了脚步,望着唐豆说道:“小唐老板,还有个消息,不知道小唐老板感不感兴趣。” 唐豆一笑:“说来听听。” 钢镚笑道:“葛长贵这一段时间正四处踅摸唐宋八大家的字,看上去挺着急的样子。” 唐豆眉头挑了一下,问道:“踅摸唐宋八大家的真迹?” 钢镚使劲点了点头:“要真迹。” 唐豆笑道:“手笔不小呀,怎么没见他上这一次的宝德秋拍,在这一次的宝德秋拍上可是出了两件唐宋八大家的真迹。” 钢镚笑着说道:“他哪儿舍得花那个钱,唐宋八大家的真迹在拍卖会上可价值不菲,他如果是在拍卖会上买的,价格都是透明的,他哪儿还有利润空间,我看他是想私底下窜货,估计是他应了别人了。” 唐豆笑着点了点头:“这事我知道了。” 钢镚笑了笑:“小唐老板回见。” 说罢,钢镚溜出门,贴着墙根汇入了外面的人流之中。 唐豆锁上门,嘴角露出了一丝冷笑。 你特码的天天算计老子,这一回就让老子也算计你一次,老子保证让你一辈子也忘不掉。 唐豆站在门口想了想,回屋拿上随身物品也走出门,直接返回空中别墅去了。 正文卷 第86章 不是赝品的赝品 空中别墅中,当第一缕阳光穿透落地窗照射进房间的时候,唐豆童鞋就跟条件反射一般咕噜从舒适的大床上爬了起来,刷牙洗脸换衣服,然后穿上明装噔的一下穿越到了唐伯虎那儿,直接在唐伯虎那儿吃了一顿丰盛的早餐,然后讨要了一摞唐伯虎作画用的纸,然后抱着那摞纸又噔的一下穿越了回来。 随后唐豆又换上宋装,又穿越到苏东坡那儿求了一幅字,还顺手牵羊拿走了苏东坡另一幅已经装裱好的作品。 再然后唐豆就在徐州城里找到一位技艺精湛的裱画师父,催促着裱画师父将苏东坡那幅装裱好的字揭了下来,把新书写的字装裱上去,在重金之下,裱画师父竟然只用了半天的工夫就完成了这繁琐的工作。 唐豆留下苏东坡原先的那幅字请裱画师父重新装裱,自己则带着装裱好的字穿越了回来。 唐豆一脸坏笑的拿着这幅苏东坡真迹走进了工作室,将工作台上方的无影灯打开,把卷轴摊开放在了工作台上。 打开工作室中的电脑,唐豆坐下来打开其中一个文件夹,选择中国历代名人的Excel文档打开,数千个名垂青史的历史名人出现在表格之中,唐豆早就已经按照这些名人们的生卒年月排好了顺序。 依次下拉,找到苏东坡的名字之后,唐豆又接着向下看去,不时的将其中的一个人名记录在手头的一张纸上,不大的功夫,纸上已经记载了二十几个名人的名字,时间跨度从北宋末年一直到民国早期。 唐豆拿着那张纸又一个个的将记录下来的这些名人依次输入电脑搜索,不时的删删改改,到最后仅剩下了十几个人名。 唐豆嘿嘿一笑,屈指弹了一下手中的那张纸,坏笑道:“诸位前辈,就你们了,帮兄弟一个小忙。” 唐豆站起身,走向靠墙的四个保险柜其中的一个,打开保险柜,只见保险柜中一层层的放满了各种造型的印章,足有数百个之多,而且在每一个印章的下面都有一两盒不同包装的印泥。 唐豆俯下身,按照手中的那张纸找到了第一个名人的印章,自言自语的笑道:“高太尉,麻烦你了。” 唐豆拿着那个印章和印章下的印泥走回工作台,饱蘸印泥之后,双手按住印章将第一枚收藏印留在了苏东坡的那幅字上,赫然只是一个篆书‘俅’字,原来唐豆口中的高太尉竟然就是臭名昭著的高俅高太尉。 高俅曾经做过苏东坡的书童,后来发迹官至殿前都指挥使,加太尉,他手中收藏有一两幅苏东坡的真迹那是合情合理的事情。 对于这些历史名人,唐豆不一定都能够接触的到,但是唐豆要想仿制他们的印章还是非常轻松的事情,而最关键的一点,唐豆细心的根据这些名人的生卒年代特意准备了那个年代的印泥,就算拿去检测也必定找不出一丝毛病来。 可以这么说,经唐豆的手炮制出来的书画类赝品,就算是拿到周老和杨一眼面前,恐怕他们都得看走了眼,更何况唐豆现在制作的这一幅赝品本身就是出自于苏东坡的手笔。 当然,拿着书画作品去找杨一眼鉴定那绝对是找抽的节奏,唐豆自然不会干那种傻事,这只是一个比喻。 其实唐豆着手制作的这一幅赝品根本就是一件不是赝品的赝品,如果不是存心害人的话,这一幅赝品也将会是无价之宝。 按照名单顺序,唐豆将一枚枚收藏印加盖在了苏东坡的那幅字上,印泥颜色深浅不一,显得有些斑驳,如同盛开的梅花一般点缀其中。 唐豆满意的做完了这一套工作,孤芳自赏的趴在工作台上欣赏了半天,嘿嘿一笑打了一个响指,直起身将卷轴拎了起来,走到工作室一角的小暗房内,将卷轴挂在钉子上,点燃一大把香火插进了香炉之中,顺手将手中的名单也化为了灰烬。 小暗房狭小的空间马上变得烟雾缭绕,唐豆坏笑着锁好暗房门,吹着口哨洗澡换衣服。 等熏烤过后,这幅字画再虫叮蚁蛀一番就大功告成了,到那时,恐怕无人可以辨认出这是一幅做旧的字画。 唐豆摇晃着大切诺基的钥匙非常风骚的走出了空中别墅,找了个小吃店一边填肚子,一边跟杨灯通着电话,内容当然是那些甜甜蜜蜜的话题。 好不容易吃完这顿饭,唐豆正准备结账走人,手中的电话响了起来,唐豆一见是猛子的电话随手接了起来:“猛子哥,啥事?” “豆子,你现在在哪儿,快点到店里来一趟。”猛子焦急的说道。 唐豆楞了一下,起身掏钱放在桌上举着电话走出小吃店,开口问道:“出啥事了?” “事儿倒是没出,不过来了个走街的,他带来一个物件,我看着挺上眼,你回来瞅瞅,这哥们还挺着急,说是老婆住院急需用钱,我怕他要是等太久了会到别家去。” 唐豆呵呵笑了起来:“你放心吧猛子哥,除了咱家他那物件谁家也不会卖,你跟他聊着,我十分钟准到。” “擦,你做梦呢吧,还除了咱家谁家也不卖,得,那哥们要走,我先稳住他,你快点回来。” 说着话,猛子挂断了电话。 唐豆呵呵一笑把电话塞进兜里,不紧不慢的上车启动向古玩街方向开去。 麻痹,葛长贵你丫的还真是迫不及待了,你不仁我不义,看我这回怎么收拾你。 本来唐豆跟葛长贵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怎么说大家也是对门相处十几年的老邻居,就算上次葛长贵给唐豆做了个套,唐豆当时气愤,可是随着黄浦之行之后,唐豆的眼界也变高了,心中对葛长贵的怒气已经淡了许多。 为啥? 在唐豆心中,葛长贵已经根本不配做他的对手,一个古玩店的老板而已,自己有周老这样的师父,有杨一眼这样的准岳父,有贺斌这样的朋友,一个古玩店的老板算个屁呀,他根本就撼动不了自己。 可是昨晚钢镚找到他跟他通报了那个消息之后,唐豆心中本来已经熄下去的怒火又被重新点燃了。 你丫的还没完没了了咋滴?先是图谋我们家店面,后来又给我设套,现在是一计不成又生一计,你丫的不觉得自己像是一只苍蝇么。 对于苍蝇的处理方法只有一个。 拍死。 不拍死它,它总会围在你身边嗡嗡嗡,恶心人不说,烦都把人烦死了。 正文卷 第87章 这物件我收了 唐豆悠哉游哉的返回古往今来,看都没看对门的聚宝斋一眼,但是他知道葛长贵必定正躲在某个角落偷窥,嘴角不禁挂出一丝嘲笑。 走进店,没有见到猛子,只见柳淑仪和张春来二人正在招呼几个客人,唐豆猜到猛子必定在会客室中陪着那个做套的拉呱,微微一笑走到张春来身边。 “老板,猛子哥正在会客室等你呢。”见到走过来的人是唐豆,张春来急忙开口说道。 唐豆冲着张春来正在陪伴的那个客人客气的笑了笑,冲着张春来招了招手:“春来,你过来一下。” 张春来麻溜的走到唐豆面前,唐豆拽了一把他,凑到他耳边低声嘀咕了几句,张春来嘿嘿一笑,拍着胸脯说道:“老板你就瞧好吧。” 唐豆一笑向会客室走去,走到门前摆弄了一下手机,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豆子你可回来啦。”猛子一见唐豆,如释重负的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笑呵呵的冲着身边一个三十来岁的年轻人说道:“高先生,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们老板唐豆。” 那个高先生站起身跟唐豆握了一下手,并没有惊异唐豆的年轻,而是稍有些焦急的说道:“你是老板?” 唐豆笑着点了点头:“我是老板,听说高先生要出手一样物件?” 高先生叹了一口气:“老婆得了脑瘤,我这也是没有办法了才把家里祖传的宝贝拿出来应急,医院现在还等着我去补交手术费呢。刚才要不是这位兄弟一个劲的拦着,我早就到别家去了。” 唐豆笑了笑,古玩行里最不缺的就是故事,就看演技如何了,别说,面前这位的演技还真是不错,不去投身影视业实在是有点太可惜了。 “高先生,看看物件吧,如果东西好我就留下了,钱都好商量,你要现金要支票还是转账都可以。”唐豆笑着说道。 高先生叹了口气,依依不舍的把他身边一个纸箱拿起来放到了茶几上,纸箱不大,却很是沉重的样子。 “要不是家里遇到这事儿,这件宝贝我才舍不得出手呢。” 高先生一边念叨着,一边打开了纸箱,心疼的往里面看了一眼,小心翼翼的捧出了一个造型古朴满是铜锈的青铜壶放到了茶几上。 见到这个青铜壶,唐豆眼睛亮了一下,接过猛子递过来的手套戴上,小心翼翼的捧起了那个青铜壶。 青铜壶是兽头流,龙身柄的器形,壶身夔纹加细云雷纹,器、盖四边皆有勾曲的棱脊,盖沿和圈足各饰对称弯曲的蛇纹,器颈饰对称的鸟纹,盖面及腹部饰对称的变形卷体龙纹,极为精致。 唐豆反转青铜壶,壶底显露出一行铭文,唐豆从茶几上摸起放大镜,缓慢的读道:“丁子,王省夔,王易小臣俞夔贝,惟王来正人方,惟王十祀又五,肜日。” 这是一篇记事铭文,笔道刚劲有力,首尾出锋,波磔明显,正是商代晚期被称为波磔体的金文书体。 唐豆笑了笑,将那个青铜壶放在了茶几上,赞道:“果然是好物件。” 猛子顺手将一罐可乐放在唐豆面前,低声问道:“豆子,这个青铜壶是不是真的?” 唐豆见那位高先生也竖着耳朵倾听,微微一笑,伸手拿起可乐喝了一口,却像是被呛到了一般,扭过头去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猛子急忙起身帮唐豆拍打后背,半晌,唐豆才喘匀了气,冲着高先生歉意的笑了笑,开口说道:“不好意思高先生。” 高先生摆了摆手:“没关系,老板,这物件你也看过了,不知道你收不收,我这还等着钱救命呢。” 唐豆呵呵一笑:“高先生,您的心情我能理解。我跟您实说吧,您这个物件确实是个好物件,我真是想要收下来。” 高先生露出了笑容:“那您打算出多少钱?” 唐豆一笑摆了摆手:“先别急,我们做这一行也是有规矩的,对于来历不明的东西我们向来不收,您能跟我讲讲您这个物件是怎么来的么?” 高先生面露不满的说道:“这么麻烦,早知道就到别人家去了。” 唐豆微笑着说道:“您就算是到别人家,别人也要问明出处。” 高先生犹豫了一下,开口说道:“跟你实说了吧,我们家老爷子当年是造反派头头,这你明白了吧?” 唐豆呵呵笑道:“明白是明白了,虽然您这个物件不是坟蝎子从坟里掏出来的,可是这来路也是不黑不白,那您在卖这个物件的时候这价格上就要打不少折扣了。” 搞来搞去就是要还价呀,不怕你还价,只要有还价,这生意就等于成了一半了。 高先生了然的靠在了沙发靠背上,望着唐豆似笑非笑的问道:“那么这位老板可以出多少钱收我这个物件?我这个物件可是有铭文的,比那些没有铭文的青铜器价值最少要增加一倍。” 唐豆呵呵一笑:“高先生说到点上了,看来高先生也是行家呀。” 高先生脸色变了一下,摆手说道:“我哪是什么行家,我只是听别人说起过,咱们都是年轻人,你就给我个痛快话吧,这物件你打算花多少钱收,如果要是合适我就给你留下了,我这儿还等着钱救命呢。” 唐豆直起腰拿起可乐喝了一口,笑吟吟的冲着高先生说道:“其实你这个物件的毛病就出在铭文上。” 猛子眼睛呼的一下瞪了起来:“豆子,你的意思说这个青铜壶是仿的?” 高先生的脸色也变了,瞪着唐豆问道:“你啥意思?” 唐豆笑着摆了摆手:“你们都不用紧张,我没说这个壶是仿的,而且我还敢保证,这个青铜壶肯定是商代晚期铸造的。” “那你是什么意思?”高先生的脸色缓和了一些。 唐豆呵呵一笑,侧耳听了听,也不知道他在听什么。 就在猛子和高先生都感到有些不耐烦的时候,唐豆笑着开口说道:“高先生可能不知道吧,有铭文的青铜器都是国家明令禁止私人买卖的,无论是买方还是卖方都会惹上麻烦,所以……,呵呵,我劝高先生还是把这个青铜壶捐献给国家吧,我想国家会给你适当的补偿的。” “放屁”,高先生忍不住站起身骂了出来:“你要是不买就不要耽误我工夫,捐给国家,我脑袋被驴踢了还是你脑袋被驴踢了,捐给国家才会给几个钱?你也不用拿这些说辞来跟我砍价,你就告诉我一句痛快话,这个壶你收还是不收,如果你不收我就去另找下家。” 唐豆也笑着站起了身,摇了摇头说道:“犯法的事儿我是绝不会做的,你愿意找下家就找下家好了,慢走不送。” 高先生一改刚才文质彬彬的样子,瞪着唐豆骂了起来:“你他娘的就是个棒槌,瞎耽误老子时间,这年头好东西还愁卖不出去,这条街上谁家店里是干干净净的,操。” “你丫的骂谁呢,找抽呢是吧。”猛子瞪着眼睛推了高先生一把,高先生一个趔趄跌回在沙发上,瞪着膀大腰圆的猛子却是敢怒不敢言。 唐豆微笑着拉住猛子,轻轻摇了摇头。 高先生愣了一会儿,嘀嘀咕咕的将那个青铜壶收进纸箱,起身抱起纸箱向门口走去,即将走到门口的时候却又站住了脚步,转身冲着唐豆说道:“好吧,老子今天认栽了,这位老板,你看这样行不行,我真是等着拿钱救命呢,这个物件我便宜点卖给你怎么样?要不然我可真要去找下家了。” 唐豆笑着摇了摇头:“一毛钱卖给我我也不要,您请。” 高先生明显被气着了,冲着唐豆挑起了大拇指:“你牛逼,我还就不信这条街上没人敢收我这物件的了。” 这时,会客室门外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有呀,谁说没有,你这物件我收了。” 除了唐豆以外,会客室里的猛子和高先生都愣住了。 正文卷 第88章 赔了夫人又折兵 看到推门进来那人穿着一身警服,高先生下意识的就要夺路而逃。 那人见高先生要跑,手脚麻利的一跃上前,亮锃锃的手铐咔嚓一下铐在了高先生的手上,高先生手中的纸箱也被他就手夺了过去。 “你凭什么抓我。”高先生声嘶力竭的叫了起来。 那名警察毫不客气的赏给了高先生一个大锅贴,喝道:“那你见了我跑什么?给我消停点。” “呃”,高先生像是被卡住了脖子,唔了半天才争辩道:“我哪儿跑了,我又没犯法我跑什么跑,我就是受人所托卖个物件。” 警察笑道:“你犯没犯法自己心里清楚,有什么话跟我到所里去解释,小唐老板,麻烦你也跟我到所里去做个笔录。” 唐豆点头说道:“没问题,我一定会配合张叔叔工作。” 这个警察就是夫子庙派出所的副所长,唐豆当初为父母办理销户手续的时候张副所长没少帮忙,后来唐豆老爸留下的那几张银行卡还是张副所长帮忙跟银行沟通才重新办理正常使用的。 张副所长推着高先生走出店门,唐豆紧随其后,嘴角露出了笑意。 对门正站在玻璃窗前观看动静的葛长贵见到高先生被张副所长扭了出来,手中的泥壶啪的一声掉到地上摔了个稀烂,人跟兔子一般窜出了店门。 用眼角的余光看到葛长贵窜出店门,唐豆嘴角的笑意更浓。 给我下套,这一回让你赔了夫人又折兵,无论你这个套后面打算怎么办,反正你这个青铜壶落在公安局手里肯定就甭想再拿回来了,如果这个姓高的把你咬出来那就更热闹了,这一回看你怎么把屁股擦干净,不破点财恐怕这件事儿你不好摆平了。 唐豆美滋滋的跟在张副所长身旁,就差高歌一曲了。 葛长贵脚步匆匆的追上了张副所长,走到近前才放缓了脚步,装作意外相逢的样子笑呵呵的开口说道:“这不是张所么,怎么下班了还在忙。” 张副所长见是葛长贵,微笑着站住脚步跟葛长贵握了一下手,笑道:“是葛老板呀,今天我值班,吃完饭出来溜达溜达,没想到正遇到有人倒卖禁售文物。呵呵,你忙,我赶着把人带回去做笔录。” “好好,你忙,你忙。”葛长贵笑呵呵的点头,目送张副所长和唐豆三人离开之后,马上从裤袋里掏出手机翻找起来。 派出所就在古玩街附近,进了门那位高先生就被带到了其他房间,张副所长跟唐豆解释了一下,叫过来一个小警察给唐豆做笔录,自己则去到了给高先生做笔录的房间。 给唐豆做笔录的过程非常简单,唐豆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手机,摆弄几下后按下播放键,全程录音,连补充都不需要了。 小警察嘴角露出会意的笑容,明显的,唐豆这是早有准备呀,恐怕这件事儿不是表面上的那么简单,不过是否要深究可不是他一个小警察能够决定的,他的任务就是做笔录。 别的不说,这一段录音已经充分说明了事实真相,唐豆不用摘都已经干干净净了。 录完笔录,在小警察的要求下,唐豆将手机中的录音给小警察拷贝了一份,小警察拿着笔录去找张副所长去了。 过了没多大一会儿,唐豆已经大摇大摆的从派出所走了出来,门外等着的猛子等人松了一口大气,接下来就是去撸串,撸得那叫一个痛快,猛子只是想不明白张副所长怎么会这么巧赶到那儿,还是张春来嘴快,马上把唐豆吩咐他听到咳嗽就去派出所报警的事儿吐露了出来。 事儿猛子是搞明白了,可是他更搞不明白唐豆为什么要来这么一出,远了不说,就说古玩街上那些店铺有不少手里都有禁售的玩意,这在行里本来就是一个半公开的秘密,只要不是重器,派出所对这种事情也是睁只眼闭只眼。 古玩这一行对某些古玩是否违禁的划分界限本来就是比较模糊的,禁售不禁售只看人怎么说,就按今天这个青铜壶来说吧,没有铭文的肯定不在禁售行列之中,就算有铭文的也有区别,那些简铭期的青铜器一般就不在限售的行列之内,只有长铭期的青铜器才被国家列入限售行列。 简铭期就是指铭文内容简单,一般为一两个字,四五个字的都已经算是比较罕见的了。那些铭文主要是标记器主的族氏,器物的名称、用途、使用地点等,一般都铸在器物不显着的部位。 而今天他们所接触的这件青铜壶字数有二十几个,应该还算是简铭期的铸器,不过敏感的是这段铭文虽然只有二十几个字,却是记载了一段历史。 ‘丁子,王省夔,王易小臣俞夔贝,惟王来正人方,惟王十祀又五,肜日。’ 这段铭文讲述的是商王在丁巳那天巡视夔地,在途中用夔地的贝赏赐小臣俞,对于研究商朝人和东夷的关系提供了重要史料。 如果从这个角度来说,这个青铜器又应该被划为禁售的行列之中,总之,这件青铜壶属于摸凌两可的界限之中,谁说谁都有理,但是,有一点是毋庸置疑的,这件青铜壶既然被公安机关查收了,就必定不会被退还原主,按照程序是一定要被移交到文物部门处理的。 唐豆和猛子等人撸串去了,而葛长贵却忙坏了,上遮下掩,左窜右跳,到最后卖着老脸请动了一位大人物,好不容易才将事情搪塞了过去,那位高先生也被他保了出来,意料之中的,那件青铜壶却被警方暂时扣留,等待文物部门协调处理。 协调处理,话说得好听,用脚指头想葛长贵也知道最终的处理结果是什么了,这件青铜壶肯定会被收归国有,最好的结果也就是能落个私人捐赠,那还是看在某些人面子上的结果。 麻痹,这一回可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葛长贵本来打算用这把青铜壶陷害唐豆一把,让他折个狠的,没想到最后自己竟然折戟沉沙,弄了一身骚不说,还把那个价值不菲的青铜壶给赔了进去。 这一回算是结结实实的吃了个哑巴亏,还得打碎牙往肚里咽。 葛长贵憋了一肚子气,气哼哼的往回走,那位高先生可不管葛长贵高兴不高兴,硬是从葛长贵手中敲走了两万块钱,说是什么封口费。 葛长贵知道,恐怕待会钢镚也会找上门来跟他要什么封口费,恐怕比这货要得更多,麻痹,这桩生意算是赔到姥姥家了。 走到自家店门前,葛长贵狠巴巴的往对门望了一眼,一而再的在唐豆手中吃瘪,他算是彻底把唐豆给恨上了。 而葛长贵这一眼扫过去,却见到唐豆猛子几个人正坐在古往今来附近的烧烤摊子上胡吃海喝,那份得意劲更是让葛长贵肝火上涌,重重的哼了一声,脸黑的如同锅底一般抬脚踢向自己的店门,嘴里吼道:“开门,都死哪儿去了,叫半天门不应。” 对面,唐豆见葛长贵气急败坏的样子,呵呵笑着端起了酒杯,冲着猛子说道:“猛子哥,来,走一个。” “擦,就你那小酒量还敢跟我叫板,走起。” “嘭”,两只酒杯碰在一起,酒花四溢。 正文卷 第89章 上门找磕碜 这几天葛长贵是吃啥啥不香,喝啥啥没味,本来计划得好好的,用这个青铜壶做一个死套把唐豆坑进去,事情闹大了,唐豆老爸留下来的这家店十之八九要落到他手里。可是没想到这个死套却被张副所长给撞破了,害得他不仅破财,连那把青铜壶也被迫捐献给了省博物馆,这可是价值几十万的物件,就换回来一张捐赠证明,气得葛长贵直接把那张捐赠证明撕了个粉碎。 葛长贵正坐在店里面生闷气,从店外晃晃悠悠进来一人,葛长贵抬眼看到那人,皱眉问道:“你来干啥,该给你的不是都给你了么。” 那人嘿嘿一笑坐到了葛长贵对面,正是钢镚。 葛长贵望着钢镚没好气的说道:“你说你找的是个什么东西,事情没干成还腆着脸敲走我两万。” 钢镚嘿嘿一笑:“两万块钱对您葛掌柜来说算根毛呀,我这不是给您送钱来了么。” “给我送钱?你不跟我要钱就算是好事儿了。有事儿说事,没事儿滚蛋。” 钢镚眉梢一挑,嘿嘿一笑站起身,冲着葛长贵挑起大拇指:“得,您牛逼,咱惹不起,我这就滚蛋,不过……嘿嘿……那唐宋八大家的墨宝可就跟您无缘了,那可是八大家之首苏东坡的真迹。” “你说什么?谁有苏东坡的墨宝?”葛长贵忽的站了起来,他这一段时间可着金陵城踅摸唐宋八大家的墨宝,物件倒是看了不少,可惜都是后仿的赝品,他那位金主可是说了,一定要真迹,花多少钱都没问题,但是绝不能是上过拍卖会露过脸的作品。 葛长贵知道自己那位金主可是不在乎钱的主,他既然提出这个要求,估计这个物件恐怕是要拿去送给上面的人,露过脸的作品很容易被人查出足迹,说白了,这物件送出去以后是见不得光的。 葛长贵扯住钢镚,好不容易挤出笑脸把他拉回沙发上,亲自给钢镚倒了一杯茶,笑道:“钢镚兄弟,我这几天心情不好你是知道的,刚才说啥你别介意。跟我说说,谁手里有苏东坡的真迹?” 钢镚望着葛长贵嘿嘿笑着说道:“葛掌柜变脸比川剧绝活还厉害,佩服、佩服。” 面对钢镚的嘲讽,葛长贵老脸也是变了一下颜色,呵呵的笑了起来,伸手拍了拍钢镚的大腿:“钢镚兄弟,我是啥人你清楚,跟我说话不用曲里拐弯的,只要消息准确,我少不了你的好处。” 钢镚呵呵一笑:“消息肯定是准确,不过我怕人家不卖给你。” 葛长贵笑道:“这年头还有花钱买不到的东西?只要他不是自己收藏,不就是钱么,总有谈得拢的时候,你带我去先看了物件再说,只要东西是真的,钱都是小问题。” 钢镚冲着葛长贵挑起了大拇指:“葛掌柜财大气粗,不过这主顾我可是没脸带着你过去,要去还是你自己去吧。” 葛长贵眉梢挑了挑,盯着钢镚问道:“这人我认识?” 钢镚嘿嘿的笑了起来:“葛掌柜当然认识,你前几天还算计人家来着,怎么会不认识。” “我去,是老唐家那小子。”葛长贵眼睛瞪圆了,疑惑的盯着钢镚问道:“你小子不会是故意拿我开涮吧,那小子一屋子的破烂,怎么可能有苏东坡的真迹。” 钢镚嘿嘿笑着点了点头:“信不信由你,这事是我听猛子说的,说是小唐老板从一个老宅子里掏出来的,零零碎碎不少好玩意呢。” 葛长贵疑惑的盯着钢镚,钢镚笑道:“反正东西我也没见着,上回的事儿出了以后我是没脸再往人家跟前凑乎。消息我是告诉你了,信不信由你,要是真的你甭忘了我那一份就成。” 说罢,钢镚站起身告辞离去,葛长贵皱着眉头走到了玻璃窗前,透过窗户盯着对面的古往今来。 妈的,钢镚这小子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葛长贵可不想送上门去让唐豆磕碜,从内心中他可是真怕了唐豆这张嘴了。 可是葛长贵想到那位金主的出手大方,又舍不得错过这条消息。 如果真的是唐宋八大家的真迹,这一倒手最少就是上百万的利润,搞不好还会更多,倒腾这一下,不光自己这一回的损失挽回来了,搞不好自己几年不开张都可以吃香的喝辣的。 找一个人去找那小子? 葛长贵想来想去却又不放心,摇摇头否定了这个想法。 这可是动辄几百万上千万的交易,除了他自己以外找谁都不放心,而且他也自信自己在字画上的研究,可着金陵城恐怕就没有几个人能够超过他的眼力,要不然他怎么会成为金陵古玩协会的理事。 葛长贵在屋子里兜了两圈,正见到唐豆背着挎包走进古往今来,不再犹豫,一狠心走出了店门,直奔对面的古往今来而去。 万一这小子手里真有苏东坡的真迹呢,如果自己错过了可就损失大了。 跟丰厚的回报比起来,被这小子挤兑几句算个屁呀,不就是豁出一张老脸去么,钱赚到手里才是真的,等老子赚到钱再慢慢收拾你不迟。 走进古往今来的时候,葛长贵已经是春风满面,笑呵呵的见人就打招呼。 “你来干啥?”猛子毫不客气的拦住了葛长贵。 葛长贵呵呵一笑,拍着猛子说道:“是猛子呀,听说你们小唐老板收了一幅苏东坡的真迹,我过来开开眼。” “靠,你怎么知道的?消息够灵通的呀。”猛子很吃惊的望着葛长贵说道。 葛长贵眉梢一挑,看来钢镚告诉自己的消息还真是真的。 葛长贵呵呵笑道:“猛子兄弟,小唐老板在不在?” 前后脚跟着唐豆走进的古往今来,葛长贵焉能不知道唐豆此时正在店里。 听到外面的动静,唐豆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推开会客室的门走了出来,见到葛长贵马上收起了脸上的笑容,阴阳怪气的盯着葛长贵说道:“呦,这不是葛老板么,稀客呀,走错门了吧?” 葛长贵既然已经豁出去了,哪里还会在乎唐豆的阴阳怪气,呵呵笑着走向唐豆:“小唐老板,我今天可是专程过来找你的。” 唐豆嘿嘿一笑:“莫非是葛老板想通了?” “想通了?什么想通了?”葛长贵诧异的问道。 唐豆一本正经的盯着葛长贵说道:“当然是把你的聚宝斋卖给我呀,说吧,你打算卖多少,开个价。” 葛长贵登时跟吞了个苍蝇一样,老脸通红,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正文卷 第90章 金星紫檀 如果不是为了唐豆手中的那幅苏东坡的真迹,葛长贵绝对有暴走的冲动,而此刻他只能忍,在巨额利益面前,一切意气之争都是愚蠢透顶的。 葛长贵哈哈一笑,走近唐豆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笑道:“小唐老板真会开玩笑,成,假如有一天我的聚宝斋要出让的话,我一定第一个通知小唐老板。” 果然是能屈能伸,唐豆呵呵一笑,冲着葛长贵问道:“那今天葛老板光临小店有何贵干?不会是来找我喝茶的吧?” 葛长贵笑着说道:“我听说小唐老板淘来了一幅苏东坡的真迹,你知道我向来对名人字画有些偏好,这不赶紧过来开开眼么?” 唐豆楞了一下,脱口说道:“擦,你听谁乱嚼舌头,我哪儿有什么苏东坡的真迹。” 葛长贵哈哈笑着抓住了唐豆的胳膊:“小唐老板就不要藏着掖着了,猛子兄弟刚才都已经跟我说了。” “我去,我啥时候跟你说了。”猛子大眼珠子瞪了起来。 葛长贵哈哈一笑望着猛子说道:“猛子兄弟刚才不是还问我怎么知道的么?猛子兄弟刚还夸我消息灵通来着,呵呵。” 猛子无语了。 唐豆笑着摇了摇头,望着葛长贵说道:“得,既然葛老板已经知道了,那我也就不瞒你了,确实是有这么一幅字,不过可惜葛老板你来晚了。” “啥意思?”葛长贵心里一凉,盯着唐豆焦急的问道。 唐豆呵呵一笑:“这幅字我已经应给别人了,过两天抽个时间我就会给人送过去。” 葛长贵心里一紧一松,呵呵的笑了起来:“这么说这幅字不是还在小唐老板手里么,我就是想开开眼,没别的意思。” 说着话,葛长贵抓着唐豆的胳膊就往会客室里走,根本就不容唐豆拒绝。 唐豆苦笑着摇了摇头:“要是葛老板只是想要看看倒是没有多大的问题,得,你也甭拽我了,物件不在这,你跟我来吧。” 说着话,唐豆伸手推开葛长贵抓着自己胳膊的手,从口袋里掏出钥匙向通往后宅的防盗门走去。 进入后宅客厅,唐豆招呼葛长贵坐下,自己进入卧室,不大的功夫双手捧着一个古朴的长匣从卧室中走了出来。 看到那个长匣,葛长贵的眼睛登时亮了起来,迫不及待的站起了身。 做生意最怕的就是有了下家而手里没有货,古玩这一行好物件更是可遇而不可求,等到好不容易遇到了,这个心也就变得浮躁了,这是古玩行里的大忌。 而现在葛长贵正是犯了这个大忌,再加上他从本心眼里根本就没拿唐豆当成个人物,大忌加轻敌,无异于是干柴遇到了烈火,早就着起来了,再加上唐豆活做得精细,戏码演的充足,也就活该了葛长贵一头撞进来。 唐豆一笑将那个木匣放在了葛长贵面前的茶几上,见葛长贵马上就要伸手去抓那个木匣,一笑伸手按在了木匣上。 葛长贵诧异的望向唐豆,开口问道:“小唐老板还有什么说道?” 唐豆笑了笑:“说道倒是没有,我只是想提醒一下葛老板,这物件我已经许给别人了,你看看可以,可别有其他的打算。” 葛长贵眼睛眯了一下,呵呵笑道:“小唐老板此言差矣,我是商人,你也是商人,做的都是买卖。何为买卖?有买有卖才是买卖,买买东西向来就是价高者得,我敢问一下小唐老板,你许给的那个人是全额付款了还是支付定金了?” 唐豆一笑说道:“那倒没有,不过葛老板既然这么说了,这物件我还真不能给你看了。” 说着话,唐豆就要把木匣拉回到自己身前。 葛长贵急眼了,一把按在木匣上,望着唐豆问道:“为何?” 唐豆笑着说道:“做人做事讲究的就是一个诚信,这物件我已经应给别人了,按理说给葛老板看看倒是无妨。不过听葛老板的意思,似乎对这物件也有点想法。那我干脆还是不给你看的好,免得葛老板看过之后万一动心,出了一个更高的价钱,这恐怕会让我左右为难,你不看咱们都省了这个麻烦,也免得让我做出失信于人的事情来。” 葛长贵楞了一下,哈哈的笑了起来:“小唐老板是个诚信君子,我老葛也不是夺人之美的小人,就是看看,长长眼。” 说着话,葛长贵就往回抽那个木匣。 唐豆按住不放,盯着葛长贵问道:“真的只是看看?” 葛长贵使劲点了点头:“真的是只是看看。” 唐豆犹豫了一下,松开了手:“那好吧,谁让大家都是十几年的老邻居了呢,予人玫瑰手有余香,其实大家都在一条街上做生意,也没必要斗个你死我活的,你说是不是葛老板?我这人比较念旧,只要别人不算计我,我肯定不会算计别人。我还是要劝葛老板一句,这幅字其实你最好还是不要看,万一你看在眼里了,那看的到得不着的滋味可是不好受。” 老东西,我已经给过你收手的机会了,如果你识趣的话还是趁早撒手。 葛长贵听出了唐豆话里有话,可是此时木匣在手,他哪里还会理会这些,呵呵一笑从口袋里掏出手套戴上,顺手把两把不同倍数的放大镜也放在了茶几上,嘴里笑着支应道:“小唐老板说的在理,睦邻友善,大家和和气气做生意,一起发财,一起发财。” 葛长贵并没有急着打开那个木匣,而是双手将木匣捧到了自己的膝盖上,俯下身举着放大镜仔细的观察了起来。 片刻之后,葛长贵眼角抽搐了起来,他吗的,这个木匣竟然是用金星紫檀制作的,而且看上去这个木匣也是有了年头的老物件,看木匣上镂刻的人物衣着,葛长贵断定这个木匣最少也得是明朝的物件。 常言道寸檀寸金,别的不说,就光这么大一件紫檀木制作的木匣就已经价值不菲,更何况这个木匣用的紫檀还是更加稀少的金星紫檀,别的不说,光这个金星紫檀木匣恐怕就得价值几十万甚至更高。 我日呦,这么好的物件怎么落到这小子手里了,老子怎么这一辈子也没淘换到这样一个物件,这小子真他吗的是吃狗翔长大的,竟然可以撞上这样的狗翔大运。 唐豆微微一笑,冲着沉吟中的葛长贵笑道:“想必葛老板也看出这个木匣是金星紫檀制作的了吧。呵呵,当初我收这个物件的时候,看到这个木匣的时候我就知道这里面装的东西必定不俗,否则的话可就真成了一个笑话。” 葛长贵这一回连嘴角都跟着抽搐了起来,麻痹,这小子还真的不是一个棒槌,竟然连金星紫檀也认识。我还以为就是他店里那个小丫头有些眼力呢,没想到这小子竟然也有点眼力,这一回有些麻烦了,自己如果想云山雾罩从这小子手里抱走这个物件恐怕不是那么容易。 正文卷 第91章 苏东坡《戏子由》 既然唐豆已经直接点出了这个书画匣是金星紫檀的了,葛长贵心知恐怕唐豆不会那么好糊弄,不过认出金星紫檀也并非多大的难事,能否准确断代才是真本事。 葛长贵呵呵一笑开口说道:“小唐老板好眼力,这个书画匣可是个好物件呀,我看最少也得是民国初年的物件。” 唐豆哈哈笑着往沙发靠背上一仰,笑眯眯的望着葛长贵笑道:“葛老板你可真逗,你是从哪儿看出这物件是民国初年的了?且不说这匣子上那些镂刻的画风,只看这如意云纹铜包角和这搭扣,也知道这个匣子最少也不是民国的物件了,匣子上镂刻的画风更是一目了然,这个匣子肯定是明代传下来的物件,呵呵,我想葛老板不会只有这么点眼力吧。” 麻痹,这个书画匣可是自己顺手从唐伯虎家里捞来的,明明白白大明朝的物件,你这个老货竟然说是民初的,想蒙我? 葛长贵哈哈一笑,直接冲着唐豆挑起了一根大拇指,赞了一句‘好眼力’,也不再废话,直接伸手掀开了木匣。 木匣之中放着一个古旧的卷轴,葛长贵小心翼翼的将卷轴从匣中取了出来,眼角又是抽搐了两下。 这个卷轴的天轴和地轴都是用上好的花梨木制作的,不用打开卷轴,葛长贵用鼻子闻也能闻出从卷轴上散发出的沧桑的味道,他已经可以断定,这个卷轴绝对已经有将近千年的历史,现在就看字画的内容到底是苏东坡的真迹还是他人临摹的了。 物件贵重,唐豆和葛长贵都不敢大意,当然,唐豆童鞋是在做戏,他小心翼翼的从葛长贵手中接过天轴,两个人一起展开了卷轴,是一幅立轴。 唐豆慎重的将立轴挂在了墙上的钉子上,自己往一旁退了一步给葛长贵让开位置,笑道:“早就听说葛老板对书画的造诣不俗,在咱这条街上算得上是书画类的大拿,您请上眼吧,看看我这幅苏东坡的《戏子由》是真是假。” 葛长贵谦虚了两句,俯下身举起了手中的放大镜,一字一字的看了下去。 宛丘先生长如丘,宛丘学舍小如舟。 常时低头诵经史,忽然欠伸屋打头。 斜风吹帷雨注面,先生不愧旁人羞。 任従饱死笑方朔,肯为雨立求秦优。 …… 文章小技安足程,先生别驾旧齐名。 如今衰老俱无用,付与时人分重轻。 葛长贵还没有看完这幅长诗,心中就已经从笔意中断定这幅字必定是出自于苏东坡的手笔了。 苏东坡书法风格的形成既有时代的成因,也与他早期的人生经历密不可分。 宋初的书坛一片萧瑟,欧阳修认为:书之盛莫盛于唐,书之废莫废于今。 赵构《翰墨志》云:本朝承五季之后,无复字画可称,书学之弊,无如本朝。 从唐末经过五代十国,尚法的书风一直沿袭下来,被唐太宗尊为书圣王羲之的王氏书风,经过唐人的诠释,其所代表的魏晋风度竟成了儒家最高审美法中尽善尽美的范本。 唐太宗在《王羲之论传》中说:详察古今,研精篆索,尽善尽美,其惟王逸少乎! 张怀瓘亦在《书断》中说:增损古法,裁成今体。进退宪章,耀文含质。推方履度,必动中庸。 此一诠释对后世书法的影响至深至巨,一代文豪苏东坡也受其影响,早期书法作品悉学钟、王二人,书法亦尚雅,字形温润而饱满,无一点俗气,然宋代的书法大家都比较自我,苏轼当然是其中最典型的一位,中期之后形成了自己独有的风格,字体飘逸随心所欲,令后人临摹也只是只得其形而不得其意。 一幅字竟然看了半个小时之久,看得葛长贵额头隐隐见汗。 字肯定没错,必定是苏东坡的真迹。 装裱更是宋代苏州的绫裱风格,错不了。 ‘眉州苏轼’‘东坡居士’两款钤印也没有丝毫的问题。 整幅字的空白处盖满的历朝历代文人骚客的收藏印,一一看下去,竟然都是一些耳熟能详的名人,这更是佐证了这幅字就是一幅真迹。 真的如唐豆所说,葛长贵真的是看在眼里拔不出来了。 妈的,这小子说这幅字已经应给了别人,是诈我还是真的? 这幅字尺幅不小,最少有三平方尺,我该给这小子出个什么价合适? 苏东坡的真迹是无价之宝,就连元代黄公望的作品都拍卖到了四百多万元一平方尺,而跟苏东坡同时代的黄庭坚的书法更是创造了拍卖会上的奇迹,那么苏东坡这幅字值多少钱? 这小子可不是个傻子,出价低了估计这小子能把我直接轰出去。 葛长贵举棋不定,一旁的唐豆可有些不难烦了。 “怎么样葛老板,看完了没有?看完了我可就收起来了。你不会是拿我这儿当成了书画展,买张门票进去看起来就没完了吧,我可是看在老邻居的面上没跟你收门票钱。” 葛长贵嘿嘿干笑了两声:“小唐老板真会开玩笑。” 眼巴巴的看着唐豆把这幅字由墙上摘下来,卷起来重新放回金星紫檀书画匣里,葛长贵的心里一抽一抽的,就跟唐豆现在拿着的是他的心肝宝贝一般。 妈的,这么好的物件本来就应该是我的,这个小兔崽子竟然撞上这么大的大运,要是那个老宅子被自己掏到那该多好呀。 无尽的懊恼,无尽的羡慕嫉妒恨,葛长贵连扑上去抢过那个匣子撒腿就跑的心思都有了。 见到唐豆伸手要去抱那个书画匣,葛长贵急忙一手按在了匣子上,望着唐豆说道:“小唐老板且慢。” 唐豆笑着摇了摇头:“葛老板,我早就劝过你还是不要看的好,得,你就当没见过我这物件,这物件我可已经应给了别人,这两天就要给人家送过去,你可千万不要说出什么让我为难的话来。” 葛长贵嘿嘿干笑了两声,手依旧按在书画匣上没有放开,他望着唐豆问道:“小唐老板,我能不能冒昧打听一下,你这幅字应给谁了?” 唐豆笑道:“葛老板,你这问的可是有点不太合规矩吧?” 正文卷 第92章 击掌为誓 做生意让财不让路,客户是生意人最宝贵的资源,葛长贵开口打探唐豆的客户确实是犯了忌讳。 不过葛长贵的目的并不在此,他呵呵一笑开口说道:“小唐老板不要误会,我只是想问你那个客人给你出价多少。” 唐豆笑道:“貌似这也跟葛老板无关吧?我可是提前就跟你说了,这物件我既然应给别人了就不会反悔,人无信而不立,你说对不对葛老板?” 