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傲神雕天龙》 笑傲卷武功层次 本书中武功大体设定为绝顶、一流、二流、三流、不入流,其中还有一些小境界。一流就是通常所说的“当世第一流高手”,其它以此类推。同时为了更好的表明本文中武功的变化,神雕卷之后,引入超一流概念——超越了当世第一流高手。笑傲卷则暂时没有这个,一流之上以绝顶论之。 不入流就是在打基础,比普通人强点,但极为有限。内功方面处于感气、养气、通脉阶段;外功方面就是熟悉基础,免得弄伤了自己。 三流是十二正经贯通,形成真气循环,积蓄内力,在这一步后,功法高低会显得很重要,各大门派弟子和普通江湖人士会从此拉开差距;外功方面至少一套武功小成,能够制敌。 二流是功力积蓄到一定程度,武功进一步提升,这一阶段就是大部分江湖人士的极限所在,许多人一辈子也就这水平,比如林震南、金刀王家的王伯奋王仲强,都已经能够威震一方;不过对于各大门派来说,他们的杰出弟子会在二十岁左右就能达到这一境界,比如青城四秀、令狐冲(原书中衡山出场时应该是二流巅峰,田伯光手下走不过十招,本文略有提高,算是准一流)等人。 一流境界后差距较为明显,本人将这一层次分为准一流、一流弱、一流中、一流强 准一流:代表人物天松道长,各大门派非杰出弟子,积蓄几十年后只要不死,大多会达到这一步,虽然算不上一流,却由于内功积蓄、经验积累等原因,在某方面可比一流,这也是各大门派的中坚力量,嵩山十三太保中有几位就是这一层次。一些杰出的年轻一辈,由于某一方面的突出,也是这一层次,代表人物任盈盈——她后期可能在任我行指点后真正达到一流。 一流弱:内功、外功都达到了当世第一流境界,武林中真正的高端层次,代表人物有田伯光、余沧海等,像天松那样的准一流,竭尽全力可能还能过个数十招,但稍有疏忽,就会落败。余沧海武功略胜田伯光,但他却无法轻易拿下最弱的田伯光之流,而且被几个同级高手围困,便难以脱身。桃谷六仙、原书中的宁中则大体也是这一层次,不过桃谷六仙中或有一两位达到了一流中,但无法考证。 一流中:代表人物刘正风、费彬等人,应该是各派掌门下的最强武力,能够到达这一步的寥寥无几,这一层处于中间,不好界定。许多江湖散人达到这一步,就无法再进一步了,比如计无施、黄河老祖等,邪道中响当当的人物。魔教十长老大多也就这水平。 一流强:代表人物莫大、天门等人,正道中除了绝顶高手外的顶尖力量,少林三战中除方证、冲虚、左冷禅外,其他的解风、震山子之流也大体都是这一层次,加上余沧海,称为正道九大高手(余沧海更多的应该是因为身份)。魔教十长老武功高的可能达到了这层次,比如鲍大楚,突袭之下拿下黄钟公(此人内功应该也算是一流强)。向问天可以看作是这一层次的最强几人之一,再进一步就是绝顶。至于江湖散人,达到这一层次的可以说绝无仅有,比如不戒,可能功力达到了,但真斗起来,外功远逊,被向问天突袭之下轻易擒拿。 笑傲卷绝顶高手 正道三大高手:方证、冲虚、左冷禅。其中方证最强,无论内功、外功都达到了极高境界,可谓无懈可击,但他背负太多,又太过拘泥,年龄也大了,难以再做突破;冲虚未知,但剑术可以说是正道前三,内功也不会弱;左冷禅内外功都算不得最强,但考虑到他自创寒冰真气,也能勉强算是绝顶高手,可以看作是最弱的。【原文:方证、冲虚、左冷禅三人是正教中的三大高手,任谁一人的武功都不见得会在任我行之下,比之向问天只怕尚可稍胜半筹,三战两胜,赢面占了七八成,甚至三战三胜,也是五五之数。】 至于风清扬,出场太少,又没有出手,无从判断,但至少也是剑术绝顶的高手,内功方面从他出场来看,也是当世绝顶。 魔教方面:绝顶高手有东方不败、任我行。 东方不败应该未能突破更高境界,否则任我行等人在他面前应该是一招被秒,而不是连番不胜,毕竟葵花宝典和辟邪剑谱都是注重快的功夫,百招不胜,让对手适应后,多半便会落败,原书中岳不群练习辟邪剑谱后和令狐冲相斗就是因此落败。不过东方不败由于速度极快,单打独斗能胜过任何一人,可以说是天下第一。 至于任我行,他的内功、外功都臻于至境,拳掌指剑无一不精,但由于吸星大法隐患太大,无法完全发挥,真斗起来,面对方证都略有不敌,不得不以诡计险胜。他的武功应该十几年前就达到了这境界,同期的正道高手都略有不如,是以猖狂一时,直到隐患爆发被囚后才销声匿迹。 补充说明:作者所说绝顶是一个相对的概念,是指武功在当世已经达到绝巅、顶尖的水平,这个概念会随着所处世界的不同而不同,如方证、任我行,在笑傲中是绝顶高手;一灯、黄药师等人,在神雕中是绝顶高手;到了天龙中,萧峰、萧远山、慕容博、鸠摩智这些人是绝顶高手,这个概念代表的武功层次并不是完全相同的。而要说在整个金庸武学体系中都能称为绝顶高手之人,则需要另行探讨了。 笑傲江湖中的这六位绝顶高手,如果放到整个金庸武学体系来看,其实都算不得真正的绝顶,他们虽然各自拥有独门绝技:东方不败的速度、风清扬的剑术、方证的易筋经内功、任我行的吸星大法、左冷禅的寒冰真气、冲虚的太极剑法,但整体上武学境界却并不太高,而且囿于前人,无法推陈出新,创出真正属于自己的绝技。真正算起来,作者认为前三人或可与未修习九阴真经的洪七公等四绝相较,后三人则略有不如。这些人确切来说应该称之为准绝,而难以在整个金庸武学体系中都称为绝顶高手。 附:岳方兴武功进展: 1.混元功小成,三流高手;混元功大成,内功境界上一流,但由于功力积蓄、外功运用等原因,视为准一流,碧血剑中袁承志也是得到金蛇秘籍,修炼了外功,增长了经验,达到了当世第一流境界; 2.学得易筋锻骨章,半年后赴海边时已稳固一流境界,并和田伯光对战一场,不相上下,一流弱; 3.海边练剑一年多后达到一流中,略胜费彬等人,但不如莫大等人,而且重于守御,制敌方法不足,最强手段是结合了大伏魔拳法要诀的破玉拳; 4.五霸冈之战后易筋锻骨章大成,混元功接近圆满,达到一流强(两年多从准一流达到一流强,和射雕郭靖、神雕杨过练习易筋锻骨章后的进展大体相同,甚至由于赴海边练功的原因,略有加快),同时因为创出剑道六诀,外功方面已经达到当世绝顶,因此能凭着一股锐气,和任我行对战数十招不落下风; 5.梅庄之战后散去阳刚真气,由混元真气吸收,功力暴涨,并将混元功推到圆满,虽然在积蓄方面还差于方证、任我行等,但已经和这些人同处于当世绝顶。可以视为服食蛇胆,并学会重剑剑法的杨过水准。 6.海中搏击苦修两年半,功力增长,真正达到当世最顶尖境界,并隐隐胜过…… 附:郭靖和杨过武功进度 郭靖:16不入流,得全真心法后二流,败黄河四鬼;吃药蛇后二流巅峰,消化吸收并学习降龙十五掌后准一流,学完最后三掌后可能达到一流;桃花岛学左右互搏后外功更强,与欧阳锋对战;学易筋锻骨章后到临安时至少一流中,胜过欧阳克,与欧阳锋对掌时让对方暗惊进展之快;君山悟道时在特殊状态下与裘千仞对战,可能达到了一流强;大漠时期被欧阳锋所逼,并与欧阳锋、周伯通、裘千仞大战,至少一流强;第二次华山论剑前遇心障,想通后成为准超一流,并与黄药师对战三百招不败;神雕开场时真正达到超一流,与欧阳锋大战,两败俱伤。 杨过:出古墓时16岁准一流,并学到古墓遗经;17岁玉□女□心经功行圆满,达到一流;18岁下山,并观华山比斗后达到一流中,与霍都境界相当,只是功力和经验稍有不如,但凭借妙招胜过;经黄药师疗伤后真气受激发,即将迈入一流强(若是自主发出长啸,可视为实打实的一流强);绝情谷中随意化诗为剑,应该达到了一流强,不过仍弱于李莫愁、蒙古四杰等,襄阳大战时可看出这一点;神雕谷中服蛇胆并练重剑后迈入准超一流,剑败慈恩大师(裘千仞)是为明证;海边练剑六年后真正达到超一流。 由于郭靖的武功境界不好判断,而且他学的是全本九阴,本文主要还是以杨过作为对比。 附:其实关于武功层次这点作者是不想写的,武功具体如何,需要读者自己体会,传统武侠作品中基本没有具体的实力层次划分,都是大家在书中具体体会出来的。但为了让大家更好的看到书中人物实力的变化,还是写了出来,疏漏之处,还请各位读者包涵! 神雕卷武功层次 为了更好的看到本文中武功的变化,神雕卷之后,引入天人和超一流概念。超一流是指超越了当世第一流境界,和一流一样,划分为准超一流、超一流弱、超一流中、超一流强四个层次。 首先说一流层次人物: 一流弱:尹志平、甄志丙、赵志敬等,七子门下杰出弟子在神雕剧情开始后普遍达到了这一层次,和朱子柳配合之下,能够用天罡北斗阵能够抵住潇湘子、达尔巴、霍都等,后期襄阳大战时更是一派撑起了二十八宿中的七宿;孙不二、耶律齐(出场时)、柯镇恶等; 一流中:刘处玄、郝大通(原书中);点苍渔隐、武三通;霍都(大胜关大会时)、达尔巴(大胜关大会时)等; 一流强:丘处机、王处一、马钰、耶律齐(襄阳大战时);朱子柳(大胜关时将霍都玩捏于鼓掌之间,明显高过一筹);霍都(十六年后襄阳大会时)、达尔巴(十六年后襄阳大会时);蒙古四杰潇湘子、尹克西、尼摩星、麻光佐;李莫愁(原书中);其中公孙止、潇湘子、李莫愁应该可以看做这一层次的巅峰,都能和金轮大战数百招。 超一流层次人物: 准超一流:功力极深,接近突破,对上超一流也不会轻易落败。这一境界更多的是说战力,许多人不见得经过,直接从一流巅峰到超一流。 黄蓉(练功不专心,又生孩子伤了自身,估计最终也未突破,但有打狗棒法,战力不弱。开场时功力不弱,后来生孩子后功力有损,十六年后也没完全补足,面对金轮时更是无法近身,设定其功力在一流强徘徊,但有打狗棒法绝学,巅峰战力算是准超一流)、慈恩大师(未解开心结时,不能完全发挥实力,武功时高时低)、杨过(服蛇胆、练重剑后)、郭靖(第二次华山论剑时) 超一流弱:设定特点是贯通小周天,即打通任督二脉。小周天阶段后天精气得到充实,并逐步返还成先天精气,即使没有先天功这种特意修炼先天真气的方法,真气也会逐渐转化为先天真气,所以通常也称为先天阶段。这一步开始正式的炼精化气,并开始涉及到“神”,神与气合,九阴总纲记载的也有此点。这一步突破前后可能会产生精神迷障,如一灯老顽童裘千仞和瑛姑之间的纠缠(一灯出家、老顽童害怕、裘千仞出家和发狂)、西毒发疯(经脉错乱伤到精神了)、东邪迁怒(赶弟子,而后又内疚)、一个突破龙象九层高僧遇到心魔等。超一流境界后,“神”壮的人战力会增长很大,如正气凛然洪七公、黯然杨过,天龙中被称为战神的萧峰和雁门关杀人的萧远山也是与此有关,一旦契合某种意境,战力暴涨。 王重阳(第一次华山论剑时)、四绝(第二次华山论剑时,绝技完善,而且先后得九阴之助,迈入了超一流境界,之前一论时则被王重阳打的心服口服,明显低了半筹)、郭靖(神雕开场时)、慈恩大师(开解心结后)、老顽童(通晓九阴后);金轮(练有龙象般若功,开中脉,相当于道家贯通小周天) 超一流中:设定特点是贯通大周天,大周天即为将十二正经、任督二脉贯通一体(各门各派功夫不同,或许还有其它经脉,这这十四条是最基本的);达到这一步,一般来说真气已完全转化为先天真气,神和气密切结合,相抱不离,延年益寿。大周天是练气化神的功夫,开始练气化神。 王重阳(第一次华山论剑后,通览九阴,更进一步,一指破掉欧阳锋蛤蟆功,但疑有暗伤,没完全进入,并因此早逝,不过他死后真气才散,神与气结合极密);洪七公、欧阳锋(真气耗尽而死,至少神与气合);金轮(襄阳大战前后,能够打死慈恩,至少胜过对方半筹);郭靖(大胜关大会时可能已经达到此境、之后则不断精进,襄阳大会前后可能触摸到了下一境界,也可能由于军务繁忙耽搁了,不过功力更深是肯定的);一灯(襄阳大战前后);黄药师(襄阳大战前后);老顽童(襄阳大战前后;疑是这一层次境界最高之人,可能触摸到了下一境界,服食大补之物吸收精气头发由白转黑,且未通总纲而阴极生阳,境界极高,被认为原书中三论五绝之首,不过由于年龄和心态问题,实际动手和其他人差别不大)。 超一流强:吸收天地精气补益自身(如天山童姥练习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时以自身精气为引吸收天地精气)。