葛长贵尴尬笑笑:“小唐老板说得在理,不过话说回来,做生意嘛,总要把利益最大化,如果买家出的价格相差不大,咱们自然要讲究一个先来后到,不过要是相差悬殊了,那咱们也得琢磨琢磨不是么,毕竟这物件只有一个,多卖点钱也没啥毛病吧。” 唐豆闻言似乎颇有些意动,沉吟着把手从书画匣上缩了回去。 葛长贵心中一喜,趁热打铁追问道:“小唐老板,那位客人到底给你出价多少?实不相瞒,你这幅苏东坡的《戏子由》我确实是看中了,想要听听价,如果要是合适的话,我想接下来。” 老东西,这可是你自己自找的。 唐豆装模做样的犹豫了半天,终于冲着葛长贵伸出了五根手指,来回翻了两番。 葛长贵脱口而出:“一百五十万?” 唐豆被葛长贵的理解吓了一跳,直接探出双手从葛长贵掌下夺过书画匣,瞪着葛长贵说道:“葛老板,您该干嘛干嘛去,如果要是实在闲着没事儿,就到街口的茶楼去泡壶茶,那儿有的是人陪您扯淡。” 看到唐豆抱着匣子要返回卧室,葛长贵急忙站起来一把扯住了唐豆,赔笑说道:“唐兄弟别急嘛,咱有话好说。” “我跟你没啥好说的,你请吧。”唐豆黑着脸说道。 葛长贵硬生生将唐豆按回到沙发上,赔笑说道:“我知道唐兄弟说的是一千五百万,我刚才是说溜嘴了。” 唐豆哼了一声,翻了葛长贵一眼:“葛老板,你这一说溜了嘴,整个把我当成白痴了。” 葛长贵嘿嘿一笑,直接坐到了唐豆身边打起了亲情牌:“唐兄弟,你说咱们街里街坊的在一块扎堆做生意也有十几年了,好赖大家都跟一家人似的,是不是,有啥事儿大家都相互帮衬着……” 这一眨眼的功夫,葛长贵连唐兄弟这个称呼都叫得顺嘴了,年轻人面薄,也许自己用嘴皮子就能打动他呢。 可惜唐豆却没有给葛长贵这个面子,他伸手止住葛长贵的滔滔不绝,屁股往一旁挪了挪跟葛长贵拉开一点距离,开口说道:“葛老板你打住,有事说事,别整那些没用的,咱们两家门对门十几年,谁不了解谁,你这一套去忽悠别人成,在我这行不通。” 葛长贵被唐豆噎得老脸一红,心中骂着小兔崽子,脑子里飞快转着圈,一狠心,冲着唐豆说道:“就这价,唐兄弟,你把这幅字转给我好不好?” 既然别人已经应了一千五百万,葛长贵出价自然就不能比一千五百万低,也省得他喊出一个低价来被唐豆啐一脸唾沫。 唐豆似笑非笑的望着葛长贵,开口问道:“就这价?就这价是什么价?” “一千五百万。”葛长贵狠心说道。 唐豆哈哈的笑了起来,半晌之后才冲着葛长贵问道:“葛老板,凭咱两家的交情,你觉得我会不会因为同样的价格把这幅字卖给你而得罪我的客人?” 葛长贵老脸一红,从唐豆他老爸算起,他们两家也是一毛钱的交情也没有,老唐精明,自己算计不了,可是这小唐自己可是已经给他下了两回套了,自然谈不上什么交情。当然,下套的事儿只有自己知道,这小子要是知道我给他下过两次套,恐怕这小子连门都不会让我进。 葛长贵犹豫了半天,狠心说道:“唐兄弟,我再给你加一百万,一千六百万,怎么样?” “不怎么样。”唐豆直接回了葛长贵:“为了你这一百万让我得罪一个客户?值不值先放到一边,如果我那客户要是知道的话,我想他也不会在乎多花一两百万的,毕竟苏东坡的真迹现在在市面上几乎已经绝迹,我敢说这幅字的转手价只会越来越高,我要不是用钱的话,我还想着把这幅字在手里压个三五年呢。” 唐豆现在有多少身家恐怕也就是杨灯最清楚,就算是周老杨一眼等人也只是知道唐豆那几个物件在宝德秋拍上拍了多少钱,古玩街上这些做生意的人这一段时间议论最多的,虽然也是在这一次宝德秋拍上拍卖出两亿三千八百八十万天价的那只宣德炉,但是谁也不知道那只宣德炉就是唐豆的,要说猜出一些的恐怕只有猛子一人,但是猛子怎会把这件事宣扬出去。 葛长贵自然也不清楚他面前坐着的唐豆早已是今非昔比,否则的话他不仅不会再给唐豆设什么套,估计他早就想办法跟唐豆套交情拉关系了。 葛长贵知道现在自己无论出什么价,都只会让这幅字的价格节节攀升,老奸巨猾的他才不会去做这种傻事,他要让唐豆自己说出一个价来,这样才会有讨价还价的空间。 葛长贵眼巴巴的望着唐豆,开口问道:“小唐老板,要不你说个价,多少钱你才肯把这幅字转让给我。” 唐豆眼睛眯了起来,半晌之后,他才睁开眼睛,冲着葛长贵伸出了两根手指头:“除非这个价,否则一切免谈。” 葛长贵吸了一口冷气,下意识的重复道:“两千万?” 唐豆已经把话说死了,没有一点商量的余地,剩下的就看葛长贵自己怎么决断了。 葛长贵失神的站起身,在客厅里踱了两圈,站住脚步,望着唐豆说道:“唐兄弟,可不可以……” “不可以。”没等葛长贵把话说完,唐豆就毫不客气的打断了葛长贵的话,冷声说道:“我流失一个客户总是需要补偿的,少一点都不值,拖欠更是不可能的事情,葛老板还是不要打这个主意。愿意要,一手钱一手货,差一毛钱也没商量。” 葛长贵嘴角抽搐了几下,痛下狠心,冲着唐豆说道:“好,就依了你,两千万,唐兄弟把这物件给我留一天,我这就攒(cuan)钱去。” 唐豆笑着抱着那个书画匣站起身:“看在老街坊的面子上,我就给你留一天,明天这个时候葛老板如果还没攒够钱,对不起了,那这物件葛老板也就不用惦记着了。” “好,一言为定。”葛老板冲着唐豆伸出了手。 唐豆微笑着在葛长贵手上拍了一下:“君子一言快马一鞭,我等你。” 正文卷 第93章 不合规矩 葛长贵脚步匆匆返回自己的聚宝斋,冲着迎过来的伙计吩咐了一声:“照看铺面,没事儿不许来打搅我。” 伙计急忙应了一声退到一旁,忍不住向对面的古往今来看了一眼。 貌似掌柜的每回从古往今来出来都是脸色不善的样子,既然是冤家对头,你没事儿还去撩拨人家干嘛,人家招你惹你了? 得,这也不是咱一个小伙计操心的事儿,干活拿工资吧。 葛长贵直接走到了后宅,走进卧室从裤腰里掏出钥匙打开了保险柜。 保险柜中塞满了大大小小的书画匣,还有几副裸装着的卷轴和善本,足有二三十幅,看来葛长贵手底下还是有一些压箱底的好物件的。 葛长贵没有看那些字画,直接从一个小木匣中拿出来几张银行卡和存折。 其实这些银行卡和存折里有多少钱他心里都有数,可是有些人往往就是这样,等到要算计着用钱的时候,还会把实物放在自己面前,似乎只有这样才准成。 一张张数完手中的银行卡和存折,葛长贵眉头锁得更紧了。 做了这么多年的古玩,葛长贵小打小闹连唬带蒙的也赚了不少钱,不过这些钱除去花销之外,剩下的可动用的资金也只有七百多万,距离唐豆开出的两千万的卖价差得太远了。 葛长贵做了十几年古玩生意,这还是第一次经手这么大的生意,不过他自己心里有数,这一单做成了,恐怕这一单的赚头就要比他这十几年赚的都要多。 这可是苏东坡的真迹呀,市面上根本就已经见不到了,这可是无价之宝,委托自己踅摸唐宋八大家真迹的那主可是整个金陵城都鼎鼎有名的有钱人,到时候这幅字送到他手里,那价还不是由着自己开? 葛长贵端着从不离手的绍兴小泥壶围着屋子转了十几圈,眼睛突然一亮,伸手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快步走到桌前拿起了手机,堆起满面笑容拨打了出去。 三声之后,电话被接通了。 没等对方开口,葛长贵已经笑容可掬的开口说道:“常总你好,我是聚宝斋的葛长贵,没耽误您正事吧?” 葛长贵现在的样子就像那位电话中的常总就在他对面一样,一脸的巴结、一脸的讨好。 电话彼端的常总呵呵一笑:“葛老板有事请讲。” 葛长贵呵呵一笑:“是这样的常总,你托我找的物件我给您踅摸着了,也上手看过了,确实是苏东坡的真迹《戏子由》,保证错不了。” 常总笑道:“你的眼力向来歹毒,你说是真迹那估计就错不了,你给我送过来吧。” 葛长贵干笑着谦虚了两句,陪着小心说道:“我倒是想马上把这幅字给你送过去,可是这物件现在没在我手里。” 电话彼端顿了一下,随即常总的笑声从电话中传了过来:“葛老板是什么意思?” 葛长贵听出常总已经有些不爽了,急忙开口说道:“常总你听我解释,物件肯定没错,不过货主开价太高了,我拿不下来。货主开价三千万,少一个子都不行。呵呵,您知道我是小本生意,一时半会哪儿凑得出这么多钱来。您看,您能不能先预付给我两千五百万?” 电话中的常总呵呵笑了起来:“葛老板,这有点不太合规矩吧?总不能我连东西都没见到就先把钱给你吧?你知道这可是几千万,可不是仨瓜俩枣的,财帛动人心呀,这么大笔钱很容易让一些人做出一些不理智的事情来。” “是是是,常总教训的是,我这个要求确实是有点不大合规矩”,葛长贵急忙随声附和,不过话锋一转却是做起了保证:“常总,您认识我老葛也这么长时间了,您应该也知道我老葛的为人,我绝不会做那种生孩子没屁眼的事情,您放心,这幅《戏子由》我一拿到马上就给您送过去。” 常总哈哈一笑:“我不是怀疑你的人品,这不是买包世臣的字画三万五万的事情,毕竟这是几千万的物件。要不葛老板你看这样行不行,你直接带我去见货主,我见到东西直接掏钱买下来,咱就按照行里的规矩成三破二,货主要是不愿意支付那两成,我也一并算给你,你看这样怎么样?” 成三破二那就是百分之五了,按照三千万的物件来说,那可也是一百五十万了,这个中介费可不是一个小数目了,够一个普通家庭舒舒坦坦过一辈子的了。 电话这头的葛长贵听到常总的话却傻眼了。 我日呦,常总要是跟那小子一见面这不就全穿帮了么?那小子给自己开价两千万,我报给常总三千万,常总要是知道之后还不得当场甩给我一个大嘴巴?还什么成三破二?整个金陵城谁不知道常总可是黑白通吃的大人物,他一个电话打出去不找人活埋了我都是好事,就算常总肯饶过我,那估计我以后在金陵也没法混了。 葛长贵大汗珠子吧嗒吧嗒往下掉,支支吾吾了半天之后才开口说道:“常总,您不知道,那货主他不见生人,我这也是求爷爷告奶奶才搭上的关系。” 电话彼端的常总哈哈笑了起来:“葛老板,你就是想叫我一起去我还不一定有工夫呢。这样吧,物件要是到了你手里你就给我送过来,东西没错的话绝差不了你的,我还要开会,就这样。” 说罢,常总挂断了电话,葛长贵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他不敢骂常总,却无端端的却骂起了唐豆:“小兔崽子,你要是把那幅字三五百万卖给我不就得了,麻痹,这一回常总恐怕也猜出我打的什么主意了。等老子有钱了,你看老子怎么收拾你……” 唐豆好端端打了个喷嚏,伸手揉着鼻子嘀咕道:“谁骂我了,嗯,可能是灯怪我没给她打电话了。” 唐豆摸出手机拨了出去:“灯啊,想我了没……” 屋子里,葛长贵愁眉苦脸的又是转了好几个圈子,俯下身看一眼自己保险柜中那些字画善本,又是心疼的摇头叹气接着转圈子。 妈的,怎么偏偏赶上节假日,连去找银行贷款都没有办法,而那个小兔崽子却只给了一天的期限,这可如何是好。 正文卷 第94章 怎么感冒了 葛长贵围着屋子不知道转了多少圈,终于从屋里走了出来,托着自己的绍兴小泥壶走出了聚宝斋,一步三摇的走进了孙老板的店铺。 “呵呵,葛老板来了,快请进。”孙老板一见葛长贵急忙笑着迎了上来。 葛长贵呵呵一笑在孙老板的谦让下坐了下来,笑呵呵的望着孙老板说道:“孙老板,你托我那事儿前几天我跟理事长喝酒的时候提起了,理事长原则上已经同意了我对你的提名,我只要再找几个理事沟通一下你这事应该问题不大,恭喜呀孙理事。” 孙老板笑着递给葛长贵一根烟,弯腰给葛长贵把火点上,陪着笑说道:“这还要多仰仗葛老板从中协调,葛老板今天晚上有没有时间,咱哥俩今天晚上出去喝一杯,再找个地方放松一下。” 葛长贵哈哈一笑摆了摆手,冲着孙老板笑道:“大家都在一条街上做生意,本来就应该相互帮衬,你说是不是孙老板?” 孙老板急忙点头附和:“那是那是,葛老板您是咱这条街上的龙头,以后还要仰仗你多照应。” 葛长贵笑着摆了摆手:“照应说不上,大家都是谁有了难处相互帮一把。我这儿正有点事要请孙老板帮个小忙。” “您说。”孙老板笑着说道。 葛长贵喝了口茶,笑着说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我相中了一个物件,下家都已经找好了,就是钱有点不大凑手,能不能先从孙老板这儿周转一点,我保证最多一个月连本带利都还给你。” 孙老板脸色变了一下,挤出笑容摆了摆手:“咱哥俩还说什么利息,您说吧,您用多少?” 葛长贵在路上早就掂量好了,他知道孙老板也有这个实力,笑着冲着孙老板伸出了五根手指:“五百万,最多用一个月。” 孙老板被葛长贵的狮子大开口吓了一跳,这老家伙,这是摸着我的家底来的呀。 孙老板嘬了一下牙花,为难地说道:“葛老板,不是我不借给你,您要的这数目实在也忒大了。实不相瞒,我刚给我闺女买了套房子花了四百多万,您要是早几天跟我借我还真拿得出来。您要是要个三五十万的,容我几天的时间我想想办法倒是可以给您凑出来,这五百万,兄弟真是心有余力不足。” 葛长贵眼角抽搐了一下,麻痹的,你闺女才十八岁,用得着你给她买房子? 葛长贵人老成精,哪会不知道孙老板这是压根就不想借呀,如果不是因为他有事儿求着自己,恐怕连这个三五十万的说头都不会有。还容你几天,容你几天老子这儿黄花菜都凉了。 葛长贵哼了一声皮笑肉不笑的站起身:“那成,我这钱用的挺急,就不麻烦孙老板了,关于你争取古玩协会理事的事儿我忘不了。” 妈的,我是忘不了,别说我根本还没跟古玩协会的理事长提这件事儿,就算旁人提起来我也给你搅合黄了。帮忙我帮不上,帮倒忙可就是一两句话的事情,想进古玩协会当理事,你死了这条心吧。 孙老板也是精明人,哪儿听不出葛长贵话里的意思,心里一凉,急忙开口挽救:“葛老板别急着走呀,晚上咱哥俩喝一盅,钱的事儿咱们再想办法。” 葛长贵皮笑肉不笑的说道:“钱的事儿就不劳您操心了,我老葛当了这么多年的古玩协会理事,路子还有一些,这钱我用的急,没工夫陪您喝酒,咱回见。” 孙老板追着葛长贵的屁股把他送出店门,不过这五百万他可是真心不想掏给葛长贵。 这年头,人心不古,没听那句话么,你要是想跟谁断交,最好的办法就是跟他借钱,甭管成与不成,一准断交。 临出店门,孙老板突然想起祸水东移这一招,陪着笑在葛长贵屁股后面说道:“葛老板,要不您到黄老板那儿瞅瞅去,他去黄浦参加宝德秋拍可是出手了好几个物件,听说可是卖了不少钱,他那钱肯定还没动。” 葛长贵眼睛亮了一下,却是依旧黑着脸头也不回的说道:“指不上,我有自己的路子,请留步。” 绕了个弯子,葛长贵又跑到黄老板那儿碰了一鼻子灰,回到聚宝斋的时候脸色已经跟锅底一样了,吓得小伙计都没敢上前招呼他。 妈的,平时的时候还以为自己在这条街上是个人物,没想到这一回全看出来了,这一圈转下来竟然连三十万都没借到。 葛长贵气呼呼的返回后宅,再次打开了保险柜,肉疼的把保险柜中几个书画匣拿了出来,犹豫了半天,终于一狠心把电话拨了出去。 “是王总么,呵呵,我是夫子庙古玩街聚宝斋的葛长贵呀,呵呵,您想起我来了。您上回看的那幅郑板桥竹石图出的价实在是太低了,我连本钱都没够上,您再加点……别一口价呀王总,郑板桥的竹石图可是传世珍品呀……得,不冲别的,就冲您这个人,我交您这个朋友了,这幅画您拿走……别过两天呀,王总,我跟您说实话,我现在是急需用钱,要不然这幅竹石图我还真舍不得这个价转手给您……好好,我在店里等您。” “赵老板呀,我是夫子庙古玩街聚宝斋的葛长贵呀,是这么个事,您上回不是在我这相中了一个善本么……什么?您在外地要过几天回来,那算了,回头一起喝茶……” “是老杜吗?嗯,是我,我不是又跟你窜货,我这有两幅宋文治的山水画,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咱可提前说好了,要现钱……我是有急用,你小子可别拿个这个由头跟我砍价,不然我找别人了,咱都是老朋友了,我第一个就想到了你,成,我等你……” 十几个电话打下来,葛长贵心都抽搐得麻木了。 就这一通电话,十几年的存货这一下子全扫空了,而且还没卖到他理想中的价位,光损失最少也得上百万。 挂断一个电话,葛长贵就骂一次唐豆:“小兔崽子,你等着老子的,早晚有一天老子要让你栽在我手里,让你……” 唐豆啊啾啊啾的打着喷嚏,急忙从药匣子里翻出感冒药倒了杯水灌了下去,揉着鼻子喃喃自语:“这好端端的怎么感冒了呢……” 正文卷 第95章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难得的,唐豆童鞋一大早就出现在了古往今来。 他今天没有穿越到任何一个朝代去搜罗古玩,因为他知道,今天葛长贵必定会前来找他。 店门打开,没过一盏茶的功夫,葛长贵就走进了古往今来,难得的,这一次他手里没有拿着那个从不离手的绍兴小泥壶,而是拎着一个不小的皮包。 “猛子,小唐老板在店里吧?”葛长贵笑呵呵的冲着猛子问道,更难得的,他还递给了猛子一根烟。 猛子并没有接那根烟,而是冲着会客室一努嘴,道:“老板在会客室算账呢,自己进去吧。” 葛长贵呵呵一笑,收起烟,直接向会客室走去,轻轻敲了两下门,也没等里面答复就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唐豆正在打电话,见葛长贵走进来,冲着葛长贵点了一下头,在葛长贵示意下又对着电话讲了几句,这才挂断电话起身迎向葛长贵,笑道:“葛老板,刚才我那位客人来电话,问我今天能不能把那幅字送过去,我都不知道该怎么答复人家。” 葛长贵笑着拎起手中的皮包,冲着唐豆说道:“小唐老板可是说过,人无信不立,我可是依约把钱带过来了。” 唐豆叹了口气,伸手指了一下沙发:“葛老板请坐吧,你是没有失信,可是我却马上就要失信于人了。” 葛长贵呵呵笑着把手中的皮包直接放在了茶几上,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伸手在皮包上面拍了拍,笑道:“什么都是假的,只有钱是真的。” 唐豆呲笑一声,摇了摇头:“算了,现在不说这些了。看葛老板的样子,想必是钱攒齐了?” 葛长贵脸色变了一下,很快又挤出了笑容,没有答复唐豆,而是直接将那个皮包打开,伸手从里面拿出一摞摞的现金堆积在茶几上,不大的功夫皮包空了,茶几上已经堆积起了高高的一大摞钱。 唐豆似笑非笑的望着葛长贵,开口问道:“全在这儿?” 唐豆没有堆积一摞钞票数数的瘾,但是他也一眼看出眼前这一堆钱肯定远远不够葛长贵应该付给自己的钱。 葛长贵深知现金的威力,同样是一百万,存折上的一串数字就远没有一大堆钞票更有说服力,所以他才会特意筹备了这么多的现金展示给唐豆,以方便接下来的话好说出口。 可是葛长贵明显的失望了,唐豆并没有表现出他所预料中反应,反而显得很平淡。 妈的,这小子见到这么大一堆钱竟然没有表现出一点兴奋?见鬼了。 葛长贵这是不知道唐豆的身家早就以亿来计算了,否则的话他恐怕也不会再耍这样的小聪明。 面对唐豆的询问,葛长贵微微皱了一下眉,随即挤出一点难看的笑容,伸手又从皮夹里掏出几张银行卡放在了那一大堆钱的上面,望着唐豆说道:“小唐老板,这里是现金三百万,我这几张银行卡里还有七百万,小唐老板,咱们能不能打个商量,剩下的一千万我先打个欠条,我保证不出一个月我就会把剩下的一千万如数奉还给小唐老板,利息翻倍怎么样。” 唐豆微笑着望着葛长贵,从嘴里吐出来几个字:“不怎么样。” 葛长贵眼角抽搐了几下,陪着小心说道:“小唐老板,咱们多年的老领居了,你还信不过我么?” 唐豆笑了,望着葛长贵说道:“葛老板让我说实话么?” 葛长贵注视唐豆片刻,伸出手做了一个阻止的动作,苦笑道:“得,你还是不要说实话了。” 葛长贵知道,如果让唐豆说实话的话必定是非常难听。 葛长贵伸手从自己的怀里掏出来两本房产证放在了银行卡的上面,望着唐豆说道:“小唐老板,这是我聚宝斋和我给儿子买的婚房的房产证,也全压给你了,我儿子那处婚房一百三十多个平方,价值三百多万。这一回总够了吧?” 唐豆笑着摇了摇头,望着葛长贵说道:“且不说你儿子的婚房值不值那么多钱,就算那处婚房真值三百万,你的聚宝斋抵七百万也未免太高了一点。” 葛长贵的眼角又抽搐了起来,望着唐豆说道:“我知道,聚宝斋的房产是值不了这么多钱,按照现在的市价也就是值四百多万,不过我那儿还有一屋子的物件呢,我那些字画善本总也值二三百万,我也一块都压给你了,这一回总够了吧?” 唐豆呵呵的笑了起来:“葛老板你真逗,你那一屋子玩意有多少是真的?我想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吧?你拿着一屋子的破烂跟我抵二三百万?呵呵,是你脑子进水了还是我脑子进水了?” 葛长贵似乎早就已经想过了这个问题,他听到唐豆的嘲讽之后,只是稍稍沉默了一会儿,马上望着唐豆说道:“这样吧小唐老板,你手中的这幅苏东坡的真迹我真的看中了,可是短时间之内我真的筹集不出这么多的钱,我现在能拿出来的只有一千万和两处房产,两处房产再加上店里的那些物件怎么也能抵得上八百万,我再给你打张二百万的欠条怎么样?我向你发誓,如果一个月内我还不上欠你的钱,让我出门马上就被车撞死。” 唐豆急忙挥手阻止住葛长贵,一脸无奈的说道:“得得得,葛老板,你也不用咒着自己死。我也看出来了,你对我手里这幅字是志在必得。算了,看在老邻居的面上,我这幅字就转手给你了,不过……” 葛长贵心花怒放,早有准备的从自己口袋里掏出纸笔:“钱你点好,我马上打欠条,我的两处房产也就先押给你了,最多不超过一个月,我一定把欠你的钱还给你。” 葛长贵低下头笔走龙蛇的写欠条,唐豆愁眉苦脸的伸手从那堆钱上拿起两本房产证,在手心里拍了拍,一脸苦瓜的说道:“这生意做的,我要的是钱,我要你的店和你的房子干毛,万一到时候你真还不起我钱了,我还能把你从房子里赶出去咋滴?就算我能把你赶出去,可是这条街上的老街坊还不得在背后戳我脊梁骨?早知道这样,我当初就不应该让你看那幅字……” 葛长贵嘿嘿笑着写好欠条,屁颠屁颠的跑到写字台前拿起印泥把大拇指按在里面,在欠条上按上了自己的手印,转回身来重新坐下,却没有把欠条递给唐豆,而是望着唐豆说道:“小唐老板,咱们现在是不是该过手了?” 唐豆叹了口气站起身,把手中的两本房产证扔回到那一堆钱上,说道:“你等会儿,我去拿物件。” 葛长贵连连点头,这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买卖,他也怕唐豆暗中做什么手脚把苏东坡真迹给掉了包,这种事儿在古玩行中可是屡见不鲜。有一回他卖给一个外地游客字画的时候就曾经使过这样的手段,用一幅赝品把那个客人相中的真迹换了回来,到现在那个客人都没找回来,估计也就是个半瓶醋的鉴赏水平,那副赝品恐怕还被他当成宝贝收藏着呢。每每想起这事儿,葛长贵都要忍不住喝上一小盅,外加再骂一句傻X。 不大的功夫,唐豆手捧着那个金星紫檀的书画匣从后宅走了回来,葛长贵一见眼睛就亮了起来。 这可都是钱呀,自己只要一倒手就有最少上千万的利润,就算是常总没有相中都没有关系,自己只要等到下一次拍卖会的时候把它拿去送拍,搞不好还能赚到更多的钱。 这个傻缺毕竟还是太嫩了,难道他就不知道苏东坡的真迹是无价之宝么? 仔细的检验过匣子中的那幅苏东坡《戏子由》之后,葛长贵和唐豆痛快的进行了交割,如同做贼一般将那个木匣揣进自己怀里,三两步跨过古玩街窜回了聚宝斋。 正文卷 第96章 患得患失 钱货两清,唐豆望着面前茶几上的一大堆钞票和两本房产证一张欠条,心里却患得患失的不是滋味。 他知道,面前的这一堆资产就已经是葛长贵的全部身家了,也许其中还包括他借来的一部分。 自己这样做真的对么? 他卖给葛长贵的这幅《戏子由》确实是苏东坡的真迹,绝对没有一丝掺假,是他亲眼看着苏东坡在他带去的宣纸上书写出来的,就连装裱都是用的苏东坡老字画的装裱,没有任何问题。 问题就在他带去的那张宣纸上。 那张宣纸是他从唐伯虎那儿索要来的。 苏东坡比唐伯虎早生了四百多年,怎么可能会在四百年后的宣纸上吟诗作画? 如果这张宣纸的真相被揭露,那么这幅字就已经被判了死刑,至于那上面所有的钤印收藏印全都变成了扯淡。 唐豆烦躁的把脸埋进了两手之间,心中天人交战。 想想葛长贵的可恨之处,唐豆恨不得马上见到葛长贵身败名裂沿街乞讨的样子,可是想到葛长贵变成这个样子竟然是自己一手造成的,他却又感到深深的内疚。 人呐,有的时候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做的时候畅快淋漓,做罢之后却又悔恨交加。 每一个人都有自己处理问题的方式,说不上孰优孰劣,对与错是外人评判的标准。 就在唐豆烦恼得揪自己头发的时候,会客室的门被砰的一声撞开了,随后就是一声兴奋到极点的欢呼:“我日呦,这么多钱,你小子这一回发达啦。” 唐豆不用抬头也知道冲进门来的人必定是猛子,除了他没人敢这样撞进来。 唐豆使劲揉了揉自己的脸,站起身将沙发上的挎包背在肩上,冲着猛子说道:“猛子哥,我要出去走走,过一段时间再回来。” “去吧去吧,不回来都行。”猛子趴在那一大堆钱上,口水稀里哗啦流了一地。 唐豆苦笑着摇了摇头,抬脚向门口走去。 唐豆已经打开了门,猛子这才突然惊醒过来,蹦起来一把拉住了唐豆:“你说啥,你说你要出去走走?去哪?啥时候回来?” 唐豆点了点头:“我也不知道去哪,开车随便转转吧,走到哪儿算哪,也许三五天,也许十天半个月。” “我去,这么长时间,那这些钱怎么办?”猛子回手指着茶几上的一大堆钱问道。 唐豆笑了一下:“你看着办吧。” 猛子抱住了唐豆的肩膀,嘿嘿笑着问道:“全都给我发奖金也成?” 唐豆无所谓的笑了一下:“随便你。” 猛子冲着唐豆挑起了大拇指:“有钱就是任性,得,走你的吧,爱去哪儿去哪,记得活着回来就成。” “滚蛋~”唐豆擂了猛子一拳,抬脚向店门外走去。 猛子抱着唐豆的肩膀一起走着,凑在唐豆耳边低声说道:“豆子你真牛逼,找的造假高手竟然连葛长贵这个老狐狸都套进去了,豆子,你说我要不要现在就出去散布葛长贵打眼买了一幅苏东坡赝品的消息?” 唐豆顿了一下脚步,沉思片刻,摇了摇头说道:“算了吧,顺其自然吧,这件事儿到此为止,以后怎么发展跟咱们都没关系了。” “啊?”猛子愣住了。 前面不是商量得好好的嘛,葛长贵这个老东西一而再的出阴招陷害唐豆,说好了这一回要让这个老东西结结实实的栽一个大跟头么,怎么现在又变卦了? 猛子追着唐豆的屁股低声问道:“豆子,万一那个老东西真把那幅字忽悠出去了,那岂不是咱们帮着老东西发了一笔横财?” 唐豆笑了笑:“如果是那样也是他命不该绝,好了,不说这事儿了,我走了。” 说罢,唐豆头也不回的汇入人流之中,直接向古玩街外走去。 猛子呆呆的望着唐豆的背影,伸手挠了挠头,这小子啥时候变得跟庙里的老和尚似的,说话学会打机锋了。 猛子返回店里又趴在那堆钱上流了半天口水,这才把葛长贵的两本房产证和欠条锁进了会客室中的小保险柜,找了个包把钱装了进去,叫上柳淑仪一起到街口的银行把钱存进了古往今来的账户。 唐豆开着车漫无目的的在金陵城中胡乱转着,迷迷糊糊间就把车驶上了环城高速,看了一眼路标指示,苦笑了一下,原本是想去一个一望无垠的地方好好静一静的,没想到潜意识还是指引着他驶向了另一个更加繁华的大都市。 四个多小时的路程,中午过后唐豆到达了黄浦市。 连GPS导航带问路,唐豆这个路痴终于磕磕绊绊的找到了黄浦市中心医院,这一回不用询问了,把车在停车场停好之后,径直来到秦杰住院的骨科住院部。 推门进入秦杰住的高干病房,只见秦杰正半坐在病床上,闻声看到唐豆走进来,嘴角露出了笑容,柔声说道:“豆子来啦,来,过来坐。” 正坐在秦杰床头椅子上削苹果的杨一眼侧着耳朵听了一下,脸上露出笑容,嘴里却骂道:“臭小子,什么时候走路跟狸猫似的没动静了。” 因为杨一眼眼睛的缘故,唐豆每次跟他见面的时候都故意放重了脚步,可是今天一直想着心事,却把这个细节给忽略了,没想到一下就被杨一眼听了出来。 唐豆咧嘴笑了笑,把手中提的水果放在床头柜上,俯身拉住秦杰伸过来的手柔声问道:“伯母,您感觉好些了没有?” 秦杰笑着拉着唐豆坐在床头,拍着他的手笑道:“好多了,昨天刚做了第二次手术,等恢复一段时间赵医生说再给我做第三次手术,到时候就可以试着恢复行走了。豆子,这次伯母不管能不能重新站起来都要谢谢你,是你的出现让我们一家走出了阴霾。” 唐豆咧了一下嘴刚要谦虚,另一旁的杨一眼哼了一声说道:“谢什么谢,这个臭小子把我闺女都拐走了,我还没找他算账呢。” “爸,你又开始胡说八道。”从门口传来跺脚声和杨灯气呼呼的娇嗔。 杨灯身旁跟着的人正是周复始,他哈哈笑着说道:“灯丫头,甭搭理这个老家伙,拐走就拐走,当我周复始的徒媳也不会委屈你。” 杨灯小脸臊红,咬牙切齿的冲着唐豆无声指责,看口型也知道说的是‘都怪你’。 唐豆咧着嘴站起身跟周老打招呼。 周老笑道:“臭小子,怎么提前连个招呼也没打就溜过来了,是不是想给灯丫头来个惊喜?” 唐豆嘿嘿干笑了两声,转移了话题:“师父最近身体还好吧。” 周老呵呵一笑:“吃得饱睡得香,闲着没事儿的时候就过来找老家伙拌两句嘴,乐呵着呢。” 杨一眼黑着脸骂道:“原来你这个老东西每天跑过来是没安好心呀?” “你才知道呀?我知道你这个老家伙气量小,专门过来帮你增加肺活量的,你还不得谢谢我。” “我谢你?我把你大卸八块。” 两个老头一见面又开始掐上了,秦杰嘴角露出了笑容,望着唐豆问道:“你午饭吃了没有?” 唐豆伸手摸了摸肚子,咕噜一声,呵呵笑道:“还真忘了。” 秦杰笑着推了唐豆一把:“这孩子连吃饭都能忘了,让灯陪你出去吃点东西吧。” “哎”,唐豆痛快地应了一声,走过去拉住了杨灯的小手,望着病房里的三个人说道:“那我们出去了。” 秦杰笑着点了点头,杨一眼和周老正唇枪舌剑斗得不可开交,没工夫搭理唐豆。 唐豆笑笑,拽着脸儿红红的杨灯走出了病房。 正文卷 第97章 爱情是灵丹妙药 一个清静的小饭店里,唐豆和杨灯相对而坐,桌上放着一盘荤素搭配的炒菜,唐豆面前还有一碗米饭,不过唐豆只扒了几口就再也没有动过。 “怎么了?有心事?”杨灯望着唐豆问道。 唐豆笑笑摇了摇头:“没有,没胃口。” 杨灯伸手抓住了唐豆在桌上摆弄筷子的手,直视着他的眼睛说道:“你说过,有什么事儿咱们两个人一起扛。” 唐豆反手抓住了杨灯的说,低声说道:“对不起。” 杨灯咯咯笑了起来:“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说出来听听,也许我能原谅你。” 唐豆一阵无语,拿起杨灯的小手在上面咬了一口,留下两排牙印,恶狠狠的说道:“让你胡说八道,这是对你的惩罚。” 杨灯咯咯笑着问道:“现在可以说了吧。” 唐豆叹了口气,盯着杨灯的眼睛说道:“我害了一个人。” 明显的可以看出杨灯的笑容有些凝固。 杨灯想了想说道:“你如果害人必定有你的原因。” 唐豆呼出了一口大气,使劲捏了捏杨灯的小手,低声说道:“谢谢你。” 杨灯莞尔一笑,她知道唐豆必定会接着说下去。 唐豆想了一下,把自己返回金陵之后葛长贵再次给自己设套,包括自己做了一幅赝品坑害葛长贵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只是将那幅自己亲手炮制的,说不上是赝品的赝品说成了他人的手笔。 杨灯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唐豆,直到唐豆说完也没有说一句话。 唐豆有些心虚的望着杨灯,轻声问道:“灯,这件事儿我是不是做错了?” 杨灯盯着唐豆,一字一顿的说道:“他活该。” 得到杨灯的肯定,唐豆心里豁然舒畅,此刻就算全世界都说他做错了他也已经不再在乎。 唐豆紧紧握住杨灯的手,盯着她的眼睛问道:“那我是不是做得有些过了?现在他可是把全部身家都押上了。” “他是一个疯狂的赌徒,不值得有一丝怜悯。你难道忘了农夫与蛇的故事?我爸说过,对这种善使阴谋诡计坑害别人的人,只要有机会把他打倒,就一定要再踩上一只脚,让他永远不能翻身,否则早晚有一天你会深受其害。如果等到反过来的那一天,他绝不会对你有一点的仁慈。” 唐豆呼出了一口大气:“我明白了。” 说罢,唐豆端起面前的米饭,使劲往嘴里扒了两口,转眼之间一饭一菜一汤盆干碗净。 杨灯咯咯笑了起来:“吃得跟狗舔的一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你饿了多少天。” 唐豆呵呵笑着扔掉抹嘴的纸巾,伸手再次抓住了杨灯的小手,低声说道:“如果我是那个啥,你就是我的吉娃娃,呵呵,老板埋单。” 唐豆心情舒畅的跟杨灯手拉手返回医院,你推我一把,我挤你一下,收获了一路的羡慕嫉妒恨。 推开病房门,杨一眼和周老已经偃旗息鼓,正坐在一旁的沙发上把玩一块古玉。 唐豆呵呵笑着拍马屁的凑过去给二人将茶杯里的水添满,拉着杨灯坐在了周老身边。 周老看了两人一眼,笑道:“都说爱情是最好的灵丹妙药,看来此言果然不虚,这臭小子跟灯丫头吃了顿饭回来马上就换了个人。” 唐豆咧了咧嘴,狂拍马屁:“师父慧眼如炬……” 周老笑着赏给唐豆一个爆栗,骂道:“跟贺斌那小子没认识几天,倒是把那个臭小子油嘴滑舌给学来了。是不是烦心事已经解决了?” 唐豆咧嘴傻笑着点了点头:“没想到被您看出来了。是我自己钻牛角尖了,灯刚才批评我了。” 周老呵呵一笑,也不问唐豆为了什么事烦心,笑着说道:“想开了就好,人的一生就是由数不清的问题组成的,遇到一个解决一个,别把问题存下来,否则就会生病。” 唐豆点头受教:“我知道了师父。” 见唐豆真的听懂了自己的话,周老也不再多说什么,更没有询问唐豆为了什么事烦心,呵呵一笑转向杨一眼,笑着问道:“怎么样老家伙,看出我这块玉璧的出处了没有?” 杨一眼呲了一声:“一块小破玉璧而已,看雕工纹饰最多了也就是战国的玩意,穷显摆什么,虽然这块玉摸起来像是一块好玉,可是不知道沁色怎么样,搞不好也就是鸡蛋黄茄皮紫那样的大路货。” 周老哈哈的笑了起来:“老家伙,战国的玉璧到了你嘴里都成了破玩意了,行,算你厉害。我告诉你吧,我这块玉的沁色是水银沁,怎么样,还不赖吧。夫宝玉之可贵者,晶莹光洁,温润纯厚,结阴阳二气之精灵,受日月三光之陶熔。其色沁之妙,直同浮云遮日,舞鹤游天之奇致奇趣,令人不测。较之宝石,徒有光彩,而少神韵,能夺人之目,而不能动人之心者,则远胜十倍矣!” 周老得意洋洋的拽起了书包,一旁的杨一眼眉梢挑了挑,呵呵一笑顺手将玉璧塞进了怀里。 看到杨一眼的动作,周老惊叫起来:“哎,老家伙,你想干什么?” 杨一眼嘿嘿一笑:“这块玉璧放在你手里盘也就白瞎了,我帮你盘,等盘好了我再还给你。” “老家伙,咱可不带这样的。这块玉璧我已经盘了五年了,我用不着你帮忙,给你盘,那还不得等个十年二十年的,那我还不如干脆送给你好了。”周老急赤白脸的说道。 杨一眼哈哈的笑了起来:“十三彩二十六色,难得遇到一块水银沁的好玉,你这个老东西刚拿到这块玉的时候是不是武盘来着?后来你又怕伤了这块玉才改的文盘。你说我说得对不对?” 周老楞了一下,下意识的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周老心中嘀咕,这个老家伙真是神了,就用手摸了摸这块玉,竟然就知道我先是用武盘后又改的文盘,就算自己睁着眼也无法从这块玉上辨别出武盘和文盘所留下的痕迹呀。 所谓文盘就是将古玉佩戴在自己身上,用人体之气养护玉,使玉慢慢吐出原先在地下侵蚀进去的杂质污物,这种盘法往往需要几年甚至是几十年的时间。 而武盘则快速了许多,也可以说是粗暴了许多。盘玉者先是用旧白布,然后用新白布,昼夜不停的摩擦古玉,让其发热吐出玉中的杂质。现在有一些人甚至用机器替代了人工,盘玉的速度更加快速。 可惜,用武盘法很容易伤到玉器本身的纹饰雕琢,使其失去原本的韵味。真正玩玉的人是绝不会使用武盘来盘玉的,只有那些唯利是图的商人为了尽快将手中的玉器卖上一个好价钱才会这样去做。 听到周老下意识的询问,杨一眼眉梢挑了一下,冲着周老问道:“你这个老东西还真武盘过这块玉了?” 我去,原来杨一眼刚才所说的先武盘后文盘是胡蒙的。 周老自知失言,呵呵的笑了起来:“我自己的玉,我爱怎么盘怎么盘,你管得着么。” 杨一眼伸出双指冲着周老比划了一下,恶狠狠的说道:“抠瞎你这个老东西双眼,这样难得一见的好玉你竟然敢用武盘。就是文盘都委屈了这块玉,你应该意盘才对。” 意盘是指时不时的将玉拿在手中,一边把玩,一边想象玉的种种美德,与之心灵沟通,最终吐出杂质变得通透,使其脱胎盘变。 意盘说得有些玄妙,但是事实上古玉虽然不可能每一块都可以脱胎,但是真正的古玉都会出现盘变的现象,只是变化或大或小,只有把玩那块古玉的人才能看出其中的微妙变化。 两个老头为了这块玉又起争端,唐豆和杨灯相视一眼,无奈的笑了笑,唐豆刚要开口说话,这时他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掏出电话一看,屏幕上显示的竟然是大龙地产常威的名字,急忙站起身走到一侧接通了电话。 正文卷 第98章 表面一套背后一套 唐豆是通过帝豪皇家的老总杜德艺认识的常威,初次见面就刮了人家常威一个停车位,不过那次聚会之后双方虽然都互留了电话,却也一直没有再次联系过,如今常威给他打来电话,让唐豆稍稍感到有些意外。 两个人呵呵笑着说了一通开场白之后,常威笑着问道:“唐先生,今晚有没有时间,咱哥俩找个地方小酌一杯如何?” 