进一步练气化神,并通过神感悟人体与天地关联,打通周身玄关、隐蔽穴位(这一步极为艰难,人体奇穴略有差别,还有一些特殊体质,因此这一步需要自己探索,因此一般需要开上丹田——也就是藏神之所,以此练神,达到内视状态,入神坐照)。这一层次达到圆满,周身精气神都会达到一个极高境界,寿元不断增长,理想状态可达到人体极限(人体基因寿命极限大概是220左右,当然,这只是最理想状态)。 天人:打开上丹田后正式开始练神,便可感悟天地,吸收天地精气,最终与天地相合,达到天人合一,也就是练神返虚。体内真气与天地元气置换,永远处于理想状态。并可调动天地之力,真正无穷无尽。初步划分为三花聚顶、五气朝元、金液还丹三个境界。 关于玄关一窍,其说法不一。如王重阳《五篇灵文注》说:“乾宫乃虚无一窍是也。“这里的乾宫指乾顶,头部上丹田所在。丘处机《大丹宜指》则说:“玄关乃在脐里一寸二分。”这个位置是下丹田。这两个说法是固定的,而张伯端则说:“盖虚极静笃,无复我身,但觉杳杳冥冥,与天地合一,而神气酝酿于中,乃修炼之最妙处,故谓之玄关一窍。”《金仙证论》又说:“窍本无形,自无而生有,则谓之玄关。”意思是位置不定,凭气机的自然生发运转而定。 本书采用李西月《道窍谈》说法“玄关一窍,自虚无中生。不居于五脏六腑,肢体间无论也。今以其名而言:此关为玄妙机关,故曰玄关。此窍为万法归一之地,有独无对,故曰一窍。一言以备之曰:中是也。中在上下之中,亦不在上下之中,有死、有活故也。何谓死?以黄庭、炁穴、丹田为此中,就是死的。何谓活?以凝神聚炁,现出此中,就是活的。以死的论,就叫做黄庭、炁穴、丹田。以活的论,乃算做玄关一窍。故曰:自虚无中生。真机直露。得者秘之。”分为死玄关和活玄关,死玄关位置确定,活玄关位置不定,或与上丹田、中丹田、下丹田相合,或者杳杳冥冥之中。 关于玄关一窍的作用,一是“玄窍开时窍窍开”,人体各处玄关遍开;二便是“天地之根,结丹之处”,如果实在无法开活玄关,那就要用秘法开死玄关中的秘窍,在三丹田之一结丹。 附:和笑傲中比较参照: 王处一和向问天脚上功夫描述: 那道人(王处一)并不答话,伸出左足向前踏了一步,随即又缩脚回来,只见地下深深留了一个印痕,深竟近尺,这时大雪初降,地下积雪未及半寸,他漫不经意地伸足一踏,竟连雪带土,踏出了这么一个深印,脚下功夫当真惊世骇俗。(射雕英雄传比武招亲时) 他(向问天)说了这几句话,身子往旁一让,只见地下两块青砖之上,分别各出现一个脚印,深及两寸。原来他适才说话之时,潜运内力,竟在青砖上硬生生踏出了两个脚印。黑白子、秃笔翁、丹青生三人齐声喝彩:“好功夫!”眼见向问天口中说话,不动声色地将内力运到了脚底,而踏出的足印之中并无青砖碎粉,两个足印又一般深浅,平平整整,便如用锋利小刀细心雕刻出来一般,内力惊人,实非自己所及。(梅庄交手时) 虽然土和青砖硬度不同,王处一又擅长脚功,但一个近尺、一个两寸,功力即使有差,也不会太大,都可看做一流强。而且又经过十多年,可能更强。王处一武功略逊丘处机,七子中第二,马钰功力和两人差不多,甚至更深一点,但外功略逊,同为一流强。 附:方志兴功力进度 1.降临时11.7(生日不详,可看作是元月一日),年底11.12入全真,约12.5修出真气,约14.5贯通十二正经达到三流,约16.3达到二流; 2.服食蛇胆药丸,约16.9达到二流巅峰,结合膻中气海、自身气力,不逊于初入一流之人; 3.17.10左右全真心法大成,易筋十二式大成,彻底达到一流,17.12第二次下山游走江湖; 4.次年18.1开始修易筋锻骨章,18.4月底和潇湘子(一流强)大战一场,18.5于洞庭有所悟,积蓄更厚,达到一流弱这一层次顶峰;18.9月底和重伤的欧阳锋过了一招,伤了对方; 5.闭关一年转修紫霞功,不到三月突破,达到一流中,由于积蓄深厚,又数月精进,达到一流中顶峰,出关时19.9; 6.出关后无意间突破,达到一流强;又闭关一年半,易筋锻骨章大成,又服食蛇胆药丸,达到一流强顶峰,并且真气融合纯阳之气,修出丹田氤氲,质上面大增,运用也更为巧妙、省力,结合膻中气海、自身气力等,可视为迈入准超一流,出关时21.3,21.7在神雕相助下,以北斗幻身和欧阳锋大战数百招; 7.静修五年26.9,功力离超一流只差一丝,以剑法与欧阳锋大战,得九阴总纲,打通任督二脉,贯通小周天,突破到超一流弱; 8.26.11华山绝顶和欧阳锋、洪七公大战,领悟刚柔之道,武技更上一层,除功力外,各方面不弱于超一流中; 9.27.2奇经八脉等经脉通,达到大周天,并修成三田合一功,丹田、膻中真气整合一体,功力同样达到超一流中,真正与老五绝比肩; 10.27.3随周伯通领悟操纵气流,初步感受到“虚”,27.8推演出岱宗如何算法,得览全本九阴,武学境界又有提高,渐趋化境; 11.…… 第1章 穿越华山 华山朝阳峰上。 一个面如冠玉三十左右的青年人正在厢房外不停地走来走去,身形有些急迫,显然屋内发生了什么要事,让此人颇为忧心,细观其步伐却急而不乱,显然功力颇深,不自觉地用了出来。 此人姓岳,名不群,乃是华山派掌门,执掌华山门户,得承其师传授紫霞神功,功力深湛,武艺超群。以其翩翩的君子风度和嫉恶如仇的性格在江湖侠名远播、甚得人心,博得了“君子剑”的美誉,是江湖正道的后起之秀。其妻也是华山派弟子,姓宁,名中则,乃是其师妹,未成亲前江湖人称“华山玉女”,在江湖上也颇有名气。 华山派传自全真教,自祖师郝大通立派以来,已有二百余年,在江湖上威名赫赫,曾是武林六大门派之一,只是后人多有不肖,一百多年前已开始没落。自七年前气剑之争后,更是高手尽殁,岌岌可危,剑宗几近消亡,余留之人觉得气宗赢得不甚光明正大,负气而去。气宗高手也损失殆尽,年轻一辈限于年岁,功力不如剑宗之人,几乎伤亡殆尽,而老一辈高手也负伤颇重,气剑之争后又陆续病歿,到如今诺大华山派,称得上高手的也只有岳不群和宁中则两人而已,整个华山上下加起来也只有寥寥几人,颇显没落,就连一直出自华山派的五岳盟主之位也被嵩山派给夺了去。 岳不群、宁中则成亲已有数年,二人勉力支撑门派,为维持华山威名,常年在江湖上行走,直到数月前岳夫人察觉有了身孕,方才回转华山,到如今怀胎已是十月,今日终于到了临盆的时候。作为华山大变后的一件大喜事,这个即将出生的小生命既是岳不群的第一个孩子,又承载着华山派的希望,他这个即将做父亲的人自然内心有些紧张。 又过了半个时辰,岳不群内心越来越急,步伐也略显混乱。这时,屋内传来“哇……哇……”的嘹亮的啼哭声和产婆子“生了……生了……是个小姐”的声音。“是个小姐”岳不群心中略显失望,毕竟他是希望有个儿子传承华山门户的。但转念一想也没关系,毕竟他和妻子都还年轻,以后还有机会。只是怎么还不出来?难道屋内发生了什么事?岳不群顿时心又提了起来。 又过了一会儿,正当岳不群越来越急,想要强行闯入的时候,屋内又传来“哇……哇……”的哭声,惊的前面刚出生的女婴大哭起来,顿时两个婴儿的哭声此起彼伏、争相辉映。 “恭喜岳掌门,恭喜岳夫人,是一对龙凤胎”,过了一会儿,产婆子推开门来,抱着两个襁褓,向岳不群讨喜道。 岳不群急忙接过两个躺在襁褓里的婴儿,向产婆子道了声谢便大步奔进房去,看着床上脸色苍白、昏昏欲睡却不掩喜气的妻子,把两个孩子抱到床前,低声道:“师妹,辛苦你了!” 宁中则慈爱的看着两个孩子,闻言道:“师兄,这些年你我二人,何必说这些……” 岳不群闻言想起想起自己这些年如履薄冰,勉力维持门派,还有当年气剑之争的惨烈和自己险死还生,不禁心下黯然:“师妹……” 宁中则一看,知道岳不群心忧门派,想起了一些不愉快的往事,忙转移话题道:“师兄,还是先给两个孩子取个名字吧!” 岳不群素和夫人知心,知道她不愿自己太过沉湎过去,闻言想了一会儿,说道:“女孩儿就叫灵珊吧,灵活的灵,珊瑚的珊,希望她能善良美好;男孩就叫方兴吧,方正的方,兴盛的兴,希望他能为人方正,兴我华山。” 宁中则闻言看着两个婴儿,笑道:“岳灵珊、岳方兴,好名字,师兄果然大才。”说罢和岳不群相视一笑,夫妻二人心心相映,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方兴一觉醒来,眼皮却睁不开来,只觉得周围环境大变,并没有熟悉的消毒水味道,心想莫不是被转院了,医生可没通知啊,急忙大叫:“护士,护士……”,待传到耳中却是“哇……哇……”的哭声,心中一惊:这是谁的声音,不会是我的吧?难道我已经转世了?可是我怎么还记得前世啊?不禁想起自己前世的父母,虽说自己身患绝症,父母对自己离去应该早有心理准备,但自己突然死亡,估计二老也会悲伤不已吧!不禁大哭起来。 正自恸哭间,方兴隐约听到一个女子要男子为自己取名的声音,略微留了一点心思听到那男子的取名,心想:岳方兴,只比前世多一个字,也是不错了,算是对前世的怀念吧!那个应该是我姐姐就是岳灵珊了。等等,岳灵珊,这个名字怎么这么熟悉啊!岳灵珊,岳灵珊……小孩不耐久思,他还有没想起来,就感觉大脑一阵昏沉,沉沉睡去了。 时光荏苒,春去秋来,转眼之间,三年过去了。岳方兴早就明白了自己的处境:他是在笑傲江湖的世界中,如今是华山派掌门岳不群和其夫人宁中则的儿子。作为改革开放后在电影《少林寺》氛围中长大的年轻人,几乎每个人都有一个武侠梦,很少有没看过金庸的武侠的——即使没看过小说的大多也看过电视剧,岳方兴自然也看过,虽然他前世只是大略的看过几遍,并没有对武侠方面有特别的考证研究,但大名鼎鼎的《笑傲江湖》的主要人物和情节还是记得的:岳不群、令狐冲、林平之、岳灵珊……;福威镖局灭门案、刘正风金盆洗手、嵩山五岳会盟……,至于具体的细节令狐冲在哪里吃饭打架、刘正风什么时候金盆洗手就记得不太清了。但也没关系,毕竟他的到来已经是一个变数,以后那些情节还会不会发生就不太好说了。 这三年岳方兴也没有闲着,虽然他人小尚未习文练武,但他也经常做些简单的锻炼,毕竟在古代婴儿成活率并不高。而且他结合前世所看的一些育儿宝典和大脑开发方法,着重对自己的大脑加以锻炼,不知是不是这个世界元气充沛、环境好的原因,他的大脑开发已经取得了一定成就,现在几乎过目不忘,就是大段拗口的文字,读上几遍也能快速背诵。不过他现在是小孩子,接触东西少,心思单纯,不见得长大以后还是这样,做不得准。但岳方兴估计自己这方面即使比不上令狐冲,也差不到哪去,原书中令狐冲一篇艰辛晦涩的独孤九剑听了两三遍就能背诵下来,自己的记忆力即使长大后有所退步应该也能维持这个水平,甚至还会更强;并且他现在思维敏捷,远胜前世,按照这个世界的说法就是悟性高,再加上前世系统教育培养出的科学思维方式,若是头脑还比不上令狐冲那就真无地自容了。 不过常言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岳方兴深知韬光养晦之理,因此他并没有特别表现出来,岳灵珊什么时候会走路他就什么时候会走路,岳灵珊什么时候会说话他就什么时候会说话,凡事他都学着岳灵珊,总体上给人的感觉就是有些沉默,不如同年龄段的小孩活泼。但岳不群夫妇没有育儿经验,只以为他天性如此、性格内敛罢了,并不以之为异,孰不知岳方兴幼小的身体里藏着一颗成熟的心。 这几年间岳不群夫妇忙于照顾子女,华山派没有人在江湖上行走,几乎与封山无异,在江湖人心目中也威望渐跌,只是仗着数百年威名才勉强保住江湖大派的位子罢了,若不是有些人担心华山派还有隐藏的老一辈的高手,说不定连华山山门也保不住。前些时日,岳不群有感于这种状况,决定下山行走,重振“君子剑”威名,同时也希望能在山下找到几个佳弟子以光耀华山门楣。现在离他下山已经好几个月了,山上只余宁中则和岳灵珊、岳方兴二小以及几个仆人。 这一日清晨,岳方兴起了个大早,偷偷爬到朝阳台上,观看闻名的“朝阳日出”。过了一会儿,太阳爬了上来,只见云破天开,东方送晓,一线晨曦由灰暗变为淡黄,又由淡黄变作桔红,继而整个东方显现出五彩云朵,或成块、或变条,或折皱层层,赤紫交辉,瞬息万变,目不暇接。