唐豆歉意的回答道:“实在对不起常总,我现在在黄浦市,这样吧,我从黄浦回去之后给您打电话,咱们再约时间。” “你在黄浦?实在是太巧了,我也正打算到黄浦去呢,这样吧,等我到了黄浦再给你打电话……”常威在电话中兴奋的说道。 刚才你还说晚上找个地方小酌一杯呢,这一转眼又打算到黄浦来了。 唐豆笑了,对着话筒说道:“常总不会找我有什么事儿吧?还请常总有话直言,只要是我唐豆能帮得上忙的绝不推辞。” 那是,你占了人家这么多便宜,人家要是有事找你了你还一推三六五,那也实在是有点说不过去了。 常威哈哈的笑了起来:“我这点小心思被唐兄弟看穿了,得,我也不跟兄弟你绕弯子了,是这样的,我刚收上来一个物件,你知道我对瓷器有偏好,对这物件我看不好,想请唐兄弟你帮忙掌掌眼。” 唐豆笑道:“常总恐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常威笑道:“被唐兄弟这么一说我都不好意思再开口了,不过这物件是我花三千多万收上来的,要派一些用场,实在是不能出点什么差错。如果周老有时间的话,呵呵,还麻烦唐兄弟帮忙引介一下,请周老帮忙看一眼,断一个真伪。” 唐豆笑了笑说道:“这事儿我可做不了主,这样吧常总,正好我现在正跟师父在一块,我问一下他的意见,过一会儿我再给你打过去。” 常威连声道谢。 挂断电话,唐豆走回来站到沙发旁,见两个老头还在为了那个战国玉璧唇枪舌剑的斗嘴,一笑插了进去:“师父,刚才是一个朋友来的电话,他花了三千多万买了一个物件,看不准,想要请您帮忙掌掌眼,您看这事儿应还是不应?” 这可是唐豆第一次为了别人的事儿向周老张嘴,心中也有些忐忑,毕竟周老如果不答应的话他回话的时候对常威也不太好讲。 周老看向唐豆,笑道:“三千多万转手的物件倒是值得一看,让他拿来吧。” 周老这是给唐豆面子,别人想请他帮忙看物件那要看老头的心情,可不是什么人随便拿物件过来周老都给看的,而且周老看物件也从来不以物件本身的价值做标准,不然的话高明德怎么敢把三千块钱买的那个荷花缸给周老送过去。 唐豆笑了笑重新走到一旁,掏出手机给常威拨了过去。 “常总你好,你带着东西到黄浦来吧,到了之后给我打电话,我去接您。” “好的好的,我马上动身,大约晚饭之前就能赶到,到时候咱们一起吃个饭。” 唐豆呵呵一笑:“到时再安排吧。” 下午六点刚过,唐豆的手机再次响起,唐豆掏出手机一看正是常威的电话,一边起身向旁边走,一边顺手接了起来。 “常总你好。” “呵呵,唐兄弟,我马上就要出高速了,不知道你和周老现在在什么位置,我过去接你们。” 唐豆说了一声稍等,手捂话筒转身走回来望着周老问道:“师父,我那个朋友已经从金陵赶过来了,您看安排在什么地方见面比较合适?” 周老笑了笑说道:“到这里来肯定不合适,这样吧,医院对面有一个鑫光酒店,你在那订个包厢,让他直接到那去吧。” 唐豆应了一声,把地点转告给常威,马上114查询到鑫光酒店的电话打过去定了一个房间。 唐豆扶着杨一眼和周老二人走出医院直接步行来到了鑫光酒店,报上名字,直接被服务员领到了预定好的包厢里,把菜点好之后,跟二老告了一声罪,到门外去迎接常威。 杨灯没有跟着一起来,留在医院里陪伴秦杰。 唐豆特意在酒店里叫了两份可口的饭菜让服务员先给她们送过去,虽然医院食堂对高干病房有单独的小灶,不过毕竟不如外面酒店做得更加可口一些。 十几分钟后,一辆磅礴大气尽显奢华的劳斯莱斯幻影停在了酒店门前,常威推开车门从车里钻了出来,整了整身上的衣服,大步走进了酒店,在他身后紧紧跟随着两个膀大腰圆的年轻人,一看就知道是保镖这一类的角色。 唐豆正坐在门厅里喝茶,见到常威走进酒店,放下茶杯笑着站起身迎了过去,远远的伸出了手:“还要劳烦常总跑这么远的路,实在是不好意思。” 常威笑着跟唐豆握了手,拍着唐豆的胳膊说道:“是我该不好意思才对,本来是不敢劳烦周老帮忙的,不过这个物件对我比较重要,这才斗胆请唐兄弟帮忙引介,还请唐兄弟不要见怪。” 两个人笑着说了几句客套话,唐豆告诉常威杨一眼也来了,这令常威受宠若惊,又是说了一番客套话。 唐豆笑着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常威一笑点了点头,转身从跟随的两个年轻人其中一人手中接过一个长条形的皮箱,挥了挥手说道:“你们自己安排一下,就不要跟我进去了。” 在周老和杨一眼面前,常威哪里敢摆谱,这物件还是自己拿着显得更加诚心。 两个人乘坐电梯到达三楼,刚刚走出电梯,常威的手机响了起来,他不耐烦的掏出手机正准备静音,见到手机上闪烁着的名字,笑了一下,冲着唐豆说道:“实在不好意思唐兄弟,有个电话不得不先接一下。” 唐豆笑着做了个请的手势,自己退开一步,观赏起走廊墙壁上悬挂着的印刷品山水画。 常威接通电话,等对方焦急的把事情说完之后,这才笑眯眯的说道:“实在对不起,是我疏忽了,致使你的支票不能兑现,这样吧,我马上安排财务人员给那个账号把钱拨过去,等到明天一早你就可以到银行把钱转出来了,呵呵,不用客气,就这样,好,回见。” 常威挂断电话,直接把电话设置成了震动,笑着冲着唐豆说道:“不好意思,让唐兄弟久等了,咱们走吧,让杨老和周老久等我可吃罪不起。” 唐豆见常威并没有如电话中刚才答复的那般,马上通知财务人员给什么帐号拨款,看来导致支票不能及时兑现恐怕也并非是疏忽造成的。 唐豆笑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心中却在感叹这些大商人实在是个顶个的狡猾,表面一套背后一套,不过这也不关他的事,说起来常威对他还是非常不错的,一个电话给他解决了一个车位,连物业费都给免了,就冲这份人情自己也该帮他这个忙。 正文卷 第99章 看不好 进入预定好的包厢,周老和杨一眼二人正坐在沙发上泡功夫茶,在唐豆的引介下,常威急忙一脸诚惶诚恐的向二老请安。 周老笑着跟常威握了握手,说道:“听说你花了三千多万过手了一个物件,是什么物件?拿出来让老头子开开眼吧。” 常威笑着说道:“是一幅字画,看东西先不着急,周老杨老,咱们还是先吃点东西吧。” 周老笑着摆了摆手:“吃东西先不着急,你大老远的从金陵赶过来,这一颗心恐怕还悬着呢,先坐下喝杯茶顺顺气,咱们还是先把物件看了以后再说。” 杨一眼在一旁笑着说道:“老周,既然这小子的朋友拿来的是字画,一会儿你可不要难为我这个老瞎子。” 当着外人的面,杨一眼和周老之间连称呼都客气了许多,不再是老东西老家伙的叫着了。 周老呵呵的笑了起来。 常威为难的看了唐豆一眼,这刚一见面周老就要先看物件,怎么的也应该吃饱喝足让他略表一番心意以后再说吧。 唐豆笑着冲着常威点了点头:“听我师父的吧。” 常威应了一声,把手中拎着的长皮箱放在了一旁的一把椅子上,打开皮箱,从里面小心翼翼的捧出了一个书画匣。 见到那个书画匣,唐豆的嘴角情不自禁的抽搐了起来。 我日呦,不会是这么巧吧,这不是今天早晨葛长贵从自己手中刚刚拿走的那幅苏东坡的《戏子由》么。 周老召唤包厢里的服务员将茶几清理了出来,常威将那个书画匣放在了茶几之上。 看到那个书画匣的形制,周老的眼前就是一亮,呵呵一笑,伸手拉住了杨一眼的大手,把他的手按在了那个书画匣上,笑道:“老杨,这个书画匣有点意思,你先看看。” “呵呵,你这是憋着坏让我出丑呀。”杨一眼笑着回应周老,却是也把那个书画匣抱了起来,掂了一下分量,放在了自己的膝盖上,用手慢慢的摸索了一遍,笑道:“通体用紫檀木做这么大的一个书画匣,确实是也够奢侈的。看着包角和搭扣的形制,还有匣面上镂刻的人物笔意,这个书画匣应该是明代早期中期的产物。好物件,这个匣子恐怕就得价值几十万,希望别是金玉其外。” 在古玩行中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例子数不胜数,一个精致的包装可以把一坨屎当成稀世珍宝卖出去也是有可能的,这就是包装给人先入为主起到的铺垫作用。 杨一眼笑着将书画匣放回到茶几上,根本就没打算书画匣将里面的字画拿出来摸一下,他如此说,只是为了要提醒一下周老看字画的时候要慎重。 周老笑着拍了拍杨一眼的大腿,笑不可支的说道:“老杨,原来你也有打眼的时候,你给这个匣子估价估低啦,这个匣子可是金星紫檀制作的。” 杨一眼眉梢挑了挑:“老东……周……,哼哼,我本来打算那块玉璧玩两天就还给你的,这一回,你就等我盘好了以后再说吧,哼。” 目不能视,哪儿分辨的出金星紫檀和紫檀的区别?能够仅凭双手触摸就把这个书画匣断到这种程度已经是骇人听闻了,这个老东西这不是故意揭短么。 周老哈哈的笑了起来:“我还不知道你?那块玉璧我既然拿给你看,就早就做好了遇到土匪的心理准备。” 常威拘谨的望着周老和杨一眼斗嘴,哪里敢贸然插话。 唐豆苦笑着看了常威一眼,心想这还真是造化弄人呀,自己精心制造的这件苏东坡的真迹,没想到只在外面转了一天的时间就又重新摆到了自己面前。 唐豆绝对相信自己的造假水平,况且这幅字确实是出自苏东坡的手笔,绝对是真迹,可是……哎。 一旁,周老已经笑着伸手掀开了书画匣,唐豆心中一惊,生怕周老看走眼毁了一世英名,急忙抢先一步说道:“师父,这幅字画能不能让我先看看?” 周老呵呵一笑收回了手,笑道:“你先看吧,正好借着这个机会让我看看你这段时间有没有偷懒拉下功课。” 唐豆虽然不是时时刻刻在周老身边,可是他临返回金陵的时候,周老却赠送给他不少自己珍藏的书籍,里面有很多周老随手记下的鉴宝心得,可以说是周老凝聚了一生的财富,现在都一股脑的传给了唐豆。 唐豆笑笑,从自己的包里掏出来手套戴上,伸手入匣捧出了那幅字,心中偷偷叹了口气,这一回不用再做什么选择了,这幅字画是自己一手炮制出来的,还得从自己口中把盖子掀开,否则真的有可能会因为这幅字把师父的一世英名给毁了。 看来果然是天理循环报应不爽呀,自己造的福自己享,自己做的孽自己受,看来该着葛长贵注定了要栽在自己手里了。 唐豆和常威两个人小心翼翼的展开了这幅不是赝品的赝品,唐豆召唤过来服务员,将挂在包厢墙壁上的一个玻璃镜框装饰画摘了下来,走过去将这幅字挂在了上面,手里举着放大镜,装模作样的趴在字画前研究了大半天,似乎是看得很仔细,其实心里却在组织着该如何措辞。 此时周老已经倒背着双手走到了唐豆的身后,一边看,一边微微的点着头,却没有发表任何评论,不过他脸上露出的笑意说明他已经认可了这幅苏东坡亲手书写的《戏子由》。 一旁的常威见到周老脸上的表情,心中已经基本上有了个谱,脸上也露出了笑容,至于对依旧看字画的唐豆的行为,基本上已经被他自动忽略了。 一盏热茶的功夫,唐豆终于叹了一口气直起了腰,转过身望着常威说道:“常总,我没想到这幅字竟然落到了你的手里。” 常威笑了一下刚要开口谦虚一句,突然笑容凝固,望着唐豆问道:“唐兄弟难道以前见过这幅字?” 唐豆堵着嘴轻声咳嗽了两下,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实不相瞒,这幅字就是我掏老宅子掏出来的,就因为看不好,今天早晨的时候我才将它过手给了别人。” “看不好?”周老和常威的脸色都变了,他们都知道唐豆所说的这个看不好代表的是什么意思。 周老顺手接过唐豆递过来的放大镜,走到了悬挂在壁上的那幅《戏子由》跟前,从头到尾一寸寸的仔细查看起来,从装裱到天地两轴,从笔意到钤印,甚至连钤印所使用的印泥都没有放过,脸上的表情越来越是凝重。 并不是周老已经看出了什么,反而是因为他什么也没有看出来才会如此。 周老知道唐豆虽然有的时候做事显得有点不着调,可是绝不是一个信口开河的人,心中如果没有几分把握,绝不会说出看不好这样的评价来,更何况这是一幅价值三千多万的字画,要知道看不好这三个字一出,这幅字画可就成了有争议的物件,其价值将会大幅缩水。 周老眉头越锁越紧,常威的一颗心也悬了起来,他偷偷拽了一把唐豆,低声问道:“唐兄弟,你跟我说说,你怎么看不好这幅字的?” 正文卷 第100章 澄心堂纸 常威虽然对瓷器类的古玩有着偏执的嗜好,对字画类古玩并不擅长,可是他对自己的眼力还是颇有几分自信的,眼前这幅苏东坡的《戏子由》无论是从那个金星紫檀的匣子上,还是从画轴的天地两轴还有装裱上他都确定这肯定是件老玩意,而字画本身的笔意和那些收藏钤印更是佐证了这是一幅真迹,特别是高俅的那个收藏印,要知道高俅可是跟苏东坡同时代的人呀,还曾经做过苏东坡的书童,更具有说服力。 这幅字对他有着非同寻常的意义,他要用这幅价值不菲的字画作为敲门砖跟一位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奠定更加坚实的关系,如果这事儿成了,以后他的大龙地产将会发生一个质的飞跃,成为整个苏江省房地产业的龙头企业也是指日可待的事情,以后随着那位大人物的升迁,他的大龙地产甚至有可能成为全国著名私营企业,这可是一桩惠及子孙的大投资。 可是如果他这块敲门砖发生了问题,甚至因此惹恼了那位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常威只是想想这个后果,后背上就已经出了一层冷汗,把整个衬衫都浸透了。 唐豆看了一眼依旧在画轴前紧锁眉头的周老,转向常威低声说道:“我师父曾经专门整理过一份历朝历代书画用纸的鉴别办法,我是觉得这幅画使用的宣纸似乎有些奇怪,这才这样说的,也许是我看走了眼也不一定。” 唐豆说话的声音不大不小,却恰恰能够传到周老的耳朵里,连坐在一旁沙发上喝茶的杨一眼也没有听到唐豆跟常威说的是什么。 周老果然听到了唐豆的话,心知这小子是在用这种方式提醒自己,又重新俯下身查看起来。 这一回有了目标,仔细观察之下,周老果然看出了端倪,忍不住轻轻叹了一口气直起了腰,脸上却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见到周老脸上的笑容,常威心中又腾起了一丝希望,他趋前一步,眼巴巴的望着周老问道:“周老,不知您对这幅画怎么看?” 周老稍稍顿了一下,望着常威说道:“小常,你既然是我徒弟的朋友,我也就不拿你当外人了。说实话,你带来的这幅字从精气神上都已经深得苏东坡的真髓,我可以断定,这幅字必定也是出自一位大家的手笔,至于是出自谁的手笔我现在还说不好,但是我敢肯定,能写出这样一幅字的人绝不会是历史上的籍籍无名之辈,就连我也险些看走了眼。” “啊?!”常威的嘴巴长得可以塞进两个臭鸡蛋去,他知道到了周老这种地位,说出来的话自然不会是无的放矢,这也就是说,他拿来的这幅苏东坡真迹已经被周老判定为是一幅赝品,这等于是直接判了这幅字的死刑。 周老把手中的放大镜递还给唐豆,伸手在他的肩膀上拍了拍,笑道:“不错,你很细致。” 唐豆呲牙干笑了一下,这幅字如果不是自己亲手炮制的,他哪儿能辨出这幅字的真伪来。 常威必定非同寻常,心中虽然波涛汹涌,可是面上却一点没有流露出来,笑着招手招过服务员:“小姐,把你们的菜谱拿来,咱们先点菜。” 服务员笑了一下,伸手指了一下唐豆笑道:“这位先生已经点过菜了。” 常威呵呵一笑:“点过了好,点过了好,周老杨老,您二位看咱们是不是可以边吃边聊?” 周老微微一笑点了点头,走过去搀扶杨一眼走到餐桌旁,扶着杨一眼坐到了主位,自己在他身旁坐了下来。 服务员微微鞠了个躬,说了一声‘请稍候’,脚步轻盈的开门出去了。 唐豆和常威相互谦让着分别坐了下来。 杨一眼笑呵呵的望着周老问道:“连你都险些看走了眼,看来这幅字仿得不俗呀。” 周老笑了一下:“如果只从这幅字的笔意和精气神上来看,我肯定要断定这确实是一幅苏东坡的真迹,包括这幅字的装裱、钤印、甚至包括所使用的印泥都没有任何毛病,这幅字上有十几位名人的收藏印,传承有序,没有任何断代,现在想起来,这应该也算是这幅字的一个疑点,像这样传承有序的一幅字,为何从未在任何典籍上见过对这幅字的记载……” 一旁倾听的唐豆忍不住咧了咧嘴,原来自己把传承做得太完美也是一个疑点,这倒是自己疏忽了。 周老呵呵一笑,望着唐豆说道:“如果不是这小子在一旁提醒,我估计我今天就要载个大跟头了。” 杨一眼惊异的‘哦’了一声,追问道:“这小子提醒你什么了?” 周老呵呵一笑,毫不在意的说道:“这小子提醒我注意绘画用的纸。你应该听这小子说这幅字是他掏老宅子掏来的了吧,估计这小子早就看出毛病来了,这才将这幅字转手出去。” 唐豆咧了咧嘴,小声分辩道:“其实我是有些拿不准,这才将这幅字过手给别人的。” 明知道这幅字是赝品转手出去,跟拿不准才转手出去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唐豆可不想给周老杨一眼二人留下一个坑蒙拐骗的印象。 杨一眼笑着说道:“行里自来就有宁买假似真,不买真似假的惯例,对于自己拿不准的东西坚决不出手,如果已经在自己手中了,那么转手出去也没有毛病。古玩行本来就不是一个厚道的行业,太实在的人根本就入不了这一行,不过如果肚子里的弯弯绕太多了,也绝对在这一行里站不住脚。” 唐豆虚心受教,心中的又一个疙瘩被杨一眼简单的一句话给解开了。 是呀,古玩行本来就不是一个厚道的行业,各种欺诈手段在这一行里层出不穷,就算是老江湖也有摔跟头的时候,太厚道的人在这一行里根本就无法立足。 这时服务员陆陆续续的开始上菜,几个人也停住了正在说着的话题,等到服务员上菜完毕都退了出去,几个人随便吃了几口之后,杨一眼又望着周老说道:“你还没说这幅字用的纸到底出了什么毛病呢。” 常威的耳朵早就已经竖了起来,这正是他最关心的问题,不过却被杨一眼代劳了。 周老微微一笑说道:“苏轼作诗作画用材向来考究,使用的均是歙县的墨、砚和澄心堂纸,并因此与潘谷结下了‘翰墨因缘’,这都是有据可考的。梅尧臣曾经为之作诗,诗曰‘澄心纸出新安郡,触月敲冰滑有余。潘候不独能致纸,罗纹细砚镌龙尾。’,澄心堂纸得到宫廷和名家的喜爱,每逢岁贡,歙地的文房四宝便是岁贡中不可缺少的珍品。明朝的书法家董其昌得澄心堂纸时,曾经感慨‘此纸不敢书’。宋代画家李公麟的传世之作《五马图》、欧阳修起草的《新唐书》和《新五代史》以及拓印的《淳化阁帖》等,均是取用的澄心堂纸。” 常威小心翼翼的在一旁开口问道:“周老,你是说这幅字用的纸不是澄心堂纸?” 周老笑着挥了挥手:“非也,这幅《戏子由》用的纸正是澄心堂纸。” 常威迷糊了,唐豆却在心中暗笑。唐伯虎那个暴发户使用的绘画用纸当然也是昂贵的澄心堂纸,只不过这纸却比苏东坡使用的澄心堂纸晚出生了四百多年。 周老笑着说道:“宋代的澄心堂纸略显粗糙,不过在那个年代却是无上绝品。经过数百年上千年的发展,历朝历代的造纸技术已经得到长足的进步。就以这澄心堂纸来说吧,历经数代改良,纸质已经有了一些变化。你拿来的这幅《戏子由》的用纸,假如我没有看错的话,应该是明代中期的澄心堂纸。” 常威一头黑线,傻子也知道苏东坡绝不会用四五百年后造出来的澄心堂纸来吟诗作画。 现在连用纸都是假的了,那么这幅字上所有明代以前的钤印基本上都可以断定必定是伪造的了,那么明代以后的那些钤印呢? 周老笑着又感慨了一番:“历朝历代的书画名家作品无一不被后人临摹仿效,有很多名家在成名之前也是依靠临摹前人墨宝维生的,有一些名家的笔力并不逊色于他所临摹的作品。所以书画类古玩向来就是古玩中的重灾区,真假难辨。只是不知道这幅字是出自于哪位大家的手笔,以他的笔力,绝对也是一位登峰造极的书法大家,我估计,这位大家应该是明朝中后期某位大文豪,这还需要认真的考证一番才能得出结论。” 杨一眼笑了笑:“明代的澄心堂纸保存到清代或者是现代也是有可能的事情,你不能只把圈子画在明代中后期上。” 周老神色变了变,点了点头说道:“明远说的也有道理,也许这位大家现在就坐在咱们身边也说不定呢。” ‘噌’,唐豆额头上窜出了一层冷汗,老爷子这话不会是说给我听的吧? 正文卷 第101章 信任的额度 周老这话当然不是说给唐豆听的,他哪里会料到唐豆就是他口中那位大家的缔造者,他只是打了这样一个比喻,只是他这个比喻可把唐豆吓了一跳。 周老说完这话,笑眯眯的看了常威一眼,闭上了嘴。 该说的话都说完了,不可否认,这件赝品确实是赝品中的精品,连周老都险些看走眼,换过别人绝对会将这幅赝品当作苏东坡的真迹。 也就是说,如果这屋子里的人都保持沉默,常威绝对可以把这幅赝品当作真迹使用。 常威也明白其中的关键,他认真琢磨了一下,突然呵呵笑着劝酒。 大家端起酒杯沾唇即止,所有人都明白,常威这是要有话说,估计是要请求周老和杨一眼对这件赝品保持沉默,毕竟这是三千多万的物件,谁也不想就这样烂在自己手里。 放下酒杯,常威笑呵呵的望向唐豆,开口问道:“唐兄弟,你能不能告诉我葛长贵这幅字是花了多少钱从你手里买走的?” 唐豆敏锐的发现常威说的是葛长贵这幅字,而不再是刚才他所说的我买了个物件。 唐豆为难的笑了一下,试探着说道:“常哥,这有点不太合规矩吧。这幅字你既然已经过手了,又何必追究出处呢。” 常威呵呵一笑,伸手拍了唐豆的大腿一下:“唐兄弟,谁跟你说这幅字我已经过手了?” 唐豆突然想起刚才走出电梯的时候常威接的那个电话,心知肚明,却瞪大眼睛指着常威问道:“难道你刚才接的那个电话竟然是葛长贵打来的?” 常威哈哈的笑了起来,又拍了拍唐豆的大腿,笑道:“兄弟,对有些人信任也是有个额度的,在我没有确定物件真伪之前,我怎么会轻易就将几千万过手给别人,说起来,这物件现在还应该算是葛长贵的。” 唐豆冲着常威挑起了大拇指,心里已经开始在为葛长贵默哀了。 一只老狐狸遇到了一只更加狡猾的狐狸,看来这次葛长贵真的要倾家荡产了。 周老不想听这些狗皮倒灶的事情,笑着向杨一眼举起了酒杯,二老自顾自的吃喝了起来。 常威跟唐豆头凑着头窃窃私语,常威终于死缠烂打从唐豆口里挖出了他与葛长贵之间的成交价,眼中戾色一闪即逝,当他听闻葛长贵连房子都押给唐豆的时候,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饭后,常威殷勤的跟唐豆一起把二老送回了医院,常威这才得知杨一眼的爱人秦杰住院治疗,急忙打电话安排人送来了一大堆的营养品滋补品一类的东西,自己亲自到病房外接过来送进病房。 一番客套之后,常威起身告辞,从自己的包里摸出来一个红包,看样子是准备给周老的鉴定费。 唐豆眼疾手快,急忙用身体挡住了常威,低声示意他将红包赶紧收起来。 这个红包一拿出来,周老今晚帮着鉴定这幅字画的味道就全变了,老头不黑着脸往外轰人就是好事了。 常威有些尴尬的告辞出来,唐豆亲自把他送出了医院门口,常威还想把那个红包递给唐豆请唐豆帮忙转交,唐豆笑着摇了摇头拒绝了:“常总,你不知道我师父的脾气,他高兴了才会帮人看物件,不高兴的时候就是花再多的钱他也不会帮人掌眼。至于酬金的事儿你还是不要再提了,我可不想让师父拿拐棍抽我。” 常威收起了红包,笑着握住了唐豆的手使劲摇了摇,自嘲道:“是我铜臭味太重了。今天真要谢谢唐兄弟,不过,呵呵,唐兄弟这件事儿做得也是不够厚道,最少没拿我当成真正的朋友。” 唐豆咧了咧嘴,这话咋说的,帮忙还帮出毛病来了,我可是帮你避免了三千多万的损失。 常威哈哈一笑搂住了唐豆的肩膀,笑道:“兄弟,我怎么说你没拿我当朋友呢,你手里有好物件要出手竟然没有想到哥哥我,不仗义。” 原来是这么回事。唐豆讪笑着摸着自己的鼻子想了想说道:“得,常哥既然这么说了,我手里倒还真有一幅苏东坡的真迹要出手,你要是有兴趣的话……” 唐豆话还没说完,常威已经惊喜的扳住了他的肩膀:“你手里竟然还有一幅苏东坡的真迹?这实在是太好了,啥话都别说了,你那幅真迹我要了。你要是用钱我先支付给你也成。” 唐豆笑道:“呵呵,先付钱还是算了,咱还是一手钱一手货的好,省得大家都挂着心事。” 常威楞了一下,突然哈哈笑了起来,拍着唐豆的肩膀笑不可支的说道:“兄弟,你是不是怕我也给你开一张空头支票呀,你放心,哥哥还知道对人对事……” 唐豆呵呵一笑:“不是这个原因,主要是我现在也不缺钱用,而且我也想在黄浦多待几天,手里拿着你的钱就多了桩心事。” 常威拍了拍唐豆的肩膀,赞道:“唐兄弟做事讲究,行,别的话咱都不说了,你返回金陵之后给哥哥打电话,咱哥俩好好喝一杯。” 唐豆笑着点头应了下来,挥手送别常威,常威连夜赶回了金陵。 返回医院,杨灯在病房外的走廊上迎上了他,两人相对一笑轻轻拥抱了一下,杨灯仰着小脸笑道:“怎么会这么巧。” 她刚才也听杨一眼和周老两个人在屋子里说起这件事儿,还真是造化弄人,这事儿巧合得跟编出来的一样,唐豆自己亲手炮制的赝品,转了一圈回来竟然还是唐豆自己揭破的。 当然,周老和杨一眼不知道这件赝品就是唐豆制作出来的,否则…… 当然,杨灯也不知道唐豆制作出来的这件赝品其实是算不上赝品的赝品,否则…… 所以没有那么多的当然,也没有那么多的否则,两个人就在走廊上腻腻乎乎的嘀咕了一会儿之后,手拉着手走进了病房。 又坐了一会儿,周老起身告辞,唐豆责无旁贷要开车把周老送回淀山湖畔的干休所,今晚他也要留宿在周老那里。 杨一眼挥手让杨灯也住到周老那儿去,说是给他们老两口腾个清静。 杨灯扭扭捏捏的样子,又想多跟唐豆相聚一会儿,又想留下来照顾父母,恐怕还有点担心两个人都住到周老那儿是不是有些不妥。 唐豆嘿嘿笑着拉住杨灯的小手,鞠躬向善解人意的杨一眼和秦杰告辞,一左一右挽着周老走出了病房。 正文卷 第102章 原物奉还 且不说唐豆和杨灯在黄浦的甜甜蜜蜜,次日清晨,葛长贵一大早就守在银行门口不安的转着圈,脑子里一会儿是即将到手三千多万的情形,一会儿是支票再次被银行拒付的情形,险些没得了精神分裂症。 好不容易等到银行开门,葛长贵迫不及待的第一个冲了进去,将手中的支票递进窗口,颤声说道:“转账。” 漂亮的银行小姐见到支票上三千多万的金额眼睛也是一亮,抬头看出去见是一个胡子拉碴的老头,马上就失去了兴趣,机械的接过支票输入账号,眉头皱了一下,又机械的把支票递了回去:“对不起先生,该账户余额不足不能兑现。下一位。” “怎么会余额不足?麻烦你再看看,昨天人家已经答应我马上转账的。”葛长贵焦急的把支票又递了回去。 银行小姐习惯性的笑了一下:“先生,确实是余额不足,您可以打电话再确认一下对方是否已经转账,下一位。” 葛长贵急忙拦住了身后的那位,一脸求恳的把支票再次递进窗口:“拜托你再看一眼,也许现在已经到帐了呢。” 银行小姐无奈的接过那张支票,再次输入帐号,苦笑着摇了摇头把支票又递了回去:“对不起先生,确实是没有到帐,等您确认对方款项已经到帐之后再过来办理转账手续。下一位。” “小姐……”葛长贵堵住了窗口不让下一位办理业务,焦急的说道:“你稍等一下,我马上就打电话确认……” 银行小姐脸色变了,冲着大厅里的保安喊道:“保安。” 葛长贵被半推半搡的架出了银行,在银行保安的怒视下一屁股坐在了台阶上,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摸索了好半天才把电话打了出去,声音颤抖而又巴结的急声说道:“你好常总,我是古玩街的老葛呀,您那银行的帐……” “呵呵,老葛呀,你有没有在店里,我马上就要到你那儿了。” “在在,我在店里。”葛长贵蹭的一下从台阶上窜了起来,撒腿就往古玩街跑,脑子里幻想着常威带着两个保镖提着大皮箱走进店里,提包里满是现金的情形。 葛长贵焦躁不安的在店门口转着圈子,差不多一顿饭的时间,果然看到常威带着两个保镖径直向他的聚宝斋走来,葛长贵急忙跳下台阶一路小跑着迎了上去,远远的就伸出了双手:“就这么点小事怎么还敢有劳常总亲自跑一趟,您打个电话我就过去了……” 常威似笑非笑的跟葛长贵握了一下手,说道:“几千万的生意也不算是小事了,我还是亲自来一趟比较好。” 葛长贵点头哈腰的说着‘事必躬亲’这一类的奉承话,哈巴狗一般将常威迎进了自己店里,忙着去泡茶。 常威呵呵一笑伸手阻止了葛长贵:“茶就不喝了,先办正事要紧。” “好好好。”葛长贵欠着半个屁股坐到了常威对面。 常威甩了一下头,身后一个保镖把手中的长皮箱放到了两人中间的茶几上。 葛长贵的眼睛又亮了起来,原来三千多万的现金堆在一起也没多少呀,这么小一个皮箱就装下了,难道是美刀? 常威笑着伸手打开了皮箱掀起转向葛长贵。 葛长贵傻眼了,皮箱中装的竟然是那个金星紫檀的书画匣。 常威笑着说道:“葛老板看看这物件没错不?” “没错没错”葛长贵连连点头,不明白常威是什么意思,怎么又把这幅字给拿回来了。 常威笑道:“葛老板最好打开看看,万一被人掉包了呢?” 葛长贵心中一惊,急忙伸手从皮箱里捧出那个书画匣,连手套也没戴就掀起了书画匣,见到那幅熟悉的卷轴正静静的卧在其中,一颗心也放了下来,抬起头来疑惑的望着常威问道:“常总这是什么意思?” 常威一笑伸手指了一下:“打开看看。” 难道是字画出了什么问题? 葛长贵面颊抽搐了几下,戴上手套小心翼翼的捧出了那个卷轴,就在茶几上慢慢的展了开来。 没错呀,就是这幅苏东坡的《戏子由》呀。 葛长贵虽然没有时间细细把玩这幅画,可是他在送到常威那儿去之前可是用相机拍了不少照片,大到整幅卷轴,小到每一个钤印,昨天晚上躺在被窝里他可是美滋滋的欣赏了一夜,连老婆子给他的暗示他都忽略了。 常威笑吟吟的望着放下放大镜的葛长贵问道:“葛老板,这幅字是你交给我的那幅吧?” 葛长贵不知道常威为什么会这样问,心中却已经生出了一丝不妙的感觉,他懵懂的点了点头,肯定的说道:“没错,就是这幅。” “你确定?”常威追问道。 葛长贵使劲的点了点头:“我确定。” 常威笑了:“你确定就好,我走了。” 说罢,常威站起了身,头也不回的向店门口走去。 “哎哎,常总,您这是啥意思?”葛长贵急眼了,急忙起身向常威追去。 “没啥意思,原物奉还。二子,把那张支票收回来。”常威头也不回的走了。 常威两个保镖其中的一个直接伸手掐住了葛长贵的脖子,恶狠狠的说道:“常总那张支票呢,拿出来。” 葛长贵被掐得喘不上气来,急忙从自己身上摸出那张支票,二子一把抢了过去,使劲一推葛长贵,葛长贵一个趔趄险些没倒在地上。 看着常威已经走远,葛长贵不管不顾的冲出店门向常威追去,嘴里喊着:“常总,您这到底是为啥呀?” 这么大的动静自然惊动了不少人,有几家店铺掌柜的也走出来站在台阶上看热闹。 眼看葛长贵追近,二子又一把掐住了葛长贵的脖子,恶狠狠的说道:“姓葛的,你是不是不想在金陵混了,竟然敢拿着一幅苏东坡的假字画来蒙我们常总,我们常总不跟你计较也就算了。我警告你,你再敢向前追一步,我打折了你的腿。” “什么?假的?不可能!我那幅字绝对是苏东坡的真迹。”葛长贵失态的尖叫了起来,不过他却不敢说常威有眼无珠,更不敢再向前迈一步。 听到两人的对话,古玩街上的人交头接耳的议论了起来,而在一旁观看动静的几个古玩街老板脸色则变得怪异了起来。 葛长贵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的聚宝斋,坐在沙发上拿着一把高倍放大镜从头到尾又仔细的把那幅苏东坡《戏子由》看了一遍,嘴里喃喃自语:“怎么是假的呢,怎么可能是假的呢。” 葛长贵正在懵懂之间,从店门外突然涌进来几个老板,当先一人正是孙老板。 孙老板见葛长贵正趴在茶几上观看字画,笑呵呵的开口说道: “葛老板,听说你打眼收了一幅字画,我们来长长眼,是什么字画竟然能够让葛老板也打了眼。” 葛长贵心头一惊,急忙伸手去卷那个卷轴,嘴里狡辩道:“胡说八道,谁说我收了一幅假字画,走走走,出去。” 孙老板笑呵呵的按住了葛长贵的手:“葛老板,我们可不是看笑话来的,我们真心是长学问来的,连你都能看走眼的东西,如果要是蒙我们那还不是一蒙一个准?大家长了见识,也能避免这种损失不是么?你可是古玩协会的理事,指导同行辨明真伪可是古玩协会的义务呀。” 我日呦,你们这是来长见识的么?你们这分明是来落井下石的。这幅字如果被你们公认是赝品了,那我还能卖给谁去? 葛长贵连哭的心都有了,可是孙老板拿着他古玩协会理事的名头说事,这让葛长贵根本就没有拒绝的理由。 正文卷 第103章 葛长贵 只用了半天的时间,整个古玩街都传遍了葛长贵天价收了一幅赝品苏东坡《戏子由》的消息,也不知道是谁传出来的,这幅赝品仿冒得几乎天衣无缝,可惜用的纸是明朝中期的澄心堂纸,更有好心的网友把这幅《戏子由》赝品的照片传到了网上,搞得葛长贵几乎连杀人的心都有了。 第三天上,唐豆受不了一个个电话的不间断骚扰,终于从黄浦市返回了金陵。 不过唐豆并没有急着返回古玩街,而是直接去了自己的空中别墅,跟常威约了个时间,将那幅委托宋代徐州装裱师傅重新装裱过的苏东坡真迹带给了常威。 主要是因为常威要的比较急,差不多每天都要给唐豆打个电话,东拉西扯一番,虽然没有提到这幅苏东坡字画,但是唐豆也清楚常威的目的必定是这幅字画,看来常威是真的急需这幅字画派些大用场。 唐豆直接把这幅字画送到了常威的办公室,常威只是随便看了一下马上就给唐豆开出了一张三千万的支票,而且还笑呵呵的告诉唐豆马上就能兑现。 唐豆也并没有过多的矫情,苏东坡的真迹卖三千万都算常威捡漏了。 唐豆收好支票冲着常威笑着问道:“常总就不打算再找个人去看看这幅字画?” 常威哈哈的大笑了起来:“找谁看?唐兄弟帮我推荐一个。” 两个人都笑了起来,在整个古玩圈子里,还有谁比北杨南周两个人的话更有说服力?这幅从北杨南周两个人亲近的人手里流出来的苏东坡字画,就算是赝品又有谁敢说这是赝品? 又收入三千万,唐豆这也算是变相的还给了常威一个人情。谁都知道房产每天都会有新楼盘推出,可是祖先留下来的老玩意却是越来越稀少。就拿苏东坡这幅真迹来说,如果送拍的话绝对不止三千万这么点,如果真要跟常威送给唐豆的那点人情比起来,常威真是赚大了,不知会让多少人羡慕的眼红。 当然,没有人知道这字画只是唐豆用一根火柴换回来的,否则的话,人们眼红的人就该是唐豆了。 常威一直将唐豆送到了楼下的停车场,拍着唐豆的后背说这个人情他记下了。 客套一番,唐豆驾车返回了古玩街,毫无意外的,两眼赤红的葛长贵追着唐豆的屁股就冲进了店里,‘嘭’的一声将那个金星紫檀的书画匣重重的拍在了唐豆面前的桌子上,瞪着唐豆喝问道:“小……唐老板,你竟然拿着一幅赝品忽悠我,啥都甭说了,退货。” 葛长贵本来是想骂小兔崽子的,可是话到嘴边又及时咽了回去,这小兔崽子几个字如果一出口,那么这事儿就没得谈了。 唐豆呲笑着望着葛长贵说道:“葛老板,你做这一行也不是一年两年了,咱这一行考究的就是一个眼力,打碎了牙也得笑着自己吞下去,还得笑着说不疼。我还没听说有找后账这么一说,我问你,当初我是不是不给你看这幅苏东坡的《戏子由》,是不是你自己死乞白赖的一定要看来着?我再问你,当初我是不是不想把这幅字卖给你,又是你自己死乞白赖的非要买下来?连你都没看出这幅字是赝品来,你认为以我的水平看得出来么?按照你的逻辑,我是不是还得去找我去掏的那个老宅子去退货?” 葛长贵被唐豆问得一愣一愣的,妈的,行里确实是没有退货这个规矩,可是常威就找自己退货来着,我惹不起他,我不找你我找谁?这幅字画现在已经成了尽人皆知的赝品,不知道哪个孙子竟然把这幅画给传到网上去了,恐怕现在全世界的收藏家都知道有这么一幅以假乱真的赝品存在了,就算拿到远远的地方都不一定能够忽悠出去,不退货我就死定了。 葛长贵呆了半晌之后干脆直接耍起了赖:“我不管那些,反正你要把我的钱退给我,你这幅字画我不要了。” 唐豆呲笑着仰靠在椅背上,望着葛长贵说道:“本来我还想给你留条活路的,既然你自己不想要,那么就算了,我限你三天之内将名下的房产过户给我,否则你就等着法院的传票吧。” 说罢,唐豆干脆不再跟葛长贵废话,直接喊道:“猛子哥,送客。” 早就在门口伺候着的猛子一声‘来了’就窜进了屋子,伸手就去揪葛长贵的后脖领。 葛长贵突然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老泪纵横的冲着唐豆喊道:“小唐老板,我求求你放过我一马吧,这幅字画如果要砸在我手里我可就完了,你可怜可怜我一把年纪……” “操”,猛子一把抓住了葛长贵的后脖领,虎着脸骂道:“你这个老货算得到精明,这幅字画不砸在你手里难道还应该砸在我们手里?少说这些没用的,赶紧滚蛋,没听豆子说了么,三天之后收你的店铺。操,你当初不是还惦记着我们家店铺了么,这一回遭报应了吧。” “猛子兄弟我错了,唐豆兄弟我错了,求求你们放过我这一马吧。”葛长贵叩头如捣蒜,看得唐豆眉头直皱。 “放过你,放过你就该我们倒霉了,你还是赶紧滚回家擦屁股去吧。”猛子拖着葛长贵就往门外走。 屋子里这么大的动静早就惊动了外人,这几天整条街上的眼睛都盯着古往今来和聚宝斋呢,葛长贵抱着那个金星紫檀书画匣走进古往今来的店门就已经被有心人看到,此刻古往今来的店里店外已经聚集了不少这条街上的老板们,有几个甚至已经不请自来的走进了会客室,抱着手站在一旁看热闹,其中孙老板、黄老板等人就是其中之一。 看到葛长贵的样子,唐豆皱了皱眉,冲着猛子说道:“猛子哥,等一下。” 猛子瞪着唐豆说道:“豆子,这种时候可不能心软,你忘了葛长贵以前是怎么给咱们设套的么?” 还有这事?那些老板们面面相觑,他们可不知道葛长贵还曾经给唐豆设过套。 唐豆站起身挥了挥手,冲着猛子说道:“过去的事儿就不要提了。” “不提,干嘛不提?从老掌柜去世那一天这老东西就没憋着好屎,一心想把咱们家店铺黑过去……” “猛子哥。”唐豆厉声喝道。 猛子咯噔一下闭上了嘴,气哼哼的扭过了头,重重的哼了一声。 唐豆弯腰打开会客室中的小保险柜,翻找到葛长贵的那两本房产证和欠条拿了出来,沉思了一下,冲着葛长贵说道:“葛老板,这幅字画我留下,我把你这张二百万的欠条和你儿子的婚房还给你,咱们这件事儿就算过去了,你觉得怎么样?” 唐豆的话让所有的人都安静了下来,人们心中的想法各不相同,有暗中给唐豆挑大拇指的,也有骂唐豆假仁假义的。 所有的目光都盯在了葛长贵的脸上,人们都在等他的答复。 葛长贵愣了半天,突然开口问道:“那,那我的聚宝斋呢?” 人们目瞪口呆,连心中同情葛长贵的人都想直接啐葛长贵一脸唾沫。 猛子差点抬手赏给葛长贵一巴掌,他瞪着葛长贵呲笑道:“姓葛的,你是不是想的太多了?” 唐豆一笑:“如果你不愿意的话,那咱们就按照规矩和法律办。” “我愿意,我愿意。”葛长贵猛地跳了起来,眼巴巴的冲着唐豆伸出了双手。 正文卷 第104章 广告白银购物狂 葛长贵拎着一个小皮箱灰溜溜的走出了古玩街,头也没回一下,从此以后在古玩行中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偶然有人提起的时候,也是在人们提起那幅赝品苏东坡《戏子由》的时候,可惜,那幅几乎可以以假乱真的《戏子由》被唐豆当众一把火给烧了。 周老听闻之后打电话把唐豆臭骂了一通,那幅《戏子由》搞不好就是明仿的物件,他还想研究一下是出自于哪位大家的手笔呢,就这么一把火给烧了,也实在是太暴殄天物了。 杨一眼听说之后反而打来电话对唐豆大肆夸奖,像这样立意就不正的物件,就不应该让它存在于这个世上,如果真推出了这幅赝品是出自于哪位大家的手笔,反而更让人们瞧不起这位大家,烧了好,烧了就一了百了了。 聚宝斋归了古往今来,招牌也换成了古往今来,至于葛长贵原先那个小伙计阳子,猛子为他求了情,唐豆就把他留了下来,依旧照看那家店铺,还多了两个帮手。 猛子摇身一变成了两家店的店长,按照老话说就是两家店的二掌柜的,至于唐豆这个大掌柜的纯粹就是一个甩手掌柜的,大事小情一概不管,甚至连发工资这种事儿也全都交给了猛子。 唐豆在金陵晚报上包了一个不小的版面,打出广告收购各种古玩字画,为此唐豆还专门购置了一部手机作为业务电话,刚开始的时候效果还不错,不时就会有人抱着物件送上门来,当然也是假的多真的少,那些假货赝品以唐豆现在的眼力也很少能蒙过去的,不过偶然也打眼收进一两件赝品,不过价值都不高,算是交学费长本事了。 其实这个长期广告不过是唐豆使的一个障眼法而已,有人送物件上门来卖和没人送物件上门来卖对他来说都是一样的,这只是为他时不时的往店里抱回来一些物件找的借口,送上门的物件看不准的和价值高的他托词不收也就结了。 一年的广告费才几个钱?还不如他随便拿出一个物件的零头呢。 而这一年的广告费却能为他这些物件拿出来找出一个合理的出处,何乐而不为,这回连编瞎话都省了,一句收上来的全结了。 在民间埋没着多少宝贝谁能说的清楚?就算偶尔出一两件重宝也不足为奇。 古玩街上很多店铺的老板见到唐豆的古往今来源源不断的补充新物件,物件的品级也是越来越精致,有很多人眼红,也在金陵晚报上登出来广告,跟唐豆抢夺这个市场。 见到市场火热,金陵晚报专门开辟了两版古玩版面,刊登一些古玩赏析的文章,当然,增加版面主要是为了给这些古玩商刊登广告,赚取广告费。 至于那些跟风的古玩商刊登的广告效果如何,这不得而知,谁都是犹抱琵琶半遮面,面对旁人询问的时候都是遮遮掩掩的。不过很多人都知道唐豆这个广告的效果是真的不错,时不时的就能淘到好物件,对此人们几乎已经麻木了,只能叹服唐豆的运气好,这么多的广告中,那些卖物件的怎么就偏偏选中唐豆的古往今来呢,是人家店名起得吸引人?还是人家登出来的那个电话号码招财运? 搞定了葛长贵,又解决了困扰唐豆很长时间的合理进货渠道难题,唐豆童鞋心情舒畅,往来穿越于各朝各代的频率更加频繁了,他那间空中别墅小超市货架上的‘商品’也日渐丰满了起来。 历史在唐豆面前是立体的,就如同一个装满了书籍的书架一样。 唐豆可以随意抽出其中一本,浏览过后随手在上面留下自己的足迹,甚至是帮忙修改了几个错别字,然后再把那本书放回原位。 书架依旧还是那个书架,书还是那些书,并没有因为唐豆在其中一本上做了记录或涂改而发生任何的改变。 那些记录在某本书上的历史只属于唐豆一个人的,留下足迹又何妨?篡改了又何妨?既不会影响到书架上其他的书籍,也不会展示在任何人的面前。 穿越,只属于唐豆一个人的秘密。 为了搜集古玩更加方便,唐豆专门购置了一吨白银,废了好大的劲这才这些白银分批倒腾进自己的空中别墅。 不过唐豆这货事后想想又觉得不划算,从那堆白银中随手抓了几块散碎银子塞进怀里,上网查了一下资料,噔的一下穿越到了大清咸丰三年的北京,找了一家银号兑换了几张户部银票,然后噔的一下又穿越了回来,笑呵呵的找到古玩街的黄老板,把其中一张‘咸丰三年天字号準二两平足色银一两’的银票卖给他,黄老板跟捡了宝一般抓在手里不放手,两个人捅了半天手指头之后,最终以十一万元成交,交易结束,两个人都跟自己捡了个大漏一样。 这张品相保存如此完好的‘咸丰三年天字号準二两平足色银一两’银票,黄老板给估出的价大概应该是在十八万元左右,卖好了也许能卖到二十万。 黄老板就是专门做古钱币生意的,对这些银票什么的自然非常熟悉。 而唐豆呢?他买一吨白银一共用了六百多万,现在一两银票就卖了十一万,清代使用的是十六两秤,一两白银不过三十几克,要是按照这个算法,他只需要卖出六十两白银的银票就把买这一吨白银的钱赚回来了,这可是四五百倍的利润。 当然,唐豆童鞋不会傻到把大量的银票投入市场,那样做的话古玩市场的银票价格肯定会被他搅乱,他才不会做这种杀鸡取卵的蠢事呢。他之所以如此做只不过是为了满足一下自己不吃亏的小心理罢了。 唐豆拿出一部分白银分别在明永乐、宣德、清康熙、雍正、乾隆等几个年代的京城北京购置了房产,购置的房产并不招摇,都是小型的四合院民居,主要是为了自己方便穿越和搜罗古玩所用,说白了就是一个据点、一个中转站,反正购买这些房产也花不了多少银子,要是跟现在的房价比起来简直就是白菜价了。 如果不是因为白银在明朝以前并非硬通货,唐豆还打算在历朝历代的各国首都都设立起自己穿越的据点,这对他搜集各朝各代古玩将会大有裨益。 虽然银子在明朝以前并非硬通货,可是这并难不倒唐豆,对他来说在各朝各代赚钱只是小事一桩而已,除去火柴以外,他随便拿件玩意在那个朝代都能卖出一个大价钱来,买处房子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不过凡事讲究个循序渐进,毕竟唐豆只有一个人,就算是再疯狂也是分身乏术,他不可能并存于几个朝代之中。 不过在各个历史阶段的鼎盛时期购买房产建立据点是早晚都要进行的事情。 唐豆这段时间拿到店里去交给猛子的那些玩意就是通过这些据点周转回来的,那些玩意在那个朝代基本上就是一些大路货,揣上银子到外面铺子里一抓一大把,整车的往回拉都没问题。 不过这一段时间唐豆也是踅摸到了不少的好玩意,他在宣德年间的北京一家古玩铺子里买到了一个青花水波双龙高足碗和一只釉里红暗刻龙纹梅瓶,这两个物件按照他的估价最少也能卖到两千多万,而他不过只花了三百两银子而已,成本不过才七八万块钱,美的唐豆连鼻涕泡都冒出来了。 这里说的只是这两件宝贝,其实唐豆在永乐、康熙、雍正、乾隆年间也都有不少收获,他那个不对外开放的‘超市’货架和保险柜中摆的那些物件就是明证,短短十来天的时间他最少就踅摸到了几十件物件,花银子花得畅快淋漓,简直成了一个穿越历史的购物狂,如果不是他挑肥拣瘦的话,就算几百件物件他也能给搞了来。 正文卷 第105章 她怀孕了 又是忙碌了一天,唐豆往返了最少四个朝代,午饭是在唐伯虎那儿吃的,又遇到了祝枝山,三个人畅谈了一会儿诗文,唐伯虎手痒,要拉着唐豆和祝枝山二人一起联手作一幅画,唐豆心虚,急忙找了个借口开溜,顺手带回了两把唐伯虎专程为他打制的紫檀太师椅。 上次唐豆跟唐伯虎说要打制一套家具,唐伯虎马上就行动起来,高价购买最好的木材,高价聘请最好的木匠师傅,用了十几天的时间为唐豆打造了几十件家具,大到床柜,小到梳妆盒,只要是唐伯虎能够想到的样式基本上都齐全了,就差给唐豆打制一口棺材了。 唐豆见到堆满了好几个房间的家具之后暗暗咂舌,他试着搬了一下一个硕大的花梨木大柜,那个大柜竟然纹丝不动,唐伯虎笑着说这个大柜打制好了以后是六个家奴喊着号子才抬进屋的,这让唐豆哭笑不得。 要六个家奴喊着号子才能抬起来的大柜,你让我怎么弄回现代去? 得了,还是先捡着轻便些的拿吧。 返回空中别墅放好太师椅,唐豆美滋滋的坐在上面得瑟了半天,又换了一身衣服跑到苏东坡那儿蹭了顿晚饭,烫了壶小酒,美美的吃了顿正宗的东坡肘子。 带着从苏东坡那儿搜刮来的一套文房四宝穿越回空中别墅,郑重的将这套文房四宝锁进对应的保险柜里,唐豆走进浴室躺进舒适的按摩浴缸里泡了个热水澡。 神清气爽的唐豆换回自己的衣服,在自己的超市里转悠了一圈,伸手从古董架上拿下来一个六臂马哈拉佛像塞进了挎包,美滋滋的返回了古玩街。 进入古往今来,没见到猛子和柳淑仪,唐豆冲着迎过来的张春来问道:“春来,猛子是不是在对面?你把他叫过来。” 对面的聚宝斋归了唐豆之后,唐豆只进去过一次就再也没有去过,走进那个门他就想到葛长贵,感觉不舒服。 张春来笑着指了指会客室,小声说道:“猛子哥和淑仪都在屋里呢,嘿嘿……” 看着张春来欲言又止的样子,唐豆笑着摇了摇头,也没询问他想说什么,直接走向会客室推门走了进去。 张春来没得到背后说小话的机会,干笑了一声又忙活自己的事儿去了。 会客室里,正依偎在猛子怀里不知道说什么的柳淑仪见到唐豆推门走进来,急忙挣脱猛子站了起来,低着头跟唐豆打了个招呼就脚步匆匆的走了出去。 唐豆笑呵呵的坐到了猛子身边,拍了一下猛子大腿,笑道:“淑仪这女孩不错,猛子哥要珍惜呀。” 猛子干笑了两声没有说话。 唐豆从自己包里掏出那个六臂马哈拉佛像放到猛子面前,笑道:“两万块钱收上来的,道光年间的小物件,估计可以卖个五六万块钱,你看着卖吧。” 花了一百贯从道光年间的礼佛店里买回来的小物件,算起来成本不过二十几块钱,可不是看着卖咋滴。 猛子心不在焉的接过那个六臂马哈拉佛像,随便看了一眼就放在了茶几上,有气无力的说道:“怎么好物件都能让你遇到。” 唐豆看到猛子无精打采的样子忍不住皱了皱眉,站起身从冰箱里拿出一罐可乐,打开放到猛子面前,自己坐到了猛子身边,望着猛子问道:“猛子哥,出啥事儿了?” “嗨,没啥事,你坐吧,我出去忙了。”说着话,猛子伸手拿起那个六臂马哈拉佛像站了起来。 唐豆一把拉住了猛子的胳膊,皱眉说道:“你还当不当我是朋友了?” 猛子楞了一下,苦笑着说道:“这事儿你帮不上忙。” “切,你都没说你怎么知道我帮不上忙。”唐豆切了一声,并没有放开猛子。 猛子叹了口气又坐了下来,心不在焉的把玩着手中的六臂马哈拉佛像,半晌之后才抬起头,望着唐豆说道:“淑仪……她怀孕了。” “我去,你小子……”唐豆把后半截话咽了回去,盯了猛子半晌,这才接着开口说道:“那你打算怎么办?” 猛子苦笑了一下:“我能打算怎么办?我想把这个孩子留下,我跟我爸妈说了,他们打算凑钱给我们在金陵买房,可是,他们不知道金陵的房价有多高,还以为金陵的房子跟我们老家县城一样十万二十万就能买下来呢。我没敢告诉他们,就算他们把老家的房子卖了,估计在金陵都不够买一个厕所的。他们凑的钱加上我这几年攒的一点都加在一起也不够交首付的,可是,淑仪肚子里的孩子不能等呀。” 唐豆嘴角露出了一丝笑容,望着猛子问道:“除了房子的事儿还有什么事儿?” 猛子犹豫了一下说道:“淑仪怀孕的事儿她还没敢跟家里说,不过她说……她说她爸爸是不会同意她嫁给一个外地人的。” 唐豆笑了笑,问道:“淑仪呢,淑仪自己是什么意思?” 猛子挺起了胸脯,一脸大男人的说道:“淑怡当然是愿意跟我在一起了。” 唐豆笑了起来:“只要淑仪愿意跟你在一起,你也打算跟她结婚,那么其他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猛子笑了笑:“我想过要先跟你借点钱把首付交了,可是我张不开这嘴,我长这么大还从来没跟人借过钱。” 唐豆笑着捶了猛子一拳:“这么说你丫的根本就没把我当兄弟。甭废话了,我正好认识一个房地产的老总,我打电话问问他现在手中有没有现房,有的话先给你弄一套。有了房子你就可以把户口迁到金陵来,那你也不算是外地人了。” 说罢,唐豆伸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见唐豆翻找电话薄,猛子急忙拉住了唐豆的手:“豆子,金陵的房子这么贵,恐怕我一时半会儿还不上借你的钱。” 唐豆笑道:“那你就得更努力的帮我把这两家店打理好了,我相信,到了年终分红的时候,你恐怕就不会再这么说了。” 唐豆跟猛子可是签了劳动合同的,而且唐豆还承诺给猛子若干比例的分红,按照店里现在的这个销售势头,想必到了年底分红的时候猛子也会成为小有身家的人物。 猛子楞了一下,当初跟唐豆签劳动合同的时候唐豆确实是跟他说过分红的事情,不过他也没有往心里去,毕竟在他心中一直是把自己当成给唐豆打工的打工仔,如今虽然被唐豆任命为店长,那也不过是一个高级点的打工仔,没听说还有老板为打工仔分红的。 唐豆笑着拍了拍猛子的胳膊,把电话拨了出去,三声之后电话接通,电话彼端传来常威的笑声。 几句寒暄之后,唐豆笑着问道:“常总,有这么个事儿,我有个朋友想要在古玩街附近买套房子,不知道你们公司在这附近有没有还没售罄的楼盘,最好是现房。” 对面的常威还没有回答,一旁的猛子却急眼了:“豆子你开什么玩笑,这里是市中心,我哪儿买得起这里的房子,我能买得起环城高速以外的房子就已经是……” 唐豆笑着拍了拍猛子,捂住话筒说道:“听我的。” 电话彼端的常威笑着回应道:“夫子庙附近还有我们两个楼盘,兄弟你既然开口了,就算是没有现房,哥哥也能想办法给你挤出来,说吧,你那朋友想要什么户型的?” 唐豆这才想起还没问猛子想要什么户型的房子,又捂住话筒望着猛子问道:“猛子哥,你想要什么户型的房子?” 猛子毫不犹豫的开口说道:“一室一厅,三四十个平方就够。” 这个户型是他刚才跟柳淑仪商量的结果,对他们年轻打工一族来说,购买这种户型的房子还贷压力还小一些。 唐豆愣了一下,哈哈笑着摇了摇头,对着话筒说道:“常总,就给我找一个三室两厅一百三四十个平方的吧,如果要是没有的话再大点也行,最好是跃层式的,如果我朋友老家父母搬过来一起住也方便一些……” 猛子懵了,豆子这是在给我找房子么? 猛子还没醒过味来,唐豆和常威已经笑呵呵的说了两句闲话挂断了电话。 猛子猛的窜了起来把唐豆扑倒在沙发上,双手掐住了唐豆的脖子,瞪着大眼珠子像是要吃人一般:“黄世仁,你这是想让我给你打一辈子工还债呀……天呐,我就是打一辈子工也还不起这么多钱呀,老天爷呀,快救救我吧,赶快打个雷把黄世仁劈了吧。” 柳淑仪正拿着账本推门进来准备盘点今天一天两个店的营业额,见到猛子正骑在唐豆身上掐着唐豆的脖子,登时花容失色,急忙冲过来拉扯猛子,急声说道:“猛子你干什么,快松开老板。” 猛子噌的从唐豆身上跳下来小心的扶住了柳淑仪,嘿嘿笑着说道:“你小心一点,别惊着了宝宝。我跟这小子是好基友,我们两个正在友好交流呢。” “滚~”唐豆一脚踢在猛子屁股上,捂着脖子咳嗽了起来。 柳淑仪小脸一红,心知猛子将她已经怀孕的消息告诉了唐豆,臊得转身要逃。 猛子却突然抱住了她,又换成了一脸的苦瓜:“淑仪,咱们的房子解决了,可是……咱们俩恐怕要给这小子打一辈子工了。” “房子解决了?”柳淑仪心中一阵惊喜,把着猛子的胳膊问道:“怎么解决的?房子多大?位置在哪?首付多少?” 猛子苦着脸说道:“这小子把咱俩害惨了,房子恐怕就在夫子庙附近,也许是个跃层,怎么也得有一百多个平方吧……” 柳淑仪一个踉跄险些没有跌倒,晕了。 正文卷 第106章 帮猛子买房 常威的办事效率挺高,估计他也是想要还唐豆那幅苏东坡字画的人情,过了还不到二十分钟就给唐豆把电话打了过来,笑呵呵的说夫子庙附近的明珠小区正好还闲着一套跃层式单元,一共一百八十多个平方,另外稍远一点的另一个小区里也有一套四室两厅的单元,一百四十多个平方,这两套房子随唐豆选,还殷勤的说明天亲自陪着唐豆去看房。 且不说唐豆过手给常威的那幅苏东坡真迹的实际价值是多少,就是唐豆请周老帮忙鉴定出那幅《戏子由》是赝品,这就避免了常威免受多大的损失,要不然常威又怎么会这么热情。 唐豆询问清楚了两套房子的情况之后,笑着拒绝了常威亲自带着去看房的好意,常威一笑也不勉强。 唐豆猜出常威恐怕是想要还人情,可是一码归一码,前面的事儿都已经翻过去了,他可不想再欠常威一个人情。 唐豆把房子的消息转告给猛子之后,猛子和柳淑仪两个人都傻眼了,唐豆笑笑捶了猛子一拳,约好明天一早去看房,自己直接打开防盗门回后宅睡大觉去了。 次日一大早,唐豆开车带着晕晕乎乎的猛子和柳淑仪两个人直接来到了明珠小区,小区门口站着的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人见到唐豆的大切诺基,马上小跑着迎了过来,笑容可掬的开口问道:“请问你是唐先生么?” 唐豆落下车窗,笑着点了点头:“我是唐豆,您是常总安排带我们去看房子的吧?” 确认了唐豆的身份,中年人急忙将双手隔着车窗向唐豆伸了过来:“唐先生你好,我是明珠小区的物业经理丁大磊,常总安排我带您去看房子,您请跟我来。” 唐豆跟丁大磊握了一下手,客套着邀请丁大磊一起坐到车上来,没想到丁大磊连忙说着不用,小跑到门口挥手命令保安打开门禁,做出手势示意唐豆把车开进小区。 唐豆苦笑着摇了一下头,大龙地产在金陵可是鼎鼎大名的房产企业,旗下的产业数不胜数,一个小区的物业经理能够得到公司老总的亲自指示那还不得是受宠若惊,也难怪乎这位丁经理对唐豆也摆出这样一副下属的姿态呢。 闲话少叙,在丁大磊的陪同下,唐豆和猛子柳淑仪三人参观了那套精装修的小跃层式单元,唐豆感到很满意,猛子和柳淑仪二人干脆看傻了眼。 柳淑仪虽然就是金陵本地人,可是也只是生长于一个普通的工薪阶层家里,家里住的两居室还是当年房改的时候买的单位的公房,像这样的小跃层式公寓也只是在电视上才见过,此刻的感觉就跟做梦一样。 唐豆看到猛子和柳淑仪二人拘谨的样子,干脆大包大揽替他们做主了。 唐豆笑呵呵的冲着丁大磊说道:“这套房子我们看着很满意,就订这里吧,等一下咱们把手续办一下。” “好的好的,手续我已经带来了,唐先生只要在购房合同上签个字就可以了,剩下的事情交给我来办就好。” 唐豆笑着点了点头:“这样也好,不过我这套房子是帮我朋友买的,购房合同还需要他来签。” 丁大磊满脸陪笑的说道:“都一样都一样。” 说着话,丁大磊已经从随身携带的文件夹里取出了两份购房合同摆放在了一旁的桌子上。 这年头,那些有身份有背景的人购买超指标的房子时,哪个不是用的别人的名字,这个明珠小区里就住着好几位被人包养的小三,同样的,为她们购买房产的那些人用的也不是自己的名字。 丁大磊作为小区的物业经理,对这种事儿可是门清,当他接到常威的电话,再看到唐豆开着的那辆高端而不奢华的大切诺基时,他就已经认定了唐豆必定是某位大人物家的公子,不然的话又怎么可能会惊动常总亲自关照? 唐豆哪知道丁大磊脑子里的这些想法,拉着猛子说了半天话,好不容易才令猛子在购房合同上签了字,唐豆看清购房合同上写明的购房金额,掏出支票本准备支付房款,丁大磊说常威没有交代要收钱的事,死活不肯让唐豆开支票。 唐豆又给常威打了个电话,又是说了一大堆的话,好说歹说,这才按照这套房子的成本价支付了房款,自然是一次性付清。 猛子和柳淑仪在一旁早就看傻眼了。原来还有这样买房子的,卖房子的死活不肯收钱,买房子的威胁如果不收钱就不买了,豆子啥时候变得这么牛逼了?连房地产公司的大老板都上赶着巴结。 签完购房合同,这套小跃层沉甸甸的一大串钥匙就落在了猛子的手里,直到坐上车,猛子还觉得这一切都不是真实的。 “淑仪,你掐我一下,看看我是不是在做梦。” “你先把我掐醒了我才好掐你。” 正在开车的唐豆笑呵呵的从后视镜看了一眼懵懵懂懂的二人,他哪会不理解二人此刻的心情。 如果自己没有这枚神奇的穿越戒指,恐怕也跟现在这俩人一样,怀疑自己是在做梦。 腰上突然一疼,唐豆一晃骂了起来:“我去,猛子哥,我开车呢,你丫的掐我干嘛,别闹。” “没有做梦。”猛子肯定的点了点头。 “老板,你太伟大了。”柳淑仪从后座上探起身,直接搂住唐豆的脖子,‘啵’的在他脸上亲了响亮的一口。 唐豆急忙喊道:“开车呢,开车呢,你们俩别闹。” 后座上,猛子和柳淑仪二人终于放过了唐豆,你掐我一把,我拧你一下,嘻嘻哈哈的滚成了一团。 好不容易把车开到古玩街,唐豆走下车就是一身的冷汗。 柳淑仪咯咯笑着松开了猛子的胳膊直接挽住了唐豆的胳膊,笑嘻嘻的仰着小脑袋冲着唐豆说道:“老板,你这回可是帮了我们大忙了,我该怎么感谢你呢?” 唐豆一边抵抗着两团丰满的挤压,一边笑着说道:“不用,你只要放开我的胳膊就已经是感谢我了。” 柳淑仪反而把唐豆的胳膊搂得更紧,不仅如此,还踮起脚尖偷袭一般在唐豆的脸上‘啵’了一个,笑得像花一般:“我不,老板,要不这样吧,我给你当小三得了……” 唐豆一头黑线,而猛子傻呵呵的却是一个劲的点头:“我看成。” “成你个大头鬼,猛子哥,你再不管管你们家淑仪,你小心当兄弟的不仗义。”唐豆骂了起来。 三个人正在笑闹,这时,一个中年妇女黑着脸走了过来,面色不善的站在了唐豆面前,冷冰冰的说道:“你就是猛子?” 柳淑仪小脸刷的一下白了,急忙慌慌张张的松开了唐豆的胳膊,心虚的冲着那个中年妇女低声喊道:“妈,你怎么来了。” 原来是柳淑仪的母亲,唐豆恍然,笑着冲着柳淑仪妈妈伸出了手:“阿姨你好,我是……” 正文卷 第107章 猛子哥的丈母娘 一旁小腿肚子正在转筋的猛子听到唐豆要自报家门,急忙连声的咳嗽了起来,一只手挡着脸冲着唐豆露出了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 唐豆差点没笑出来,原来一向生猛无比的猛子哥也有怂的时候呀,可是这种事儿躲得了初一,躲得了十五么?你丫的够胆把人家闺女肚子搞大了,现在见到丈母娘反倒怂了,鄙视一个。 柳淑仪妈妈只是看了猛子一眼,并没有理会唐豆伸出来的那只手,她在等着唐豆的回答。 唐豆讪笑着收回自己的手,摸了摸鼻子,四处张望了一下,讪笑道:“阿姨,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要不咱们到这家茶楼坐一会儿吧。” 古玩街街口有家泰丰茶楼,也是老字号了,这家茶楼其实也是古玩行里那些老板和包袱客们相互窜货的一个据点,每天都汇聚着不少古玩行中的人,有很多私下里的交易都是在茶楼里完成的。 柳淑仪妈妈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一脸不善的说道:“我也正好想要跟你谈谈。” 说罢,柳淑仪妈妈率先向茶楼走去。 猛子咳嗽着冲着唐豆说道:“豆子,那个啥,要不我先回店里去了,我怕春来一个人照看不过来。” 说罢,猛子拔脚就要开溜。 “你给我站住。”唐豆冲着猛子喝道,低声说道:“你躲得了初一还躲得了十五?拿出你男人的样子来?” 猛子咧了咧嘴,终于摆出了一幅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一挺胸说道:“走就走,谁怕谁,拼着一身剐,敢把丈母娘拉下马……可是……我这腿肚子怎么有点转筋呀……” 柳淑仪咯咯的笑了起来,骂了一句:“德行。” 进入茶楼,唐豆一路上跟相熟的老板们打着招呼,冲着迎上来的伙计说道:“生子哥,给我们来个清静点的包厢。” “得嘞,小唐老板楼上请,天字二号房来客四位,楼上的招呼着啦。” 当先走着的柳淑仪妈妈脚步顿了一下,疑惑的看了一眼唐豆。小唐老板?难道是自己搞错了?不说是古玩店里的一个伙计么?可是自己刚才明明见到淑仪搂着他的胳膊,还亲他来着。 柳淑仪妈妈有些凌乱了。 天字二号房,唐豆请着柳淑仪妈妈坐了下来,伙计泡好一壶香片摆好四样小吃退了出去,唐豆这才自我介绍道:“阿姨你好,我是淑仪的老板,我叫唐豆。猛子哥,快来见过阿姨。” “阿……阿……阿……阿姨好。”猛子结结巴巴的鞠躬问好,大汗珠子吧嗒吧嗒往下掉。 “你是猛子,你是淑仪的老板?”柳淑仪妈妈这才对上号,脸色更难看了。 她刚才可是看到唐豆是开着一辆颇威风的汽车回来的,心想闺女找的这个外地佬要是个有钱的主,那也勉强就将就了,没想到现在全都弄拧了。 这些孩子们之间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关系,淑仪跟猛子谈对象,还当着猛子的面搂着老板的胳膊,还…… 唐豆笑着指了一下椅子,开口问道:“阿姨,我们能坐下说话么。” 柳淑仪妈妈黑着脸说道:“你坐吧。” 唐豆微笑着拉了一下椅子坐了下来,拿起茶壶给淑怡妈妈倒了一杯茶,又依次给猛子柳淑仪和自己倒了一杯,望着还拘谨的站着的二人说道:“猛子哥,淑仪,你们也坐下吧。” 猛子张了张嘴,小心的说道:“你们坐,我站会儿就行。” 没听刚才淑怡妈妈说了么,你坐吧,人家可是没让他也坐下呀。 这一回小包厢里只剩下猛子和柳淑仪两个人站着了,目标已经很明显了,淑怡妈妈哼了一声,越看猛子越不顺眼。 一个外地打工崽,竟然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想要跟我女儿谈对象,你配么?要是换成这个小唐老板还差不多,你看人家,在古玩街这样的地方都有那么大的一家店铺,而且还开着那么好的车,你有什么?你能给我们家淑仪什么?淑仪嫁给你,是跟着你一起打工?还是跟着你到北方老家去背着锄头种田? 淑怡妈妈本来是来找猛子兴师问罪来的,而此刻却是拉起了唐豆的手,一脸慈祥的问道:“孩子,你多大了,家里还有什么人?” 唐豆尴尬的咳嗽了两声:“阿姨,我已经十九了,我爸妈前几个月刚刚过世。” “啊?真是个可怜的孩子。你十九岁?正好跟淑仪年龄差不多,孩子,你现在谈对象了没有?” 唐豆猛子柳淑仪三个人登时全是一头的黑线,听淑怡妈妈这话,淑怡妈妈这是要撮合唐豆和柳淑仪呀。 唐豆急忙开口说道:“阿姨,我已经谈对象了,我女朋友现在正在黄浦陪着我岳母治病,应该很快就要回来了。” 得,还是厚着脸皮把伯母直接升级为岳母吧,不这么称呼恐怕断不了淑怡妈妈的念想。 果然,淑怡妈妈失落的放开了唐豆的手,黑着脸冲着猛子和柳淑仪说道:“淑仪你去上班吧,小伙子,你也坐下吧。” 柳淑仪偷偷捏了捏猛子的手,不情不愿的转身走了。 猛子忐忑不安的欠着半个屁股坐了下来。 淑怡妈妈望着猛子说道:“小伙子,说说你的情况吧。” 猛子满头大汗磕磕巴巴把自己的履历说了一遍,连在哪儿上的小学都说出来了,就差没说自己上幼儿园玩尿泥的事儿了,听得淑怡妈妈眉头越皱越紧。 唐豆在桌子底下猛踢猛子,呵呵笑着抢过了话头,笑着说道:“阿姨,您甭看猛子哥长得五大三粗的,可惜人太老实,见到您更紧张了,还是我来帮他说吧。” 猛子感激地望了唐豆一眼,很识趣的闭上了嘴巴。 妈的,自己平时嘴挺溜和的,怎么到了关键时刻掉链子呢,紧张,一定是太紧张了。 唐豆呵呵一笑望着淑怡妈妈说道:“阿姨,猛子哥现在是我两家店的店长,我敢向您保证,将来猛子哥发展的空间比现在还要大得多。” 淑怡妈妈打断了唐豆的话,有些不悦的说道:“我不想听将来的事儿,将来发展空间再大也是一个打工的,不像你,自己就是一个老板。说说现在吧,现在他能给我们家淑仪什么?” 唐豆一笑,冲着猛子说道:“猛子哥,要不你带着阿姨去看一看你给淑仪准备的新房。” 淑怡妈妈眼睛亮了一下,望着猛子问道:“你在金陵买房了?” 猛子看了唐豆一眼,硬着头皮点了点头,结结巴巴的说道:“买……买了。” “买的什么房?新的还是旧的?在哪?多大面积?按揭还是一次付清?”淑怡妈妈连珠的问道。 猛子张了半天嘴没有答上来,唐豆笑着伸手从猛子手心里抠出那一大串被汗水浸透的钥匙放在了桌上,笑着说道:“阿姨,猛子哥是在明珠小区买的房子,距离这儿不远。是新房,跃层式的,一百八十多个平方,是一次付清的。这样吧,我开车带着您过去看看好了,我想您一定会满意的。” 跃层式一百八十多个平方一次付清?淑怡妈妈的眼睛亮了起来,这样一套房子可是得价值好几百万呀,没想到这个乡下人还是个有钱人,那干嘛还要给别人打工,自己做老板不是更好么? 正文卷 第108章 脚踏实地 唐豆和猛子二人陪着淑仪妈妈参观了猛子的新房,淑怡妈妈虽然还是觉得猛子不如唐豆更加理想,可是脸上终于也露出了笑容,被唐豆开车送回了家,在楼下跟猛子说了几句话,也没邀请二人上楼坐坐,急着回家向淑仪爸爸汇报最新进展情况去了。 返回店里,柳淑仪红着小脸迎上了二人,低声向唐豆道歉:“对不起老板,给你惹麻烦了。你不会怪我妈妈太现实吧?” 唐豆笑着说道:“咱们都生活在这个现实的世界中,现实一些更接地气,你们两个就准备踏踏实实给我打一辈子工吧。杨白劳……” “在~”猛子马上蹦到了唐豆面前,又恢复了原状。 唐豆呵呵一笑:“杨白劳,把店看好了,我要出去一趟。” “擦,你怎么又要出去?”猛子猛翻大眼珠子。 唐豆笑道:“猛子哥,你丫的是把终身大事解决了,我可还飘着呢,我要去黄浦陪杨灯,不定哪天回来。” “擦,又要去黄浦,你丫的真成了甩手掌柜的了。”猛子老大的抱怨。 唐豆呵呵一笑搂着猛子的肩膀走到门外,凑到他耳边小声说道:“猛子哥,你还要尽快把淑仪怀孕的事儿挑明给淑仪妈妈,省得到时候手忙脚乱。” 猛子咧了咧嘴,小声说道:“我不敢,要不你帮我去说?” 唐豆照着猛子肚子擂了一拳,低声骂道:“你丫的把人家肚子搞大的时候怎么胆子那么大。” 猛子嘿嘿的笑了起来:“那时候是小脑袋指挥大脑袋,现在是大脑袋指挥小脑袋。” “滚,懒得管你这些烂事。”唐豆又给了猛子一拳,黑着脸说道:“杨白劳,把店看好了,有事儿给我打电话,我走了。” 猛子急忙拉住了唐豆的手,一脸不自然的说道:“豆子,今天这事谢谢你了,买房子的钱我……我会慢慢还给你的。” 唐豆呵呵一笑:“你甭操心那钱了,我会从你的年终分红中扣出来的。好了,我走了。” 又是四个多小时的车程,唐豆再一次出现在秦杰所住的中心医院,这一次没有迷路。 直接坐电梯到病房,原本是打算给杨灯一个惊喜的,可是推门进去之后屋子里空无一人,唐豆有些傻眼,急忙掏出电话给杨灯拨了过去,接通之后急忙问道:“灯,你在哪儿呢,老爷子和伯母有没有跟你在一起?是不是又出什么事儿了?” 杨灯呀的一声惊呼:“你在医院?” “是呀,我现在就在病房里面。” “你到下面小花园来,我们都在这儿呢。”杨灯掩饰着语气中的欣喜说道。 关心则乱,唐豆并没有听出来杨灯语气中的变化,急忙坐电梯下到一楼向小花园快步走去。 远远的,就见到杨灯和杨一眼一左一右搀扶着秦杰在小花园甬道上慢慢的行走着,身后不远处跟着笑呵呵的周老和推着轮椅的高明德二人。 唐豆小跑起来,远远地就欣喜地喊了起来:“伯母,您站起来啦。” 杨灯放开秦杰,飞快的扑进了唐豆的怀里,语无伦次的哭泣道:“妈妈站起来了,妈妈站起来了,豆子,谢谢你,呜呜……” 唐豆轻轻的拍打着杨灯的后背,眼眶湿润的冲着秦杰伸出了手:“伯母,恭喜你身体康复。” 在杨一眼的搀扶下,秦杰伸手拉住了唐豆的手,笑着说道:“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做完第三次手术休养了这么长时间,刚才赵医生说可以试着恢复性行走一下了,刚才在病房里试着走了几步,我忍不住就让他们推我到小花园来了,这个脚踩在楼板上的感觉和踩在土地上的感觉真的是不一样。” 唐豆笑着松开了杨灯,双手扶住了秦杰的胳膊,笑道:“伯母说的话一针见血,空中楼阁虽然美丽,但是总归高高在上,只有脚踏实地心里才会真的踏实。” 秦杰笑着白了唐豆一眼:“这孩子说话都带着哲理了,我可没有你那么多的想法,能够用自己的双脚再在这土地上行走我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他呀,有的时候就跟一个老和尚一样,说话总是云山雾罩的。”杨灯笑嘻嘻的挽住了唐豆的胳膊,脸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却是一脸的骄傲。 杨一眼笑着说道:“孩子他娘,你今天可是走的不少了,先坐回轮椅吧,要是再伤到可是还要受罪。” 秦杰温柔的冲着杨一眼笑了一下,说道:“听你的,今天就不走了。” 高明德急忙推着轮椅走过来,几个人扶着秦杰坐回到轮椅上。 唐豆这才得着机会跟周老和高明德打招呼,一行人说笑着走进小花园中的八角亭,在栏杆和石凳上分别坐了下来。 唐豆笑着冲着高明德说道:“好长时间没有见到德哥了,这一段时间德哥还好吧。” 高明德笑呵呵的挥了挥手说道:“甭提了,这些日子我到缅甸公盘赌石去了,虽然没有赔钱,可是也没赚到钱,白忙活了这么长时间。” “赌石?”唐豆笑道:“我倒是听说过珠宝行里有赌石这么一说,可是还没有见识过。” 高明德来了兴趣,开口说道:“这赌石的魅力就跟古玩行里的捡漏一样,都是要考究眼力的,唐师弟要是有兴趣,我回头带你到粤东去见识一番,那里的揭阳和云南那头的腾冲都是我国赌石产业比较兴旺的地方。” 唐豆笑着摆了摆手:“谢谢德哥了,我对赌石没有什么兴趣,只是感到有些好奇罢了。” 周老脸色有些不快的在一旁开口道:“没有兴趣还是不要接触的好,赌石那个东西说是考究眼力,其实跟真正的赌博也相差不多,跟眼力其实并没有太大的关系,主要看的是运气。你跟明德不一样,明德从事的就是珠宝行业,他就算不想接触赌石也无法避免,你是以古玩为主,对这些自己不懂的行业最好还是不要涉足。” 说罢,周老还瞪了高明德一眼。 唐豆和高明德两个人都出了一头瀑布汗,急忙点头称是,再也不敢提赌石的话头。 几个人就坐在八角亭中说起了闲话,有说有笑,就在这时周老的电话响了起来,他拿起电话一看上面显示的人名,脸上的表情马上变得怪异了起来。 正文卷 第109章 秦爱国 周老接电话的时候并没有避讳亭子中的众人,不过他除了简短的几句话之外,基本上是在聆听,根本无法从他的言语中得到任何信息。 “好,你等我的消息。”说罢这句话,周老挂断了电话,目光望向了杨一眼和秦杰,沉思片刻,开口说道:“明远,秦杰,爱国听说秦杰住院的消息,他想来探望秦杰,你们看让不让他来?” 杨一眼没想到周老接电话的内容跟自己有关,楞了一下,半晌没有说话。 坐在轮椅上的秦杰伸手抓住了杨一眼干枯的大手,紧紧的握住,盯着杨一眼的面颊,半晌之后才转向周老说道:“这么多年都过去了,相见不如不见,麻烦周校长帮我回了吧。” 周老叹了口气,望着秦杰问道:“不再想想?” 秦杰苦笑着摇了摇头:“不用想了。” 这时,沉默中的杨一眼呼出了一口大气,转向秦杰说道:“小杰,你不用顾虑我的感受,这么多年已经过去了,有一些事儿确实也应该揭过去了。毕竟血浓于水,你还是见见吧,也许,他有什么其他的事情呢。” “他有任何事情也与我无关。明远,这一次你听我的好不好?”秦杰使劲握着杨一眼的大手,低声求恳道。 就像一场大戏马上就要拉开帷幕一般,压抑而又紧张,唐豆和杨灯两个人的手也紧紧地握在了一起,唐豆感觉得出来,杨灯的小手是冰凉而且微微战栗的。 杨一眼叹了一口大气,默默的在秦杰的手背上拍了拍,扶着轮椅把手站起了身。 秦杰冲着周老和高明德笑了一下,轻声说道:“我有些累了,想要先回去休息一下,失陪了。” 周老默默的点了点头,拿起了手中的电话。 唐豆和杨灯两个人站起身,跟周老和高明德道了个歉,陪护在轮椅的一左一右,护着轮椅中的秦杰向住院大楼走去。 一路上,谁都没有说话,气氛显得很沉闷。 就这样,四个人默默的走到住院大楼前,秦杰突然伸手拍了拍扶手,低声说道:“明远,等一下。” 杨一眼一声不吭的站住了脚步,并没有询问秦杰为什么要停下来。 秦杰呆呆的望着前方,眼眶逐渐的湿润了。 唐豆和杨灯两个人顺着秦杰的目光望过去,只见住院部门口站着一个身穿军装衬衣年过半百的魁梧老者正在打电话,在他身后不远的地方还站着两名同样着装的年轻人,正在警惕的注视着从住院部门口出出进进的人流,显然这两个年轻军人应该是那位老者警卫员之类的随行人员。 唐豆的眉头跳了一下,虽然距离尚远,可是他却清晰的看到老者的面庞和秦杰是何其的相像。 难道,这位老者就是师父刚才提起过的爱国? 秦杰呆愣了半晌,突然哑声说道:“明远,往回走,我想出去转转。” 杨一眼一声不吭的推着轮椅转过了身。 就在轮椅转过来的这么一瞬间,正在打电话的老者突然如同有心灵感应一般猛的扭头望了过来,正好与秦杰的目光在空中产生了片刻的交集,那名老者瞬间僵住了。 “走。”秦杰低声说道,眼中两颗豆大的泪珠扑簌簌落了下来。 “小杰,你等等。”那名老者突然一声大吼,迈开大步向秦杰四人追了过来。 老者的两名警卫员急忙快步如飞赶到了前面,分别伸出左右胳膊示意路上的行人避让。 