紧接着,整个天际渐明,尤其是东方彩云变幻莫测,速度之快令人惊叹,有时像野马奔驰,有时如金龙独特狂舞,有时似群凤翔飞,有时若孔雀开屏。半边天的彩霞与地平线上的茫茫云海融为一体,顿时染出一幅幅金碧辉煌的锦缎,有的飘然飞走,有的折叠一块,有的点缀其间变成花朵,其美妙难以用笔墨绘描。总之云霞雾霭相映,色彩斑谰无比,山岚光宝气闪烁,大自然的造化真是令人惊叹。而岳方兴也是身披朝霞,似被涂上了一层绚烂的、难以说清颜色的光彩。 岳方兴看的如痴如醉,远望朝阳越升越高,心中也若有所悟:人的一生如同日出日落,有出生也有死亡,正是一个循环,自己的前世已然过去,今生才刚刚开始,与其缅怀于过去还不如迎接未来,创造新的高峰。想想自己这三年来虽然乖巧,没有让父母特别的操心,表现与其他孩童并无不同,但也没有对父母特别的亲进,而且自己还时常想起前世,甚至因为前世小说中对父亲岳不群“伪君子”的描写而对父亲不自觉的有了偏见。现在想想真不应该,且不说父亲是不是“伪君子”——一个人如何能连妻子儿女徒弟都瞒过伪装几十年不露破绽?为人子女者又怎能怨怼父母,怎么能听信他人之言或以未发生的事情为依据呢?即使父母有错也应提醒他们,将他们往正确的方向引导。想想岳不群、宁中则对自己的关爱,自己真是大不应该,枉为人子。前世就且当作一场梦,让它随风而去吧! 岳方兴想到此处,只觉头脑一阵清明,看看漫天的云霞、天上的阳光,只觉得比刚才更加美好,顿时一颗心也活了过来,恢复了少许少年人的朝气。想起前世小说中主角纵横江湖的豪气,这一世自己又处在武侠世界中,岳方兴恨不得立即去江湖上行侠仗义,体会一下所谓的江湖豪情了,只是苦于年龄还小,只得作罢,却是下决心以后要好好练习武功,不说能在江湖上纵横,至少也要帮父母分忧,振兴华山。自此岳方兴才算融入这个世界,心理上再无障碍。 “弟弟,弟弟,你站那么高干什么,我看到爹爹回来了!”正当岳方兴思绪纷飞的时候,台下传来岳灵珊清脆的喊叫声。他这个姐姐还真如前世书里的一样,活泼可爱。 听到岳灵珊的声音,岳方兴顿时惊醒过来,抬头一看,只见太阳已升得老高了,原来不知不觉已经过了一两个时辰,马上就要正午了,他急忙喊道:“姐姐,姐姐,我在这里,这就下去。” 岳方兴刚刚放下心理障碍,现在却有些急着见父母了,而且他也确实好几个月没见岳不群了。于是急匆匆下了朝阳台,和岳灵珊一路飞奔而下。 到了正气堂,岳方兴见到父亲和母亲正在叙话,旁边还有一个十一二岁的小男孩,衣衫褴褛,头发也有些乱,长的瘦瘦的,气喘吁吁满面通红,神情也有些疲累,显然上山时经历了一番磨难。 这时只见宁中则快步走上前来,岳方兴一看,急忙扑向岳不群,嘴里嘟囔道:“爹爹,你怎么才回来呀!” 岳不群一转头,看儿子神态这么亲热,就用一只手顺手抱进怀里,另一只手抱住后面的岳灵珊。他也有几个月没见孩子,只当小孩儿想念父母,并未思及其他,一回头却见妻子脸上隐有怒容,不知为了何事。他知妻子素来宽厚,绝少动怒,不由问道:“师妹,珊儿兴儿没闯什么祸吧?” 岳夫人一听,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怒道:“怎么没闯什么祸,珊儿素来胡闹,你是知道的。兴儿今日也不知怎么回事,连吃早饭都没找到,不知跑到哪里去了。” 岳灵珊急忙道:“弟弟今日去朝阳台了,我可没闯祸。” 岳不群一听,心下有些生气,只是今天他刚回来就看到儿子这么亲切,心情颇好,也不发怒,问道:“你去朝阳台做什么了?那么高的地方,又不安全,以后就不要去了,等你大点儿再去。” 岳方兴刚刚听到母亲的话,觉得有些不妙,听到父亲的话却放下心来,心里想着今天父亲母亲性子可是颠倒了,平常可是岳不群责备宁中则维护的,嘴里答道:“我去朝阳台看日出了。” 说罢看母亲脸上仍有怒容,急忙转移话题,指向那个十一二岁的小男孩儿,问道:“爹爹,这位大哥哥是谁呀?是新来的师兄吗?”心想:这位莫不是就是令狐冲。 岳夫人一听,果然不再追究,狠狠的瞪了岳方兴一眼,道:“你的事儿以后再说,师兄,这是谁家的孩子?莫不是你新收的弟子?” 那男孩儿一听“这是谁家的孩子”眼中顿时泛起了泪花,只是他年纪虽小,骨子里却有一股傲气,不愿在人前抹眼泪,只是仰着脸看着岳不群。岳方兴看在眼里,结合原书中令狐冲的性情,越发肯定他就是令狐冲。 岳不群见新收的徒弟如此,心里很是满意,只是他即将做师父,常言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严父慈母”,他此时没有授徒的经验,只是和做父亲一样,觉得要将威严摆起来,树立自己的威信,于是也不安慰令狐冲,对宁中则道:“师妹,这是我在山下新收的弟子,他父母不幸双亡,我看他孤苦伶仃,资质也还不错,就将他带上山来,正好也给珊儿、兴儿做个伴儿。他复姓令狐,单名一个冲字,今年十一岁。你先带他去梳洗一下,三日后是个黄道吉日,我再正式祭告华山派历代祖师,收他入门。” 岳夫人一听,顿时激起了心中怜爱之心,拉起了令狐冲的小手,拿出手绢替他擦去眼角泪花,柔声道:“也是个可怜的孩子,就叫你冲儿吧!以后在这里就和在家里一样。师兄,我先过去了,你刚回来,好好歇息一下,陪陪珊儿、兴儿。” 又转头对岳灵珊、岳方兴道:“珊儿、兴儿,你们先陪着你爹爹,我给你们这位大哥哥梳洗一下。”说罢拉着令狐冲转入后堂去了。 第2章 拜师学艺 岳方兴闻言心中暗暗寻思:果然是令狐冲,不愧为原书主角,虽遭大变,外表有些落魄,但观其眼神灵动,傲气隐隐,小小年纪就如此不凡,以后必成大器,难怪能被爹爹收为大弟子。虽然性情还不够沉稳,但只要教授得法,稍加磨练,必可如潜龙出渊。心中想着,嘴里却也不闲,当下父子、父女三人叙了一会儿话,其乐融融。 转眼之间,已是三日,这几日岳方兴、岳灵珊、令狐冲三小已经非常要好了,毕竟都是小孩子,正是贪玩的年纪,令狐冲来自山下,很多东西都是岳方兴和岳灵珊没见过的,岳灵珊活泼可爱,岳方兴却是两世为人,思维活跃,又刚恢复一些小孩子的本性,三小却是玩到了一起,若不是顾忌岳不群在山上,估计会把整个华山闹得鸡飞狗跳。 这日一大早,岳不群、宁中则就早早起来,安排几个老仆安排拜师事宜,早早用过饭便引三小进入后堂,岳方兴一进来只见梁间一块匾上写着“以气御剑”四个大字,掌上布置肃穆,两壁悬着一柄柄长剑,剑鞘黝黑,剑穗陈旧,料想是华山派前代各宗师的佩剑,不由寻思:“华山派不愧为传承数百年的武林大派,前辈之中不知道除了多少英豪,数百年来享誉武林,不知道有多少人丧生在这些前辈的长剑之下,这些年虽遭大变,有些没落,但何尝不是革旧鼎新的一次机遇,只要顺势变化,说不定会更加辉煌。” 再看中间摆放着一座香案,上有华山派历代祖师的灵位,密密麻麻,旁边燃放着香烛。岳方兴细细一看,只见最上面的正是广宁子郝大通的牌位,仔细寻找,却没有看到鲜于通的牌位,不知是没有摆放还是自己没有找到,心想:“华山派果然还是有底蕴的,传承了一些全真教武学,数百年来又不断完善,武功早已形成了一个完整的体系,培养出了不知多少人才,江湖上潜势力更是不知凡几,也不知除了风清扬外还有没有其他前辈在华山或江湖上隐修,怪不得这些年来华山派仅余数人还没有人敢攻上山来,想来江湖中人也摸不清深浅吧,就是当年如日中天的魔教,不也在华山折了十大长老!” 这时只见岳不群引着令狐冲走上前来,在香案前恭恭敬敬的跪下磕了四个响头,祷祝道:“弟子华山派第十三代掌门岳不群,承蒙祖宗关照,得掌华山门户,今日开山收徒,收录令狐冲为华山派第十四代大弟子,愿列代祖宗在天之灵庇佑,教令狐冲用功向学,洁身自爱,恪守本派门规,光大我华山门楣,重振我华山声威。” 令狐冲听师父这么说,忙恭恭敬敬跟着跪下。岳不群站起身来,肃然道:“令狐冲,今日你入我华山派门下,须得恪守门规,若有违反,按情节轻重处罚,罪大恶极者立斩不赦。本派立足武林数百年,武功上虽然也有别派互争雄长,但一时的强弱胜败,殊不足道。真正要紧的是,本派弟子人人爱惜师门令誉,这一节你须好好记住了。” 令狐冲道:“是,弟子谨听师父教诲。” 岳不群道:“令狐冲,我今日教你本门门规,你且听好了。” 令狐冲道:“是,师父,弟子谨记。” 岳不群道:“本派首戒欺师灭祖,不敬尊长。二戒恃强欺弱,擅伤无辜。三戒奸□淫□好□色,调□戏妇女。四戒同门嫉妒,自相残杀。五戒见利忘义,偷窃财物。六戒骄傲自大,得罪同道。七戒滥交匪类,勾结妖邪。这是华山七戒,本门弟子,一体遵行。” 令狐冲道:“是,弟子谨记师父教诲:本派首戒欺师灭祖,不敬尊长。二戒恃强欺弱,擅伤无辜。三戒奸□淫□好□色,调□戏妇女。四戒同门嫉妒,自相残杀。五戒见利忘义,偷窃财物。六戒骄傲自大,得罪同道。七戒滥交匪类,勾结妖邪。”却是把华山七戒听了一遍就背诵了过来,果然不愧为华山第十四代大弟子,天资过人。 岳不群见此甚是满意,微笑道:“好了,就是这么多。本派不像别派那样,有许许多多清规戒律。你只须好好遵行这七戒,时时记得仁义为先,做个正人君子,师父师娘就欢喜得很了。来,快来拜见你师娘。” 令狐冲道:“是,师父!拜见师娘!”说着又向宁中则叩头行礼。 岳不群道:“冲儿,今日以后你就是我华山派第十四代大弟子,须得努力学习气功武艺,光大我华山门楣,明日我就传授你本门的基本功夫。” 旁边岳灵珊立于宁中则身边,早就有些不耐烦了,这时一听有功夫可学,嚷道:“我也要学,我也要学。”岳不群看向旁边的岳方兴,见其也是一脸向往,心中甚是欣慰,又看向令狐冲,心想:“今后我华山派光大门楣就要靠这几个孩子了。”遂道:“你们两个年纪尚小,身子骨还弱,就先随着你大师兄学些基本功夫,其他时间还是以读书习字为主。冲儿,你也要习些文字,学些养气功夫,免得行走江湖遭人笑话,说我岳不群之徒不通圣贤之言。” 岳方兴立于一旁,观看令狐冲行拜师礼,不由感慨古人礼法深重,听到华山七戒,心中寻思,华山派传承久远,果然有其道理,单看这七戒,虽是简练却意蕴深远,暗合儒道文化。听到最后一句,却是心中暗笑,知道定是父亲心中得意江湖上“君子剑”的美誉,以此来教训令狐冲。 三小一听,都恭敬应是,接着便高高兴兴地跑着玩儿去了,岳不群、宁中则相视一眼,不由苦笑,毕竟还是三个小孩子。接着又感到一阵心酸,堂堂华山派第十四代大弟子的入门仪式,竟然只有自己人在场,回想上一次自己接任掌门时,观礼者寥寥无几,所以这次他也就没有再请人来观礼,以免自取其辱,还是过几年令狐冲武功有成后再昭告江湖各大门派。 待得次日,岳不群早早的将三小召集了起来,来到华山演武场上,只见场上刀枪林立,器械俱全,只是略显破旧,三小见此都跃跃欲试,却听岳不群道:“本门功夫以练气为先,气功一成,剑法拳术信手拈来,飞花摘叶皆可伤人。习武之前须得先舒活筋骨,以免习练不得法,反而伤了自己,待会儿再教你们扎马站桩,固本培元,养出气感,这是本门功夫的第一步,各门各派均是如此,具体方法则大同小异。我华山派武功尤重根基,根基不成,一切成空,你们且看好了。” 说着便摆了几个姿势,岳方兴看了一会儿,知道这是热身的功夫,免得贸然活动伤到关节,扭伤筋骨,与现代的一些热身运动似有相通之处,作用都是一样,便随着做了。接着岳不群就教他们扎马,传授口诀和呼吸之法,这却是各门秘传,和一些武功关窍一样,从不录于文字,以免被外人偷学去。但门派一旦遭变,也容易造成武功失传,江湖上许多门派就是如此,虽然功法招式都流传下来,后人却总是进境不大,达不到前人的境界,便是缺少了许多习练中的许多关窍之处。 三小依言而行,但有不妥处,岳不群一一指正,岳灵珊、岳方兴姐弟只扎了一炷香左右就受不了了,令狐冲直扎了一刻钟还多,累的三小腰酸腿痛、头晕眼花,岳不群见状急忙给三小推拿活血,三小只觉得浑身暖洋洋的,顿时又精神抖擞。岳方兴心想:莫非这就是紫霞神功。细看岳不群脸色却并无异样,知道不是,心下略感失望,毕竟紫霞神功在江湖上大名鼎鼎,疗伤犹有奇效,也不知到底威力如何。这却是岳方兴想岔了,虽说紫霞神功疗伤效果惊人,但也颇耗内力,岳不群轻易不会动用,而给三小推拿活血只需略用紫霞真气刺激气血穴位即可,何必动用紫霞神功。 