推着轮椅的杨一眼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只是稍稍犹豫了一下,继续推着轮椅缓步向前走去。 秦杰泪眼朦胧的抽搐了一下鼻子,伸手抹掉脸颊上的泪水,侧头望着一旁的唐豆说道:“豆子,你帮我拦住后面那个人,不要让他跟上来,灯,跟着妈一起走,不许回头。” “啊?”唐豆张了一下嘴,站住了脚步。 老者和秦杰之间的距离本来只有二十来米的距离,杨一眼脚步稳健,老者行走如风,转眼之间就已经追到了杨一眼背后几米远的地方。 缀后的唐豆面对快步走过来的老者和两名警卫员,一狠心伸开双臂拦住了他们的去路,大声说道:“对不起,你们不能过去。” 一名警卫员脸色一变,伸手去推唐豆,低声喝道:“让开,敢挡住首长的路,小心把你送去军法处。” “小章”,老者低声喝了一声,在唐豆面前站住了脚步,一脸威严的盯着唐豆的双眼问道:“你是谁,为什么要挡我的路?” 老者话虽简短,可是却气场十足,唐豆感觉一股铺天盖地的威压直接压在了他的肩上,令他头皮阵阵发麻。 唐豆此时也是豁出去了,他与老者对视着说道:“我是谁不重要,如果你是要去追杨伯母的话,我就不能放你过去。” 老者皱了皱眉,越过唐豆肩膀看着前面不急不缓行走着的杨一眼一家,终于收回目光,盯着唐豆问道:“是杨明远说的还是她说的?” 唐豆沉思了一下,望着老者问道:“这有什么区别么?” 老者威严的说道:“有区别。” 唐豆笑了一下,盯着老者说道:“也许在很多年以前有区别,但是,杨伯伯和杨伯母已经在一起相濡以沫了这么多年,他们两个人一个是另一个的眼睛,一个是另一个的双腿,他们早就已经跟一个人一样。这么多年过去了,您真的还要把他们视作彼此不相干的两个人么?如果是那样的话,我劝您还是请回吧,我想杨伯母是绝不愿意见到您的。” 老者的身体震了一下,身上的威压顿失,整个人也像是突然衰老了一样,他越过唐豆的肩膀,就这样看着杨一眼推着秦杰一步一步的转过墙角,消失在了他的视野之中。 老者终于把目光再次转移到了唐豆脸上,盯着唐豆的双眼问道:“小伙子,还有些胆色,告诉我你是谁,和……和他们是什么关系?” 唐豆回视着老者,沉稳的答道:“我是杨灯的男朋友,我叫唐豆。” “杨灯?”老者的眉梢挑了一下,路上露出了些许的慈祥,望着唐豆问道:“杨灯是他们的女儿?” 唐豆望着老者说道:“首长,我不知道您和杨伯伯一家是什么关系,但是我想跟您说,既然您连杨灯跟他们是什么关系都不清楚,您又何必再来打乱他们平静的生活呢?” 老者被唐豆说愣了,好半天之后才轻轻叹了一口气,望着唐豆说道:“小伙子,处于你的角度来看,也许你是对的,我不该来。可是,处于我的角度来看,我必须来。这样吧,我不再去见小杰,请你转告她一句话:父亲快不行了,父亲想要见她。” 面对老者的目光,唐豆慎重的点了点头:“我会把话带到。” 老者点了点头,主动的冲着唐豆伸出了手:“谢谢你,我叫秦爱国,小章,把我的联系方式留给他,咱们走。” 跟唐豆握了一下手,秦爱国很坚决的转过身,大步流星的向前走去。 那个被称为小章的警卫员飞快的从身上翻出翻出一张名片,掏出笔刷刷刷在名片背面写下了一行手机号码,写罢,双手捧着那张名片递向唐豆。 唐豆接过名片,小章冲着唐豆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转身飞跑着追赶秦爱国去了。 直到看不到秦爱国三人的身影了,唐豆这才呼出了一口大气,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举起手中的名片向上看去,手一抖,险些没将名片直接扔在地上。 正文卷 第110章 显赫的身份 秦杰得到唐豆带回来的口信,拿着秦爱国那张名片躲在病房里默默流泪。 杨一眼并没有劝说秦杰什么,他尊重秦杰作出的任何决定。 杨一眼默默的坐在外间的沙发上吸烟,烟雾朦胧中,显得更加的沧桑。 唐豆和杨灯两个人则被杨一眼轰出了病房,却不敢远离,就在距离病房不远的走廊椅子上坐着。 杨灯挽着唐豆的胳膊,依偎在唐豆怀里。 本来唐豆此次过来探望秦杰是一方面,他也是想跟杨灯说一下收了葛长贵聚宝斋和柳淑仪怀孕的事情,可是因为秦爱国的出现,他也没有兴趣再说这些事了。 跟秦爱国的出现比较起来,整垮葛长贵和柳淑仪怀孕根本就是鸡毛蒜皮的小事。 秦爱国竟然是二炮的司令员,唐豆虽然不是军事迷,但是也知道二炮是跟我国海陆空三军并列的兵种,每逢十年一度的大阅兵上,最震慑人心也最能显示出国家军事实力的受阅方阵非二炮方阵莫属。 秦爱国走了以后,唐豆忍不住好奇上网搜了一下秦爱国的履历,忍不住暗暗吐了吐舌头。 自己刚才竟然横着胳膊拦住了一位上将的去路。 上将呀,整个共和国才有几个?竟然就这样被自己这么一个愣头青生茬给拦下来了。 要不那个小章说要把自己送军法处呢。 这要搁在过去,肯定是要掉脑袋的死罪。 杨灯靠在唐豆怀里,低声问道:“那个人是我舅舅么?” 唐豆点了点头说道:“网上虽然对秦爱国的家庭状况语焉不详,不过我想应该没有错了。” “当年到底发生了些什么,为什么所有人对当年的事儿都是遮遮掩掩的。” 杨灯当然没指望能够从唐豆这里得到回答,但是这些事儿憋在她心里好难受。 唐豆紧紧拥了一下杨灯,低声道:“甭管当年发生了些什么,我想……” 其实唐豆什么也没想到,他只是想到了杨一眼和秦杰年龄的悬殊。 唐豆虽然没询问过杨一眼和秦杰的具体年龄,但是看上去杨一眼怎么也得有七十几岁了,从他跟师父两个人的关系上来看,杨一眼似乎要比周老还要大上几岁。 而秦杰怎么看也只是像是四十几岁的样子,这十几年一直生活在三间房那种恶劣的环境之中,根本谈不上什么保养得体,但是却依旧光彩照人,而且身上还不自觉的带出了一种从骨子里透出的雍容,使人无法真正猜测出她的真实年龄。 不过唐豆敢肯定,杨一眼和秦杰两人之间的年龄差距恐怕要有三十岁。 试想一下,杨灯现在都已经这么大了,向前倒退二十年,秦杰还是一个花季般的少女,而杨一眼却已经是一个年过半百的糟老头子了,这两个人的结合,绝对是一树梨花压海棠式的爱情故事呀。 以秦杰这样显赫的家庭,又怎么会允许花季的秦杰嫁给一个年过半百的糟老头子? 那么当年发生的故事几乎已经可以呼之欲出了。 只是唐豆不知道杨一眼的眼睛和秦杰的双腿是否和当年的这一段爱情有关,不过他估计恐怕也脱离不了干系,不然秦杰不会从不提起自己的家世。 这些只是推论,唐豆自然不会说出口。 但是他知道,当这个伤疤揭开的时候,肯定会很疼、很疼。 心有灵犀,杨灯也想到了这些,或许她早就已经想到了,只是无人可以倾诉,而现在,她有了唐豆。 杨灯翘起小脑袋,望着唐豆开口说道:“我爸妈年龄相差这么大,我想,当年他们相爱的时候,我外公一定不会同意他们在一起的。” “……”,唐豆不知该如何回答杨灯,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把她拥的更紧。 杨灯身体抖了一下,颤声说道:“你说我爸爸的眼睛和妈妈的腿会不会跟我外公有关?” 唐豆呼了一口大气,低头在杨灯的额头上吻了一下,轻声说道:“别胡思乱想了,老辈的事儿,该让咱们知道的自然会让咱们知道。” 杨灯沉思了片刻,愤愤的说道:“我恨他们。” 唐豆自然清楚杨灯所说的他们指的是谁,就算杨一眼的眼睛和秦杰的腿跟杨灯外公一家没有关系,可是就冲这份淡漠了二十年的亲情,也令杨灯有足够的理由恨上外公一家的了。 这时,唐豆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杨灯起身脱离的唐豆的怀抱,唐豆伸手掏出手机,见手机屏幕上闪烁着一个陌生的手机号码,等了三声之后那个号码依旧没有挂断,这才伸手接通了电话。 “请问是唐豆同志么?”电话彼端传来一个年轻人的声音。 听到同志这个称呼,唐豆的面色变得严肃了起来,沉声说道:“是我,请问你是哪位?” 电话彼端的年轻人说道:“请稍等,首长要和你通话。” 唐豆眉头一挑,他已经知道是谁打来的电话了。 喘息之间,电话中传来了秦爱国的声音:“小唐同志,我是秦爱国,我想跟你和杨灯见个面。” 唐豆看了身旁的杨灯一眼,对着电话问道:“你怎么知道我电话的?” 电话彼端的秦爱国说道:“这不重要,如果方便的话,你和杨灯到医院对面的鑫光酒店来一趟吧,我住在6012号房。” 是不重要,秦爱国如果想调查唐豆的话,恐怕可以把唐豆身上长了几根汗毛都查清楚,更甭说只是一个公开的电话了。 “这个事情我不能决定,我需要问过杨灯的意见。”唐豆回道。 “好吧,你问吧,我等你们。”说罢,秦爱国挂断了电话。 唐豆望向杨灯,再次拉住了她的手,凝视片刻,开口说道:“是秦爱国打来的电话,他想约咱们俩见个面,去不去你决定。” 杨灯刚才隐隐已经听到了电话的内容,心中也早有了决定。 杨灯望着唐豆坚决地说道:“去。” 唐豆点了点头,拉着杨灯站了起来,走到病房跟杨一眼打招呼说出去一趟,然后跟杨灯直接出了医院。 鑫光酒店唐豆来过一次,上次常威带着他制作的那幅《戏子由》请周老掌眼,双方约的就是在鑫光酒店。 上次是在包厢,这次是去客房。 以秦爱国的身份到黄浦来,按理说市领导都要出面接待的,居住肯定也是要住到市政府招待处去的。如今秦爱国留宿在这里,明显的是他并不想张扬自己此行。 乘坐电梯上到六楼,径直寻找到6012号房,唐豆和杨灯相视一眼,杨灯点了点头,唐豆抬手敲响了房门。 随着敲门声响起,房门马上被拉开了,唐豆下午见过的那个小章出现在门口,见到唐豆,伸手敬了一个军礼,说了一句‘请稍候’,随后小章快步返回房里,不大的功夫再次出现,又是敬了一个礼,退开一步闪开房门,开口说道:“首长请你们进去。” 唐豆冲着小章点了点头,拉着杨灯的小手径直向房间内走去。 正文卷 第111章 往事不堪回首 套房内,秦爱国正站立在客厅中间,见到走进来的唐豆和杨灯二人,直接忽略了唐豆的存在,双眼炯炯的盯着杨灯。 唐豆和杨灯二人并没有称呼秦爱国,甚至连礼貌性的点一下头也没有,就这样和秦爱国对视着,只是两个人都感觉到,彼此相握着的两只手心里都是潮乎乎的。 秦爱国叹了一口气,冲着正忙着沏茶的小章说道:“小章,你和小李先出去一下,我和他们有些话要谈。” 小章明显知道秦爱国和杨灯之间的关系,他麻利的泡好三杯茶分别放在茶几上,敬了个礼,和另一名警卫员走出了套房,轻轻的把房门带上了。 秦爱国望着杨灯说道:“你长得和你母亲年轻的时候很像,肯定也是一个倔强的丫头。你是叫杨灯吧,我是你舅舅。” 说着话,秦爱国走向杨灯,看样子是准备拥抱一下或者是做出一些其他的亲昵动作。 就在这时,杨灯开口了,一副拒人与千里之外的语气:“对不起,我妈妈从来没跟我说过我还有个舅舅。” 秦爱国尴尬的站住了脚步,盯了杨灯半天,尴尬的咳嗽了两声,伸手指了指沙发说道:“坐下来说话吧。” “好”,杨灯痛快的拉着唐豆坐了下来,直视着秦爱国。 秦爱国恐怕已经很多年没有被别人这么盯着直视过了,他自嘲的一笑,说道:“真像小杰小的时候。” 说着话,秦爱国也坐在了唐豆杨灯二人对面的沙发上,伸手指了一下茶杯:“喝茶。” “我们不是来喝茶的,你既然叫我们过来,想必是有话要对我们说,说吧,我们在这听着呢。”依旧是杨灯开口回答的秦爱国,唐豆知道自己此刻只是扮演了一个护花使者的角色,充其量还多出了一个旁听者的身份。 秦爱国盯着杨灯,轻轻的呼出了一口憋在胸中的大气,也不再绕弯子,盯着杨灯说道:“你外公快不行了,老人家只剩下最后一个心愿,他想见见小杰,你能不能劝说一下你妈妈,让她回首都去一趟。” 杨灯盯着秦爱国说道:“我妈妈也从来没跟我提起过我还有外公。我并不是怀疑你的身份,既然你有话要跟我妈妈去说,那你为什么不自己当面跟她去说?” 秦爱国的脸色黑了下来,更多的是尴尬,不过却没有回避杨灯的问题,沉声说道:“她不见我。” “她为什么不见你?”杨灯却丝毫没有放过秦爱国的意思。 秦爱国眼角抽搐了两下,不知该怎么回答杨灯。 等了半天没有等到秦爱国的回答,杨灯盯着秦爱国接着问道:“那好,我只问你一个问题,希望你能如实回答我。” 秦爱国此时已经开始头疼杨灯这个丫头了,他堂堂的一个司令员,面对千军万马的时候也从来没有如此头疼过,而此刻,竟然被一个小丫头给问住了。 他知道,杨灯问出的问题恐怕也是他难以回答的,但是有些结不解开就永远也顺畅不了,无法逃避。 “好吧,你问吧。” 杨灯盯着秦爱国,一字一顿的问道:“我爸爸的双眼和我妈妈的腿是不是因为你们的缘故才造成的?” 秦爱国似乎早就料到了杨灯会问出这个问题,他盯着杨灯回答道:“你爸爸的双眼盲掉是他自己的缘故,至于你妈妈的腿,确实跟你外公和我不同意他和杨名远在一起有一定的关系,当时我们谁也没想到她竟然会选择这样极端的方式。” 一桩蒙尘十几年的往事即将要被揭开了,杨灯紧张的握紧了唐豆的手,盯着秦爱国问道:“能不能说具体一点?” 秦爱国咳嗽了一声,望向了唐豆。 看来他不介意将这件往事说出来,但是却顾虑唐豆这个‘外人’在一旁旁听。 唐豆笑了一下站起了身,冲着秦爱国说道:“你们先聊,我到外面转转。” 杨灯使劲的拉住了唐豆的手,盯着秦爱国说道:“如果没有唐豆,我爸爸可能永远也不会走出三间房。如果没有唐豆,我妈妈可能永远也不会重新站起来……” “什么,小杰她站起来了?”秦爱国扑棱一下站了起来,失态之下竟然连面前的茶杯都打翻了,滚烫的茶水顺着茶几洒了一地,但是却没人去理会这些了。 杨灯轻轻的点了点头,望着秦爱国说道:“在我们一家人的眼中,唐豆就是我们的家人。如果连他也不能听的话,那么你还是不要讲了,我宁愿不知道这段往事,就当我们从来没有过你们这一家人。” 秦爱国失神的呆了半晌,突然冲着唐豆举起手敬了一个军礼,严肃地说道:“小唐同志,我代表我父亲和我自己感谢你,感谢你令小杰重新站立了起来。” 唐豆稍显慌乱的摆着手:“你不用谢我,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看到杨灯也跟着站了起来,秦爱国似乎是下定了决心,冲着二人说道:“你们坐吧,我把当年的事儿跟你们说说。” 往事不堪回首,秦爱国似乎是纠结了好长时间,这才缓缓的开口说道:“当年,杨名远和小杰恋爱的时候,我和你外公都是不同意的,主要是因为杨名远和小杰两个人年龄相差太悬殊了。当年小杰才刚刚二十岁,可是杨名远已经五十出头了,而且还是曾经丧过偶的人。对我们这样的家庭来说,他们两个人的结合将会被传为笑话。” 杨灯有心询问一下你们这样的家庭是什么样的家庭,不过最终还是忍住了。 人人平等只是说给那些普通老百姓说的,对于有的人来说,阶级永远是一道鸿沟,是不可跨越的。 秦爱国似乎也意识到这样说有些不对,他咳嗽了一下解释道:“当然,人没有高低贵贱之分,我们在意的只是杨名远的小杰年龄上的差距。当时我们以为小杰只是一时冲动,等回头冷静下来事情也就过去了。为了能够让她尽快忘掉杨名远,所以你外公和我商量着帮小杰介绍了一个对象,现在那个年轻人已经身居高位,可见你外公帮小杰物色的这个对象应该还是非常优秀的。可是没想到,小杰不知道怎么说动了小关,那个小子竟然为小杰打掩护,帮她和杨名远约会,到后来那个小子竟然还和杨名远也成为了好朋友,三个人经常在一起聚会……” 这么狗血的剧情? 唐豆偷偷咧了一下嘴,秦爱国说的这些往事总给人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貌似曾经在哪部电视剧里看到过。 不过,唐豆也偷偷的记下了小关这个名字,他从秦爱国的话里听出来了,当年这个小关也是一个关键人物,只是不知道他现在身居何等高位。 正文卷 第112章 秦杰和杨一眼的爱情 似乎是说到了沉重的地方,秦爱国沉默了一会儿,站起身重新为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慢的走回来坐下,好半天才再次开口接着说道: “后来,发生了杨名远自残双目的事情,我和你外公这才知道你妈妈和杨名远不仅没有分手,感情反而已经到了不可自拔的地步。你外公一怒之下就把你妈妈锁在了楼上的房间里……” 说到这里,秦爱国长长的叹了一口大气。 杨灯紧张的指甲都陷进了唐豆的手背里,手心里全是冷汗,她已经猜到后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秦爱国又是叹了一口气,嘴角抽搐了两下,垂着头盯着茶杯低声说道:“那时正是一年中最冷的时候,你妈妈从二楼跳下造成股骨和腿骨粉碎性骨折。而你妈妈跳下来的时候是在午夜,她竟然一声也没吭,还向门口方向爬出了十几米,后来坚持不住昏了过去,就这样在冰天雪地里趴了一夜。我想你妈妈当时应该是想要到医院去探望杨名远。到第二天有人发现她的时候,她几乎已经冻僵了,你外公急忙把她送到了医院。” 杨灯小手抓得更紧,洁白的牙齿咬住了下唇,努力的控制着自己不惊呼出声,可是脑子里却总是一幅血淋漓的画面,是一个美丽的女人拖着长长血痕在雪地里爬向那扇禁锢着她的大门。 唐豆舒展开手臂紧紧的拥住了杨灯,他现在能给她的只有一个拥抱和一个肩膀。 秦爱国呼了一口气,接着说道:“当时我正在部队组织冬训,拖了两天才赶回家,我回家的时候看到雪地上依旧残留着你妈妈向门口爬时流下的血迹。我很后悔,后悔当初……哎,小杰在医院里受到了最好的治疗,可是受当时医疗条件的限制,医院最权威的专家帮小杰做的手术,可是最终也只是保住了她的双腿,但是,她却无法再站起来了。” 秦爱国抬起了头,望着杨灯,眼中闪着泪光低声说道:“如果当时我和你外公知道会是这样一个结局,必定不会阻挠你爸爸和小杰在一起。” 杨灯已经是泪流满面,哇的一声扎在唐豆怀里,双肩不停的抖动着,泪水浸湿了唐豆胸前的衣衫。 唐豆紧紧抱着杨灯,不断拍打着她的后背,低声劝慰着,可是他自己也知道,他的劝慰是多么的苍白无力。 秦爱国长长的呼了一口气,把茶几上的纸巾推向杨灯,自己也抽出了两张抹了一下眼角。 差不多过了一盏热茶的时间,杨灯才停止抽泣,两眼通红的望着秦爱国问道:“你告诉我,我爸爸为什么会自残双眼?” 秦爱国摇了摇头:“这件事儿我不清楚,我只听说杨名远是因为看走眼一件古玩,这才自残双眼的。” 就因为看走眼一件古玩就自残双眼?唐豆和杨灯对秦爱国的解释根本就不能相信。 杨一眼的性格再倔强,也应该不会做出这样不理智的事情吧? 又追问了一下,秦爱国对这件事儿还真的是不清楚,杨灯也只能作罢。 但是,放下这件事儿,并不代表杨灯就会就此放下追究其他的事情,她盯着秦爱国问道:“当时我爸爸的眼睛已经瞎了,我妈妈也瘫痪了,你能告诉我他们两个人是怎么走到一起的么?难道说你们就此就同意了他们两个人在一起?那为什么我妈妈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跟我提起过你们?你们也从来没有跟我们联系过?” 秦爱国的嘴角又抽搐了起来,看来,这又是一个血淋淋的伤疤。 过了好长时间,秦爱国才像是痛下决心一般,望着杨灯说道:“这件事情是我的责任,小杰出院以后以绝食的方式来对抗你外公,是我给你外公出的主意,用断绝父女关系来威胁小杰,结果……” 杨灯呼了一口大气,冷笑道:“结果我妈妈就和你们这高高在上的家庭断绝了一切关系,然后就和我爸爸一起离开了京城,返回了老家。对不对?” 面对杨灯的责问,秦爱国无声的叹了一口气,默认了。 唐豆轻轻的摇了摇头,他知道,秦爱国没有说实话,他是不想让杨灯记恨上已经快要告别人世的秦彦培,这才把过错揽到了自己身上。 断绝父女关系这种话怎么可能从当哥哥的嘴里说出来? 杨灯站起了身,抹去眼角残留的眼泪,望着秦爱国说道:“我想你该说的话已经说完了,那么我们回去了。” 秦爱国眉梢跳动了一下,也站起了身,显得很疲惫,他盯着杨灯问道:“你回去之后能不能帮我劝劝你妈妈?毕竟最后再见她一面已经是你外公最后的一点心愿了。” 杨灯望着秦爱国说道:“这件事情我恐怕帮不上你,我妈妈如果决定要回去看看他,我想我爸爸绝不会阻拦。但是,如果我妈妈不想回去的话,我想谁说也没有用。” 秦爱国沉默了,他知道杨灯并没有敷衍他,秦杰的性格他最清楚不过,不然的话当年也不会做出那样的选择。他希望杨灯能够帮忙劝说,也只是抱了一线希望而已,他知道最终还是要看秦杰自己的决定。 秦爱国叹了一口气,望着杨灯问道:“杨灯,你就不能叫我一声舅舅么?” 杨灯沉默了一会儿,望着秦爱国说道:“本来在十九年前我就应该叫你舅舅的,可是现在,我必须要经过我爸妈的同意。” 其实杨灯还想说你们秦家已经和我们杨家断绝了一切关系,已经是互不相干的两家人,但是她看到秦爱国那整齐黝黑的小平头根部透露出的一丝雪白之后,终于还是将这句话咽了回去。 两家的关系是否能够修复,那要看杨一眼和秦杰的决定。 秦爱国盯了杨灯半晌,幽幽叹了口气,沉声说道:“我明白了,你真像年轻时的小杰。” 秦爱国冲着唐豆伸出了手,盯着唐豆的双眼说道:“你很不错,有机会来京城的话,你可以打我电话。” 唐豆笑了笑跟秦爱国握了手,说了声谢谢。 二炮部队司令员的私人电话不是哪个人都能随便打的,唐豆知道,秦爱国这是用这种方式曲折的向杨家一家人表示善意。 告别秦爱国出来,守候在门口的小章从口袋里掏出来一个信封递向唐豆,低声说道:“这是首长从医院回来之后临时写的,请你帮忙带回去,谢谢。” 唐豆看了一眼信封上写着的小杰两个字,默默的点了点头,伸手接过了那个信封,沉甸甸的,恐怕要有好几页纸。 恐怕秦爱国来的时候也没料到秦杰竟然会拒绝见他吧,这才以书信的方式代口。 正文卷 第113章 重返京城 唐豆和杨灯二人返回医院的时候,秦杰的情绪已经平静了下来,甚至在看过唐豆转交给她的那封秦爱国的信时情绪也没有太大的波动,只是平淡的冲着唐豆问道:“豆子,咱们一家要到首都去一趟,也许三五天,也许十天半月,不会耽误你的事儿吧?” 唐豆笑了,既然秦杰已经说了是咱们一家了,就算前面下刀子,那也得顶着个锅往前冲呀。 次日,在赵景笙医生的强烈反对下,秦杰还是办理了出院手续,赵医生无奈只得再三叮嘱了一番注意事项,特别是恢复期间的行走时间限制。 唐豆分别给周老和秦爱国打了电话,告知他们即将要赴京的消息。 秦爱国第一个赶到医院,流着泪拉着秦杰的手说了好一番话,秦杰虽然也是眼圈通红,却是很平淡。 秦爱国心知秦杰心中的结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解开的,只要秦杰能够同意返回京城去探望父亲,那么就代表着事情已经有了缓机,更多的,可能是秦杰也要当面看父亲的一个态度。 秦爱国吩咐小章安排返回首都的飞机,他作为二炮部队的司令员,在黄浦当地驻军调动一架运输机当然只是一句话的事情,这也算不上是什么特权,而是出于安全考虑。 秦杰听闻秦爱国已经安排好飞机之后,很平淡的对他说道:“你是二炮的司令员,当然有这个特权。但是我们一家都是平头老百姓,没资格享受这种待遇。” 秦杰的话令秦爱国面红耳赤,秦杰却不再理会他,转向杨灯说道:“灯,打电话给民航,预订四张机票。” 唐豆急忙在一旁说道:“我来就好。” 说着话,唐豆急忙掏出电话预订机票。 秦爱国握拳堵着嘴咳嗽了好半天,冲着唐豆说道:“小唐,一起帮我也预定三张吧。” 安排好机票,周老也赶到了医院,跟秦爱国寒暄了一会儿之后,拉着杨一眼好一番的唏嘘感叹。 乘车到达机场,一路无话,两个多小时之后飞机平稳的降落在了首都机场。 秦爱国还是动用了特权,两辆挂着军牌的防弹奥迪直接停在了停机坪上迎接他们一行。 这一次秦杰并没有过多的矫情,她知道既然自己重新走进这个家,那么有一些特权是想避免也避免不了的。 在那些落机乘客羡慕的目光中,唐豆搀扶着杨一眼、杨灯搀扶着秦杰坐进了一辆奥迪,秦爱国则坐进了另一辆奥迪,两辆车通过特别通道风驰电掣的驶离了机场。 两辆奥迪在四环路上畅通无阻的行驶着,唐豆还是第一次来京城,如今他就跟刘姥姥进大观园一般晕头转向。除了高楼大厦以外,京城留给他的唯一印象就是灰蒙蒙的天空,还有就是车多人多噪音多,相比起来,他更喜欢充满了江南情调的金陵。 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杨一眼不时的侧耳倾听着车窗外的动静,眉头微微的皱着,他对京城的印象还停留在二十年前,对他来说,如今置身的这个京城完全是一个陌生的城市。 而秦杰明显的心情很不平静,她坐在后排中间,分别拉着杨灯和唐豆的手,连唐豆都感觉到她的手是冰凉的。 整个路程,秦杰只说了一句感慨的话:“不认识了。” 是呀,二十年的沧海桑田,作为共和国首都的京城发生了多少翻天覆地的变化,别说是二十年了,就算是相隔一年半载,恐怕你都会发现眼前出现了一道不认识的景观。 两辆车在颐和园附近驶下了四环,顺着车流不息的主干道行走了一段路程,终于拐弯开进了一个有持枪士兵站岗的大院,窗外瞬间变得宁静了下来,似乎完全脱离了喧嚣的都市一般。 大院中随处可见穿着军装的军人,间或的还有女人和孩子,想必这里应该是二炮部队的家属区了。 无一例外的,那些路过的军人见到这两辆奥迪的时候都避让到路旁举手敬礼,令坐在车内的唐豆童鞋也过了一把当首长的瘾。 奥迪依旧穿过大院向前行驶着,不过速度已经减了下来,而在路上见到的人也越来越稀疏,车窗外的建筑也变得稀少了,不再是那种七八层高的住宅楼,而是变成了一排排的三层楼房,而且前后都带有独立的院落。 唐豆在心中揣测这里应该就是二炮部队的首长们居住的地方了吧,他正YY着看看能不能遇到几位将军,就在这时,他感到被秦杰握着的手突然一紧,顺着秦杰的目光望过去,只见前方一栋独立小院的门前站着两个人,其中穿着军装的那个中年人搀扶着一位高大瘦削的老人,老人看上去比杨一眼似乎大不了几岁,可是老人雪白的银发在阳光下显得分外刺眼,远远看过去,竟然能够看到老人手拄的拐杖都在颤抖着。 看来,这位老人恐怕就是故宫博物院的老院长秦彦培了。 两辆车先后在老人面前停了下来,前面车里的秦爱国没等警卫员开门就已经推开车门快步走了出去,双手扶住了老人的胳膊,急声问道:“马医生,你怎么让我父亲出来了。” 秦彦培紧盯着后面的那辆奥迪,看也没看秦爱国一眼,颤声说道:“不怪小马,是我自己坚持要出来的。” 马军医在一旁低声说道:“司令员,老首长在接到您的电话之后就已经站在这里了。” 秦爱国暗暗懊恼,从他打电话回来到现在恐怕要有四五个小时的时间,父亲这身体状况竟然在这里站了四五个小时,就算是正常人也受不了呀。 开第二辆奥迪车的军人早就已经下车打开了后车门,可是……秦杰却迟迟没有从车里走出来,只有杨一眼自己打开车门从车里钻了出来,伫立在车门旁,似乎在侧着耳朵倾听着什么。 秦彦培看到闭着双眼伫立在车旁的杨一眼,身体明显的颤抖了一下,嘴巴张了张,却没有发出声音。 时间,在这一瞬间似乎凝固了,连风吹树叶的沙沙声似乎都沉寂不见了。 正文卷 第114章 一家人 秦彦培终于动了,他艰难的抬起手中的拐杖,不正常的颤抖着将拐杖向前探出半尺拄在地上,在马军医和秦爱国的搀扶下以一个非常怪异的姿势向前挪动了一步,双眼紧盯着杨一眼,颤声说道:“名远,这些年你还好么?” 是明显的帕金森症。 依旧坐在车里的秦杰眼泪刷的一下淌了下来。 唐豆急忙冲着杨灯说了句:“你照顾咱妈,我去照顾咱爸。” 说罢,唐豆已经下车,双手扶住了神情激动的杨一眼。 咱爸咱妈?唐豆脱口而出平日里只有跟杨灯两个人在一起时才会使用的称呼,而在此刻却并不显得突兀,秦杰和杨灯对此连一点反应都没有,或者是她们此刻已经顾不上纠结这些,甚至是根本就无心留意。 唐豆扶着杨一眼走向秦彦培,明显的感觉到杨一眼的身体在微微颤抖着。 走到近前,唐豆扶着杨一眼站住了脚步,杨一眼深深的鞠了一个躬,直起腰来颤声说道:“秦院长,你身体还好吧。” 名远?秦院长?你? 以杨一眼和秦彦培之间的关系,两人之间的称呼竟然是这样的。 秦彦培颤抖着抓住了杨一眼的手,两行浑浊的老泪滚滚而落,而语气却是含嗔带怒:“名远,你把我闺女拐走了二十年,难道你不应该称呼我一声别的么?” 杨一眼的另一只大手也抓住了秦彦培的手,再次深深的鞠了一躬,直起身来,老脸涨红的喊道:“爹。” 秦彦培哈哈的笑了起来,颤巍巍的伸手在杨一眼胸口捶了一拳,眼圈红红的说道:“名远老弟,这可不是我占你便宜,是你这个老东西自找的。” 唐豆再一次在风中凌乱了,岳父老子跟女婿称呼老弟,这都是啥乱七八糟的关系呀。 秦彦培望着从车里钻出来的秦杰,眼泪再一次落下。 秦杰也是泪花滚滚,她推开杨灯的搀扶,径直走向秦彦培,伸手去搀扶秦彦培,泣不成声的喊道:“爸。” 在秦杰走近的那一刻,秦彦培突然冲着秦杰弯腰深深鞠了一躬,花白的头发垂在前额,在微风下飘摇:“小杰,爸对不起你,对不起名远,当年是我老糊涂,爸在这给你们俩赔罪了。” 秦杰哇的一声哭着跪在了秦彦培脚下,双手紧紧抱住了秦彦培的大腿:“爸,是我错了……是我不对……是我太任性了……这么多年也没有来看您……您就算是不认我了,我也不应该抛下您不管……爸……” 二十年的离别,换来秦彦培的折腰认错,换来秦杰海沽石烂的一跪,只为了当年那点虚无缥缈的面子,只为了如今这一声泣血而啼的‘爸’,真的值么? 堂堂的二炮部队司令员秦爱国哭了。 一直直着腰做人从来没有服过软的杨一眼哭了。 唐豆哭了。 杨灯哭了。 就连与秦杨两家没有一点关联的马军医也哭了。 说不完的话,都顺着泪水一起流淌了出来。 秦爱国流着眼泪伸手搀起秦杰,低声说道:“小杰,咱们有话进屋说吧,医生叮嘱过,咱爸情绪不能太激动。” 秦杰嗯了一声站起身,伸手取代马军医的位置搀扶住了秦彦培。 杨灯流着泪在一旁小声的提醒秦杰:“妈,赵医生叮嘱过您不能过多行走,暂时也不能用力,还是我来吧。” 秦杰固执的摇了摇头,泪水甩落在杨灯的手背上。 就在刚才,她还抱着一个假如秦彦培依旧不认可杨一眼,马上就折身离开的态度。 而此刻,秦杰知道自己错了,她用一跪向父亲忏悔自己的错误。 杨一眼也取代了秦爱国的位置,伸手搀扶住了秦彦培的胳膊,堂堂的二炮部队司令员秦爱国上将只落得一个帮秦彦培拿拐棍的下场。 秦杰搀扶着秦彦培的右胳膊,杨灯搀扶着秦杰。 杨一眼搀扶着秦彦培的左胳膊,唐豆搀扶着杨一眼。 五个人连成了一串,显得格外的温馨感人。 就在一行人转身准备走进小楼的时候,一辆迷彩装的军用勇士吉普车风驰电掣的开了过来,‘嘎’的一声急刹车停在了奥迪车的屁股后面,卷起了好大一阵烟尘。 尘埃还没有落下去,一个佩戴上尉军衔身穿迷彩作战服的年轻人已经推开车门从勇士吉普上跳了下来,飞奔着向几人冲了过来,远远的就已经喊开了:“爷爷,是不是小姑回来了?” 秦杰的眼泪又落下来了,她冲着那个年轻上尉伸出了手:“是不是小奋?你一定是小奋,都长这么大了……” 看着与自己相似的面庞,年轻上尉哪儿还不知道冲着自己伸出手的这个女人是谁,他扑过来拉住了秦杰的手,又是立正又是敬礼,眼圈红红的说道:“小姑,我是秦奋,我是秦奋,我可见到您了,当年您离开的时候我才刚上幼儿园,我还记得您最疼我,总给我买糖葫芦吃,您还给我买过兔爷……” 秦杰含泪带笑的抚摸着秦奋肩膀上的肩章,欣慰的笑道:“二十年了,一转眼小奋都长大了,都成了军官了。” 秦爱国抹了一把眼泪,再次说道:“小杰,扶着爸爸进屋说话吧。” 堂堂二炮部队的司令员,如果被手下看到站在部队家属大院里掉眼泪,那还不得一夜之间传遍大江南北? 好不容易一家人你搀扶着我,我搀扶着你,走回小楼的客厅里,秦杰杨一眼扶着秦彦培坐了下来,秦彦培拉着二人坐在了自己身边,千言万语却不知道从何说起,屋子里出现了短暂的沉寂。 小章和另一名警卫员麻利的泡好茶水端到每个人面前,敬了个礼退出了客厅。 马军医走到秦爱国身边,低声说道:“司令员,千万不能让老首长情绪过于激动,我就在门外,您有什么事儿随时招呼我。” 秦爱国跟马军医握了握手,马军医敬了个礼也退了出去,客厅里只剩下了这一家人。 秦彦培拍了拍杨一眼的手,转向秦杰开口问道:“丫头,你的腿……” 而秦杰也正好开口询问秦彦培:“爸,您的病……” 秦彦培笑着摆了摆手,伸手指着唐豆和杨灯说道:“帕金森症,没事儿,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这两个年轻人是你和名远的孩子?” 本来就没有坐下的唐豆和杨灯两人急忙并排站到了秦彦培面前,秦杰含笑说道:“这个丫头是我和名远的孩子,叫杨灯。这个小伙子是灯的男朋友,是个好孩子,如果不是他的出现,恐怕名远还会犯倔,不肯走出三间房,我也不会重新站起来。你们两个还不快给外公磕头。” 唐豆和杨灯两个人趴在地上咣咣的磕头,秦彦培却颤巍巍的站了起来,在秦杰的搀扶下双手分被拉住杨灯和唐豆把他们拉起来,自己却退后一步,冲着唐豆鞠了一个躬:“好孩子,外公在这谢谢你让这丫头重新站了起来,不然外公就算死了也不会瞑目。” 秦彦培的举动吓得唐豆童鞋差点没落荒而逃,他急忙扶住了秦彦培,语无伦次的说着客气的话。 秦彦培拍了拍唐豆的手,又拍了拍杨灯的手,颤声说道:“都是好孩子,你们要恨就恨外公吧,是外公当年一时糊涂,这才跟你妈妈断绝了父女关系,这么多年来,外公就一直没有睡过一个好觉,特别是逢年过节的时候,外公都不敢在这屋子里待着……” 这么沉重的话题令唐豆和杨灯两个人不敢接口,只能搀扶着秦彦培重新坐回到沙发上,悄然的退到了秦杰和杨一眼的身后。 正文卷 第115章 你动手吧 二十年的离别,说不完的悲欢离合,说不完的催人泪下。 从下午到晚上,一家人就坐在一起说话。秦彦培一直拉着秦杰的手,像是生怕一松手她就会马上离开一般,就连吃晚饭的时候也是如此。 足足说了两天两夜的话,大家的情绪这才逐渐平静了下来。 马军医又抽时间给秦彦培检查了一下身体,老人的精神状况很好,只是身体状况由于情绪波动太大令马军医非常担忧,他甚至担心老爷子是回光返照,当然,这种话马军医是万万不敢说出口的。 反倒是秦彦培自己看得开,一生中就做了这一件让他痛心疾首的事情,如今心愿已了,就算马上撒手人寰他也此生无憾了。 第三天,秦彦培打发秦奋带着杨灯和唐豆两个人出去转转,自己则拉着杨一眼进入了书房,想来这年龄相仿的翁婿二人有什么话要说。 每次见到杨一眼涨红着老脸跟秦彦培喊‘爹’的时候,唐豆总有一种忍不住想笑的感觉。 这两天他也看出来了,秦彦培在以前恐怕和杨一眼是很好的朋友,如果没有发生秦杰和杨一眼相恋的这件事,恐怕秦彦培和杨一眼之间的交情不下于杨一眼和自己师父之间。 当然,这都不是唐豆该操心的事情,一家人和好如初,唐豆只会感到高兴。 秦奋用了三天的时间带着唐豆和杨灯游览了故宫、天坛、八达岭长城、颐和园等著名景观,去广场看升国旗、去香山看红叶、去北海白塔倒映下的湖面上泛舟、去三里屯泡吧…… 秦奋在得知唐豆是从事古玩生意的以后,还专程带着他们二人游览了潘家园、古董城、琉璃厂海王村、报国寺和卢沟桥等几个古玩市场,不过也只是走马观花,唐豆也没有心思出手购买什么物件,不过却也是开了眼界,了解了一下京城古玩市场的行情。 第七天头上,秦彦培的病情突然加重,躺在床上竟然已经无法起身。 秦爱国急忙召来了马军医,马军医检查过后遗憾的摇了摇头,早在前几天他就已经担心秦彦培是回光返照了,现在果然印证了。 马军医是二炮总医院的医学权威,在国内医学界享有崇高的声誉,连他都束手无策的病症,就算是请来解放军总医院的专家也是无济于事。 现在只能是尽人事听天命了,秦杰坐在秦彦培的床头痛哭,几度昏厥过去,而秦爱国已经开始着手为老爷子准备后事了。 家里一片混乱,没有几个人注意到唐豆竟然消失了整整一天,直到次日清晨唐豆才风尘仆仆的再次出现在小楼里。 见到唐豆走进来,正端着一碗米粥走出厨房的杨灯嗔怪的瞪了唐豆一眼,低声问道:“昨天你跑哪儿去了?” 也许别人忽略了唐豆的存在,可是杨灯又怎么可能忽略掉唐豆。 唐豆咧了咧嘴,低声问道:“老爷子现在怎么样了?” 杨灯虽然跟秦彦培并没有什么深厚的感情,可是此刻闻言眼圈也再次红了,她哽咽着低声说道:“你进去看看他吧,马军医说,他恐怕拖不过一两天了。” 唐豆呼了一口大气,低声嘀咕了一句:“还好。” 说罢,唐豆径直上楼走进了秦彦培的房间。 幸亏唐豆说的声音不大,杨灯意乱之中也没有听清唐豆说了些什么,否则的话,杨灯就算再信赖唐豆,恐怕都有翻脸的可能。 秦彦培的房间内,只有秦杰和杨一眼坐在秦彦培床头的椅子上,秦爱国和秦奋父子二人都在忙着准备老爷子的身后事,不在屋里。 唐豆跟杨一眼和秦杰打了声招呼,径直走到床铺的另一侧。 秦杰精神正在恍惚之中,显然没有注意到唐豆走进来,杨一眼也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眼睛盲了的人心里都有数,唐豆昨天一天没有出现,杨一眼心里清楚着呢,但是杨灯和唐豆现在还没有结婚,说白了唐豆跟这个家还没有什么割舍不断的关系,他也无法指责什么。 唐豆坐在秦彦培床头,望着面容枯槁已经陷入昏迷之中的秦彦培,终于一狠心从怀里掏出来一个小布卷,就在秦彦培床头前的空出展了开来,竟然是一排中医用的银针。 杨一眼看不到,秦杰也正在恍惚之间,而端着稀粥走进屋的杨灯看到唐豆展开那一排银针吓得惊呼了起来:“豆子,你要干什么?” 杨灯的惊呼唤醒了秦杰,她才发现唐豆不知何时已经坐在了秦彦培大床的对面,也看到了那排银针,神色一动,望着唐豆问道:“豆子,你会中医?” 唐豆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望着秦杰说道:“我不会,不过我想起我那收藏着一个药方,药方跟外公的症状很对路,于是昨天赶回金陵去拿了回来,我觉得这药方上所记载的治疗方法还是可信的,如果您同意的话,我想试试。” 这还有什么同意不同意的,马军医已经宣判了秦彦培的死刑,此刻哪怕只有一线希望秦杰也绝不会放弃。 秦杰只是稍稍犹豫了一下,就马上点了点头:“我同意,你动手吧,一切后果由我负责。” 不为别的,就冲唐豆昨天兼程返回金陵求医这份情,也足以令秦杰感动的了,再加上秦彦培现在病情如此,让唐豆试一下又有何妨,就算于事无补那又怎么样? 但是,万一要是唐豆真的能够治愈父亲呢? “谢谢伯母。” 唐豆道了一句谢,马上点燃了一个酒精炉,脱鞋上床坐到床头,把昏迷中的秦彦培抱起来依靠在自己怀里,伸手摸索着秦彦培头上的穴位。 杨灯急忙放下粥碗也跑了过来,她想帮忙,但是却无从下手,显得有些手足无措,不过她发现唐豆的手指都是在微微颤抖着的。 唐豆捻起一根细长的银针伸到酒精炉的火苗上烧灼着,心境也慢慢的平复了下来,持针的手竟然不再颤抖。 银针加热消毒之后,唐豆用一块药棉擦拭了一下,闭上眼睛深呼了一口大气,睁开双眼,手中的银针直接顺着秦彦培头顶的百会穴贯穿了下去。 杨一眼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不过却在心中暗骂唐豆。 小子,你胆量可真是够大的,没学过中医竟然敢给人动手治病,你知道躺在床上这个人是什么身份?这要是治出个好歹来,把你送进监狱都算便宜你小子了。 秦杰看着十多公分长的银针颤巍巍插入父亲的头顶,震惊得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以免惊呼出声影响到唐豆。 连饱经风霜的秦杰都是如此了,更甭提杨灯了。 看着那银针一点点的插进去,杨灯只觉得自己双腿发软,急忙扶住一旁的衣柜缓缓坐了下来,同样是手捂小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老三隆重推荐:醉卧美人膝,醒掌天下权,请看御史大夫倾力制作《绝品世家》】 正文卷 第116章 唐医生 唐豆针灸的手法明显的非常生疏,但是下针却很坚决,大有一些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感觉。 屋子里鸦雀无声,秦杰和杨灯两个人紧紧盯着唐豆的动作,也同时盯着依旧昏迷的秦彦培,但是她们并没有从秦彦培的脸上看到任何表情,似乎唐豆刚才插进百汇穴中的银针不是插在他头上一样。 唐豆额头已经隐隐见汗,不过他并没有停下手,又烧灼了一根银针,等到降温之后,用药棉擦拭了一下,摸索着秦彦培右眉上一分的地方,手指轻轻捻动着针尾插了进去,不过这一次并没有插入太深,只插了半寸左右就停住了手。 唐豆松开针尾,歪了一下头,冲着杨灯说道:“擦汗。” 杨灯慌忙的‘哦’了一声站了起来,急忙从一旁的桌子上抽出好几张纸巾,把唐豆额头上已经顺着眉毛流淌下来的汗水擦去。 只行了两针,唐豆浑身的衣服就已经湿透了,可见他是如何的紧张。 唐豆伸手又从针囊里抽出一根银针,伸到酒精炉上烧烤,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了一声惊喝:“你在干什么,快住手。” 唐豆抬头看去,见秦爱国正一脸吃惊的站在门口,紧跟在他身后的那人正是二炮总医院的那位医学权威马军医,刚才的喝声正是马军医喊出来的。 秦杰毫不犹豫的站起身,紧盯着秦爱国说道:“我相信豆子,让他给爸治一下,一切后果由我负责。” 秦爱国苦笑了一下,老爷子现在已经这样了,还有什么后果可言? 秦爱国冲着马军医挥了挥手:“让他治吧,有的时候中医总会创造奇迹。” 唐豆冲着秦爱国感激的点了点头,埋下头将第三根银针缓缓的秦彦培的鱼腰穴,入穴三分即止。 这时秦爱国和马军医已经蹑手蹑脚的走进了屋子,马军医见到秦彦培头上这三根银针所插的位置时,忍不住微微皱了皱眉,思索了起来。 马军医主修的是西医,可是对中医也并非一窍不通,他知道百汇穴主治惊悸,健忘,高低血压,尸厥,中风不语,癫狂,痫症,癔病等病症。阳白穴主疏风清热,清头明目。鱼腰穴主震惊安神,疏风通络。唐豆刺的这三个穴位倒是对路,可是人有生老病死,难道用针灸扎这么两下就能把人从鬼门关前拉回来了么? 第四根银针唐豆已经烧灼好了,可是他摸着秦彦培的颈部却迟迟没有下针,反倒把自己急出了一头汗。 人老了,皮肤松弛了,头上的这三个穴位还好找一些,可是颈部的这个穴位却让唐豆摸索了半天也不敢确定。 “唐医生,你是不是要找天窗穴?”旁观的马军医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天窗穴配鱼腰穴,可增强疏风通络的作用。 “是,您知道天窗穴的准确位置?”唐豆闻言之下急忙抬头望向了马军医,也无暇辩解马军医给自己的那个唐医生的称号了。 马军医上前一步,望着唐豆问道:“唐医生不介意的话,我来试试吧。” “好”,唐豆如释重负的将手中的银针递向马军医,也将枕在大腿上的秦彦培平缓的放在了床上。 秦杰急忙搀扶着杨一眼起身给马军医让开位置,马军医走到床头秦杰刚才坐过的那个位置坐了下来,伸手接过唐豆手中的银针,用手摸了一下秦彦培脖颈上天窗穴的位置,抬头望着唐豆问道:“入针几分?” “入针二分。”唐豆毫不犹豫的答道。 马军医准确的将手中的银针刺入天窗穴二分。 唐豆将另一根已经烧灼好的银针递给了马医生,开口说道:“率谷穴,入针三分半。” 眨眼之间唐豆童鞋升级成了总指挥,马军医变成了他的助手。 在唐豆的吩咐下,七八根银针插在了秦彦培头部的几个穴位上。 说句不好听的话,这一屋子的人纯粹已经是抱着死马当成活马医的心态了,包括马军医在内,虽然他在听着唐豆的指挥行针,可是心中却没有抱有一点点希望。 本来马军医是绝不打算插手唐豆胡闹的,人家怎么说都是一家人,万一发生什么不测恐怕也不相干,可是,刚才他实在看不过唐豆笨手笨脚的样子,这才多了一句嘴,没想到却惹祸上身。 既然已经接过了这差事,马军医也是豁出去了,反正司令员也知道老首长朝不保夕,总不会到最后让自己承担这个责任吧。 针已经下完了,躺在床上的秦彦培依旧没有任何反应,如果马医生不是见到秦彦培的脉搏还在微弱的跳动着,他甚至怀疑秦彦培已经过世了。 插完最后一根银针,马军医抬头望向唐豆,面无表情的开口问道:“唐医生,现在该怎么办?” 唐豆更干脆,他直接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来一张纸,看着那张纸头也不抬的说道:“弹法阳白穴十息,收针。” “十息?”马军医无语的轻轻摇了摇头,依照着唐豆的吩咐起出了第一根银针。 这纯粹就是胡闹,连施针收针还要看着纸条照念,就这水平竟然也敢给人治病,而且还是在一位退休部级大员的身上施针,这胆子可不是一般的肥。 “摇法率谷穴十息,收针。” “……” 依照着唐豆吩咐的次序,一根根银针从秦彦培的身上收回。 当马军医收到鱼腰穴的时候,他身后搀扶着杨一眼的秦杰突然低呼出声:“爸爸的眉头跳了一下。” 其实所有人都看到在马军医收那根针时,秦彦培的眉头跳了一下,心中都腾起了一丝希望。 马军医暗暗摇了摇头,人只要还没有死亡,在刺激某些穴位的时候都会产生一定的生理反应,甚至一些刚刚死亡的病人也会产生这种反应,这并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但是马军医绝不会愚蠢到打断秦家人心中存有的幻想,他如果那样做的话,这一段时间为秦彦培悉心治疗的功劳也将荡然无存。 当马军医按照唐豆吩咐起出阳白穴那根银针时,秦彦培的鼻子里竟然发出了一声哼声,这一次连马军医的脸色也变了,他急忙伸手按住了秦彦培的脉搏,发现秦彦培的脉搏跳动竟然比刚才有力了许多。 马军医一脸激动的抬头望着唐豆开口说道:“唐医生,老首长的脉搏跳动比刚才有力了,现在咱们该怎办么办?” 唐豆看了一眼手中的纸条,压抑着兴奋说道:“最后一根针,头顶百汇穴,震颤法三十息以上,见病人眼角跳动时收针。” 人们的神情都变得紧张了起来,连呼吸都摒住了,眼睛死死的盯着马军医震颤着秦彦培头顶上的最后那一根银针。 “跳了,跳了,爸爸的眼角跳了。”秦杰忍不住惊呼了出来。 马军医干净利落的收出了银针,随着银针从秦彦培头顶收出,秦彦培突然睁开眼睛吸了一口冷气,清晰的说道:“好疼……” 正文卷 第117章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看到秦彦培要坐起来,秦爱国秦杰急忙上前劝说秦彦培。 唐豆抹着满头冷汗下床穿鞋,站起身腿一软险些没有跌倒,幸亏杨灯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这小子趁机搂着杨灯的肩膀赖着不起来了。 这时,马军医走到唐豆面前,期期艾艾的说道:“唐医生,您能不能把那张纸给我看看?” 唐豆慌忙放开杨灯站直了身子,遭了杨灯老大一个白眼。 唐豆一边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纸递给马军医,一边谦虚道:“马医生,您可别跟我喊医生,我真的只是个门外汉,刚才也是急了这才冒险一试的。” 马军医哪里看不出唐豆就是一个一窍不通的门外汉,恐怕在此之前这小子连针灸是什么都搞不清楚,完全是蒙着头瞎来的。 马军医感兴趣的只是唐豆手中那张纸,他想看看唐豆那张纸上到底记载着什么样的神奇秘术。 马军医从唐豆手中接过那张纸,唐豆在一旁笑道:“马医生,以后还得麻烦你按照这张纸上的针灸方法每天给老爷子针灸一次,一个疗程为十二天,这上面还有一个药方能够起到辅助治疗作用,上面都记载有详细的熬制和服用方法。对这些我都不懂,以后还要麻烦你了。” 马军医支吾着,眼睛早已盯在了那张纸上。 纸是从日记本上撕下来的普通纸张,记载着针灸法和汤剂法两种治疗方法,针灸法马医生已经见识过了,关键就是下针起针的穴位和次序以及入针多少,上面都有详细的记载。而下面记载的那个药方却让马医生陷入了沉思。 “生石膏四钱、细辛一钱、炙全蝎一钱、白僵蚕二钱、生白附子一钱稍多、石决明三钱、制南星一钱、红花……水三碗,入生石膏、石决明先猛火煎半个时辰,后纳诸药文火再煎,细辛稍迟一些纳入……滤取药液三碗,兑入生姜汁数滴服之。” 马医生看罢思索了片刻,抬起头望向唐豆吃惊地说道:“唐……唐先生,这是一张古方呀,敢问唐先生这张古方得自于何处?” 这张古方的药效如何马军医还不得而知,凭他的经验,他知道药方上绝大多数的药跟秦彦培的病症都是对路的,唯有几味药他想不明白在药方中所起到的作用,尤其是最后调入生姜汁更是让他百思不得其解。不过这药方上所用的计量单位和计时单位让他很清楚这绝对是一张古方。 唐豆咧嘴笑了一下,望着马医生说道:“这是一位老中医留下来的,不过老人家已经作古多年了。马医生,您看这张药方还能用吧?” “这个……”马军医犹豫了,看药方上针灸法的神奇,他早就已经断定这药方肯定能用,不过这可是事关人命的大事,而且还是在秦彦培的身上用药,他不得不慎重。 马军医犹豫了一下,望着唐豆答道:“唐先生,这个药方我们还要经过药理测试之后才能确定,您能告诉我这个药方出自哪本典籍或者是哪位名医之手么?” 药理测试?测试个毛呀,要是连华佗老爷子亲自开出的药方都治不好外公的病,你们这帮子专家就更甭提了。 唐豆心中腹诽却不敢表露出来,他沉思了一下望着马军医说道:“这个药方据我所知应该是出自于《青囊书》。” “《青囊书》……《青囊书》?!!!”马军医蹦了起来,竟然没有顾忌到这是在秦彦培的房间里,而总司令秦爱国就在身侧,实在是《青囊书》这三个字带给他的震撼实在是太大了。 《青囊书》是一代名医华佗所著医书。华佗,字元化,三国时期沛国谯郡人。毫无疑问,华佗的医术和医德都是中国历代名医中首屈一指的第一人,以悬壶济世,治病救人为己任,不贪慕荣华富贵,不为名利所动。可惜,就是这样一位一代名医,竟然因为曹操的多疑而惨死狱中。 据史书记载,华佗入狱羁押期间,狱中有个姓吴的押狱非常敬重华佗的为人,每天拿酒食给华佗吃。华佗非常感激,着人去家中取来《青囊书》赠送给他。 华佗死后,吴押狱买棺椁厚葬了华佗,辞了差役回家,想拿出《青囊书》学习医术,打算继承华佗悬壶济世的事业,却没想到他的妻子正在那里焚烧《青囊书》。吴押狱大吃一惊,连忙抢夺过来,可惜全书已被烧毁,只剩得最后一两页。吴押狱非常生气,怒骂他的妻子。他妻子说:“纵然学得与华佗一般神妙的医术,又能怎样?最后还不是像华先生一样死在大牢之中,要它又有何用!” 妇人短见,致使凝聚了华佗一生医术精华的《青囊书》没有流传下来,后世所传的五禽戏、麻沸散等正是烧剩下的那一两页《青囊书》中所记载的。 马军医非常清楚传说中的《青囊书》的典故,惊喜过后逐渐冷静了下来。华佗的《青囊书》只存在于传说之中,如果这张药方真的出自于《青囊书》的话,那岂不是说《青囊书》依旧被流传了下来?这无疑是对世界医学一个爆炸性的消息,这实在是太不可置信了。 马军医苦笑着摇了摇头,向正盯着他看的秦家一家人点头致歉:“老首长、司令员,实在是对不起,我太激动了。” 秦爱国笑道:“不只是你,我也不敢相信看到的这一切竟然是真的。” 两个人说的完全不是一回事,却是表达的同样一种心情。 秦爱国转向唐豆,微笑着问道:“小唐,老爷子现在已经苏醒过来了,接下来该如何恢复?你说吧,我相信你。” 能够得到二炮司令员的相信那是何等的荣耀,唐豆却是一头汗颜,急忙推脱道:“舅舅,我真的不懂什么医术,只是偶然得到了一张药方,药方我已经交给马医生了,接下来还是听马医生的安排吧。” 秦爱国笑笑,他虽然不通医术,却是也看出来唐豆是真的也不懂医术,这一次能够把父亲从鬼门关前拉回来,纯属就是瞎猫碰到了死耗子。 接下来,在马军医的安排下,二炮总医院的七八位专家带着各种设备赶来,为秦彦培仔细的检查了一遍身体。 此时唐豆这才知道这位马军医的名字叫做马梦清,是国内赫赫有名的神经外科权威专家。 秦彦培的检查结果令所有人大吃一惊,除身体各项机能老化以外,甚至连缠绕了秦彦培好几年的帕金森症都有了缓解的迹象,医生们交头接耳研究了半天,只能用神奇这两个字来形容这件事情了,不过因为这件事,中医学科在二炮总医院成为了一个热门的学科,这是后话,在此不提。 经过药理测试之后,马梦清亲自为秦彦培按照药方烹制了中药,而在服用了中药之后,秦彦培的身体也开始逐渐好转,几日之后竟然能够不用扶着拐杖缓步行走几步了。当然,这个疗程不是短时间的事情,而这时的唐豆和杨灯两个人已经返回了金陵,而杨一眼和秦杰二人则暂时在首都居住下来陪伴秦彦培。 至于秦家对唐豆的感谢,已经不是用简单的一个谢谢就能表达的了。 先是令秦杰站了起来,后是把秦彦培从鬼门关前拉了回来,对于这份恩情,秦爱国也只能说:“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正文卷 第118章 顺其自然 唐豆和杨灯两个人坐飞机先是飞往了黄浦,唐豆的大切诺基还在黄浦机场停着呢。 返程的飞机上,杨灯很好奇唐豆如何找到那张古方把秦彦培治愈的,唐豆只能又天花乱坠的胡编了一通,合情合理,但是却无处追查。 没办法,总不能跟杨灯说自己穿越到明代寻访李时珍,穿越到东汉末年寻访华佗吧? 李时珍对唐豆所描述的秦彦培的病症束手无策,只是劝慰唐豆人有天年,无需太过悲伤。 于是唐豆又想到了传说中可以生死人肉白骨的神医华佗。为了找到华佗,唐豆根据网上透露出的些许资料,甚至还求见了广陵太守陈登,这才从陈登口中探访出华佗居住在金城,也就是现在的甘肃兰州。 唐豆又无数次的穿越金城,这才寻访到了华神医,以李时珍编著的医学巨著《本草纲目》作为敲门砖敲开了华神医的大门,使其把自己待若上宾,愁白了满头苍发这才想出了这一招针灸加汤剂的疗法,不过华佗同样也劝慰过唐豆,万事皆由天定,不可太过勉强,顺其自然才是天道。 唐豆也知道秦彦培已经是风烛残年,他只是想要尽自己的一份力,也没抱有太大的希望。 可是没有想到,华佗的神奇医术竟然真的将秦彦培从鬼门关前拉了回来。 说句实话,唐豆的震惊并不亚于秦家人和那位马医生。 这位华神医绝对能够称得上是最珍贵的国宝。 唐豆已经打定主意要跟华佗好好的交往一番,人是不可能带回现代来的,他的传送戒指拒绝他携带一切活物,但是,华神医的医术是一定要传承下来的。 对唐豆来说,古人在他的眼中是永恒的,他可以任意选择一个切入点跟任何一位古人进行接触,慢慢磨下去,总会达成自己的愿望。 但是唐豆更知道,他自己的生命却不是永恒的,在他的有生之年,他实在有太多太多的事情要做。他只恨自己分身乏术,不能利用这枚神奇的穿越戒指做更多的事情。 历史,在唐豆眼中就是世界上最为惊天的大宝藏,大到无边无沿。 那感觉就跟一个人突然进入到一片浩瀚无边的大沙漠中一样,你就算是拼尽全部的力量,你又能带回来几粒沙? 心里装着天大的秘密,可是却不能说出口,就算是对自己最亲近的杨灯,唐豆也无法把这个秘密说出来,唐豆童鞋又是得瑟又是憋屈,每次做出什么惊人之举或者是拿出什么惊人的物件时,提前都要先把瞎话编好了,唐豆感觉自己都快成了瞎话篓子了。 唐豆苦恼的揉了一下头。 不行,得需要寻找一个妥善的解决办法解决自己拿出来的物件后续的问题。 飞机落地,开上已经满是尘埃的大切诺基径直到了周老那儿,盘恒了一夜,次日清晨离开黄浦返回金陵。 汽车行驶在高速公路上,他这才想起还没抓着机会跟杨灯说起把葛长贵的聚宝斋盘过来的事情,这么大的事情要是等杨灯先知道了自己再说总是不好。 唐豆一五一十的把自己跟葛长贵之间的事情如何处理的告诉给了杨灯,杨灯听罢很平淡,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他活该。” 葛长贵这事儿做的是活该,如果不是他图谋唐豆的古往今来,觉得唐豆年轻没啥阅历,一而再的给唐豆下套惹恼了唐豆,估计唐豆还真的不会拿他怎么样。 如今唐豆的眼界开阔了,在他心中葛长贵这样的人根本不配做他的对手,但是狮子搏兔尚出全力,唐豆既然针对葛长贵设下这样一个局,自然不会给葛长贵翻身的机会,不过就算如此,唐豆到最后还是心软放了葛长贵一条生路,把葛长贵为儿子准备的婚房和那二百万的欠条还给了葛长贵。 唐豆知道,葛长贵绝不会因此而对他感激涕零,甚至葛长贵反而会更加恨他,可是唐豆并不在乎,像葛长贵这样的人,尤其是他设局陷害同行的事情已经传得尽人皆知了,在行里已经根本没有他的立足之地,难道他还有翻身的机会? 就算他有翻身的机会,那又能怎样? 其实唐豆最担心的是杨灯的看法,毕竟自己这件事儿做得有点不厚道,当然,没有人知道那幅《戏子由》是他一手炮制出来的,否则又该另当别论。 如今唐豆见杨灯这样说,一桩心事也放了下来,伸手抓住杨灯的小手,笑嘻嘻的说道:“灯,还有一件事儿要向你汇报。” 杨灯眼睛亮亮的望着唐豆:“是又捡到漏了还是……” 唐豆呵呵一笑:“别瞎猜了,哪有那么多的漏好捡,不过我在金陵晚报上打出收购古玩的广告,效果还真的不错,这一段时间没少收到好物件。呵呵,被你给带偏了,言归正传,上回书说到,我还有件事儿要向你汇报,事情是这样的……” 唐豆吊足了胃口,杨灯微微一笑也不理会他,她知道自己憋不住早晚要说出来。 杨灯咳嗽一声说道:“淑仪怀孕了。” “……” 杨灯的小手颤抖了一下,车厢里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杨灯脸色苍白的将自己的小手抽了回去。 唐豆诧异的侧头看了一眼杨灯,看着杨灯冰冷下来的表情,唐豆瞬间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 “灯,你不会怀疑淑仪肚子里的孩子跟我有什么关系吧?如果是这样的话,猛子哥恐怕得拿着菜刀追我三条街,哈哈……” 杨灯眉梢跳了一下,嗔怒的瞪着唐豆。 这都是什么人呀,还有拿着这种事吊胃口的? 唐豆咯噔收住笑声,咳嗽着说道:“那啥,淑仪妈妈有点嫌弃猛子哥是外地人,我帮着猛子哥买了套房子,昨天我给猛子哥打电话,他说他已经到淑仪家里去过了,淑仪父母对他很满意,催着他选定婚期呢。” 杨灯含嗔带怒的拧了唐豆一把,顺势两个人的手又握在了一起。 杨灯唏嘘道:“淑仪今年才多大呀,这么早就结婚生子,她的一生恐怕也就这么过去了。” 唐豆贱笑着捏了捏杨灯的小手,说道:“其实猛子哥挺好的,为人仗义,而且做事情也稳重,你没见我把咱们的店交给他这么长时间都没出一点差错么。将来等到咱们的事业扩大了,猛子哥也将会是我最信任的人之一。” 杨灯点了点头:“猛子哥是挺稳重的,淑仪跟他在一起倒是也不吃亏。” 唐豆笑了一下,男人和女人看问题的角度还真是不同,自己卖力的夸好猛子,结果杨灯只是说淑仪跟了猛子不吃亏。 唐豆贱笑这捏了捏杨灯的小手,贼兮兮的说道:“灯,要不咱们也……” “也什么?”杨灯面色不善的盯着唐豆。 唐豆急忙说道:“要不咱们也一起给他们准备一份礼物,你说咱们送给他们点啥好呢?” 杨灯明知道唐豆说的不是这个,小脸一红,犹豫了半天,这才嗫嚅着说道:“豆子,你要是想那个啥……等回头你去药店里买点那个啥……” 杨灯涨红着小脸再也说不下去了。 唐豆对她一家的恩情她不知道该如何报答,如果唐豆真的想跟猛子和柳淑仪他们两个一样,她宁愿用自己的身体来报答唐豆。 本来唐豆只是想调侃一下杨灯,却没有想到杨灯当真了。 唐豆动情的捏着杨灯的小手,柔声说道:“灯,不要胡思乱想,咱们两个都还年轻,以后的路还长着呢。那种事我不会强求非得要等到洞房花烛的那一天,顺其自然就好了。” 杨灯感动的望着唐豆,低声说道:“豆子,谢谢你。” 唐豆微微一笑,跟杨灯十指相扣。 车载DV里播放着悠扬的理查德克莱德曼钢琴曲,正是那首传世经典的梁祝。 【老三隆重推荐:种田大神汉唐风月力作《极品小农民》,由于技术原因无法站内搜索,请喜爱种田文的朋友移步QQ阅读搜索,260万字完本精品。】 正文卷 第119章 打土豪 中午的时候,唐豆和杨灯两个人终于返回了金陵,还是在上次那个停车场洗去了一路风尘,唐豆看了一下时间,跟杨灯两个人随便在路旁一家小吃店吃罢了午饭,这才返回了古玩街。 杨灯自从跟着唐豆参加宝德秋拍离开金陵,到现在已经有将近两三个月的时间了,与柳淑仪和猛子等人相见自然好一番亲热。 对面古往今来店里的三个伙计闻讯之后也轮番过来向‘老板娘’问好,柳淑仪一脸兴奋的拉着杨灯到对面店里去‘巡视’扩张出来的产业,然后就被杨灯不知道拉到哪儿去说悄悄话去了。 猛子笑呵呵拉着唐豆进了会客室,兴奋的冲着唐豆说道:“豆子,你猜你离开这一段时间店里卖了多少钱?” 唐豆笑着说道:“看你的表情我就知道必定不是一个小数目。” 猛子咧嘴笑着打开小保险柜取出账本,一脸得瑟的说道:“还是你自己看吧,这段时间不仅将那个定窑倒扣茫茬的双鱼斗笠碗给卖了,还出手了一对景泰蓝瓶子,还有……” 唐豆冲着正递账本过来的猛子摆了摆手:“账本还是等一会儿给杨灯看吧,你告诉我一个总数就行。” 猛子笑着挑起了一根大拇指:“你们两口子还真是分工明确。呵呵,我告诉你总数吧,截止到昨天打烊,这一段时间咱们两家店一共卖了一千一百二十六万,怎么样,这个成绩不错吧?” 唐豆笑着点了点头:“还真是不错。” 这一段时间唐豆拿回来的物件精品越来越多,就算不是精品的,也都是一些品相完好的物件,这些物件大多是唐豆用银子从历朝历代的店铺里直接购买回来的,虽然并没什么名贵的东西,可是却是古玩市场中最为畅销的物件,正合了全民收藏的热潮。 收了葛长贵的聚宝斋,葛长贵给唐豆留下的老货底子都是一些不值钱的仿品赝品之类的,真正值点钱的东西不是被葛长贵处理了就是被他转移了。 不过唐豆也并不在乎这些,葛长贵就算手里有点好玩意又能值几个钱?恐怕都不如自己随便拿一幅唐伯虎的春宫图价值高。 唐豆还是本着自己不卖假货的原则,把葛长贵那些老货底子一股脑的全都处理了,跑到明清和民国时期的字画店里购买了一批古籍善本、以及一些不太有名气的文人墨客的字画对联这一类的古玩填充到那家店里,当然,在数量上唐豆还是有控制的,不然说不清楚来源是小事,搅乱了古玩市场字画古籍类藏品的价格才是大事,要不然的话,像这一类的物件,只要兜里揣上银子,还不是想要多少有多少。 现在在唐豆的店里,像刚开始时店里卖的那些破烂已经是越来越少了,现在店里绝大多数的古玩都是以五位数起价的,起价十万元以上的最少有三四十件,就连起价过百万的物件也有那么四五样。 精品多了,销售额自然也跟着水涨船高,也正是因为精品多了,唐豆古往今来的名气在金陵古玩圈子里也是越来越响亮,有很多藏家都是慕名而来淘换自己喜爱的物件,甚至一些有了下家的行里人也跑到古往今来来窜货,这营业额噌噌的上涨也不足为奇。 猛子嘿嘿笑着坐到了唐豆身边,随手把账本放在茶几上,搂着唐豆的肩膀问道:“豆子,咱现在可是没有啥镇店之宝了,你看你是不是搞个正儿八经的物件回来?咱们也好造造声势。” 前一段时间店里还有那个定窑倒扣茫茬双鱼斗笠碗镇店,如今这个斗笠碗出手了,虽然店里价值上百万的物件还有那么几样,可是都到不了镇店之宝的层次。 这镇店之宝也有真假之分,这么说并非是这镇店之宝本身的真假,物件肯定是真的,真镇店之宝那是拿来长脸的,给多少钱也不卖,而假镇店之宝自然是待价而沽,说是镇店之宝,其实也只是一个噱头,只要价钱合适了就可以转手。 到现在为之唐豆店里就从来没有过一件真正的镇店之宝,就包括那个价值不菲的宣德炉也是如此,还没摆出来就送拍了,算不上镇店之宝。 其次就是那个宋汝窑的残缺笔洗,不过也只是摆了一天就被杜德艺给收了,也算不上。 听到猛子提起这件事,唐豆装作吃了一惊的样子,扑棱一下直起了身:“你不说我还忘了,在京城的时候,有个人给我打电话说是要出手一个物件,一定要跟我亲自面谈,我想那个物件的价值一定不菲,等一会儿我就去看看,如果合适我就给拿回来。” “什么物件?”猛子来了兴趣。现在猛子的眼界也跟着高了起来,寻常的物件可入不了他的法眼。 唐豆嘿嘿一笑:“人家没说,我也要见了才知道。” “切”,猛子送给了唐豆一根中指,靠回去,冲着唐豆说道:“你可得看准了,这年头连妈都有假的,要不让灯姐跟你一起去得了,灯姐的眼力可是比你强多了。” 唐豆毫不在意猛子的埋汰,嘿嘿一笑。 让杨灯跟着去,那自己还怎么到空中别墅去拿东西? 现在唐豆愁的不是镇店之宝从哪儿来,而是在考虑该拿什么物件回来好。 是拿唐伯虎苏东坡他们这些人的墨宝?还是把那个大明成化斗彩云鹤折腰碗拿回来? 是不是有点太张扬了?要不还是……算了,还是等回到空中别墅看着物件再做决定吧。 唐豆笑着搂住了猛子的肩膀,笑嘻嘻的问道:“猛子哥,是不是已经把老丈人丈母娘搞定了?你和淑仪打算什么时候办事儿?” 这个话题正搔到了猛子的痒处,这货马上就兴奋了起来。 “豆子,我跟淑仪商量好了,打算到了元旦就举行婚礼。我跟你说,你没看到我老丈人见到我那处豪宅时的那副表情……” 猛子口沫横飞的吹嘘了起来,小跃层到了他口中也变成了豪宅,当然,对普通的老百姓来说,一百八十多平米的小跃层还真的可以称得上是豪宅了。 唐豆笑呵呵的在一旁听着,在这个世上,如果说除了杨灯一家和周老以外,猛子可能是他身边最亲近的人了,几年的相处,在他心中早就把猛子当成了自己的大哥一般,如今猛子高兴,他自然也跟着高兴。 也不知道猛子白话了多长时间,杨灯和柳淑仪两个人手拉着手走了进来。 猛子正说到在酒桌上把老丈人灌得跟他喊兄弟,见到柳淑仪急忙刹住了口,但是柳淑仪明显已经听到了这段,凶巴巴的瞪了猛子一眼,猛子心虚的缩了缩脖子。 唐豆哈哈的笑着冲着猛子和柳淑仪说道:“猛子哥,淑仪,结婚的时候你们俩还缺什么东西尽管跟我说,我和杨灯帮你们置办。” “不缺了,啥都不缺了。”柳淑仪有些慌乱的摆手拒绝,人家唐豆已经掏出那么大一笔钱帮他们把婚房问题都给解决了,剩下的事儿再大也能自己解决。 猛子伸手搂住了唐豆的肩膀,笑呵呵的冲着柳淑仪说道:“跟这小子还有什么好客气的,咱们就当是打土豪劫富济贫了。” 猛子可是知道唐豆送拍了一件宣德炉,这些日子从网上也看到了那只宣德炉拍卖的情况,他已经知道了唐豆如今大概的身家。 当然,这并不是说猛子就会因此而一口咬上唐豆,猛子有自己的原则,打土豪不过是开玩笑罢了。 唐豆呵呵一笑站起身,冲着猛子说道:“那成吧,猛子哥你跟杨灯对一下帐,我去找那个卖家看一下物件,晚上咱们大家一起出去撮一顿。” 唐豆生怕杨灯跟着自己一起去看物件,先把工作给杨灯安排好了。 杨灯果然询问了一番唐豆要去看什么物件,唐豆还是拿刚才糊弄猛子的那番话搪塞杨灯,杨灯也只能叮嘱他看仔细一点,如果拿不准先不忙着过手,唐豆自然是满口应了下来。 正文卷 第120章 泰丰茶楼 说不得瑟那绝对是瞎话,唐豆童鞋此时比唐伯虎那老货还要风骚的倒背着手在自己的‘超市’中游逛,一会儿拿起一个画轴,一会儿又捧起一个大盘,难以抉择到底该拿件什么物件回去当成镇店之宝。 这么难以选择,当然不是因为唐豆手中的物件不够贵重,而恰恰相反,就是因为有些物件实在是太贵重了,这才令他难以取舍。 唐伯虎以秋香为模特绘制的春宫图就有十几幅,随便拿哪一幅回去都足以引起金陵收藏界的关注,更甭提那幅尺幅巨大的《桃花仙人醉桃花》了。 比唐伯虎的墨宝更加珍贵N多倍的苏东坡的真迹唐豆这里都有六七幅,《醉翁亭记》、《人来得书帖》、《念奴娇赤壁怀古》…… 可是这些物件能拿出来么?能拿出来么? 成化斗彩云鹤折腰碗? 鎏金铜四臂观音菩萨坐像? 青花水波双龙高足碗? 釉里红暗刻龙纹梅瓶? …… 这些物件能拿出来么?能拿出来么? 好物件多了也犯愁,是不是够贱的? 空有宝山,却无法展示于人,这种郁闷恐怕也只有唐豆这个烧包才有。 唐豆围着自己的“小超市”转悠了足足有一个小时的时间,虽然现在古玩架上陈列的古玩还是空空荡荡的,不过有资格被唐豆陈列其上的无一不是精品古玩,如果要是估算价值的话,别说这个空中别墅了,恐怕就算把空中别墅这整栋三十层楼都买下来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唐豆发愁的只是如何把这些财富转变成真正的财富。 斟酌了半天,唐豆终于从古董架上取下来一个黄铜铸造的巴掌大的赑bi屃xi摆件,考虑了一番,将赑屃装进了一个古朴的木盒之内,塞进了挎包。 这个赑屃摆件也是唐伯虎帮他踅摸来的,这物件在明代虽然也是价值不菲,但是却比较普遍,一般的达官显贵豪门巨贾都喜欢购买这么一只摆放在自己案头。 赑屃是中国古代神话传说中龙之九子之一,又名霸下。形似龟,好负重,长年累月地驮载着石碑。赑屃一方面为实用之物,用来做碑座,俗称‘神龟驼碑’,另一方面,它又具有非常重要的文化意义。它象征长寿吉祥,并带有地位级别、图腾崇拜、巫术崇拜等方面的涵义。 就算在如今,人们依旧可以在庙院祠堂里见到赑屃造型的石雕,按照善男信女们的说法,抚摸它能给人带来福气,所以人们见到的赑屃石雕头部基本上都是油光锃亮的,那就是善男信女们抚摸的结果。 这只黄铜赑屃看上去虽然不大,可是通体黄铜铸造,净重却也达到了五百多克,按照行里的话说,很压手。 唐豆上网查了一下,明代黄铜赑屃的拍卖价格大约在八百万到一千二百万之间,唐伯虎给他踅摸的这只赑屃品相自然是上乘,唐豆估计这只赑屃的售价应该也在千万元左右。 选来选去选中这么件玩意,对唐豆来说也是无奈之举。 在他这个‘超市’之中,比这个物件价值低的古玩数不胜数,比这个物件价值高的物件也是一抓一大把,选中它,只能说这物件摆出来还不会显得那么张扬,当然,这也只是跟苏东坡唐伯虎的真迹比较,就算是祝枝山文征明等人的墨宝也是名声在外,要远比这只赑屃名气大得多。 装好赑屃,唐豆背着挎包开启防盗系统走出空中别墅,开车返回了古玩街。 停好车,唐豆一边向街里走,一边琢磨着自己编造的谎言是否还存在漏洞。 脑子里想着事,唐豆未免有些走神,走到古玩接口的泰丰茶楼门口时,与他擦肩而过的一个人伸手拉住了他,笑呵呵的说道:“小唐老板在想什么心事呢,喊你两声都没听到。” 唐豆清醒过来,见拉住他的人正是古玩街上的孙老板,呵呵笑着拱了拱手:“是孙老板呀,呵呵,刚才走神了没注意到,失敬失敬。” 孙老板笑着松开了唐豆,凑近一些说道:“小唐老板,你生意做得红红火火,真是看得让人羡慕呀。” “哪里哪里,还不是仰仗着各位叔叔伯伯关照。”唐豆客气的说道。 孙老板笑了笑,压低了声音问道:“小唐老板刚才走路都走神,是不是又收上来什么好物件?拿出来让咱们也开开眼。” 唐豆笑了笑,客气道:“也算不上啥好物件,一只赑屃而已。” 孙老板眼睛一亮,笑道:“赑屃可是有说道的祥物呀,小唐老板,让咱开开眼可好?” 唐豆笑着说道:“当然没问题,我也正想请孙老板帮我掌掌眼呢。” 孙老板伸手一指泰丰茶楼,笑着说道:“小唐老板不介意的话,咱们到里面喝杯茶如何?呵呵,其实说起来我老孙还真是佩服小唐老板的本事,咱们行里的人没事儿都喜欢在老泰丰泡壶茶,我是几乎天天往这儿跑,可惜也没遇到过什么好物件。我在这可是一次都没遇到过小唐老板,可是你那店里的物件却是源源不断,还是小唐老板的路子畅通呀。” 唐豆心中激灵了一下,呵呵笑道:“上下五千年,还不知道有多少好物件都流落到了民间,现在老百姓也都知道古玩值钱,攥在手里也都跟宝贝似的待价而沽。孙老板不妨也在报纸上打打广告,总会遇到一些想要把宝贝出手的人。” 这泰丰茶楼向来就是古玩街上的窜货场,里面泡茶楼的人大多都是古玩行里的人,有各家店的掌柜的,也有背包袱走街的,当然也有一些专门守株待兔等着捡漏的,大家踅摸玩意或者是想要出手玩意,大多都会在茶楼里泡壶茶,就算没达成交易,也能获得不少行里的消息,对古玩行里各家店的老板来说,在茶楼里窜货也是一条重要的进货渠道。 而唐豆自然从来也没把这条进货渠道看在眼里,如今想来倒是显得他有点特立独行了,看来以后没事儿这泰丰茶楼也要经常来转转,跟各位同行打好关系,以免不知不觉中自己被同行们孤立了出去。 孙老板苦笑着冲着唐豆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一边率先走向泰丰茶楼,一边讪笑道:“呵呵,也不怕让小唐老板见笑,我看到小唐老板在金陵晚报上打出广告之后,也东施效颦的在报纸上打了个广告。呵呵,广告打了这么长时间只有三个客人跟我联系过,结果还是两个高仿一件破烂,还是小唐老板广告的效果好呀,我都想着是不是我那个店名不显眼,被人们给忽略掉了呢……” 唐豆讪笑着摸了摸鼻子,心说我比你也没强到哪儿去,不过这话我却不能跟你说。 正文卷 第121章 再遇大川弘一 进入泰丰茶楼,唐豆和孙老板两个人一路和相熟的人打着招呼,孙老板问了一下唐豆,冲着迎上来的跑堂说道:“生子,给我们在二楼准备一个小包。” “得嘞,二位老板楼上请,天字五号房有客到,楼上的招呼啦。”生子一甩毛巾板,冲着楼上吆喝了起来。 老字号老味道,带着浓郁的民族复古气息,也难怪古玩行里的人喜欢把这当成聚头的窜货场呢。 唐豆笑着跟一位跟他打招呼的古玩街老板拱了拱手,客套了两句。 自从唐豆搬倒了葛长贵之后,古玩行里主动跟唐豆打招呼的老板越来越多,除了相熟的几位之外,大多在称呼唐豆的时候已经把小唐老板前面的那个‘小’字去掉了,这无形中说明唐豆已经有了顶门立户的资格。 至于依旧称呼小唐老板的那几位,如此称呼也无非是为了表示一种亲近,可没有人敢轻视如今的唐豆。 当然,这些老板们在唐豆眼中都是叔叔大爷辈的存在,唐豆自然也不会坏了礼数,依旧是把自己摆在一个后进的位置上,因此也为他加了不少分。 一路向楼梯走着,唐豆和孙老板一路跟人打着招呼,即将走到楼梯的时候,唐豆咯噔一下站住了脚步。 茶楼临窗的一副坐头上,黄老板正遥遥向他和孙老板拱手,这本来就是一个礼节,大家可以拱手而过,也可以走过去寒暄两句。 唐豆遥遥冲着黄老板拱了一下手,冲着身旁的孙老板说道:“对不住孙老板,我过去跟黄伯伯打个招呼。” 孙老板笑道:“一起去吧。” 孙老板做的是杂项,黄老板经营的是钱币票证,两个人之间的生意并没有什么冲突,平时里相处的关系还是不错的。 黄老板见到唐豆和孙老板舍弃楼梯径直走过来,倍有面子的站起身呵呵笑道:“孙老板和小唐老板今天怎么一起过来了?小唐老板可是泰丰茶楼的稀客呀。” 唐豆笑着跟黄老板客气了两句,似笑非笑的望向了跟黄老板同桌而坐正玩味的盯着他的那个年轻人,笑道:“没想到在金陵也能遇到你,大川先生。” 跟黄老板同桌而坐的那人正是在宝德秋拍上认识的大川弘一,不过唐豆和大川弘一之间的关系实在是不咋滴,为了一件价值不高的清三代民窑鹿头尊两个人还水深火热的竞价了一把,唐豆不仅黑了大川弘一五百万,更是传出了那只是一把夜壶的笑话恶心人,害得大川弘一‘失手’打碎了那只鹿头尊。 大川弘一微笑着站起身,冲着唐豆微微鞠了个躬:“我也没想到在这里能够遇到唐先生,失敬。” 