又过了一会儿,三小恢复过来,只听岳不群道:“待会儿你们吃了早饭先休息一下,上午我教你们读书习字,下午冲儿继续扎马练功,珊儿、兴儿还小,就不要再练了,免得伤了筋骨。” 三小依言而行,上午读书习字,下午令狐冲练功,岳灵珊、岳方兴或在山上玩闹,或观令狐冲练功,有时还在旁边故意引诱令狐冲玩耍,岳不群也不阻拦,用以锻炼令狐冲的心性。 如此过了几日,日日皆是如此,三小都有些忍受不住,岳灵珊忍不住向岳不群哭闹道:“天天都是这样,不好玩,我不练了。” 岳不群闻言,怒道:“武学之道贵在持之以恒,哪有什么好玩儿的,岂是你说练就练,说不练就不练的。” 岳灵珊从未见父亲如此发怒,吓得哇哇大哭。宁中则听到哭声,急忙奔出房来,将岳灵珊抱在怀里,不住安慰,心知丈夫无时五刻都在想着光大门户,又从没教过徒弟,未免有些急躁,功课重了点儿,道:“师兄,珊儿毕竟还小吗!又是女孩子家,以后就让她跟我练吧!” 岳不群闻言略感无奈,知道妻子心疼女儿,他也有些不舍得女儿如此受苦,但江湖险恶,华山派形势可谓岌岌可危,不狠下心来练功如何能在江湖上立足。不过妻子所言也是不差,毕竟男女有别,虽说现在三人年纪小不显,年龄大了,在一起练功就会多有不便,现在分开也好,遂道:“这样也好,不过师妹切不可松懈,隔一段时间就让珊儿兴儿比试一下。” 宁中则闻言笑道:“那感情好,师哥,我功夫虽不如你,但教徒弟的功夫未必及不上你。” 岳不群亦笑道:“那就比一下看看江湖闻名的‘宁女侠’和‘君子剑’谁教徒弟的功夫更强。”岳不群知道夫人心高气傲,即是成婚之后,仍是喜欢武林同道叫她作“宁女侠”,不喜欢叫她作“岳夫人”,要知“宁女侠”三字是恭维她自身的本领作为,“岳夫人”三字却不免有依傍一个大名鼎鼎的丈夫之嫌。不过他夫妻二人素来相敬如宾,因此也不以为意,今日说出来取笑一番,也是怕妻子松懈,下不得狠心去教授女儿。 宁中则知道丈夫心意,道:“师兄且放心吧,就怕到时侯兴儿比不得珊儿。”当下抱着岳灵珊去了。 岳方兴这几日来日日扎马,虽知根基重要,但到底年小体弱,也有些不耐,听到岳不群的话,知道他心意不可改,只好安下心来每日扎马练功。令狐冲素来敬重师父,不敢有违,每日功课比岳灵珊、岳方兴重的多,却从不叫苦,但一有时间三小仍是在一起玩闹,如此这般过了半年。 第3章 初次下山(一) 这半年来岳方兴有了很大的提高,现在他扎马已经可以扎一刻钟时间了,再长就超出了他的承受能力,毕竟还不到四岁,身子骨柔弱,能达到这一步已经很不容易了。令狐冲年纪较长,正是练功的好时候,进步斐然,扎马已经可以扎小半个时辰了,同时也开始学一些基础的拳脚功夫。至于岳灵珊则只能坚持一盏茶左右,虽然宁中则对她管教也颇为严厉,但毕竟年幼,理解能力不足,许多地方都是一知半解,两人之间的比试却是以岳方兴大获全胜而告一段落。 在这期间岳方兴读书习字已然入门,不仅把常用的字记了个大概,还开始背诵典籍,不说三字经、千字文,就连四书五经也信手拈来,直教宁中则喜得有一段时间说要让他去学文,岳不群也破感得意,已经开始讲解其中经义了。不过岳方兴却志不在此,他现在只是好好利用小时候记忆力强的先天优势把它们记下来罢了,免得以后若是用到再费心力去记。古文大都不长,找到方法后也不难背诵,这点连令狐冲也是比之不过,他虽然脑子聪明,记性也甚好,却不爱读书,到现在也不过才认识常用字而已。岳不群对此连连叹息,不过毕竟是江湖中人,武功才是最重要的,对此也不强求。 岳方兴这一世在武侠世界,对武学兴趣更浓,虽然努力学习古文,但也只是年纪小无聊罢了,毕竟限于年岁不能长时间习武,山上又没有几个人,只能从书中找些乐趣了。华山虽然遭逢大变,但并非外敌入侵,武学典籍保存的颇为完整,岳方兴经常到岳不群的书房中,虽然重要的功法典籍看不到,但一些华山先辈的经验手札却能够看到。这半年来,他根据前世看的小说中的想法和今世的一些武学经验,尝试把扎马的呼吸之法融入到日常生活之中,据说这样能够让人气息悠长,也不知是真是假。不过这半年来他走路的时候却再也没有以前小孩子容易摔跤的毛病,跑着玩也比以前跑的远多了,而且不再一停下就大口的喘气。他自己猜想这应该主要是由于半年扎马下来身子渐壮下盘渐稳的原因,但想来也有一些呼吸之法的作用,现在他走起路来呼吸间富有节奏感,不会乱了步伐。 且不说这呼吸之法不费多少功夫,单说这个培养节奏感的作用就让岳方兴不舍放弃,而且这样时间长了对修身养性极有效果,随时能保持自己的节奏,处事不惊,骤遇大事也不会乱了分寸,这一点是在江湖上行走必备的素质之一,平常人至少要有几十年江湖阅历才能达到。岳方兴从现在开始培养这一点也有反思前世的原因,他前世就曾因毛躁而犯过一些错误,造成了一些损失。而在今世,这点更要努力避免,要知道,这是在武侠世界,在江湖上一旦犯错很可能丢掉的就是性命。这半年来他日思夜想,时刻提醒自己,到如今已是小有成就,平常行走间已经不需要刻意保持了,平时呼吸自然,步伐稳健,间隔几乎一样,更是把呼吸之法融入了前世所学的《易筋经》之中。 这《易筋经》却不是当今江湖上大名鼎鼎的少林寺无上内功宝典少林《易筋经》,而是他前世得病后所学的国家健身气功十二式《易筋经》,也不知与当今江湖上的少林《易筋经》有无相通之处,但想来肯定是不一样的。他前世只是在生病期间当作体操来做的,也只学习了动作并没有刻意学习口诀、心法。少林《易筋经》是少林寺无上内功宝典,这十二式《易筋经》却只是锻炼筋肉保健强身的方法,两者之间不可同日而语,为免他人误解,岳方兴将之命名为易筋十二式。 这易筋十二式全身皆可练到,对身体的协调性和柔韧性很有效果,又是他是前世所学的唯一与武术搭边儿的东西,因此也就坚持了下来。岳不群见了,虽看到一些武功的影子,也只当小孩儿玩闹,并不在意。岳方兴努力修习,并且把扎马的呼吸之法融入其中,与之初步结合,前不久才刚刚有感觉,倒是甚有成就感。只是近几日来他无论扎马还是习练易筋十二式都感觉进展甚微,强练下去还会感觉不适,好像到了一个瓶颈,却又找不到原因。 这日,岳方兴练功完毕,仍是没有进展,不觉有些烦躁,伏在草地上,想起了三个月前岳不群的一番传授。 那日清晨,岳方兴、令狐冲扎马完毕,岳不群对二人道:“冲儿、兴儿,你们扎马已有三月,都有进步,我心甚慰。冲儿已经摸到门槛,即将入门,兴儿却是纯凭蛮力,虽有一些进步,终究不是正道,这扎马虽是基础功夫,却也是功夫,其中自有道理,想必你们也有一定的感悟,今日我就教你们扎马的要诀。” 说着岳不群站了个马步,但见其自然而立,上身微微起伏,似随风而动,两腿却稳若磐石,全然没有不妥之感,全身松松垮垮却又好像随时皆可发力,整个身体好像蕴含着一种特殊的韵律,无比和谐。 岳方兴当时听父亲说他扎马还没有入门,颇有些不服,毕竟这三个月来他已经很努力了,进步也颇为明显,虽然还不如令狐冲,但也自觉只是限于年岁罢了。谁知却被岳不群如此点评,当下仔细观看,却是似懂非懂。 这时岳不群道:“冲儿、兴儿,这扎马要点却是在‘空’、‘松’、‘稳’三字,上身要空,全身要松,脚下要稳,自然而然,毫不费力,似为师这般,扎几个时辰都不妨事,绝无疲累之感,你们达到这个地步,方算大成,到时候我再教你们下一步的功夫。” 岳方兴听到这番话,当时就心中震撼,没想到竟然还能这样,自己受前世肌肉力量训练方法影响太深,只道坚持下去必然会有所突破,武功全凭苦练得来。却不知中华武学博大精深,固然需要勤学苦练,也需要一定的悟性,多思多想。华山派武学承自全真教,也是道家一脉,后来更是吸收了儒家的一些理念,讲究天人相合,顺其自然,若不通晓其中道理,绝不可能练至大成,同强行突破自身极限的现代锻炼方法截然不同。岳方兴受前世影响太深,思维深处还没有扭转过来,犯了思维定势的错误。扎马过于注重外在,只求姿势准确,然后苦苦坚持,却并没有理解扎马的本质,也难怪岳不群说他还没有入门。孰不知武学之道博大精深,“差之毫厘,失之千里”,现代的锻炼方法多承自西方,与中华武学大不相同,怎可混一而论。 自那日后,岳方兴就迫使自己努力破除前世的思维定势,学着以今世的方法思考问题,到如今已是慢慢摸到门道,对口诀中的一些含义也有了更深的理解,更是把呼吸之法尝试融入到易筋十二式之中,三个月来进步斐然,大大超越了岳灵珊,不过近来却总感觉似有一层隔膜,自己并没有把握到正确的扎马方法。 岳方兴已经苦思数日,这时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扎马,扎马,不就是马步吗?再想想骑马的人,身体在马上随着马的起伏而动,全身松松垮垮,不是跟父亲扎马时给自己的感觉很像吗?怪不得自己近来总是找不到看父亲扎马时的感觉,令狐冲却能找到,想来是我从来未见过真人骑马,最接近的就是前世从电视上看过的马术比赛,但那又怎么跟真正的骑马一样呢?不见实物,总有不实之感,令狐冲在山下,想来是见过别人骑马的,所以他一扎马就不自觉的用到了。想到此处,岳方兴一跃而起,奔向演武场,叫道:“爹爹,爹爹,我要下山,我要下山。” 岳不群正在演武场中教令狐冲一些基本的拳脚步法和持剑之法,听到岳方兴的话不由得脸色一板:“兴儿,爹爹不是说过不要打扰你师兄练功吗?再说你要下山做什么?有什么事等你师兄功课完了再说。” 岳方兴一听,知道自己刚才有些得意忘形,失了平时的稳重,惹得父亲生气了,再看令狐冲在那里挤眉弄眼,忙回道:“我要到山下骑马。” 岳不群一听,有些奇怪,问道:“你下山骑马做什么?你现在年龄还小,骑不得马。” 岳方兴道:“我扎马步时总感觉有些拿不准,想去山下看看人是怎么骑马的。” 岳不群听到这话在脑海中略略一思,顿时明白过来,却是自己的疏忽,以为儿子见过骑马,却没想到儿子自出生以来从未下过华山,又如何能够得见,怪不得这几天总觉得兴儿扎马步时感觉有些不对,却又说不上来,珊儿也是如此。自己还以为是他们年龄不足,悟性不够,现在想来还是他们的见识不足,毕竟常年呆在山上,很多东西都没有见过,看来以后还是要让他们多下山长长见识,免得以后连些常见的东西都不知道,兴儿能想到这一点,单是悟性就颇为不凡。 他心中甚是高兴,温言道:“今日已经有些晚了,明日我和你娘带你跟珊儿一起下山去看看吧!”说完看向令狐冲,正欲让令狐冲留在山上,却见令狐冲正可怜巴巴的看着他,心下有些不忍,毕竟这半年来令狐冲练功还是很努力的,他看在眼里,于是对令狐冲道:“冲儿,你上山已有半年,还没再下过山,明日也随我们下山去好好看一下吧!” 岳方兴和令狐冲听到这话,顿时心中一喜。岳方兴自出生以来就从未下过华山,现在还搞不通自己具体处在什么年代,山下境况如何,早就想自己看看了。令狐冲本来就性子活泼,能潜心练功半年还是岳不群看得紧,若是让他自己练,是绝对不会这么努力的,当下只觉得恨不得早点儿到明日才好,不过眼下却还需要好好练功,免得师父看他不专心用功,失了这次机会。 第4章 初次下山(二) 次日一大早,山上五人用过早饭,就收拾东西下山而去。华山山势奇险,若不熟悉路途,极易发生险情,因此岳方兴和岳灵珊出生以来,还从未下过山。这次岳不群抱着岳方兴,宁中则抱着岳灵珊,至于令狐冲,就只能再受一番磨练了。不过这半年来他努力练功,吃的比以前好了许多,身子骨也开始发育,比以前强壮了许多,虽然在有些险要的地方还需要人扶持,也比半年前强太多了,到了山下虽然气喘吁吁,却仍是神采飞扬,不知是兴奋的还是功力深厚,不过想来应是前者,毕竟他才习武半年,连内功还没有修习,纵然资质不错,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有有大成就。 五人一路且走且停,时时停下来欣赏华山的景色,悠然自得,待走到山下集市,看日头已近正午,就到市集上寻了一家客栈,用了午饭,订了两间客房,毕竟五人下山一趟实属不易,怎么说也要住两三天,顺便了解一下江湖状况。 安顿下来后,又休息了一会儿,岳不群、宁中则带着三人到市集中闲逛。三小只觉得兴奋异常,岳灵珊看见什么都感到新鲜,时不时的要这要那,令狐冲东奔西跑地给她拿东西。岳方兴虽然前世就了解一些关于古代的状况,今世又在华山呆几年,半年来也看了许多时人的游记、杂记,但他常年在山上,没有亲历过山下生活,今日一见,只觉和影片上大为不同,丝毫没有刻意做作之感,尽显生活自然,平时书中的一些不懂的地方也恍然大悟。当下细细观察,与书中所说仔细对照,只觉大有感触,果然“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古人诚不我欺,岳方兴心想。 正想着,忽然前方传来一阵喧闹声,只见一名身着号衣军役模样的人纵马奔驰而来,街上行人纷纷急忙向两旁躲避。但见那军役骑在马上,身子随着马的纵横跳跃起伏不定,手中马鞭不时响起空气抽动的声音。显然骑马之人本心不坏,只是可能确实遇到了什么急事,故而纵马快行。眨眼之间一人一马已是飞驰而过,街上行人一片混乱,纷纷攘攘,细细数来却没被马碰到一个,多半是躲避时众人拥挤跌了脚的,凸显出骑者高深的骑术,又过了一会儿街上行人才骂骂咧咧四散而去,却是集市要结束了。 岳方兴在一旁却看的呆了,毕竟他在前世今生加起来也没有见过过如此高深的骑术和惊险的场面,脑海中思绪不由一僵,待看到马蹄飞扬,军役伏在马上上下起伏,半年来扎马的感悟顿时如潮水般奔涌而来,一一展现在眼前,身体不自觉的摆了个扎马的姿势,却是比平时自然多了。 岳方兴这时只感觉自己不是在枯燥的扎马,而是乘坐在一匹骏马上向前飞奔,身体随着马的纵横跳跃而上下起伏,浑身意气风发,神念通达之极。他感觉周围是如此的干净纯粹:温暖的阳光、厚重的大地、和煦的微风……一一都展现在他的眼前。他时而策马随风奔驰,时而勒马享受阳光,时而又纵马奔向天边……一切都是如此的自然,他感觉自己就是一匹野马,在广阔无边的草原上肆意飞奔,无拘无束,自由的飞扬…… 岳不群站在一旁,看到那军役已然远去,转过头来,却看到岳方兴神情木然,以为他被这惊险的场面惊呆了,心想到底是个孩子,没见过世面,却不知江湖上大风大浪、血雨腥风海了去了,下定决心以后要在这方面对他多加训练。转眼就见岳方兴摆出马步,心中一动:莫非兴儿领悟到了什么,这次下山他不就是要看人骑马吗? 仔细一看,只见岳方兴上身微微起伏,全身松松垮垮,脚下却仍稳若磐石,和他那日所教一模一样,甚至某些方面犹有过之。又过了一会儿,只见岳方兴将身体重新摆正,神情微笑,像是遇到了什么美妙的事情一般。 岳不群见状,心中再无怀疑,知道儿子是进入了常人难得一遇的悟道状态,醒来后必然会有所领悟,不过这种状态持续时间越长收获越大,期间最忌受人打扰,连忙喊过妻子守住这里,有行人路过就引向旁边,幸而现在集市已散,又发生了纵马事件,街上已然冷清了下来,若不然还真有些困难。街上行人见了,虽感觉有些奇怪,却也没有多问,毕竟大街上奇怪的事情多了,又不是什么热闹可看。 就这样岳不群四人直守了两个时辰左右,期间见岳方兴表情来回变幻了几次,有时还伸出手在空中虚抓一番,身体做一些奇怪的动作,虽然看起来怪怪的,却让人感觉非常自然。直到日近黄昏,才见岳方兴身子一歪,倒了下来。 岳不群心中一惊,连忙抱在怀里,细细一看,却是昏睡过去,毕竟是小孩子,精力不足,一个下午也累坏了,不由与妻子相视苦笑,却又松了口气。 直到次日早晨岳方兴才悠悠醒来,只觉得自己的头脑前所未有的清明,身体也前所未有的轻松,却不知是怎么回事,隐约间感觉自己好像骑过一次马,又仿佛自己曾经化为了野马……想到这里不由得摇了摇头,把这种想法驱出脑海,人怎么可能变成马呢? “兴儿,你醒了,快来洗漱一下”,正在这时,宁中则走了进来。 岳方兴闻言才想起自己好像睡了一觉,心中惊疑:我不是在大街上看到人骑马吗?怎么现在在房里睡起觉来了?还有现在怎么变成早晨了?难道我已经睡了一天?这是怎么回事? 这时只听宁中则说道:“兴儿,你昨天看人骑马,却是得了大机缘,入了悟道状态,直站了两个时辰马步,你师兄也从未站过这么长时间,这下练他也比不过你了,你爹爹夸你福缘深厚、悟性奇佳呢!” 岳方兴闻言迷迷糊糊,难道自己的感觉都是真的?是自己在脑海中模拟的?没想到我还真是个绝世天才,随随便便看人家骑马就能进入悟道状态,心里不由得美滋滋的。 这点却是岳方兴想岔了,这次他进入悟道状态是他半年来日思夜想厚积薄发的结果,他虽然悟性较好,但侧重于思维的系统性,灵性却不是很高,只是比普通人略强罢了,比之令狐冲还是大有不如,原书中令狐冲可是几天功夫就学会了残缺的五岳剑派剑法和独孤九剑这种至高无上的剑法,无师自通学会了吸星大法这种精微奥妙又凶险之极的内功,在战斗中内力尽失的情况下剑法还能不断突破,灵光一闪就刺瞎了十五位一流高手的眼睛……这种灵性可不是岳方兴所能学到来的。他这一世虽然从小就开始有意识的开发大脑,得益于成年人的思维方式和前世的系统学习,让他思考更全面,更稳健,记忆力和理解力可以说比令狐冲还强,但也限制了他的灵性,那种绝世天才的天赋灵性却不是后天锻炼所能达到的。 岳方兴这一次悟道不仅使他的扎马功夫趋于大成,最大的收获却是心灵受到了一次自然的洗礼,念头更加通达。虽说他上次朝阳台观日出已然下决心真正融入这个世界,三个月前的教训更是让他决定学习这个世界人的眼光思考问题,但毕竟灵魂来自现代,杂念比这时侯的人多得多,又被困在一个幼小的躯体里,极大的限制了他的发挥和成长,虽然现在还没有看出什么异样,但时间长了必然会引发一些心理与身体不协调的问题。 这一次他进入悟道状态,受到自然的洗礼,心灵受到了净化,那些杂念虽在,却不会再成为困扰他的难题,而且能够让他从不同的角度多方面的思考问题,把前世一些有用的知识融入今世所学,而且他再和令狐冲、岳灵珊玩闹时也不会刻意显得有些幼稚,而是自然而然,随心所欲。可以说直到现在岳方兴才可以说是是彻底的融入这个世界。 除此之外这次悟道还有其它收获,会在以后一一显现出来,当然现在的岳方兴还没有意识到这些,他只是高兴自己的扎马终于大成,同时对易筋十二式也隐隐有了一些新的想法,不过好不容易下山一次,现在还是好好玩玩吧!连他自己也没察觉自己怎么会这样想,要在以前他是不可能产生这种想法的。 放下了心头杂念的岳方兴玩起来显得更加活泼自然,再加上他阅历丰富又素来足智多谋,连令狐冲这个师兄也时常要听他的安排,隐然间成为了三人中的领导者,这下更显出他的聪明伶俐。不过他也没有忘了巩固昨日所得,仍是每日清晨早早起床扎马,连带着令狐冲和岳灵珊也不好意思偷懒了。 岳不群夫妇见此,甚是欣慰,同时也感觉到了儿子的变化,觉得他更加活泼,更像个小孩子了,心下暗叹自己平日间竟没有注意到儿子过于老成沉闷,不像个孩子,下了山这才显出孩子的天性。就这样五人在山下住了四五日,又购买了一些生活物资才在令狐冲、岳灵珊的依依不舍中返回华山。 第5章 易筋十二式(一) 时光悠悠,一眨眼又是两年多过去了,令狐冲上山已有三年,岳方兴今年也已经六岁了。这几年令狐冲身体长的很快,现在看起来已经是一个半大小子了,除了继续扎马站桩和基础武功外,已经感应到内息,开始修习内功运转通脉了,同时学习华山本门的步法、身法、拳法、剑法等诸多基本武功。 令狐冲也不愧为岳不群精心挑选的大弟子,虽然内功不怎么强,拳法更是差的要命,步法、身法和剑法却无比精熟,特别是对剑法一道极有天赋,截削刺抹等用法无不信手拈来,用剑发力绝不抖手,毫无偏差,前一段时间他还从岳不群处学了一式“苍松迎客”的剑法,这一招虽是华山剑法的起手式,却隐藏了几个后招,是衔接诸多华山派基础剑法的关键所在,而且令狐冲初学剑法招式,不是很明白,所以到现在仍是在努力练习。 其实自从一年前以令狐冲的剑法天分就能学习华山派基础剑法了,不过当时岳不群查探他的内功修为时却发现他虽然内息已经转化为真气,却不足以通脉,要知道当时令狐冲修习内功已有一年,就是是个资质普通的一般人,也能达到通脉的标准了,更何况以令狐冲的天赋即使通一脉也属正常,因此岳不群当场就大发雷霆,把令狐冲禁闭了七日。 要知道华山派讲究以气御剑,最重内功修为,内功一成其他小术自然手到擒来,因此令狐冲被勒令勤修内功心法,差点儿连剑法也不让他练了,还是宁中则从一旁劝说,岳不群又怕耽误了他的剑法天赋才放过了他,不过原本打算教他的华山派基础剑法却延迟了一年,令狐冲只好继续打基础。 不过令狐冲的天赋真不是盖的,虽然他还是有些耐不住性子,岳方兴平日里也没见他多努力,反倒见他经常和岳灵珊跑着玩儿,但硬是看着他几个月后就通了二脉,前一段时间岳不群查探他的内功修为,发现他第三脉也即将贯通,高兴之下就传了他一式“苍松迎客”,让令狐冲兴奋不已,岳方兴也颇为艳羡,恨不得早点长大才好。 这几年江湖上颇不平静,江湖正道和魔教发生了几次大战,双方都死伤惨重。魔教自从数十年前攻打华山派,不慎失陷了十大长老后,在江湖上销声匿迹了一段时间,这些年来隐居黑木崖,实力已然恢复。并在野心勃勃的新任教主任我行的带领下重出江湖,在江湖上兴风作浪,刮起了无数腥风血雨。 现今的魔教当真实力雄厚:任我行吸星大法威震天下,江湖中人闻之莫不闻之色变,隐隐有问鼎天下第一高手之势;光明左使东方胜、光明右使“天王老子”向问天、青龙堂“黄面尊者”贾布、白虎堂“雕侠”上官云、风雷堂童百熊和新十大长老等魔教高层也不弱于各大门派掌门;弟子更是遍布各地,还有五毒教、天河帮等一干帮派依附为羽翼,黄河老祖、桐柏双奇等亦正亦邪的江湖豪雄为之摇旗呐喊……当真有一统江湖、雄霸天下之势,行事也越发猖狂、不可一世。这些年来黑血神针之下不知有多少累累血案,无数威名赫赫的人物纷纷丧身其下,连少林、武当这两大圣地也不得不联起手来,这样江湖正道才能勉强与之抗衡。 五岳剑派因为与魔教数十年前的旧怨,在这场江湖风波中不幸首当其冲,门人死伤无数,去年在五大门派嵩山会盟时和便魔教发生了一场大战,不分胜负。当时任我行狂妄自大,只带了寥寥数人,要以一己之力覆灭五岳剑派,然而却先是不知为何在与左冷禅相斗将要得胜时突然出言罢手,随后又遇到少林寺方丈方证大师率众来援,因此不得不急急退去,五岳剑派也并没遭受多大损失。 在此之后五岳剑派的声势倒是大涨,盟主左冷禅因为与任我行未分胜负,被江湖上誉为与方正、冲虚相当的三大正道高手之一,华山派掌门岳不群、衡山派掌门莫大等人也被江湖好事者排入正道十大高手之列,五派合力隐然超过少林、武当,只是因为是五个门派联盟,又分居五岳,来往不便,才屈居少林、武当之下。 不过五岳剑派内部众人却是深知自身实力还不能和魔教相比,当日一战魔教不仅未尽全力,随后又不明不白的退走,自己的平局实在是侥幸之至,因此都在潜心增强实力,以备魔教下一次入侵,盟主左冷禅据说更是闭关欲创出一门克制吸星大法的功法。 魔教教众也不知为何,这一战后忽然收敛了起来,内部好像也发生了一些变故:去年十大长老之一的文长老被革出魔教,被嵩山派、泰山派、衡山派三派高手趁机围攻杀死;今年另一位同列十大长老的丘长老不明不白的死在甘肃;其他人事变革更是让人眼花缭乱,江湖正道多方打听,也不知其详。不过众人也稍稍松了一口气,毕竟魔教势力实在太大,让他们自己消耗点儿也是好事。 岳方兴自从令狐冲上山后,就一起随同岳不群练功已有三年,自从两年半前一次下山领悟了马步真意后,就一直在向当时那个境界努力,但知易行难,直到一年前他才勉强找到当时扎马的感觉,只是没有再感受到当时感悟自然的意境,想来那种境界不是平时可以达到的。 岳方兴也不强求,只是努力学习,现如今他扎起马步来毫不费力,呼吸间合乎自然,全身放松,比令狐冲强了许多,岳灵珊就更不能与他相比了。岳不群对此也很是满意,见他下盘稳固,又传了他一些基础的步法学习,也已小有成就。 不过碍于年龄,岳方兴的主要功课仍是读书习字,他这三年四书五经已通,道家典籍也读了不少,毕竟华山派传自全真教,虽然数百年下来经过历代祖师不断完善,早已与原本大不相同,但根子仍是道家一脉。全真祖师王重阳推崇三教合一,华山派也是注重儒道相合:希夷剑若希若夷,道家精义内蕴其中;养吾剑堂堂正正,尽显儒家方正浩然之气;紫霞神功更是开篇明义:天下武功,以练气为正。