黄老板参加了这次宝德秋拍,他可是知道唐豆和大川弘一两个人之间不对路,生怕两人在这发生什么冲突,更怕唐豆这个愣头青毁了自己正在谈的生意,呵呵一笑在一旁解释道:“我也是凑巧遇到的大川先生,闲谈了两句,没想到大川先生对收藏古泉也有兴趣,我们俩还有一些共同话题,这才一起到这儿坐会儿,交换一下收藏古泉的心得。” 古泉之称源自王莽,王莽篡汉之后,因钱、五铢等字之金旁与繁体刘字结构卯金刀之金而犯其忌讳,故正式以泉代钱。推行相当难于流通的泉货六品、布货十品、十布筹码货泉与货布货币制度。王莽钱著名的六泉十布,大多轮廓斜峭、笔画细挺、制作特别精美,钱文以悬针篆为主,其笔画流畅峻峭,布局匀称得体,皆臻上乘。此后三国孙吴之大泉五百、大泉当千,唐及五代之乾封泉宝、永通泉货等,泉替代钱而被广泛使用留传下来。后世文人更因泉字较钱字风雅淡泊,古音相通,而货币也如泉水一样流通不息,因此尤其喜欢称钱为泉。直至现代收藏领域,人们还是称收藏古钱币者为泉友,称古钱币为古泉。 唐豆笑着冲着大川弘一说道:“大川先生不仅是对古泉有兴趣,我看大川弘一先生是对我们中国所有的古玩都有兴趣,我说得对不对,大川弘一先生?” 大川弘一笑着点了点头:“唐先生说得没错,我们天显堂致力于古玩的保护和研究工作,几十年来不遗余力,迄今为止我们天显堂已经投入了上百亿美元用于收集古玩,对于其中的精品我们更是贯彻只进不出的原则,说句毫不夸大的话,我们天显堂的藏品比你们国内某些博物馆的馆藏都要丰富。呵呵,唐先生是不是觉得有些意外?我也不妨告诉你,现在我们天显堂已经把筹建天显堂博物馆的计划列上了日程,我想在不久的将来,我们天显堂博物馆必定会在世界收藏界大放异彩,到那时,我一定会给唐先生发一份请帖,请唐先生光临我们天显堂博物馆去观赏我们的馆藏,尤其是那枚我们天显堂的发起之源,也是全世界唯一一枚真正的天显通宝,我想唐先生在见到那枚天显通宝的时候一定会产生出一种想要俯首膜拜的冲动。” 唐豆笑了起来:“是么?我也收藏了天显通宝,我在把玩天显通宝的时候怎么没有这种感觉?” “你也有天显通宝?”大川弘一楞了一下突然笑了起来:“唐先生,我没有见过你那枚天显通宝,不敢说你那枚就一定是后人仿造的赝品。呵呵,假如唐先生见过真正的天显通宝,你就会被真正天显通宝的魅力所折服。” 大川弘一虽然说了不敢说唐豆那枚天显通宝是赝品,可是话里话外一直在强调真正的天显通宝这几个字,无疑是已经告诉大家,你手里那枚是假的。 唐豆呵呵的笑了起来:“我手里的天显通宝是真是假不是你说了算。据我所知,你们天显堂的那枚天显通宝好像还是残缺的吧?” 大川弘一脸色变了变,笑道:“就算我们那枚天显通宝是有些瑕疵的,可是那也是经过无数专家确认的世界上唯一一枚真正的天显通宝,是孤品,总要比假冒的赝品要强得多。” 唐豆和大川弘一两个人说话间已经针锋相对的掐了起来,急得一旁的黄老板额头直冒汗。 这话咋说的,刚刚跟大川弘一谈得正热闹,大川弘一也流露出对他手中珍藏的几枚古币感兴趣的样子,现在被唐豆这么一搅合,搞不好刚要谈成的生意就要被搅黄了。 黄老板满脸堆笑在一旁岔开话题,笑呵呵的冲着唐豆和孙老板问道:“今天你们两位怎么走到一块去了?” 孙老板也不想瞎耽误工夫,笑着在一旁附和道:“小唐老板收上来一件赑屃,我求着小唐老板拿出来开开眼,这样吧,你们先聊着,我和小唐老板就先上去了。” “呵呵,赑屃可是好物件呀,等一会儿我也上楼去开开眼。”黄老板笑呵呵的说道,可是话里的意思已经是在赶人了。 唐豆并不想搅了黄老板的生意,笑笑说道:“也好,你们聊着,我和孙老板就先上去了。” 一旁的大川弘一眉梢却是一挑,笑着说道:“别急着走呀唐先生,你手里既然有天显通宝,何不拿出来让我们大家都开开眼?” 大川弘一这是明显的在挤兑唐豆了,别说是他,就连黄老板和孙老板也不相信唐豆手中真的有天显通宝,就算有的话,估计也是后人仿造的,拿出来也是丢人现眼。 【老三说:哪位朋友有意给本书做副版主,请在书评区最下面打开查看全部书评在右侧申请,这几天老三基本上已经无法安心码字了,求助,求助,求助!!!】 正文卷 第122章 我说的是欧元 面对大川弘一的挑衅,唐豆笑了。 唐豆笑眯眯的盯着大川弘一,大川弘一毫不回避的反盯着唐豆,虽然两个人都是笑眯眯的样子,可是空气中已经弥漫着一种大战一触即发的紧张。 黄老板老成稳重,他生怕这俩人一言不合动起手来,这涉外事件可不是咱们这平头老百姓能够承受得起的。 黄老板笑呵呵的插到两人中间,望着大川弘一笑道:“大川先生,我想起来了,我手头还有一张咸丰三年天字号準二两平足色银一两的银票,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唐豆笑着摇了摇头,望着大川弘一说道:“正好下周六是我们金陵古玩协会一年一度的金陵泉会开幕的日子,不如到时候大川先生也把你们天显堂那枚天显通宝带过来,咱们两个都把天显通宝展示出来,请泉友们一起鉴赏一番如何?” 黄老板和孙老板都愣住了,不可思议的望向唐豆。 唐豆这是接受了大川弘一的挑战了,难道唐豆手里真的有真品天显通宝?要知道金陵泉会可是全国有名的泉界盛会,到时来出席的人可不仅仅只是金陵一地的泉友,有很多全国著名的泉界专家都会来出席泉友会,如果拿着赝品前来参展,那可不仅仅是丢人这么简单的事情了。 唐豆的话让大川弘一也愣住了,他眼角抽搐了一下,又抽了一下,脑子飞快的运转着。 八嘎,自己本来只是想让这小子在眼前出个丑,没想到这小子竟然不知死活要上金陵泉会,还叫板要跟自己天显堂的那枚天显通宝共同展出,这小子难道是疯了么?只要是对泉界稍有了解的人,谁不知道普天之下唯有天显堂这枚天显通宝才是经过无数专家认可的唯一一枚真正的天显通宝?现在市面上偶然见到的天显通宝大多都是清朝末期仿制的,只要是有经验的泉友基本上都可以分辨出来。 难道说这小子手里真的有真正的天显通宝? 这不可能。 大川弘一确定天显堂的那枚天显通宝是留存于世唯一的一枚真品,他绝不相信唐豆会保存有第二枚。 不过大川弘一也知道,这一回恐怕有点麻烦了。 天显堂的人都知道那枚天显通宝对天显堂的重要性,大川弘一虽然在天显堂内拥有很大的权力,但是也恐怕家族里的那些人不会同意将这么珍贵的天显通宝送到国外去展出,更不会同意将天显通宝送到天显通宝的故里中国来展出,想要说服家族里那些老家伙恐怕不是一件易事。 看到大川弘一皱起了眉头,唐豆哈哈的大笑了起来:“一枚天显通宝而已,亏你们还把它当成宝贝一般。天显通宝毕竟是中国某个历史时期正式流通过的货币,泱泱华夏广葆天地岂能只有一枚有残缺的破烂流传下来。” “唐先生,请你说话尊重一些,我们天显堂的那枚天显通宝绝不是什么残缺的破烂。”大川弘一怒了。 唐豆冷冷一笑:“是不是破烂你说了不算,我说了也不算,有底气你就拿到泉会上来咱们一较高下。” “好,那咱们就泉会见,咱们就把这届泉会当成我们大日本帝狗泉界跟你们中国泉界的一次比试。不过我有一个附加条件,是只针对你的,唐先生。” 唐豆笑道:“你不会是想要跟我私下里的下点赌注,把你在那个夜壶上的损失挽回来吧?如果是这样的话,我答应你。” 听到夜壶两个字,大川弘一眼中戾色一闪即逝,不过他没有想到唐豆竟然猜到了他心中所想,而此刻,他心中也开始正式将唐豆作为了一个对手。 大川弘一微微一笑,冲着唐豆说道:“既然唐先生这么说了,那么就恭敬不如从命,你看咱们就以你我天显通宝的优劣做赌注如何?” 唐豆一笑说道:“没问题,你想赌多少?” “一千万。”大川弘一冷笑着说道。 黄老板和孙老板不约而同的吸了一口冷气,心中暗恼唐豆,这一回吹牛可是吹大了,现在看你怎么收场。 唐豆微微一笑:“如果你说的一千万是日币的话,我可没兴趣哄着你玩。” 大川弘一眉梢一挑,笑道:“我说的是美元。” 黄老板腿一软,伸手扶住了孙老板,却哪里知道孙老板跟他一样双腿发软。 唐豆突然哈哈的笑了起来:“传闻说你们日本人最是小家子气,看来此言不虚,我还以为你说的是欧元呢,原来只是美元。” 美元还不行?还欧元? 黄老板孙老板二人感觉自己跟做梦一般,晕了。 这牛皮可是越吹越大了,还真是嘴上无毛办事不牢呀,小子,你知道一千万欧元是多少人民币么?把你小子拆零碎卖人体器官也卖不出这么多钱来呀。 大川弘一嘴角一翘露出了一丝冷笑,冲着唐豆伸出了手:“如你所愿,就一千万欧元,到时我会请人见证我们这个赌约的。” 唐豆一笑随便跟大川弘一搭了一下手,呲笑道:“一千万欧元而已,你愿意大张旗鼓也随你的便,我接着就是。” 说罢,唐豆转身伸手从一旁一直等着伺候他和孙老板上楼的茶楼伙计生子肩膀上拽下那条雪白的毛巾,擦了擦刚才跟大川弘一握过的那只手,直接将毛巾丢到了垃圾桶里,冲着生子说道:“生子哥,不好意思弄脏了你的毛巾,跟老板说一下,回头我安排人给你送一百条过来。” 说完,唐豆冲着已经傻眼的黄老板点了点头,径直向茶楼楼梯走去。 早就在一旁听傻了眼的生子猛地醒悟过来,伸出两只手冲着唐豆的背影挑起了两根大拇指,生怕别人听不到一般喊道:“帅,小唐老板你真是太帅了,毛巾钱哥们出了,小唐老板要是招人吼一声,哥们以后跟你混去。” 大川弘一的脸色直接变成了茄子皮,侮辱,赤裸裸的侮辱,这个小子已经是第三次侮辱我了,这一次我不信你还能真的拿出来一枚天显通宝,我要让你颜面无存,我要让你倾家荡产,我要让你…… 【亲们,这是免费章节的最后一章了,本书明天上架爆发,你们准备好了么?】 正文卷 第123章 今晚我住你那 【保底第一更】 唐豆那只赑屃毫无意外地令孙老板垂涎三尺,孙老板也估出了这只赑屃的大概价格,用话语试探了一下唐豆,知道自己是不可能以地板价从唐豆手中抄走这只赑屃了,也只能剩下眼馋的份。 孙老板又试探了一番唐豆打算如何应对大川弘一,唐豆笑笑也说了个含含糊糊,孙老板更加确信唐豆手中根本没有天显通宝,刚才在楼下跟大川弘一顶牛估计大半是在吹牛皮。 别的不敢说,整个这条古玩街上哪个老板大概有多少身家,孙老板自信自己还是知道一二的。 一千万欧元的赌注,估计整个古玩街也没有一个老板能拿得出来,孙老板知道唐豆卖给葛长贵那幅苏东坡的赝品大约进账一千来万,还有那个摆了只有一天的残缺宋汝窑天青葵口笔洗估计也能卖几百万,就算这一段时间古往今来的生意挺红火,那么充其量唐豆现在也不过两三千万的身家而已,这里面还要减去本钱呢,总不能他那些物件都是大风刮来的吧? 如此算来唐豆现在能有一两千万的身家就已经算是非常不错的了。 一两千万元的身家在这条古玩街上倒也算是大户了,可是那也距离一千万欧元差得还远呀。 唐豆不是吹牛逼是什么? 还是太年轻呀,你就算看着那个小日本不顺眼,那也没必要自己把脸贴上去让人抽吧。 还有一个多星期就是金陵泉会召开的日子了,这一关看你怎么过? 孙老板就属于那种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人,顺情说好话的有他,落井下石的也有他,更多的时候是袖手旁观。 这种人说不上多好,也说不上不好。很普通,也很平庸。 孙老板突然想到了某翔在运动场上跌的那爱国的一跤,忍不住嘴角露处了笑意。 这小子现在把牛皮吹得天花乱坠,不会临到金陵泉会的时候突然找点什么借口逃避出席吧? 这倒也是个办法,我有事儿没能去参加,你能拿我怎么着?你咬我? 唐豆懒得跟孙老板扯淡。喝了两杯茶之后,笑呵呵的跟孙老板握手告别。 下楼,唐豆向黄老板和大川弘一刚才坐的那个位置望了一眼,果然两个人已经离开了。 唐豆一笑返回店里,将猛子和杨灯二人叫进了会客室,神秘兮兮的从挎包里掏出了那只装着赑屃的木盒。 “什么物件?”杨灯好奇地问道。 唐豆一笑:“赑屃,我看着十有八九是真的,你给断下代。” “笔洗?”猛子眼睛一亮,他可是清晰的记得店里卖出的第一件重宝就是宋汝窑的笔洗。 唐豆笑道:“是赑屃。不是笔洗。” 猛子已经伸手掀开了盒盖,看到那只形状如龟的赑屃时眼睛更亮了:“还真是赑屃,还是黄铜铸的,这宝贝恐怕要比宋汝窑笔洗还要值钱吧。” 杨灯一笑伸手从盒子里将赑屃拿出来托在手上,笑道:“猛子哥,赑屃可比笔洗的内涵丰富多了,这物件是能给人带来好运的,不能完全用价值来衡量。尤其是经过大师开光加持的赑屃,更会受到人们的追捧。” 杨灯把赑屃翻转过来。露出底部的底款,眼睛一亮,低声说道:“真的是大明洪熙年间制造的,这个赑屃你是花了多少钱收上来的?” 唐豆笑着坐在杨灯身边,眼睛也不眨一下的开口说道:“六百五十万,那个卖家咬死了八百万。好不容易才把价讲下来的。” 猛子吸了口冷气:“六……六百五十万?” 杨灯一笑:“说不上捡漏,只能说这个赑屃买的挺值的,我估计能卖到八百万以上,开价一千两百万应该没问题。” 别觉得杨灯定价几百万的利润以为很高,在古玩行里过手物件没赚到一倍的利润都不算赚钱。有的物件甚至加价几十倍上百倍,一块钱捡的漏卖出一万块钱也不新鲜。跟其他那些做古玩生意的人比起来,杨灯定的这个价还算是非常厚道的。 猛子一头瀑布汗,很受打击的出去准备展柜了。 看人家两口子,几百万在嘴里说出来就跟几十块钱一样轻松,这境界恐怕自己一辈子也追不上了。 唐豆笑着拉住了杨灯的小手,说道:“别看这只赑屃了,我一会儿还有个应酬要出去一下,你晚上带着他们出去找个地方撮一顿。” “刚回来就有应酬?”杨灯望着唐豆有些抱怨。 唐豆讪讪的一笑:“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呀。算了,不说这些了,今天晚上我住到你那儿去。” “哦”,杨灯小脸腾地一下红了,垂着头低声应了一声,比蚊子声也大不到哪去。 这个坏蛋在回来的路上不还说顺其自然了么,结果半天的时间就变卦了。 唐豆一笑,捏了捏杨灯的小手柔声说道:“那么大个院子,就住着你一个人我不放心。好了,我该走了,晚上见。” 心如撞鹿的杨灯根本没听清唐豆说了些什么,脸儿红红的点了下头。 见到杨灯的回应,唐豆俯身在她额头上吻了一下,背起挎包站起来溜了。 不能不溜呀,唐豆自己心里清楚的很,他跟大川弘一说自己手中有天显通宝还真是吹牛逼,他手里现在除了那枚国宝金匮直万以外可是连一枚古钱都没有,哪儿来的天显通宝。 唐豆一直认为古钱币应该是最容易收集到的古玩,这一段时间根本没把收集古玩的重心放在这上面,毕竟古币是正式流通的货币,对唐豆来说想要收集的话实在是小菜一碟。 不过还是要先把天显通宝拿到手,这样心里才能踏实。不过如果拿到的古币品相太好的话也不成,只剩下一个多星期的时间了,还得抓紧时间做旧,这可就有点麻烦了,时间太急,很多做旧手法根本就不适用。 返回空中别墅,唐豆直奔工作室开启了电脑,上网搜索有关天显通宝的信息,看到度娘显示出来的信息,唐豆童鞋傻眼了。 以前唐豆只知道天显通宝是辽国天显年间铸造的年号钱,现在一查才知道天显年间是指公元926年~公元938年之间的这段历史时期,可是在天显年间辽代竟然有三个人使用过这个年号,分别是辽太祖、应天地皇后和辽太宗三人,按契丹的惯例,每个人称制都要铸造显示称制者权柄象征的钱币。 唐豆的头有些大,看来自己要把这三个人所铸造的天显通宝都得搞回来。 可是金陵泉会的时候自己该拿哪枚去参展呢? 想了半天也没有个结果。 不管了,先去把天显通宝搞回来再说。 唐豆从衣柜里找出一套辽代北班服饰穿戴了起来,对着镜子照了半天,心中依旧忐忑不安。 这可是第一次穿越到辽代,假如穿错了衣服那可是要命的错误。 辽代北班服饰以长袍为主,男女皆然,上下同制。长袍一般都是左衽圆领窄袖,袍上有疙瘩纽襻,袍带于胸前系结,然后下垂至膝,颜色也比较灰暗,纹样也非常朴素。 【老三隆重推荐:官文大家御史大夫精心打造的扛鼎力作《绝品世家》,老辣的笔锋描写着崭新的故事,欢迎大家移步阅读】(未完待续。) ps:  感谢诸神朋友、‖別№廢話朋友、放牛班的朋友588打赏支持,鞠躬。 感谢万恶……复活……、礁石胖子、夜钓蓑笠翁以及黄殇裳、一庭、看万卷小说、成晓1朋友的打赏支持,鞠躬。 感谢诸神朋友疯狂刷屏打赏支持,甭以为老三数不过来,哼哼,一共是67次,没错吧?算你狠,老三不得不到后台去查看其他打赏朋友的名单,跪了。 正文卷 第124章 辽国遇罗凯 【保底第二更】 唐豆不知道自己身上穿的这身长袍与现实中的辽代北班服饰有何区别,毕竟他这套衣服是在锦衣阁里定制的现代仿品,也许里面添加了很多的现代元素,假如要是出了纰漏,恐怕自己只有马上启动传送戒指迅速逃命了。 唐豆抓了一把碎银塞进怀里,想了想,又打开保险柜抓了一把金叶子塞进怀里。 唐豆保险柜里可是放着不少的金叶子小黄鱼,这些黄金都是他在古代用银子换回来的,以唐豆不吃一点亏的性格,他是肯定不会在现代购买黄金备用的。 现代黄金的价格居高不下,大约是三四百块钱一克,一两黄金按照十六两称制来算也要一万多块钱,而唐豆在古代用白银换一两黄金,成本才不过两千元左右,唐豆曾经想过,他别的啥都不用干,就往返古今倒卖金银也发财了。 当然,这只是唐豆的一点恶趣味罢了,倒卖金银赚取的利润跟倒卖古董比较起来那根本就是云泥之别,就跟黄泥巴跟黄金永远也不可能等值一样。 都准备妥当了,唐豆又对着镜子仔细审视了半天,把圆筒斗笠帽扣在了头上,确定无误之后,伸手抚上了手指上的传送戒指,摩挲着轻声说道:“送我到公元928年契丹临潢府附近。” 黑光一闪,唐豆噔的一下消失在了工作室里。 唐豆早已习惯了穿越的眩晕,等到他快速从穿越眩晕中恢复过来的时候,他已经站在辽上京临潢府外一望无垠的大草原上了。 唐豆定了一下神,看清远处朦朦胧胧的一片大城,心知那里必定就是辽国的上京临潢城了。 唐豆整理好自己的行装,小心翼翼的向远处的临潢府走去。一只手一直摸在穿越戒指上,准备随时启动戒指逃之夭夭。 唐豆顺着草原行走了大约有半个小时,远处的临潢城依旧还是朦朦胧胧的,似乎这半个小时他并没有走近多少的样子。 大草原上视野开阔,远看城廓似乎就近在眼前,其实走起来恐怕还需要一段时间。望山跑死马就是这个道理。 由于是第一次穿越到这里,唐豆也不敢大意,穿越回去再重新穿越回来可以迅速拉近距离,可是性命攸关,还是谨慎些比较好。 唐豆知道辽国与北宋并存在同一段历史时期之内,从他得到的信息中,辽国和北宋的关系可是不咋滴,这两个国家是完全敌对的。 在北宋初年,北宋曾经两次对辽用兵。试图统一北方。一直到宋真宗时,辽国又反过来开始大举攻宋,结果是北宋战败,最后被迫达成了澶渊之盟,直到那时辽宋才就此罢兵议和,结束了辽宋之间延绵了几十年的战争。 从那以后辽宋边境才处于相对和平稳定的状态,双方边境地区的生产得到发展,而且也开始互通贸易。 不过那还是几十年以后的事情。此时的辽宋还处于战争状态之中,自己虽然身穿辽国的北班服装。可是却不甚了解辽人的习俗,小心一些总是没错的。 正行走间,唐豆突然听到侧方一片小树林方向传来一阵马蹄的踢踏声,心中一惊,急忙躲入了草丛之中,从杂草的间隙中向马蹄声响处望去。 不大的功夫。只见一辆马车映入了唐豆眼帘,马车上装载着满满的货物,驾车的是一个年轻人,唐豆又把身体压低了一些。 等到看清驱赶马车那人的衣着时,唐豆楞了。 马车上这个年轻人穿着的竟然是北宋汉族的服饰。这是怎么回事? 既然这里有汉人,那么自己的事情也许就好办了。 唐豆拿定主意,从草丛中站起身斜插过去向那辆马车迎去,口中呼喊道:“这位兄台请留步。” 唐豆虽然迎过去,可是一只手还是摸在传送戒指上,以防不测。 那个年轻人‘吁’的一声勒住了驾辕的驽马,跳下马车,一脸警惕的望着走过来的唐豆问道:“这位小哥有何贵干?” 唐豆遥遥站下,冲着那年轻人拱了拱手:“兄台不要误会,在下也是汉人,初来贵地,想向兄台扫问一些事情。” “你是汉人?”年轻人的脸色渐缓,盯着唐豆问道:“这位小哥听口音不像是北方人,你是从南边来的吧?” 唐豆笑了笑,我何止是从南边来的,我还是从一千多年后的南边来的。 唐豆跟苏东坡接触了这么长时间,早就已经学会了北宋的礼仪,虽然相差几十年,但是想必相差也不大。他笑着向年轻人拱手说道:“兄台慧眼如炬,实不相瞒,我确实是从南边来的,想要进临潢城办点事情,只是怕言语举止上有什么失当之处,特地向兄台请教。” 唐豆可不怕自曝其短,他一只手一直摸着传送戒指呢,大不了来个瞬间回城再错个时间飞回来就是。 那年轻人眉稍一挑,微一沉吟,伸手一指一侧不远处的那片小树林说道:“小哥,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这样吧,这边有个树林,尚能挡风避雨,小哥随我到那里一叙如何?” 唐豆拱手谢道:“求之不得,有劳兄台了,敢问兄台如何称呼。” 那年轻人笑道:“在下罗凯,本就是这北地的汉人,在临潢城中做些小生意。” “原来是罗兄,罗兄请了。” 说话间,罗凯牵马拉车带着唐豆走进了那片稀疏的小树林,选择了一个大道看不到的僻静处,将马拴在了树上,冲着唐豆说道:“此地简陋,你我席地而坐如何?” 唐豆呵呵一笑,跟罗凯面对面坐了下来。 罗凯四处张望了一眼,突然压低声音冲着唐豆问道:“小哥,你可是朝廷派来的探子?” 身穿辽国北班服装的汉人,又是想要进上京临潢城办点事儿,不是探子是什么? “啊?”唐豆张了张嘴,心说这哥们的联想也太丰富了吧。 见到唐豆没有回答,罗凯笑着说道:“小哥不要介意,我没有别的意思,我早就盼着咱们大宋的军队打过来了,妈的,这些契丹狗虽然表面上把咱们这些北地的汉人也当成他们的子民,可是却处处压制着汉人。算了,不说这些,我给你介绍一下临潢的情况吧。” 既然罗凯已经误会了,唐豆也省得再去辩解,竖起耳朵聆听起来。(未完待续。) ps:  【龙套兄罗凯已出场,请查收。】 正文卷 第125章 兑换 【福利第一更】 原来这临潢府是契丹建国初期兴建的第一座京城,是辽国早期政治、经济、军事和文化中心,正式营建于辽太祖神册三年,在天显元年,阿保机率兵平灭渤海国,使契丹国力大增,随即就开始大规模有计划地营建上京城临潢府。实际上,上京的基础建设主要是天显二年年底辽太宗耶律德光继位之后才进行的,而此时正是天显三年,耶律德光调用了民夫三万人大兴土木,临潢城的城廓已经是初具雏形。 据罗凯所说,这临潢城幅员广阔,气势雄伟。 城内分为南北二城,北名皇城,周长十里。南名汉城,周长十七里。两城相连成日字形。 皇城呈六角形,由外城和内城组成,墙高三丈,设有敌楼。 汉城呈正方形,墙高两丈,不设敌楼。 契丹人住在北城外城,耶律德光等皇族居皇城内城。 汉族人住在南城,与契丹人泾渭分明。 契丹人可随意进入南城,而汉人却不可擅自进入北城,这就是契丹人和汉人之间明显的等级划分。不过基于汉人的人口基数,契丹人也只能推行‘以国制治契丹,以汉制待汉人’的政治制度,虽然在政治制度上允许汉人入朝为官,但是实际上汉人在辽国的地位极其低下,所从事的行业大多都是契丹人眼中的贱业。 说到这里,罗凯就有些悲愤,他望着唐豆问道:“小哥,在下冒昧的问一句,咱们大宋的军队何时能够攻打到这里来?我敢向你保证,如果有那一天的话。城中的汉人必定会揭竿响应,帮助大军破了这上京城。” 唐豆干咳道:“这个是机密,在下也不得而知。” 罗凯理解的点了点头,抱拳道:“小哥恕在下冒昧了。” 唐豆讪笑,罗凯既然把自己认定是北宋的探子,自己不妨继续演下去。唐豆笑道:“无妨,小哥这是要回城么?” 罗凯笑道:“城中正在大兴土木,小弟这是到边城贩运了一些物品过来,赚取些散碎钱钞,好早日迎娶我心上的姑娘。” 两人年龄相差不大,唐豆也有意跟罗凯拉近关系,笑着顺着罗凯的话题轻松问道:“想必兄台心上的姑娘必定是一位美丽端庄的丽人。” 罗凯笑了起来:“小哥果然眼光锐利,我相中的姑娘名叫陶仕杰,其父在上京城汉人中也是有些名气的。我要挣够二十匹马。上百头羊,风风光光的把陶仕杰迎娶回家。” 唐豆呵呵的了起来,这货也够逗的,自己不过是顺情说好话,说到这货的痒处了,这货就说自己眼光锐利,这普天之下有眼光锐利到能看穿别人心目中姑娘长得咋样的人么? 唐豆拱手道:“兄台一定会心愿得偿,早日抱得美人归的。” 听到唐豆如此说。罗凯果然是心花怒放,他笑着说道:“多谢小哥吉言。不过恐怕还得一年两载我才能挣够迎娶陶仕杰的彩礼。” 唐豆想到罗凯的身份,眼睛一亮,冲着罗凯说道:“兄台,你既然是行商之人,能否换给我一些辽钱,我身上只带了一些金银。恐怕到了城里使用起来不太方便。” “好呀。”罗凯的眼睛也亮了起来,他伸手从怀里掏出来一个钱袋,笑道:“小哥用金银换辽钱可是吃了大亏了。” 唐豆见到那个钱袋,眼睛也变得贼亮贼亮,他也没有料到事情竟然会办得如此顺利。这一回倒好,连进城都免了,至于是吃亏还是占便宜么,那只能是呵呵了。 用一片金叶子轻松将罗凯手中那一袋辽钱换到手中,唐豆发现钱袋里装的竟然是两种制式的天显通宝,询问过罗凯之后得知其中数量较少的一种是应天地皇后发行的天显通宝,现在正在被官府收回重铸,市面上流通的已经不多了。至于辽太宗耶律德光发行的天显通宝则是最多,差不多有四十几枚。 唐豆心花怒放,望着罗凯问道:“兄台,你能否帮我搞到辽太祖时使用的天显通宝?” 其实唐豆也就是随口一问,如果罗凯能够搞到的话,他也就省得再往前穿越一年了,毕竟现在只是天显三年,距离辽太祖时期也不过是相差了两年而已,辽太祖在位时使用的天显通宝应该还是很容易流传下来的。 “那钱大多已经被收回重铸了,小哥要找那钱做什么?”罗凯诧异的望着唐豆问道。 唐豆呵呵一笑:“朝廷安排的差事,我哪知道上面要来何用。” 罗凯理解的点了点头,望着唐豆问道:“想要搞到耶律阿保机时的辽钱也是不难,不知小哥想要多少?” 唐豆眼睛一亮,笑道:“多多益善,这样吧兄台,只要你能搞来,无论是哪种样式的天显通宝,我就用金银跟你兑换,咱们就按照刚才兑换的比例兑换如何?” 罗凯兴奋的跳了起来,冲着唐豆伸出了手:“一言为定。” 唐豆呵呵一笑站起身跟罗凯拍了一下手:“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你看我就在此处等候罗兄如何?” “没问题,我去去就来。”罗凯一脸兴奋的说道。 罗凯快步走到马车之前,麻利的将马车卸下,翻身跃上驽马,冲着唐豆拱手说道:“兄台就在此处等我,最多半个时辰我就会回来。” 唐豆同样拱手笑道:“好。” 罗凯一巴掌拍在了马屁股上,驽马竟然也奋开四蹄如同战马一般向远处的上京临潢城奔去。 唐豆笑着摇了摇头,这货连这一马车的货物都不要了,看来自己跟他兑换辽钱给他带来的利润要远比倒买倒卖要高得多。 唐豆无聊的翻看罗凯马车上的货物,见马车上装载的大多是一些民用粗瓷陶罐一类的东西,还有铜镜木梳皂角布匹木炭,乱七八糟的货物挺杂,看来这位罗凯在上京城中应该经营的是杂货店。 唐豆饶有趣味的从罗凯这些货物中翻找出来一些杂七杂八。单独堆在了一起,也有十几件。 这些东西在唐豆的眼中已经毫无价值可言,可是唐豆知道,这些东西如果拿回去送给师父,师父必定会如获至宝一般。 半个时辰不到,罗凯果然如风一般骑着那匹驽马奔驰而来。远远就可以看到他马背上搭着两个沉重的口袋,口袋虽然不大,却压得那匹驽马腰背都垂下去了一些,再加上罗凯的不停鞭策,驽马的口鼻中都已经喷出了白沫,再这样跑下去,恐怕这匹驽马也就废了。 大草原上视野宽阔,唐豆见罗凯身后并未跟随其他人,放心的从隐身处走了出来迎上了罗凯。 罗凯兴奋的跳下驽马。费力的将两个口袋从马背上搬下来,‘哗啦’一声顿在了草地上,竟然连唐豆都感觉到震颤了一下。 “小哥,你来查验一下,这些钱没错吧。”罗凯笑呵呵的抹着额头的汗水冲着唐豆说道。 唐豆一笑走过去,罗凯已经麻利的解开了一只口袋的袋口,从中抓出一把天显通宝递给唐豆,他这一把二三十枚就已经包括了辽太祖耶律阿保机、应天地皇后和辽太宗耶律德光三个时期发行的天显通宝。 唐豆呵呵一笑。冲着罗凯问道:“不知兄台这两袋辽钱价值多少金银?” 罗凯讪笑道:“如果要是按照刚才你我兑换的比例来算,这些辽钱价值二十五两黄金。我不能太占小哥的便宜,你就给我十五两黄金如何?要是折算成白银的话那就是一百三十两……” 唐豆哈哈的笑了起来,刚才他唯恐身上带的金银不够,又瞬间穿越回去从保险柜里取来了一些金银,反正穿越对于他来说就跟喝口水那么方便,眨眼之间的事情。 唐豆笑着把一个钱袋递给罗凯。说道:“这里是纹银三百两,咱们就这样交换吧。” “这……”罗凯傻眼了,做了这么多年生意,还没见过不还价还往上加钱的。 罗凯从那袋白银中拿出一块用牙狠狠的咬了一口,银块上留下清晰的两排牙印。 没错。是白银。 罗凯更加确定了唐豆是北宋密探的身份,只有拿着朝廷的钱才会这样大手大脚的乱花,如果这些钱都是自己的,谁舍得这样花呀。 唐豆一笑伸手一指马车旁自己收拾出来的那十几件物件,冲着罗凯说道:“兄台,我也不跟你谈买了,你看这几个物件送给我如何?” 罗凯啊了一声醒悟过来,忙不迭的说道:“小哥喜欢什么拿什么,嗨,干脆你把马车赶走吧。” 唐豆笑着摆了摆手:“不必了,这几样物件对我有些用处,其他的用不上。” 罗凯反倒不好意思了:“小哥,恩公,你给了我这么多的银两,我怎好就这样收下。” 唐豆笑着拍了拍罗凯:“不必如此,我想你这一次也足够买上二十匹马一百只羊的了,祝你早日把心爱的姑娘迎娶回来。” “够了够了,不是,是太多了。”罗凯语无伦次的说道。 唐豆哈哈一笑,把那十几个物件收拾进一个口袋里,又俯下身拎了一下那两袋辽钱,忍不住咧了咧嘴。 我去,好重,恐怕得有上百斤。 罗凯眼巴巴的望着唐豆说道:“恩公,要不我把这匹老马送给你,你用这匹老马驮载吧。” 唐豆一笑把两袋钱搭在肩上,又伸手拎起装满物件的口袋,冲着罗凯笑道:“兄台忘了我是朝廷派来的密探了?我可是武艺高强的世外高人。哈哈……兄台回见,我走了。” 说罢,唐豆噔的一下从罗凯眼前消失不见。 罗凯唉呀一声惊呼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却是又一声惊呼跳了起来,原来是正好坐在了装满三百两纹银的钱袋上。 罗凯傻傻的环顾四周,哪里还有唐豆的身影,如果不是手中还托着那袋沉甸甸的白银,他几乎怀疑自己是在大白天做了一个发财的梦。 果然是朝廷密探,果然是世外高人。 罗凯傻傻的发了半天愣,突然翻身跳上了那匹驽马,双脚狠磕马腹,直接向上京奔去。 “陶仕杰,我爱你,我来啦,我今天就要娶你……” 这货,连一车的货物都不要了……(未完待续。) 正文卷 第126章 八十八个未接来电 【福利第二更】 “哗啦”,两大口袋天显通宝倒在地板上,骨碌的到处都是。 这还是古泉五十珍之一的天显通宝么?这两大口袋少了说也得有三四千枚,这不成了烂大街的货了么? 唐豆嘴角勾起一丝坏坏的笑意,他都已经懒得去数这一堆天显通宝到底有多少枚,随手拿起‘小超市’中的扫把簸箕,直接将这些天显通宝跟破烂一般铲进了一个大塑料箱中,加水漫过钱币,然后从一旁的架子上拿下来几瓶试剂,按照比例滴入几滴,盖上了塑料箱的盖子,过不了两天这些天显通宝就会变得锈迹斑斑,到时只需要再经过几道工序处理,这些天显通宝就算使用仪器检测也不会从中看出任何人为做旧的痕迹了。 这些做旧手法都是唐豆老爸传授给他的,算是不传之秘,在这里就不细说了,以免扩散。 唐豆忙活完这些,舒坦的伸了个懒腰,脱下身上穿的辽国北班服装,正准备到浴室中冲个凉,这时他放在工作台上的电话响了起来。 唐豆对电话问题实在是头疼了,穿越到古代就不能接收到手机信号,每次穿越回来都要为此编瞎话圆谎,真是让人头疼呀。 这世上怎么就没有两全其美的事情,就算自己换成卫星电话,可是古代的天上也没有卫星呀。总不能让自己隔几分钟就穿越回来看看电话吧?就算穿越不花钱,可是人也经不起这么折腾呀。 算了,继续头疼着吧,这个问题估计是没有办法解决了。 唐豆抓起电话,看到来电显示,脑袋嗡的一下就大了。 我去。竟然有八十八个未接来电,疯了么,哥啥时候变得这么抢手了,这么多人给自己打电话? 看到来电闪烁着贺斌的名字,唐豆摇了摇头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随手接起了电话,感觉到屁股底下凉飕飕的。这才想起自己刚脱下古装,现在还处于原始状态。 得,原始状态就原始状态吧,反正这空中别墅只有自己一个人,也没人看得见,就当自己是裸居好了。 接通电话,唐豆刚喊了一声斌哥,贺斌的声音已经连珠炮般涌了过来:“我靠,原来你小子还活着。我还以为你已经挂了,我刚才还给八宝山打电话给你预定位置,不过你这档次在八宝山恐怕也就是混一个牌位……” 唐豆咧着嘴把电话拿离耳边,等到话筒中的呱噪声变成单调的喂喂之时才又重新拿了回来。 “喂喂喂……” “斌哥你说。” “我靠,你小子不会是把我电话放一边了吧,怎么连个屁都不放。” “哪能呢斌哥,我一直听着呢。” “靠,不跟你扯淡了。你小子怎么又搞出来这么大动静,这一回可是连部里都惊动了。到时候部里的领导……” “等等,斌哥你说啥事把部里都惊动了?你说的是什么部?” “我去,何不打算这半天我全白说了。小子,等我到了金陵你就惨了,燕翅鲍马杀鸡缺一样都不行……” “斌哥。” “得,我再跟你说一遍。小子。这一回小日本泉会给我国文化部发来照会,说是要在金陵泉会期间跟我们中国泉界同仁进行一次文化交流,到时候文化部相关领导恐怕也会出席金陵泉会。小子,这次泉会实际上就是小日本泉界跟我们中国泉界打擂台比拼古泉珍品,我可是听说这件事儿也是你小子惹出来的。小子,你跟我说实话,你手里除了那枚国宝金匮直万以外真的还有天显通宝么?这可是大事,国家荣誉呀。” 唐豆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塑料箱中满满的一箱天显通宝,笑着说道:“斌哥你不会以为我是在吹吧?我手里当然有天显通宝了。” “好小子,等着我的,明天我就到金陵,我倒要看看你小子手里到底还有什么存货没跟我透露过。” 唐豆咧了一下嘴,苦笑道:“那成吧,你来之前给我打电话,我去接机。” “算你有心,不过接机就不用了,这一回过去可不是我一个人过去,我就是打酱油的。这回故宫博物院玩杂项的专家白松年也要赴会,还有京城泉界的几位朋友,我们几个人组了个团,明天我们自己开车过去。小子,我跟你说,金陵泉会开幕的时候,恐怕文化部也会派官员出席开幕仪式,你小子可千万别演砸了,给哥哥丢人,哥哥可是跟人说你是我哥们了。” 唐豆咧了咧嘴,看来是大川弘一这小子憋着劲要让自己这一回摔个大跟头,竟然鼓动小日本泉界动用了两国文化交流的手段。 两国之间的文化交流活动,虽然依旧是民间性质的,可是已经带上了浓郁的政治色彩,特别是中日两国之间举行的文化交流活动,这种政治味道就更加强烈了。 好容易挂断贺斌的电话,唐豆依次查看未接来电记录,发现周老竟然也给他打了电话,急忙回了过去,果然也是金陵泉会这事,又是说了一番,周老直言将会参加金陵泉会,而且也是这几天就动身前来金陵。 唐豆满头大汗回复了无数个电话,绝大多数都是跟金陵泉会有关的,竟然还有几个是诈骗电话。 好不容易搞定电话,唐豆一看时间竟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急忙冲进浴室洗去一身臭汗,换上自己的衣服给杨灯打了一个电话,问清杨灯此时在哪儿之后下楼开车去接杨灯。 这一天可是把唐豆给累坏了,早晨从黄浦开车返回金陵之后就一直没有停下来过,到此刻竟然连晚饭也没顾上吃。 在古玩街附近一家酒店门口接上杨灯,杨灯见到唐豆疲惫的样子,不解的问道:“你怎么了?” 晚上杨灯和猛子等人按照唐豆的吩咐撮了一顿,杨灯等人反倒还不知道古玩街上早就已经传的沸沸扬扬的唐豆和大川弘一叫板天显通宝,并附加一千万欧元豪赌的事情。 唐豆笑了笑,见到路旁一家大超市还没有打烊,拐弯把车开进停车场,说道:“到里面买点吃的吧,我这还没吃饭呢。” 杨灯惊异道:“你晚上不是有应酬么,怎么还没吃饭?” 唐豆嗨了一声:“别提了,先去买东西吧。” 是别提了,他根本是忘了这茬,还没想好借口呢。 两个人在超市选了一些熟食,唐豆想了想又拿了一打啤酒,今天是真够累了,晚上喝点酒好好的睡一觉,估计以后几天恐怕就没有清闲日子了。 见到唐豆拿了一打啤酒放进购物车,杨灯似乎想起了些什么,小脸莫名其妙的红了起来。(未完待续。) 正文卷 第127章 你睡了没? 【福利第三更】 返回夫子庙附近秦淮河畔的那处充满了江南水乡情调的大宅,杨灯回身闩上门,隔绝了门外城市的喧嚣,一颗小心肝如同鹿撞一般砰砰的跳动起来。 这个坏蛋下午的时候咬着我耳朵说,今天晚上住到我这儿来,如今他果然来了,他是不是想……? 杨灯捏紧了自己手中的小包,脸儿烧得发烫,快步向她居住的院落走去。 小包中放着一盒她下午抽时间去药店买来的那个啥,交钱的时候面对售货员暧昧的眼神,杨灯险些没有臊死。 一盒十二个,最多包装的了,总够这个坏蛋使坏用了吧? “灯,你走这么快干什么,等等我。”唐豆拎着手中的购物袋追在杨灯屁股后面喊道。 他不喊倒好,一喊杨灯反而小跑了起来,婀娜的身姿如同风吹杨柳一般摇曳着快速穿过中间那重院中园。 唐豆莫名其妙的摇了摇头,只能追着杨灯的背影穿过回廊加快了脚步。 唉,不放心呀,这么大的院子如今就住着灯一个人,就是这树影婆娑的,胆量小的人住进来恐怕都会心虚。 进入杨一眼落足的那重院落,院子和杨灯居住的房间已经亮起了灯光,唐豆一笑走了过去,用胳膊肘推开了房门,看着杨灯正在忙碌的身影,嗔怪道:“黑灯瞎火的,你刚才跑这么快干什么,万一摔倒了怎么办……” 杨灯小脸红红的擦拭着沙发和茶几,这么长时间没回来住,屋子里的家具上都蒙上了薄薄的一层尘土。 