浩然正气,原为天授……因此,想要练好华山武功,就必须要学习儒道经典,不然就会只得其形而不得其意,莫说达到先人的境界,就是武功也很难大成。 岳方兴深知这一点,因此他这几年趁着年幼不方便练功,时间又充裕,努力学习儒道经典和一些医卜杂学,平日里结合前世所学细细体悟,倒是有不少心得体会。不过他读书是为了更好的习武,因此多是挑一些对武学有用的精研,其它只是略作了解。武功更是没有放下,除了每日早晨的扎马外,他还把呼吸之法彻底的融入到生活之中,不再刻意追求“呼”与“吸”的训练行为,而是以自然呼吸的模式,使之更加适合日常生活,平时若不注意,看起来与常人呼吸无异,当然若是认真观察一段时间就会察觉到他气息之悠长,实不下于内功高手,并且还蕴含一种特殊的韵律。 受此影响,岳方兴修身养性的功夫也大为见长,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气度连岳不群也为之赞叹,实不像六岁孩童所能拥有,因此岳不群也渐渐不把他当作一般孩童来看,平时和宁中则商议门派事务也不再让他刻意回避,那些江湖消息就是岳方兴平日里从岳不群、宁中则平日里谈话间听到的,许多事情连令狐冲这个大弟子也不知道。 自从岳方兴把呼吸之法融入日常生活,创出自然呼吸法后,他又特意根据易筋十二式的动作创出了一套配合的呼吸之法,每日里早晚间勤练不辍。也不知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这几年岳方兴身子越发健壮,直像个八九岁的孩子,估计过两年就能赶上令狐冲初来时的身板了,而他的姐姐岳灵珊已经要比他低半个头了,常常令岳灵珊气闷不已,好像她才是妹妹似的。也正是这样岳不群见他经常读书也没有担心儿子以后会成为文弱书生,再加上他平时沉稳大方的性子,反到认为他不愧是自己的儿子,颇有“君子剑”之风,心中对此甚为自得。 这一日,岳方兴练习易筋十二式后,不知怎么回事,总感觉意犹未尽,看着时间还早,就又练习了一遍,这一下一发不可收拾,直练习了五遍,到第六遍时身体刚一动,就觉得体内有一股气息随之而动,似有一股热流蓬勃欲出。 岳方兴心中一惊,差点要大叫起来,这时就显出他养气的的功夫了,只见他虽惊不乱,依旧刚才着刚才的感觉,把一套易筋十二式堪堪练完,只觉得那股气息也越来越大,那种蓬勃欲出的感觉也越来越强烈,待练到最后一式,岳方兴口中不自觉的发出一声大喝,这一下当真声若雷霆,直震得山中回音阵阵,身体里的热流也终于随之爆发出来,眼看就要在体内四窜,岳方兴见此急忙学着岳不群平时运功完的动作,将两手缓缓压于小腹腰间,那里正是丹田所在,果然那股热流也随之收于丹田。 </a><a></a> 第6章 易筋十二式(二) 岳方兴方才表面上不动声色,其实心中早已大为惊异,毕竟任谁知道自己身体里发生了不明状况的变化都不会继续平静,他能继续练完那十二式已经是他这几年静心养气的成果,当然这也是岳方兴的机缘。 这一世岳方兴可以说是从三岁开始习武,到如今已有三年,虽碍于年幼,平日里只是练习一会儿,但他小小年纪就领悟了扎马真意,每日练一会儿比之令狐冲练一个时辰还有收获,加之他前世虽没有学到易筋十二式的秘传修习之法,但那十二式动作到底是古人数百年来千锤百炼的精华,其中自有精义。他又根据自己上次悟道是合于自然的感悟对那十二式动作略加调整,使之更适合自己,虽说效果别人练来不一定比得上原版,但对他自己而言却是极为适合,日积月累之下,岳方兴的根基可以说比之令狐冲还要厚实。再加上他习武时年纪尚幼,两年半前又进入悟道状态是受到过一次自然洗礼,留下了已散于肉身却又未完全消散的体内先天之气。这股先天之气每个人在娘胎里都有,出生以后随着年龄增长会慢慢散到身体里,直至完全消散。而有些人天赋异禀,七八岁还能感受到,这样的人修炼起内功都极有天赋,如王重阳、张三丰等,更是成为了一代宗师。 岳方兴虽不知这点,也没有刻意想法留住这口先天之气——其实他想留住也没有方法,毕竟谁会为一个小孩子创造留住先天之气的功法呢?不说难度多大,即使创出了小孩子不懂事也无法自主修炼,反而可能出岔子,练坏了自己。但经过上次自然的洗礼后他体内的先天之气却停止消散,而他所创的自然呼吸法和易筋十二式又是修身养气的妙法,这几年来他勤修不辍,原本散于体内先天之气不断凝聚,终于在今天彻底聚为一体,让他一下就修出了真气。 这股真气虽是后天所聚,已不为先天,但到底由先天之气凝聚而来,有一些先天性质,在疗伤治病等方面都极有妙用,将来他进入先天也会比别人容易一点,这一点是岳方兴的大机缘,也是他这几年努力的回报。 岳方兴见这股热流归于平静,已然纳入丹田,心中不由细思:莫非这股热流就是真气?这易筋十二式还真如前世所说是道家导引术?不过我可没学导引之法啊?怎么能修出真气呢? 岳方兴倒是没有往少林《易筋经》方面想,这几年来他经常到岳不群书房读一些前人修行笔记,武学见识大增。华山派传承久远,虽遭逢大变,武功秘籍失传了一些,但也留下了不少武功残本,修行感悟、笔记之类的武学典籍也是不少,岳方兴时常入内查阅,岳不群也不禁止。久而久之他结合自身经验和前世一些武侠小说、网络小说所阐述的理论,也渐渐对武学有了自己的理解,单论理论知识不说比令狐冲强了不知多少,在某些方面岳不群也不如他。毕竟岳方兴来自现代,经历十几年的系统教育,什么事儿都能系统总结出个一二三来,还条条是道,能自圆其说。 岳方兴现在已经知道前世的一些说法并非空穴来风,少林《易筋经》正是佛门修行大法,若佛法修为没有达到无人相、无我相的境界就绝不可能修至大成,强练下去还可能有害,数百年来整个少林寺练成者寥寥无几,当今少林寺方丈方证大师正是其中之一,正道中人虽不知他的深浅,但普遍认为至少应该与任我行相当,还可能更强,只是不知易筋经内功能否能抵挡吸星大法。岳方兴根据自己所知认为中华武学与中华文化紧密相连,高深武功必有文化内涵蕴含其中,正如华山养吾剑、希夷剑,近百年来华山派真正练至大成者寥寥无几。 岳方兴深知这几年自己儒家、道家经典没少看,但佛经却几乎没有看过,绝无可能成为大德高僧,反倒对儒道精义颇有一些感悟,并且他前世只是学了易筋十二式的架子,虽说这十二式中有些名字有佛家韵味,但他却主要是根据自己的理解修习,连呼吸之法也是自创的,已经与原本有很大不同,因此他认为自己现在的易筋十二式即使有内功也应该是道家导引之术。 想到这里他心中不禁有些惴惴,毕竟他前世没有学到易筋十二式的导引之法,想要继续修炼不知从何说起,但若说自创一套内功心法纯粹是痴人说梦,且不说他今世还没有学过内功心法,对内功一道见解有很大不足,单说内功运行路线就繁纷复杂而且凶险无比,稍有差错就会伤到经脉,严重者甚至会走火入魔、一命呜呼,自创一套内功心法和在原本的基础上修改一套外功架子的难度截然不同。武林中但凡完整的能一直修习的内功心法,除了那些天纵奇才如王重阳、张三丰那般的大宗师能独自创立,哪个不是经过数代人的努力才完善的,就说华山派的《紫霞神功》,虽有王重阳为郝大通所创的心法做底子,但也过了上百年才完善下来,留下了“华山九功,紫霞第一”的赫赫威名。而不健全的内功心法有的修练到一定程度可能就前方无路了,只能冒险改修,有的更是有一些缺陷,如任我行的吸星大法,内力冲突起来随时都可能致他于死地,江湖上因修习内功走火入魔而武功全失甚至因此而死的例子可从不在少数。 正在岳方兴心中有些忧虑时,远处传来了一阵脚步声,岳方兴因修炼呼吸之法,对各种气息极为敏感,抬头一看,正见岳不群、宁中则和令狐冲、岳灵珊走了过来。原来他刚才一声大喝,几乎整个华山都能听到,岳不群和宁中则自然也听到了。二人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事,虽说华山派旁边没有什么猛兽,岳方兴平时也经常独自跑着玩,但两人也有些担心儿子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危险,因此就出来寻找。令狐冲和岳灵珊熟知岳方兴的习惯,自然就带他们过来了。 只听岳不群走上前来,问道:“兴儿,刚才发生了什么事?你喊得那么大声?” 岳方兴闻言答道:“爹爹,刚才我感觉身体里似乎有一股热气,喊了一声它就出来了,不知道是不是你向大师兄常说的内功?” 岳不群闻言又惊又喜:难道兴儿已经感受到了内息!虽说他早就知道自己这个儿子可以说是天纵奇才,论资质绝不下于自己精心挑选的大弟子令狐冲,但到底才六岁,平常人家的孩子可能还在父母怀里闹腾,什么都不知道——岳灵珊就是如此。一般人都是十几岁才能感受到内息,就连令狐冲也是上山苦练一年,自己又传他内功心法后才感受到内息的。 岳方兴的努力他平时看在眼里,每日练功从不懈怠,不像珊儿时常偷懒,更是在一年前彻底领悟了扎马的妙诀,但毕竟年纪尚幼,只是当做打基础,不像令狐冲有自己看着整日苦练。而且自己并没有传授他感受内息之法,平日里看他也是读书的时候居多,怎么这么快就自己感受到内息了呢?难道天佑我华山,见我华山派遭逢大变,就送来两个天才要复兴我华山?想到这里岳不群心中不由有些激动,急忙拉过岳方兴仔细探察起来。 岳不群真气流转,就在岳方兴的身体经脉中走了一遍,岳方兴只感觉一股暖流在身体中缓缓流转,比自己刚才感受的强烈多了。岳不群探察之后只觉得岳方兴经脉坚韧通透,正是修习内功的绝佳资质,里面还残留者内息流转的痕迹,只是好像不得其法,有些散乱,心中暗暗叹息:到底没学过锻炼内息之法。又分出一道真气探察岳方兴的丹田,却见一道真气迎着扑了上来,急忙收回了真气,免得冲散了。心中却不由一惊:兴儿体内怎么有一股真气,难道他已经自己练出真气了? 要知道真气和内息大不相同,内息只是人体内一缕气息,有些普通人天资卓绝,即使没有内功心法,凝神静气一段时间可能也会感觉到内息,这就是平常所说的感气,不过若是没有内功心法和几个月的养气锻息,很难转化为真气,还有可能消散掉。而且一个人修练出的初始真气的性质和以后修行的功法有很大关系,决定着以后修习的方向,绝不能随意转换,因此不同功法的养气锻息之法各不相同,不能通用。 如此也就怪不得岳不群心惊了,若是岳方兴修出一种华山派没有功法可修的真气,那就不得不忍痛废掉了,只是真气毕竟是人体精气凝聚,强行废掉对身体损害极大,想要再一次产生真气也更加困难了,甚至不知道能不能再次产生,因此不到万不得已一般人绝不会走这一步。 第7章 易筋十二式(三) 岳不群脸色渐渐凝重,重新分出一缕真气,仔细感受岳方兴丹田内真气的性质。这下仔细探究,立时发现这股真气和一般的真气不太一样。首先,这股真气温和醇厚,明显是出自正道,对身体无损,还好像和紫霞真气一样对疗伤有奇效;其次,这股真气凝练异常,虽不如自己几十年精修,但也不像是一般初学者所能拥有。 岳不群不由心想:“难道是其他武林高手输到兴儿体内的,不过不说最近没什么高手来华山,单说兴儿体内这股真气明显也不像是外来的,反倒像由外入内从体内凝练出的一般,由外入内,由外入内……” 岳不群想到这里,心中不由一动,神情更加凝重。须知,江湖上都知外功难修,修练外功不仅需要长年累月的勤学苦练和极高的身体素质,还要面对的一大难题就是如何由外入内,要知道外功再强不修内功也成不了江湖绝顶高手,绝大部分修炼外功的高手一辈子都达不到由外入内这一步,而且有那种天资的都去修炼内功了,谁会去练吃苦受累又前途渺茫的外功?江湖上修炼外功的人有不少,出名的也有几个,魔教一位姓薛的香主更是把金钟罩和十三太保横练功夫练到了极处,号称除魔教教主外无人可破,但也没听说他由外入内修出内功了。 外功本就威力强横,一旦由外入内修出内功再找到合适的内功心法,勤修一段时间必然是江湖上的一流高手。现在江湖上一些内外兼修的功法就是借鉴外功修炼,不过这些功法虽然也有一些外功动作,但毕竟只是作为辅助,核心还是以内功为主,像少林寺的《易筋经》,虽然对身体有一定作用,但究其根源还是内功的路子,若兴儿真是由外入内那就当真前途不可限量了。