杨灯住的是厢房,虽是厢房,却也分有客厅卧室等房间。宽敞的很。 原先的大户人家在修建房屋的时候是非常考究的,在居住舒适度上绝不亚于现在房产商开发出来的那些楼盘,功能虽然不如如今的套房这么齐全,可是却更接地气,一些念旧的人也更喜欢住在这样的院落里。 唐豆站了半天,不知该往哪儿落足。 说句心里话。这处大宅虽然是他购买的,可是杨灯的闺房他还是第一次走进来,心中有种别样的温馨。 “坐吧,傻站着干嘛。”杨灯脸儿红红的说了一句,看也没看唐豆一眼,转身去拿拖把拖地了。 唐豆‘哦’了一声坐在了沙发上,随手把挎包扔在一旁,把手中的购物袋放在茶几上,将里面的各种吃食掏出来摆在茶几上。 唐豆实在是饿坏了。从早晨到现在一直就没闲下来过,穿越看起来简单,可是那也是一件心力交瘁的力气活,容不得一点闪失。 唐豆‘啪’的拉开了一罐啤酒,仰起脖灌了一口,伸手就去抓那小半只板鸭。 “饿成这样,你到底干什么去了。”杨灯嗔怪的拦住了唐豆,拧了一把湿毛巾细心的擦着唐豆的手。 唐豆嗨了一声。一边满嘴跑火车的解释着自己晚上曲折的经历,一边享受着杨灯帮自己擦手的温馨。坏笑着趁机握住了杨灯的小手凑到自己嘴边‘啵’了一个。 杨灯的小脸又烧了起来,她瞪了猴急的唐豆一眼,抽出自己的小手,顺手拿起唐豆的挎包挂在了一旁的衣架上,冲着唐豆伸手说道:“把外衣脱给我。” 唐豆哦了一声,麻利的把外套脱下来交给杨灯。冲着杨灯笑了一下。 杨灯红着小脸飞快转身走到门外将唐豆的外衣抖了抖,回来将唐豆的外套并排挂在了自己外套的旁边,看着这紧挨在一起的两件外套,杨灯的小心肝又忍不住加快了跳动速度,急忙抓起一旁的拖把低下头继续拖地。 唐豆看着杨灯忙碌的身影。总感觉杨灯今天晚上有点怪怪的,可是他又说不出杨灯怪在哪里,自嘲的摇了摇头,伸手从板鸭上撕下来一条鸭腿大口的吃了起来,口中含含糊糊的的说道:“灯,先别忙活了,坐下来一起吃点,说会儿话。” “我刚吃完,你自己吃吧。”杨灯迅速拖好地,转身进入卧室继续收拾去了,这一次用的时间更长。 唐豆摇了摇头,一边吃喝着,一边在心里整理今天一天做过的事儿,不由得叹了口气。 还真是分身乏术呀,苏东坡那儿又好长时间没去了,唐伯虎那儿为自己打的家具也只搬回来三分之一,更重要还有华佗老爷子那,回头一定要多跑几趟,一定要把华佗一生的行医精华完整的保存下来,那可不仅仅是民族瑰宝,那还牵涉到中华医学的传承,传承下来,也许就代表着无数的病人能够得到康复,这份传承不能就这样毁掉了。 唐豆的思路越清晰,越感到自己的时间不够用,不知不觉之间唐豆的精神层面也逐渐得到了升华。 穿越古代搜集古玩赚钱虽然还是唐豆当前的主要目的,可是他觉得既然老天爷赐予了自己这种神奇的能力,他更应该利用自己的这个能力,力所能及的挽救历史上那些已经失传了的民族瑰宝。 中华上下五千年,有多少珍贵的精粹已经湮没在了历史的长河之中?估计就连最权威的历史专家也说不清吧? 唐豆觉得,这副挽救民族瑰宝的重担已经沉甸甸的压在了自己的肩膀上,而且还是责无旁贷。 时间,我要时间,我要更多更多的时间…… 唐豆若有所思的吃着东西,若不是现在时间太晚了,他甚至都想马上穿越到古代去找哪位古人聊聊。 不知不觉之间,唐豆已经喝下了三罐啤酒,也终于填饱了自己的五脏庙。 杨灯也终于从卧室中走了出来,坐到了唐豆身边,她头发湿漉漉的,显然是刚刚洗过白白,身上散发着沐浴液和处子混合的芬芳。 唐豆心满意足的停住了手,伸手抚着自己的肚皮笑道:“吃的好饱。” 杨灯羞涩的笑了一下,把一套睡衣递给唐豆:“你去洗澡吧,我来收拾。” 唐豆接过那套崭新的睡衣楞了一下,望着杨灯问道:“这是你给我准备的?” 杨灯臊得使劲在唐豆胳膊上掐了一把,心慌意乱的收拾茶几上的狼藉,空啤酒罐掉在地上叮叮当当滚出老远。(未完待续。) 正文卷 第128章 一帘春梦 【为迪哥第一个万赏加更】 唐豆嘿嘿的坏笑了起来,抱起那套睡衣迫不及待的窜进了浴室,用百米冲刺的速度迅速把自己收拾干净,等到他从浴室出来时,客厅里的灯光已经仅剩下一盏小壁灯,而杨灯已经不在客厅之中。 看着卧室中透出的那丝暧昧的灯光,唐豆却又犹豫了,他在客厅中转了好几个圈子,这才小心翼翼的走到卧室门前,伸手轻轻的敲了敲门,轻声问道:“灯,你睡了没?” 虚掩的房门应声开了一条缝,透过门缝正看到杨灯蜷缩在薄薄的被子里,枕上铺满黑发,却看到不杨灯的面孔。 唐豆重重的咳嗽了一声,推门走了进去,见被窝里杨灯的身体轻微的颤抖了一下,急忙嗫嚅着解释道:“那啥,你一个人住这么大的院子我不放心,今晚我睡客厅,你这儿还有多余的被子没有,给我一床。” 杨灯抖了一下,小脸发烧般的烫了起来。 是这个坏蛋故意这样说,还是自己误会这个坏蛋了? …… 黎明的第一缕晨曦透过窗帘缝隙悄悄的钻进房间里,正好照射在唐豆的眼睛上。 唐豆眼皮动了动,非常不舒服的翻了个身,却感觉胳膊如同压了一座山一般的沉重。 唐豆眼睛刷的一下睁开了,瞪着眼睛醒了半天神,猛地翻转过来,只见杨灯如同一只小猫一般枕着他的胳膊甜甜的睡着。 唐豆脸上露出了温馨的笑容,深呼了一口气。 我没有做梦。 昨晚,我竟然就这样拥着她睡了一夜。 两个人虽然并没有跨越最后那一道鸿沟,可是除了那道鸿沟以外的风光他已经尽情饱览。 我和她之间,虽然最后那一道屏障依旧健在,可是那道屏障却已经阻碍不了两个人爱的脚步。反而变成了一种期待,只为了将那最完美的一刻保留到人生中最值得回味的那一天,不给自己的人生留下一点遗憾。 唐豆俯下身,轻轻的在杨灯唇上吻了一下,试探着抽出自己的胳膊。 杨灯长长的睫毛忽闪着,可是眼睛却没有睁开。 唐豆笑了。再次俯下身,作怪的咬住了杨灯的耳垂,两排牙齿轻轻的咬噬着,吹着热气低声笑道:“臭丫头,再装睡打你屁股。” 杨灯嘤咛一声扎进唐豆怀里,狠狠地在唐豆胸口咬了一口。 麻酥酥微微有些刺痛的感觉从胸口传来,唐豆舒坦的哼了一声,险些马上决定撕毁自己的伪装。 唐豆感觉到自己已经有即将失控的迹象,急忙探出大手在杨灯丰满的屁股上扭了一把。低声道:“丫头,再刺激我,小心我把你就地正法。” 杨灯用头拱住唐豆的胸口,发烫的脸颊紧紧贴在唐豆胸膛上,听着唐豆扑通扑通紊乱的心跳,低声说道:“我才不怕你呢……” 唐豆一阵眩晕,又是狠狠的抓了一把,这才依依不舍的把自己的手从那团丰满上挪到杨灯的后背上。爱抚着唤道:“灯” “嗯” “我觉得自己活得好充实。” “我也是。” …… 耳鬓厮磨,说着呢喃情话。时间飞快的从两个人唇齿间的缝隙中流逝。 一阵讨厌的电话铃声打断了两个人的卿卿我我,唐豆看到贺斌的名字在电话屏幕上闪烁着,好半天之后才很无奈的接起了电话。 “斌哥,扰人清梦罪莫大焉。” “擦,少跟我掉书包,哥只是要告诉你一声。哥现在已经从京城出发了,快的话晚上到,给哥准备好接风宴,拜拜。” “我去……” 电话来的快挂断的也快,唐豆反应过来的时候贺斌已经挂断了电话。 唐豆无语的放下电话。正想重续温柔的时候,杨灯已经小脸通红的掀开被子跳下了床,飞快的冲进了卫生间。 唐豆苦笑着摇了摇头也坐了起来起身下地,身上的睡衣虽然凌乱却依旧完整,只是身体某些部位有些酸胀的疲惫感,但是唐豆已经非常满足了。 很多很多年他已经没有睡过这样舒服的一个觉了,一夜竟然连一个梦也没做,除了那儿以外,感觉浑身好轻松。 天亮了,唐豆的电话也开始忙碌了起来,依旧是有关金陵泉会的事情,甚至金陵古玩协会的理事长李光复还亲自给唐豆打来电话核实此事,得到唐豆的肯定答复之后,李光复急忙召集理事们开会重新部署本届泉会的相关事宜,并且邀请唐豆提前到古玩协会进行磋商。 每年一度的金陵泉会本来是一个松散的民间古钱币交流活动,只是在业内拥有一定的影响力。往年也并没有官方机构出面组织协调,而今年却不同了,由于小日本泉会的参加,此次金陵泉会已经上升到了一个政治高度,甚至引起省级领导的关注,并为此亲自做下了指示:一定要把本届泉会办好,办靓,办成一个具有国际水准的泉界盛会。 洗漱过后,唐豆和杨灯紧挨着坐在沙发上,唐豆一边吃着杨灯精心准备的早餐,一边应付着来电,虽然忙碌,心里却跟喝了蜜一般的甜蜜。 昨晚与杨灯相拥而眠,两个人之间的感情也已经升华到了一种无猜的地步,虽然两个人并没有做出什么太出格的事情,可是两个人心里都清楚,他们之间已经不存在任何的隔阂,保留下来的,是更多了一分的爱。 杨灯听到唐豆电话中一再提到金陵泉会,她知道唐豆恐怕跟金陵泉会又牵扯上了什么事情,不过也并没有开口询问。 事业忙碌的男人在女人心中永远是最帅的。 两个人卿卿我我的吃罢早餐,唐豆这一次有了更充足的理由当甩手掌柜的,他把杨灯送到店里,看了一下没有什么事就开车到古玩协会见了一下李光复,商定好参展的事情之后,直接返回了空中别墅。 唐豆进入工作室,找了根木棍翻看了一下塑料箱中的那些天显通宝,用铁丝勾出来几枚锈迹较重的,放到了一个玻璃量杯之内,重新调配了一份试剂倒了进去。 没办法,贺斌晚上就到,搞不好他就要先一睹为快,只能加快一些做旧进度了。 趁着做旧等待的空隙,唐豆换上宋装穿越到苏东坡那里,被苏东坡好一顿埋怨,急忙道歉之后跑到火柴作坊,得知苏东坡那个心腹用硫磺和红磷提炼三硫化四磷失败的原因之后,发了好大一通脾气,用棍子敲着那个心腹的脑袋让他瞪大了眼睛看自己如何操作,废了好大的劲这才搞定这个笨心腹,心中挂念正在做旧的天显通宝,跟苏东坡打了个招呼噔的一下又飞了。 【老三隆重推荐:种田大神汉唐风月完本力作《极品小农民》,由于技术原因站内无法搜索,请朋友们移步qq阅读欣赏。】(未完待续。) ps:  感谢目基证人朋友的三张满分评价,鞠躬。 感谢阿迪的催更,鞠躬。 感谢目基证人、许多多他爸爸、汉唐风月、阿迪、寂寞de旋律朋友的打赏支持,鞠躬。 正文卷 第129章 国宝换国宝 【均订突破200加更,拼了】 返回空中别墅,唐豆看了做旧的那些天显通宝,又翻看了一下手机,见没有什么事,又换上明装穿越到唐伯虎那儿,又很是不幸的被秋香纠缠了一会儿,急忙闪到火柴作坊找到了唐伯虎,询问了一下没有什么事情,唐豆拉着唐伯虎返回他那处豪宅,这一次没有遇到秋香,两个人安全抵达书房。 说了几句不咸不淡的客套话,唐豆委托唐伯虎给找一套《普济方》,他准备用这套《普济方》去跟华佗老爷子拉交情,把华老爷子的《青囊书》和《枕中灸刺经》等珍贵医学典籍保存下来。 听闻唐豆要找《普济方》,唐伯虎笑着拉着唐豆走到他专门放置藏书的房间,径直走到里面一排书箱前,伸手掀起其中一个箱盖,笑着说道:“贤弟,你看这一套《普济方》可好?这一套是初刻本,是太祖第五子周定王朱橚亲自主持编撰的,共一百六十八卷,囊括方脉、脏腑、五官、内科、杂治、杂录、符禁、外伤、妇科、儿科、针灸、本草等等,是迄今为止史上最为完备的一套医书。而永乐刻本的仅存十九卷,与之相比缺少了一百四十九卷……” 唐豆看着箱子里码放得整整齐齐的书匣已经看傻眼了,他原本以为《普济方》也就是一两本顶多四五本的样子,却没有想到这套书竟然有一百六十八卷,装满了这样硕大的一只木箱。 唐豆头皮发麻,《普济方》不过是《永乐大典》收录的七八千种古籍中的一本而已,就已经装满了这样大的一只木箱,那么《永乐大典》该装多少木箱?恐怕唐伯虎这个豪宅都装不下一部《永乐大典》吧? 自己还曾经想过要搞一套《永乐大典》,如今看来这岂不是成了一个笑话? 唐豆讪笑着摸了摸鼻子。自嘲道:“我没想到《普济方》竟然有这么多本,竟然装了这么大一个箱子。” 这要是放到现代,一个u盘不知道能装多少万本这样的书,而现在竟然需要这样大一个书箱,这真是…… 唐伯虎在一旁呵呵的笑了起来:“贤弟差矣,这六个书箱加在一起才是一套完整的《普济方》……” 唐豆腿一软。急忙扶住了一个书箱。 我天爷,六个书箱加在一起才是一套完整的《普济方》,这可是大部头了。 往返了好几次,唐豆出了一身透汗,这才把装着《普济方》的六个大木箱搬运回空中别墅。 看看排了一溜的六只木箱,唐豆深知这套明代初刻本《普济方》的价值。 这套明代初刻本的《普济方》放到现代绝对是最珍贵的国宝级文物,是世界上仅存的孤本,自己就算随便拿出其中的一两卷,恐怕都会引起全国收藏界和医学界的轰动。 可是。自己敢将这一套《普济方》拿出来么? 至于这套《普济方》该如何处理暂时先不用想了,看着这六只木箱,连唐豆都感到有些过意不去,他从自己的‘小超市’中翻看了半天,找出一幅唐代的未署名的仕女图,噔的一下又穿越回了唐伯虎那儿。 本来那套《普济方》被唐豆拿走唐伯虎还在肉疼的在书房里转圈,那可是初刻本呀,就算以唐伯虎现在的财力。想要再重新购置完整的一套也是非常的不易。 正在唐伯虎肉疼的时候,唐豆又笑呵呵的出现在他面前。 唐伯虎急忙挤出一脸笑容。笑呵呵的要跟唐豆把酒言欢。 唐豆笑了笑,将手中的仕女图递给唐伯虎,笑道:“唐兄,我知道那套《普济方》必定非常贵重,无以为报,我这里有幅画。就拿给唐兄赏析吧。” 唐伯虎急忙摆手:“贤弟说的哪里话来,一套《普济方》而已,贤弟何足挂齿。” 唐伯虎心中却也在暗暗叹气,什么字画能跟整套的初刻本《普济方》相比?就算是米癫的真迹恐怕也及不上一套《普济方》吧。 唐豆笑着把手中的画轴塞到唐伯虎手中,笑道:“唐兄就不要客气了。我知道这幅画及不上《普济方》的价值,聊以弥补,等以后我找到好的画作必当呈给唐兄。” 唐伯虎推拖着嘴里说着不见外的话,却忍不住好奇在书案上展开了那幅仕女图,眼前就是一亮。 唐伯虎本来就是以擅长画春宫仕女图而闻名,唐豆选择拿这幅仕女图给他也是投其所好,这幅画是唐豆在唐代长安游玩时,一个落魄公子哥在街头贩卖的,只是他要价过高无人理会,唐豆见这幅画虽然无名无款,但是颇有一些意境就掏钱买了下来,如今送给唐伯虎倒也是合适。 唐豆本来准备跟唐伯虎交代两句就马上穿越回去,家里还有一大摊子事儿呢,重要的是那几枚做旧的天显通宝也需要随时盯着,他把试剂加大了浓度,别把旧做过了又得重新来过。 唐豆伸手拍了一下唐伯虎的肩膀,笑呵呵的说道:“唐兄,那我就……” 唐伯虎‘哎呀’一声蹦了起来,竟然忘形的一把抱住了唐豆,老脸涨红语音颤抖的冲着唐豆说道:“贤弟,贤弟,你这幅《安乐仕女图》实在是太贵重了,为兄是万万不敢收下。” 唐豆嘴角抽搐了几下,《安乐仕女图》?这个名字听在耳朵里似乎有点熟悉。 唐豆这一回也不忙着走了,他笑呵呵的望着唐伯虎说道:“这幅画无名无款的,唐兄怎么知道是《安乐仕女图》?” 唐豆在脑子里飞快的搜索着《安乐仕女图》出自于何处,可惜这里没有电脑也用不了手机,不然的话唐豆早就百度搜索了。 唐伯虎哈哈的笑了起来:“贤弟不知,为兄曾抄摹过唐代张怀谨所著之《画断》,为兄敢断定此画必定是唐代张萱所绘之《安乐仕女图》。在宋代以前,书画者均不在自己创作的书画上提款以及加盖钤印,自宋元以后,加盖钤印才蔚然成风。” 唐伯虎拉着唐豆站在那幅《安乐仕女图》前指点着说道:“张萱乃是宫廷画匠,尤其擅长画贵公子、鞍马、屏帷、宫苑子女等人物,线条工细劲健,色彩富丽匀净。张萱画仕女尤喜以朱色晕染耳根,画婴儿既得童稚之形貌,又有活泼之神采。画贵族游乐生活场景,不仅以人物生动和富有韵律的组合见长,还能为花蹊竹榭,点缀,皆极妍巧,尤其注重环境和色彩对画面气氛的烘托和渲染,其所绘妇女形象代表着唐仕女画的先导……” “可惜的是张萱的画作无一传世,这幅画简直是价值连城,不对,不是价值连城,应该是无价之宝……”唐伯虎满脸通红的兴奋说道,唾沫星子飞得到处都是。 我去…… 唐豆也想起了张萱这个人和他面前摆放着的这张《安乐仕女图》,可以说,张萱与另一位唐代仕女画大家周昉并称是仕女画的鼻祖,而遗憾的是,这两位仕女画大家均无有作品被保留到自己那个年代。 张萱的传世作品仅有宋徽宗赵佶的摹本《捣练图》和《虢国夫人游春图》,《虢国夫人游春图》现珍藏在宁辽省博物馆,而《捣练图》则于1912年被小日本冈仓天心掠夺走,现珍藏于米国波士顿美术馆。 这仅是宋徽宗临摹的两件张萱的作品就已经是国宝般的存在了,而眼前这幅张萱真迹《安乐仕女图》那岂不是国宝中的国宝? 唐豆险些抬手赏给自己一个嘴巴,拿一件国宝换另一件国宝,自己到底是吃亏了还是占便宜了?妈的,要是早知道这幅画是张萱的《安乐仕女图》,自己就应该把这幅画留下来,哪怕是多送给唐伯虎几幅苏东坡的字画也是值呀。 老唐,你丫的再敢说一遍这幅画太贵重了你不敢收下试试?哥绝对会马上卷起画轴噔的一下穿越回去,回头给你送二百斤苏东坡真迹过来。 唐伯虎终于止住了自己滔滔不绝的卖弄,期期艾艾的望着唐豆说道:“贤弟,你这幅画能不能先借给为兄临摹一番?” 唐豆哈哈的笑了起来,伸手搂住唐伯虎的肩膀:“老唐,你真是太可爱了。成,这幅画你拿着临摹吧,只要你喜欢就好,等回头有机会我再给你带几幅周昉的仕女图回来,你也一并临摹吧。” 唐伯虎的眼睛贼亮贼亮的,双手紧紧抓住了唐豆的胳膊:“贤弟手中还是周昉的仕女图?” 唐豆呵呵的笑了起来:“会有的,会有的。” 唐伯虎拉着唐豆期期艾艾的说道:“那贤弟何时能把周昉的仕女图给为兄带过来?为兄此生能有幸见到张萱和周昉两位大师的真迹,此生已经无憾了。” 唐豆讪笑这摸了摸鼻子,说道:“那啥,我最近比较忙,等过一段时间,我必定把周昉的仕女图给你带过来。” 唐伯虎哈哈大笑着站了起来:“贤弟,今天无论如何你也不能来去匆匆了,我马上吩咐秋香准备几个拿手小菜,你我兄弟今天一定要一醉方休。” 唐豆急忙伸手去扯唐伯虎,唐伯虎已经拉开书房门,冲着外面喊到:“秋香,你过来一下,我和贤弟今天要不醉不休。” 隐隐约约秋香腻乎乎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唐豆额头冒汗,急忙启动传送戒指,噔的一下消失在了唐伯虎的书房之内。(未完待续。) ps:  感谢阿迪大大8888打赏以及数不清的百币打赏,加更已经送上。 感谢罗唐、康地看书郎等朋友的打赏支持, 鞠躬。 正文卷 第130章 铜器做旧 【为迪哥第二个万赏加更】 唐豆觉得自己真的已经快赶上葛朗台了,他趴在地上一本一本的翻看着那套《普济方》,看不懂没关系,他只需要知道这套国宝级医书的价值就够了。 唐豆已经作出了决定,这套《普济方》是坚决不会出售的,给多少钱也不卖。 但是这套《普济方》也绝不能就这样沉睡在自己的藏宝库里,书本身的价值先放到一旁,这套国宝最珍贵的是它里面所记载的那些古老的医术,里面所记载的很多奇妙丹方在如今早就已经是失传的了。 筹建一家属于自己的博物馆原本在唐豆的脑子里只是一个理想,而在这一套《普济方》正式摆进他的‘小超市’之后,推进这个理想的实现已经被唐豆正式列入了日程。 原本唐豆是打算用《普济方》作为礼物去交好华佗的,而今他是绝对不会再去用这套宝书去交换任何东西,反正华老爷子重视的也是内容而非实物,实在不行回头自己手抄一部分拿去给华老爷子好了。 正在yy的唐豆突然被电话声惊醒,他打了一个激凌,扑棱一下从地上跳了起来,火烧屁股一般冲进工作室,用镊子把量杯中的几枚天显通宝夹出来,放到水龙头下哗哗的冲洗着,肉眼可见那几枚天显通宝上已经显现出了斑驳的锈迹。 搞定天显通宝,唐豆这才快步走过去拿起电话,见是杨灯打过来的,急忙接了起来,笑呵呵的问道:“灯,有什么事?” 杨灯笑着说道:“有位宝岛来的老先生看中了咱们那个赑屃。不过他出的价格不太理想,老先生想跟你面谈一下,你现在能到店里来一趟么?” 唐豆一笑说道:“至于生意上的事儿你做决定就好了,没必要事事都要征询我的意见,我现在确实是有些事情脱不开身,代我向老先生说声抱歉。” 杨灯吐了吐粉嫩嫩的小舌头。笑道:“价格跟咱们理想中的转手价相差了一百多万,你真要我做主呀?” 唐豆没有回答,却呵呵的笑了起来。 他和杨灯之间还有必要分得这样清楚么?他没说什么,但是他知道杨灯必定明白他的意思。 杨灯笑着说道:“那好吧,我再憋憋他,这个赑屃咱们才刚刚摆出来,知道的人还不多,也没有必要这么着急出手,好吧。你忙吧,别太累了,还有别再忘了吃饭了。” 唐豆看了一眼工作台上的泡面,笑着说道:“估计晚上贺斌他们就能赶到金陵,晚上跟我一起去应酬一下吧。” 得到杨灯的回复之后,两个人又说了几句相互叮嘱的话。 挂断电话,唐豆将那几枚天显通宝从水池中捞出来,走到了工作台前。开始了下一步的工序。 如今人们所见到的古钱币,无外乎是两种。一种是从地下发掘出来的。一种是人们手手相传流传下来的。 发掘品在地下埋藏了许多年,其表面都长满了铜锈色。 而传世品也因空气中的氧化作用,表面有一层包浆,呈黑色或铜色。 铜是一种比较稳定的金属,在常温下不易生锈,要经过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的时间才能生成氧化铜、碱式碳酸铜等。氧化铜因形成的颗位大小不同,会呈现出黄、橙红、鲜红、深棕等不同的颜色,俗称‘枣皮红’、‘栗子壳’等。 出土的发掘品钱币表面锈色深深渍入钱币里面,因为其分子结构稳定、紧密,所以真锈很不容易擦掉。而伪造的锈色则不然。伪锈多在钱币表面,称作‘浮锈’,比较轻浮,容易脱落,往往经碱水一煮,做上的假锈便不堪一击的脱落了。 发掘品伪锈作法有三种,一种是将伪品放人醋酸中,埋入地下,这样很快就能生成锈色。一种是将伪品放入氯化氨、硫酸铜和醋的混合液中,把新铜腐蚀成旧色,然后用胶水往钱币上面粘锈。而最缺德的就是唐豆曾经在鬼市上遇到的那一种,是丢在粪坑里用小便沤出来的。 传世品制作伪锈的作法通常是把伪品用火熏黑、擦油、打蜡。 传世真品黑得沉着、光滑,而伪品则漂浮、发亮。 而绿锈的形成又有南北方的差别,地质带酸性的地区氧化程度也相应严重些。 北方干燥,雨水少,不易干,则锈色坚硬。 南方多雨水且潮湿,氧化层较松且多呈蓝绿相间二色。 在这里不得不说一下,唐豆老爸虽然对古玩的鉴赏知识仅是初窥门径,可是唐豆老爸做旧的手法倒是比较高明的,尤其是对铜器做旧更是有自己独到之处。 唐豆如今使用的这一套手法就是跟他老爸学来的,具体做法就不在这里说了,以免害人,总之经他手制作出来的铜器足以以假乱真,更何况唐豆做旧使用的道具本来就是真正的天显通宝,根本无需做得太复杂,只需要让这些古币更增添一些沧桑就足够了。 唐豆忙活了一下午,几枚包浆丰满的栗子壳天显通宝就新鲜出炉了,唐豆爱不释手的把玩了好半天自己的这几件作品,微微一笑,从中挑出品相最为完好的三枚放进了早已准备好的三个木盒里,分别是辽太祖耶律阿保机、应天地皇后和辽太宗耶律德光三个时期发行的不同版本的天显通宝。 其实对比之下,这三个版本的天显通宝区别还是非常明显的。 辽太祖耶律阿保机发行的天显通宝是绞丝显版,也就是那个显字分为左右两部分,左上日字,下为丝字,丝字下面一横为三点,右半部分为繁体的页字。 应天地皇后发行的天显通宝是业显版,那个显字同样也是分为左右两部分,左上日字,下为业字,但是业字下面也多出来三点,右半部分同样为繁体的页字。 至于辽太宗耶律德光发行的天显通宝也是业显版,跟应天地皇后发行的天显通宝大同小异,只是那个显字下面的三点省略掉了。 辽代天显年间的这三位统治者可能就是用这种方式来区别此天显与彼天显的不同之处。 天显这个年号辽太祖耶律阿保机使用了八个月,即公元926年的正月至七月。 应天地皇后使用了十六个月,即公元926年七月至公元927年十一月。 辽太宗耶律德光使用天显这个年号的时间最长,他自公元927年十一月至公元938年十一月,一共是使用了十一年。 由此可知,辽太祖耶律阿保机所发行的天显通宝应该是最为珍贵的,其次是应天地皇后发行的天显通宝,而发行最多使用最多的则是辽太宗耶律德光时期的天显通宝了。 唐豆上网查了一下,如今流落在小日本的那枚天显通宝正是耶律德光发行的业显版的天显通宝,省略掉显字下面三个点,估计也是出于节省用铜考虑的。 不要以为钱币上面省略掉三个点省不了多少铜,在古代铜是非常紧缺的,铸币的时候都要加入锡或锌等其他金属,在一些朝代由于铜的紧缺,甚至用铁币代替铜币流通。 就算有些统治者没有用铁币代替铜币,但是也想着办法的节约使用铸币时的用铜量。比如三国历史中向来以仁厚而著称的刘备刘皇叔,他在统治了蜀国之后,就发行了直百五铢钱,一枚大钱当作一百枚使用,用这种极其无耻的方式疯狂掠夺民间财富,这还不算,到后来铸造的直百五铢钱的重量也从刚开始时的9.5克逐步降低到了2克,最小的竟然不足0.5克,简直已经不能用无耻来形容了。 扯远了,其实强调这些,也就是说流落在小日本手中的那枚天显通宝理论上应该是所有的天显通宝中价值最低的一种,只是在唐豆出现之前,这枚天显通宝被认为是世界上唯一一枚孤品,由此才会身价倍增。 唐豆收拾好这几枚不同制式的天显通宝,心情愉悦走到那个大塑料箱前,拿着木棍搅拌木箱里的那些还在浸泡中的天显通宝,脑子里琢磨着自己有这一箱子存货放在这里,是不是要在金陵泉会上先抽大川弘一一个大嘴巴,然后再把天显通宝搞成烂大街的货色? 想到坏处,唐豆忍不住嘎嘎的笑了起来。 把天显通宝搞成烂大街的货色,那么大川弘一所在的天显堂是不是要改名了? 突然,正在走神的唐豆愣了一下。 刚才搅拌的时候,他似乎看到满满一箱淡黄色的天显通宝中似乎闪过了一道银光,等到他注意的时候,那抹银光又已经消失不见了。 难道是自己看眼花了? 唐豆收摄心神,疑惑的用木棍向刚才银光消失的地方翻去。 在几千枚古币中寻找一抹疑似看花了眼的银光也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唐豆翻弄了半天,正准备放弃的时候,那一抹银光终于再次出现。 看到橙黄中露出一角淡银色,唐豆不由得窒息了一下,他小心翼翼的用木棍扒去掩盖了银光的铜币,一枚与众不同的古币显露了出来。(未完待续。) ps:  感谢万恶……复活……等朋友的打赏支持,鞠躬。 正文卷 第131章 天显银币 【为迪哥累计第三个万赏加更,已经在吐血了】 唐豆眉梢一挑,用铁丝钩将那枚古币从塑料箱的混合溶液中挑了出来,拿到水池中冲洗了起来。 冲洗过后,唐豆将那枚古币拿到了手上,感觉到入手厚重,明显的这枚古币所用的材质并非黄铜。 其实用眼睛看也知道了,这枚古币如果所料不差的话,应该是一枚银币。 银币面上同样也是铸着旋读的‘天显通宝’四个字,显字是绞丝版一横三点,看这个显字的造型应该是辽太祖耶律阿保机时期铸造的。 但是与众不同的是,这枚钱币外郭宽缘,饰以纹饰,背文是四个对称的蝙蝠纹饰,钱币背面外郭宽缘上同样饰有纹饰,同正面外郭宽缘纹饰一样。 唐豆拿着这枚与众不同的天显通宝走到工作台前,擦拭干净后,从一旁拿来试金石和银药,小心翼翼的用手中的银币在试金石上划了一下,试金石上留下一道银道。 唐豆将银药涂抹在了那道银道上。 银药,也就是行里人所说的‘吃银虎’,是用百分之九十五以上成色的白银面和水银调和而成的软体状物。用白银在试金石上磨出银道后,在银道上涂抹银药。成色越高,挂银药越多,假的则完全不挂银药。 测试过后,唐豆已经确定了手中的这枚天显通宝确实是白银所铸,而且成色还非常的高。他拿着这枚银质的天显通宝快步走到电脑前,在搜索栏中输入了银质天显通宝四个字。 翻找了一遍搜索出来的网页,唐豆失望的挠了挠头,网上并没有任何有关自己手中这枚银质天显通宝的信息。 虽然没有考证出这枚银质天显通宝的出处,但是唐豆却一点也不失望。反而更多出了几分期待。 首先他这枚银质天显通宝确实是从天显年间那个杂货商人罗凯的手中换回来的,真伪毋庸置疑。 考证不出出处,则说明这枚银质天显通宝肯定是少为人知的稀世之宝,慢慢求证就是了。 真的假不了,假的也真不了,唐豆手中的绝世珍宝越来越多。尤其是他的藏品中多出了那套堪称重宝之重的《普济方》,对于手中又多出来这么一枚银质天显通宝已经没有太大的反应了。 唐豆找来一个木盒同样将这枚银质天显通宝收藏起来,看了看时间,拿起电话给贺斌打了过去。 唐豆知道贺斌应该正在车上,简短的寒暄过后,询问贺斌现在到了什么地方,大约还有多长时间可以到金陵。 贺斌询问了一番之后,告诉唐豆已经进入苏江省境内,大约还有两个多小时就能到达。 聊了几句之后。唐豆也问清了贺斌此行一共是五个人,都是首都泉界赫赫有名的大家,笑着叮嘱贺斌注意行车安全之后挂断电话。 唐豆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身体,走出去收拾好那套《普济方》,又跑到浴室中美美的泡了一个热水澡,再走出来时已经是神清气爽,一天的疲惫已经一扫而空。 唐豆换好衣服,面对着工作台上装着天显通宝的四个木盒歪着脑袋想了半天。心知贺斌恐怕一见面就要跟自己索要,还是带在身上比较方便。要不然他可没办法把贺斌带到这里来。 唐豆把这四个木盒塞进了自己的单肩包,这才神采奕奕的走出了空中别墅,直接返回了古往今来。 回到古往今来之后,猛子和杨灯二人没用唐豆招呼就跟着他一起走进了会客室,整条街上传得沸沸扬扬的金陵泉会的事情他们也听说了。 “豆子,你真的跟那个小日本叫上板了?”猛子最是憋不住话。刚进入会客室就忍不住问了起来。 唐豆点了点头:“有这么回事。” “我去,听说你还跟那个小日本挂了一千万欧元的赌,是不是真的?” 唐豆又点了点头:“是真的。” “我去,你丫的疯了,那可是一千万欧元。豆子。要不你带着灯姐出去玩几天,等金陵泉会结束了再回来。”猛子开始乱出馊主意,他压根就不相信唐豆手中会有真正的天显通宝,就算是有,最多了也就是清仿的,拿着清仿的天显通宝去参加泉会,可不仅仅是丢人那么简单的事儿。 唐豆笑了笑,坐在沙发上,从自己的单肩包里拿出那四个木盒依次摆在了面前的茶几上。 反正早晚要拿出来,面前这两个人是自己最亲近的人,提前给他们看一眼也是无所谓的事情。 “我日,你不会真有天显通宝吧?”猛子迫不及待的挤在唐豆身边,伸手拿起了一个木盒打开,打开之后就傻眼了:“这……这真的是天显通宝?” 杨灯也拿起了一个木盒,打开来正是那枚银币,忍不住皱了一下好看的眉头,伸手取出那枚银币托在了自己的手心里。 猛子已经麻利的将剩下的两个首饰盒全都打开了,忍不住又是惊呼一声:“竟然全都是,是不是真的?灯姐,你快看看……” 杨灯蹙着眉头望着唐豆说道:“这是银币?” 唐豆点了点头:“是银币,我用银药检测过了。” 杨灯的眉头蹙得更紧,她低声道:“据我所知,春秋时期的楚国虽然曾经有过铸造银币的历史,可是以后的朝代却很少使用白银铸币,现在被很多专家所认可的是汉武帝元狩四年铸造的白金三品,大多用于赏赐之用。西汉末年的王莽于居摄二年发行的银货二品才是真正用于流通的银币,每流八两,抵一千文使用。我从来没有听说过辽国也曾经铸有银币,假如这枚银币被确定为真品的话,必定会填补银币发展史的一项空白。” 是不是真的唐豆心里最清楚,但是他却无法说出来,只得笑了笑说道:“等一会儿贺斌和京城泉界的几位专家就要到了,是不是真品,到时候向他们请教一下。” 杨灯点了点头,问道:“周伯伯这一次会不会来?” “会来,要不我打电话问一下咱家老爷子,也许他知道出处呢。”唐豆开口说道,他口中的咱家老爷子自然是指的杨一眼。 杨一眼眼睛虽然瞎了,可是他就跟古玩行里的一本百科全书一般,但有所问,很少有他不知道的事情。 杨灯点了点头说道:“你来打吧。” 唐豆一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了出去。(未完待续。) 正文卷 第132章 豪车与奥迪的区别 【为首订300加更,拼了】 跟杨一眼的电话接通之后,唐豆先是询问了一番秦彦培和秦杰的身体状况,随后说出自己收集到了几枚天显通宝,其中有一枚是银质的。 几枚天显通宝,还有一枚银质的? 唐豆轻松的语调惊得杨一眼险些没有跳起来,连确认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你是说你手中有几枚天显通宝,还有一枚是银质的?” 唐豆下意识的点了点头,突然醒悟到杨一眼看不到,急忙出声确定:“是的。” “你等一等。”杨一眼说着等一等,却是直接挂断了电话。 唐豆想了想,又把电话给周老拨了过去,对两个老爷子他可得一碗水端平了。 周老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同样是被震惊了一下,他沉思了一下之后说道:“明天我到金陵。” 挂断电话,唐豆望着杨灯和猛子说道:“我师父说他明天过来。” 唐豆的话刚说完,手中的电话又响了起来,正是杨一眼打过来的,唐豆急忙接起:“杨伯伯,我是唐豆。” “明天我和你外公坐飞机到金陵,到时你去机场接我们。” “外公也来?”唐豆吓了一跳,急忙问道:“外公的身体……” “你外公坚持要来,谁拦得住?臭小子,还不是怪你拿着个破天显通宝穷显摆。”杨一眼骂了一句挂断了电话。 唐豆咧起了嘴,貌似我没有直接跟秦彦培打电话吧? 见唐豆放下电话,杨灯在一旁急忙开口问道:“外公也要来?” 唐豆点了点头,望着杨灯说道:“看来这枚银币大有来历,竟然连外公都惊动了。” 猛子眨着眼在一旁小声问道:“灯姐,你外公是?” 唐豆咧了咧嘴说道:“杨灯的外公是故宫博物院上一任的老院长。” 猛子吐了一下舌头。一脸惊恐状,半真半假的望着杨灯说道:“原来灯姐出身名门呀,失敬失敬。” 唐豆和杨灯都不想谈这个话题,又把话题转到了杨灯手中的那枚银质天显通宝上,至于其他的那三枚天显通宝此时反而成了陪衬。 半个小时之后,贺斌打来电话。说是已经下了高速,询问唐豆在什么地方见面。 唐豆将帝豪皇家的位置报给贺斌,他已经在那预定好了一个包厢,贺斌这小子讲究一个排场,如今到了自己地头了,自然也不能随便应付。 将几枚天显通宝收好放进单肩包,唐豆冲着猛子说道:“猛子哥,来了几位京城收藏界的专家,你安排一下店里的事儿。跟我和杨灯一起去吧。” 猛子客气道:“我就不去了吧,那些专家可都是大人物。” 唐豆一笑:“一起去吧,将来你恐怕少不了要跟他们打交道,现在认识一下先打个基础。” 猛子知道唐豆这是好心为自己扩展人脉,可是,他可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一个打工仔竟然会有一天和京城来的专家们齐聚一堂,这不仅令他感觉倍有面子,也令他知道唐豆的心气很高。也许唐豆说的要创建一家博物馆的事情也并不是信口开河。 等到猛子安排妥当了,三个人驾车来到帝豪皇家。泊好车,三个人走进大厅等候贺斌一行。 唐豆在这里预定包厢并没有知会杜德艺,却没想到刚走进帝豪皇家的大门就见到杜德艺和常威两个人从电梯中走出来。 唐豆笑呵呵的迎着二人走了过去,远远的伸出了手:“杜总、常总,没想到这么巧。” 两个人笑着跟唐豆握了手,常威笑道:“是很巧呀。早知道你们这个时候才来,我们就等会儿你们一起吃了。” 唐豆笑着说约了人,至于约了谁就没有必要说得那么详细了。要知道贺斌和京城来的几位专家可都是圈子里鼎鼎有名的人物,唐豆可不想让杜德艺和常威认为自己是在卖弄人脉。 常威和杜德艺都见过杨灯,只是以前唐豆没有正式跟他们介绍过。此时唐豆笑着将杨灯和猛子介绍给二人:“杜总,常总,这是我女朋友杨灯,这位是我的哥们猛子,现在帮我管理我那家小店。” 唐豆对猛子的介绍很有些学问,先是介绍说是哥们,然后再介绍说帮他管店,这样的介绍令杜德艺和常威这两位大老板对猛子也看重了起来。 杜德艺跟杨灯握过手之后,握着猛子的手轻轻摇了摇,笑道:“我跟猛子兄弟可是老熟人了,当初那个永乐甜白僧帽壶我就是跟猛子兄弟成交的,猛子兄弟,以后没事儿了常到我这来玩。” 猛子笑呵呵的应酬着,可是心里却在想,你这里可是高消费,动不动就得几千块钱,可不是我这种人随便能来玩的。 唐豆笑着对正在跟猛子握手的常威说道:“常总,上次你帮我找的那处物业就是猛子哥买的,他现在可也是你们大龙地产的业主。” 常威哈哈一笑,跟猛子的言语中多了几分热情。 几个人就站在大厅中闲聊了几句,杜德艺和常威笑着向三人告辞。 说句心里话,他们不知道唐豆现在已经跻身于亿万富翁的行列,他们之所以这么看得起唐豆,无外乎就是冲着唐豆背后的周复始和杨一眼二人,尤其是周复始,不仅是收藏界中的巨擘,而且还有一重官方的身份,虽然退休了,不过还是有一定的影响力的。但是话说回来,古玩收藏也只是他们的爱好,并非主业,所以在他们的眼中,唐豆也只能说是一个人物,但是也并非他们一定要极力交往的人物,花花轿子人抬人而已。 出于礼貌,唐豆和杨灯猛子三人将杜德艺和常威送出了酒店门口,常威奢侈的劳斯莱斯幻影和杜德艺毫不逊色的宾利arnage已经停在了门厅,几个人再次握手告别,常威和杜德艺分别坐进了自己的车里。 正当他们的车子缓缓开动的时候,三辆挂着京城牌照的黑色奥迪车鱼贯停在了门厅里,当先一辆车还没挺稳,贺斌已经从车窗里探出头冲着正在挥手的唐豆笑嘻嘻的喊道:“小子,灯妹子,哥来了。” 车停稳,贺斌已经笑呵呵的跳下车,猛的给了唐豆一个拥抱,随后就是一拳:“臭小子,你可是藏的够深的,跟哥坦白交代,你小子到底还有的多少好东西没拿出来?”(未完待续。) 正文卷 第133章 另有目的 【均订400加更,吐血了,来吧,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刚刚驶离的常威和杜德艺二人都看到了这一幕,二人不约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