只是他小小年纪,筋骨尚未长成,不应该达到由外入内的地步啊!于是他停下思考,向岳方兴问道:“兴儿,你体内这股真气是怎么得来的?” “兴儿,听你爹爹的,仔细说出来”,一旁的宁中则看到丈夫脸色渐渐凝重,心中也感觉有些不妙,待听到丈夫问儿子的问话,深知内功凶险的她神情也凝重起来,沉声向岳方兴道。一时间周围气氛也凝重起来,旁边令狐冲和岳灵珊更是大气也不敢出。 岳方兴对真气所知不多,见父母神情凝重,以为自己修炼的真气可能有什么问题,于是不敢隐瞒,把自己练习易筋十二式的事儿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只是前世的事儿是不能说的,他把出处说成是自己看华山典籍自创的,反正华山派典籍众多,岳不群也不敢说自己全部看过,并且这套易筋十二式已经与前世所练大为不同,硬要说是他自创的也说的过去。就如杨式太极拳虽只是太极拳中的一个分支,但也可以说是杨露蝉自创的,毕竟在杨露蝉之前根本没有杨式太极拳。 岳不群听到岳方兴的回答,大为动容,这两年他忙于教导令狐冲,没有太关注儿子的练功进展情况,平日里看他也是读书的时间居多,万没想到这两年竟然自己创出一套动作修出真气了。他两年前就多次见到岳方兴所练的那些动作,当时只觉得有些武功味道,但并不出奇,也就没有太在意,只当小孩子好玩罢了。没想到他竟凭借那些动作修出真气,而且根据兴儿所说估计他所创的呼吸之法应该是江湖上少见的息导之法,动作中也有一些导引之用,只不过这套导引之法应该并不完善,虽然可能能感应、凝聚内息,但若是用来修炼真气可就显得不足了,以此看来这套动作应该是一套内外兼修能修出真气的动功,并不是自己所想的纯粹的外功,只是不知为何儿子一下就修出真气,而且异常凝练。也不知兴儿能凭这套动作修出真气是不是偶然,若不是偶然状况,这套功夫就很不错了。自己儿子这么小就能创出能修出真气的功法,以后那还得了,当下他就吩咐岳方兴把那套动作认真再练一遍。 岳方兴听到岳不群的吩咐,摆好姿势,调整呼吸,认真演练起来。谁知这次他一开始动作就感觉丹田内真气乱窜,似要涌入经脉,但岳方兴经脉未通,真气怎能进入,当下他就感觉身体一阵疼痛,不得不停了下来,将情况向岳不群说明。 岳不群一听,细想了一会儿,道:“应该是你的呼吸之法引动了真气,但又不能完全控制,而且你筋脉未通,真气无从运转,你先不要用呼吸之法,再做一遍试试。” 岳方兴闻言照做,这次没有用呼吸之法,很顺利的就做完了,而且感觉体内仍有气息流转,练完后丹田真气又壮大了一丝。岳不群见他所做的动作和两年前已有很大不同,而且似有一种与自然相合的韵味,隐隐有上次悟道时的影子。不由暗暗点头,想来还是儿子上一次悟道之后才完成的,怪不得人人都羡慕这种机缘呢!看起来配上他所创的呼吸之法效果一定更加明显,只是其中还略有瑕疵,不太完善,料来是见识不足之故。 岳不群心下异常满意,不过为免儿子骄傲自满,仍是肃然道:“兴儿,你小小年纪能创这套动作,而且修出真气,已经很是不错,不过这套动作其中还是有许多地方值得商榷。而且你既已修出真气,这套动作没有后续功法,作为辅助还可,作为主修就不行了。待会儿我教你内功心法,以后你就勤修内功吧,要知这内功之道凶险无比,切不可随意改动,这点你要切记!” 岳方兴听父亲说的严肃,而且他自己深知能创出这套动作也只是贪前人之功,更何况内功之道博大精深,远不是自己所能置喙的,因此恭敬应是。 “兴儿,这套动作你想好名字没有?”岳不群问道。 “爹爹,我早已想好了,就叫易筋十二式。”岳方兴回道。 岳不群一听,“易筋十二式,难道和少林《易筋经》有什么关系?”忙问了出来。 岳方兴回道:“并无什么关系,少林《易筋经》天下无双,孩儿只是取其易筋锻骨之意,这套动作对筋骨有一定作用。” 岳不群闻言心中不由一动:兴儿的经脉却是比珊儿坚韧通透,而且他的身材也比珊儿高大的多,按理说他俩同一天出生,不应该有这么大差别,我还以为是男孩儿长得比较快,现在看来却并非如此,难道还真和这套动作有关? 想到这里,岳不群向岳方兴问过易筋十二式的详细修炼方法,包括呼吸之法,他自己演练了起来。他这一番演练和岳方兴又有不同,他融入了自己的理解和几十年的武学经验,自然中又略显谦和,想来是他对儒家精义理解颇深,而岳方兴则偏向道家的缘故。岳不群练了一遍又是一遍,到第三遍上,身上那股谦和自然之意越来越浓,所练的一些动作细微处也与岳方兴刚才所说略有不同,甚至有些动作还是岳方兴曾经删改过的,岳不群又给还原了过来。 岳方兴见到这一幕,心中大为震惊:前人的智慧果然不可小看,我自己这套动作虽然自觉很适合自己,但现在看来还是有很大不足,不见得能适合他人。而原本的易筋十二式既然能在前世作为国家健身气功推广,想来能适合大多数人,即使练得不好也不会有害。不过前世是以强身健体为主,不像今世以习武为目的,比较起来,自己所作的修改虽然有些落了下乘,有些却更为适合武学修炼。父亲也不愧是练气几十年的高手,我有前世的架子做基础,又结合上次悟道所得,花了两年多时间,才感觉到已经修改的十分适合自己,进而机缘巧合修出真气。而父亲只是做了三遍,就得其精义,并且加以修改,有些动作对我也有启发,这份本领远非自己所能比拟的,就是再学十年也不一定能达到。 岳不群练了三遍后就停了下来,细心感受身体的变化。刚才他以呼吸之法配合动作,勉强带动体内真气运转,感觉路线并不复杂,只是在十二正经内来回反复,并不涉及其它经脉,颇为简单。这一番运转下来,初时还感觉有些不顺,待后来就越来越顺畅了,而且他感觉真气虽没有增加,但显得更加圆润,经脉也不那么胀了。 岳不群心下大喜,他这两年来练习紫霞神功进步已经越来越缓,远不像几年前勇猛精进,似乎已经到了书上所说的一个瓶颈。不过整个华山派以他武功最高,也没有人来指导他,因此也只能按书中所述的一些方法继续修习,但最近一段时间他感觉内功进展已经趋于停滞。前几日他多搬运了一个周天,希望能有所进步,没想到经脉承受不住,还有一些破裂的迹象,幸而他及时停止,紫霞真气又有疗伤效果,不然他就要养几天了,只是现在仍感觉经脉有些发胀。他精通养气功夫,知道这样下去不好,因此这两日只是读书养气,指导令狐冲武功的同时思考下一步如何修炼,没想到今天无意间被自己儿子解决了,他这套易筋十二式虽然对他经脉作用极是微小,但舒缓他经脉胀痛的问题却不在话下,过一段时间每日多搬运一个周天不成问题。 须知,到岳不群如今这个境界,在江湖上已是数得着的高手,每进一步都是困难无比,即使每日多搬运一个周天,长年累月积累下来,那就很是可观了。而且这套功法他感觉应该是从小修炼效果应当更好,令狐冲和岳方兴内功小成通了十二正经后应该也能修炼,这样以后华山派弟子内功应该会超过其他诸派,看来我华山派复兴有望啊! 想到这里岳不群心中不由微微激动,毕竟这些年来整个门派重担都压在他身上,他也是如履薄冰,勉力维持,虽时刻不忘复兴门派,却终究无法可想,如今终于看到一丝曙光,怎么能不激动异常呢!心下对这套动作也越发重视起来。 第8章 功法选择 这边宁中则见丈夫神情激动,似乎想到了什么,不由问道:“师兄,你感觉怎么样?难道兴儿这套动作还真有效果?” 岳不群听到宁中则的话才回过神来,将自己所得一一告诉妻子。宁中则听后也不由动容,她没想到自己儿子的这套动作还真对经脉有一定作用。要知道,在武林中易筋锻骨的功法极为难寻,少林寺的《易筋经》能成为享誉天下的神功也与它有易筋的效果有很大关系。试想,若一个人的经脉能不断扩大,那么几十年下来积蓄的内力就远超旁人了,有这套易筋十二式辅助,华山派的内功可就要胜过从前了。 这时只听岳不群道:“这套动作虽好,却仍有一些改进的余地,想来还需要完善,而且我总感觉有些意犹未尽,想来还有配合的心法,等我将真气运行路线完善了之后再传授给你们。不过功法推导不是一日之功,如今这样也有一定效果,师妹,过几日我初步整理后交给你和珊儿、冲儿,先熟悉一下动作,也算有所裨益,看来我华山派要多一门既能打基础又能辅修的功法了。” 一旁的岳灵珊有些迷迷糊糊,只知道父亲又让母亲教他一套动作。这三年她对扎马熟悉无比,早就有些厌烦了,现在终于又学到新的动作,想来应该比扎马好玩,倒是很高兴,也没有其它想法。 而令狐冲却听得清清楚楚,心中大为震惊:自己只知道小师弟读书习字远胜自己,没想到他还自创了一套名叫易筋十二式动作,小师弟不仅凭借它修出真气,还有易筋的效果,连师父也大为赞叹。想想平时师父一不看着自己,就和小师妹跑着玩,气功修行也静不下心来,而小师弟平日里虽然有时也和他们玩,大部分时间却都在静心读书,不由大是愧疚。再想到小师弟马上就要修习内功,自己这个大师兄比他早修习两年却才通了三脉,想来以小师弟的天赋应该很快就能赶上来,可要努力不要被小师弟比下去了,到时候不说师父发怒,自己作为大师兄也脸面无光。当下心中决定以后要好好修习气功武艺,习练剑法。 岳不群向宁中则说完又转过身来,向岳方兴道:“兴儿,过几日我教你内功。你既然已经修出真气,以后需勤修气功武艺。要知道,天下武功以练气为本,气功一成其他武功自然都能有所进益,这套易筋十二式等你以后内功有成后再重新修习,想来也会运转如意。” 岳方兴听到父亲就要教他内功,心中很是兴奋,面上也显出喜色,问道:“爹爹,你要教我什么内功,是大师兄平日里练得吗?” 岳不群一听,心下有些犯难,以岳方兴体内的真气性质和凝练程度,华山派基本心法虽然也可修习,却有些浪费了他的资质,而自己的紫霞神功却需要有高深内力才可修练,并且紫霞神功向来非华山派掌门不传,岳方兴虽然天资极佳,但现在定他接任华山掌门却言之过早了。不过华山派武功众多,虽遭大变失传了大半,但还是有一些保留了下来,其中就有一门内外兼修的混元功,现在看来倒是很适合兴儿。 不过这混元功虽然威力极大,仅次于紫霞神功,但修炼方法却也和一般的内功不大一样,华山派自得到以来练成者寥寥无几,自己也没有见过,还是在师父传授掌门之位时才知道的,翻看之后,确实有些不同。若是兴儿修炼混元功自己虽然也能指点,但在一些地方就要靠他自己了,不过想来以兴儿的天资应该能自己修习吧?还是要看兴儿如何选择,这孩子自小就有主见,他若是不愿,那就还是他华山派基本心法吧!只是有些可惜了,毕竟若是能有人练成混元功,华山派可就又多出一门威震天下的内功了。 想到这里,岳不群向岳方兴道:“兴儿,以你的天资,修习华山派基本心法却是有些可惜了,我华山有一门混元功,也是讲究内外兼修,在动中修练真气,倒是和你体内真气很是相合,还有一门抱元劲与之配合。这两门功法是一百多年前一位祖师偶然得来的,据说威力极大,在华山九功中也是排名第二。只是这混元功少有人练成,而且修炼方法和一般内功不太一样,具体如何还是要靠你自己摸索,我也只能从一旁指点。你若不愿,我就教你我华山基本心法,你觉得如何?” 旁边宁中则一听师兄要拿一个自己都没听说过的心法教给儿子,她心下担心,急道:“师兄,既然没有人练过,那就等以后你我先试着看看,怎么能这么就给兴儿练呢?还是先让兴儿练基本心法吧!” 岳不群道:“师妹,这混元功威力颇大,却是必须从头就练,你我都无法尝试。而且兴儿体内真气凝练异常,也是由动功修炼出来的,和混元功要求的真气性质很像,很适合这类内外兼修的功法,想来他应该能够修炼。” 岳方兴听到父亲的话,心里不由得有些苦笑不得:看来自己表现的天资吓到父亲了,都自己当成试验品了。想来也是,这一世自己三岁进入悟道状态,六岁就创立一套能修出真气的动作,还有一定的易筋作用,更是通读儒道经典,有时还能与父亲探讨一二,早就不被他当普通孩童看待了。对了,还有一套融入日常生活中的呼吸方法,不知道有多大作用,现在看来还是不要告诉父亲了,不然他还不把自己当成妖孽啊!却是决定以后不能再太过显眼了。 又想:听父亲所说这套混元功是在一百多年前得来的,也不知是不是传自成昆、谢逊的混元功,若真的是,那就赚大发了,成昆虽然在倚天里虽不算最顶级的强者,但也是一流中的高手了,修习少林九阳功后更是和三渡在同一层次;而他的谢逊年级轻轻就当上了明教四大法王之一,还差点儿被阳顶天选为下任教主,可见其武功极高,这其中混元功功不可没。 即使不是成昆、谢逊的混元功,那想来也应该是后来袁承志的混元功,袁承志在修炼十年就大功告成,是那时江湖上有数的高手之一,虽然到那时的江湖水分极大,武功普遍偏低,袁承志御敌也多用金蛇秘籍的招式,但他内功还是混元功,江湖中没有几个胜过的,由此也可以看出这门混元功的不凡。自己虽然无人教导,但有父亲在一旁看着,即使出错他也能用紫霞神功帮忙疗伤,就不信修炼十年还比不上袁承志。 当然,最重要的一点却是岳方兴内心不想修习华山基本心法,华山派基础心法效果如何,单看原书中令狐冲习武十几年还是江湖二流就知道了,不仅还差一点没达到修习紫霞神功的门槛,更是连田伯光那样勉强称之一流的淫贼都远远不如。再想想华山派的基本心法显然源自全真教,射雕、神雕中一个个全真弟子是什么样就不用多说了,修炼几十年还不如别人修炼几年,若是一个两个这样还好说,普遍这样那就说明这套功法一定有问题了。 根据岳方兴揣测,这套基本心法应该是王重阳为门下弟子筑基用的,对资质要求不高,几乎可以说人人都可修习,但想要修炼至大成,估计需要花费很大功夫,还要有一定的道学境界。以此看来,这套基础心法用来打基础很好,练到极处也能成为一流高手,但估计到那时胡子都不知道有多白了。 岳方兴可不想那样,明年东方不败也就是现在的东方胜就要上位了,再过十二年笑傲的大幕也要开启了,到那时江湖上风云变幻,若是武功不高估计自己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还是修习混元功吧,虽然危险了一点儿,但想来父亲也有一定把握,不然也不会说出来,他怎么说也不会坑害自己唯一的儿子吧! 想到这里,岳方兴恭声道道:“父亲,我愿意修习混元功。”看一旁宁中则有些着急,他又道:“娘亲,孩儿有父亲提点着,应该不会有多大问题。再说,即使受了伤以父亲的紫霞神功也不打紧。” 岳不群心中欣慰于儿子的勇气,目光嘉许,他确实有一定的把握,不然岂不就是坑儿子了。宁中则见状无法,只得认了。 这时岳方兴又想起一事,自己这算是正式学艺了吧!记得原书中岳灵珊虽然一直待在华山,学艺也不知多少年,却好像没有正式拜师,来了新弟子就叫她“小师妹”。自己这些年听令狐冲“小师弟,小师弟”的叫着也有些烦了,总不能以后父亲收了新弟子还叫自己小师弟,那样多丢人啊!而且这样下去对华山派的长久发展也不利。 想到此处,岳方兴向岳不群道:“父亲,我什么时候正式拜师啊?”说完还对岳灵珊眨了眨眼镜,旁边岳灵珊看到虽不知怎么回事,但她知道自己这个弟弟脑子比她好使多了,也跟着岳方兴嚷嚷着要拜师。 岳不群本来没有让女儿儿子拜师的打算,毕竟在他看来自己的儿子女儿生下来就是华山派的人了,但听岳方兴说话语气比平时正式的多,心里也重视起来,细细思索。 这时又听岳方兴道:“父亲,我和姐姐虽早已是华山派的人了,但却一直没拜见祖师。以前倒是无妨,但如今父亲就要教我华山派武功了,若不拜见祖师却是于礼不合,而且如此下去对华山派也是不利,外人看了还以为华山派是我们岳家的呢!再说父亲以后必然要多收弟子,难道遇到有人拜师就亲自收徒传授,那样父亲还怎么有时间练功,以后必然要分出个内门外门来,责成专人负责。以我来看最好现在就定下规矩,免得到时生出乱子。” 岳不群听到儿子的话,不由点头赞许,要知道他平日里多读儒家经书,最重尊师重道,自然希望弟子和儿女也是如此,如今听到儿子的这番话,心中异常欣慰,心想:兴儿不仅学武资质出众,读书也是不差,这番道理连冲儿也不一定能讲出来,看来我“君子剑”后继有人了!当下决定选个黄道吉日,正式收儿子、女儿入门。 第9章 混元功 七日后,岳不群、宁中则领着岳方兴和岳灵珊来到后堂,行拜师之礼。 这次拜师和上次的仪式相差无几,只是宣读戒律的变成了令狐冲,姐弟两个还要向令狐冲见礼。拜师仪式结束后,岳不群又宣布了以后华山派内外门的规矩,以后进入华山派必须先在外门磨练一段时间,根据表现再决定是否收入内门,以入门先后排定座次。 令狐冲华山派第十四代大弟子的地位彻底确立,后来的弟子无论内门外门不分男女都要称他一声“大师兄”,岳方兴也正式成为了华山派第十四代内门男性二弟子,岳灵珊则拜入了宁中则门下,成为了华山派第十四代内门女性大弟子,只是仍是要叫令狐冲为大师兄,不过这已经乐的她合不拢嘴了,整日里向岳方兴“师弟、师弟”的乱叫,弄的岳方兴好不郁闷,弄了半天他还是最小的。 不过他这股郁闷很快就没了,拜师后的第二日,岳不群就拿过一本秘籍,正是他期盼已久的混元功。岳方兴见了不由的一阵激动,不容易啊,来到这个世界六年终于要学习内功了,自己的武侠梦也正式要开始腾飞了,这混元功虽然不是顶级内功,跟九阳神功、九阴真经、易筋经等神功没得比,就是连紫霞神功这次一等的神功也远胜于它,但到底是自己到这个世界接触的第一本完整的内功心法,对于现在的自己还是很适合的。等以后自己武功有成,还怕没有神功修习吗? 岳方兴接过这本《混元功》仔细翻阅,见上面却没有交待这本混元功的出处,不由略有些失望,看来年代久远,终究不能确定是不是成昆、谢逊的混元功了,而且这本混元功并没有霹雳手,不知是不是那位前辈没有得到,还是本来有没有。 不过这混元功倒可以确定是后来袁承志修炼的功夫,跟《碧血剑》中描述一模一样,和一般内功修练大不相同,修练混元功需要先修习混元掌,以混元掌带动内功运转。一般的内功修习讲究呼吸吐纳、打坐练气,这混元功却别具蹊径,自外而内,于掌法中修习内功。这门功夫虽然费时甚久,但修习时却没有走火入魔之虞,而且练成后也是威力奇大,克敌制胜上远胜于一般内功。 而且混元功内外齐修,临敌时一招一式中都有内力相附,能在不着意间就制胜克敌,颇合气宗以气御术的宗旨。大成后身体筋骨健壮,不下于外门高手,若是修至圆满,则内力混元如一、混元如意,而且至精至纯,配合华山破玉拳,更是无往不利、无坚不摧。但修炼混元功也有一个难关,就是必须要由混元掌修出真气才能入门,不然就会不得其法,即使侥幸修成威力也不大。 不过这点对于岳方兴来说却不是问题了,他修炼出的真气虽不是正宗的由混元掌所修出,但性质却很是相像,甚至犹有过之,而且性质相近,只要稍加转换即可,也怪不得岳不群会让他修炼混元功了,这门功夫简直是为岳方兴量身定做的啊! 接下来岳不群开始根据他的理解,向岳方兴讲解混元功,指导他修炼混元掌的一招一式。岳方兴记性好,又勤练易筋十二式,筋骨发育的已经像个八九岁的大孩子,运动天赋极佳,不到一个上午就打的不差分毫了。内息也在体内配合流转,丹田内一缕真气不断壮大。 岳不群见此也放下心来,知道自己以后他能指导的就不多了,全靠岳方兴自己的苦练了。 又过了一段时间,岳方兴混元掌已经打的无比精熟,体内真气也不断壮大,并完全转化为了混元功的真气,而且不断蓄积,想来再隔一段时间就能冲脉了。于是岳不群又教岳方兴拳掌指剑的基本手法和用法,步法和身法也一并教了,比之教令狐冲时还要得心应手,毕竟他多了三年为师的经验,教起来也更有条理,岳方兴一一用心学习。 这一日,岳方兴练功完毕,在书房中看书时,见岳不群面有隐忧,微微思索,想起了前几天岳不群在书房中所说江湖上又传来魔教猖獗肆意杀害武林中人的消息。自上次嵩山之战后已经过了两年,魔教想必实力已复,做好了又一次入侵的准备,这一次五岳剑派却不知要如何抵挡。他心下知道父亲是在担忧魔教势大,无人能制,因此忧心。 岳方兴回忆原书所载,又结合这几年自己所见所闻,说道:“爹爹可是为魔教之事忧心?依我看大可不必。” 岳不群奇怪的看向自己的儿子,要知道,现在江湖正道无不为魔教猖獗担忧,自己儿子却说大可不必,想起这几年自己和妻子商议门派事务也没避着他,有时还能插上两句话,也颇有见地,想来对此也有一定见解,不由问道:“为何这样想?你且说来听听。” 岳方兴道:“爹爹,自从去年东方胜担任魔教副教主后,任我行闭关不出,向问天又争不过他,因此这人实际上已经掌握了教中大权。然后呢,先是魔教十大长老之一的文长老被革出,被我五岳剑派中嵩山派、泰山派、衡山派三派前辈高手围杀,今年另一位同列十大长老的丘长老不明不白的死在甘肃,至今也不知是何人所为,再加上魔教内部人事调动频繁,想来是东方胜想要篡夺魔教教主之位了。” 这番言论并不出奇,江湖上也有人这样预测,只是想起任我行那可畏可怖的一身高绝功力,却又都不相信,纷纷自毁其说。 岳不群也是如此做想,当下问道:“那你说东方胜如何有篡位的胆子,难道他自信能打败任我行?要知道任老魔一身吸星大法凡是交手者皆为其所制,何况他一身武功也是不凡,要知道上次任老魔和左盟主大战没有用出吸星大法,左盟主已然要落败,只是他突然找了个理由罢手罢了,想来是当时已察觉到方证大师要来,这份功力不说为父,就是左盟主、方证大师也有所不及。” 岳方兴闻言道:“爹爹,吸星大法如此厉害,想来也有一定限制,要不然那任老魔为何不用?况且任老魔要在嵩山灭亡我五岳剑派,怎么会没防备到方证大师?爹爹且仔细想想当时的情形,我倒是认为可能是任老魔的吸星大法出了岔子,要不然怎么会自从上次大战后近两年都少有他的消息,若不是自身出了问题,怎么会连教中大事都不管不顾?” 岳不群一听,心下细想岳方兴所说,觉得确实有些道理。当时情况的确有些反常,只是五岳剑派众人当局者迷,江湖中其他人并不知详情,所以大家都没有想到这一点,现在听儿子一说似乎当真如此,不由心中大是惊异,对儿子才学也很是赞赏,略显欣慰的问道:“那兴儿你说说东方胜会如何篡位?” 岳方兴见此,知道父亲在考较自己,当下凝思一番,回道:“依我看来,东方胜应该会继续剪除忠于任我行的羽翼,然后乘其练功时突然发难,要不然即使任老魔再迟钝也会察觉,想来也为期不远。到时候两人必有一番火拼,无论谁胜谁败,魔教都会元气大伤,对我华山派确实无碍了。” 岳不群听后不置可否,在他看来无论东方胜如何作为,都只是跳梁小丑罢了。任我行在魔教积威甚重,吸星大法一出任东方胜有天大的能耐也要俯首就戮。而且他不愿儿子小小年级就陷入这些勾心斗角之事,因此就不再继续这个话题。接下来考较起岳方兴的武功进展,岳方兴不解其意,但也没有多问。 如此以后岳方兴日日努力练功,并不刻意关注江湖中的信息,毕竟这些东西与他现在关系不大,而且他也知道结果,自己的猜想虽然可能有些偏差,但应该不会太大,毕竟自己一直留在华山,还没有那么大的蝴蝶效应。 果然过了一段时间,江湖中传来魔教一位郝姓教众被东方胜处决的消息,这位姓郝的魔教教众虽然外人不知他在魔教担任什么职务,但都知道他向来和魔教右使向问天称兄道弟,这一下不仅魔教教内一部分人察觉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江湖中许多人也注意到了魔教内部可能发生的变动,纷纷静心等待。 如此这般过了一年,魔教却没有传出任何动静,就在大家以为东方胜要偃旗息鼓的时候,魔教教内传来了光明右使向问天叛出魔教、教主任我行不幸逝世的消息。顿时江湖振动,明眼人一看就知是东方胜篡位成功,虽然不知他如何胜的,但想来是靠了阴谋诡计,他的武功是绝不可能比得上任我行的。这下不但正道中人欢欣鼓舞,邪道一些人也弹冠相庆,以为魔教行将没落,准备会盟围攻魔教,一雪血海深仇。 谁知在正邪两道暂抛旧怨,会盟围攻魔教时,魔教教众突然杀到,新任教主东方胜以一身神出鬼没的功夫,杀得在场的正邪两道江湖中人无不胆寒,并当众宣布改名为东方不败,号称“日出东方,唯我不败”,嚣张狂妄之势不可言表,江湖中人闻之莫不大怒。 随后江湖中不断有人挑战东方不败,然而却无不不明不白的死去,如此过了几年,东方不败的威名笼罩在江湖中每一个人的心头,他的不败之名再也无人敢出言质疑。特别是一些见过东方不败出手又侥幸未死的人,事后竟无人能说出他一招半式,全都战战兢兢,甚至不敢提及东方不败的名号。渐渐地,东方不败的名号似乎成为了武林中的一个禁忌。 不过魔教虽然行事依旧猖狂,却渐渐少有在江湖上行动,也不再攻伐各大门派。教主东方不败之后也很少出手,江湖中人虽知他武功高强,却也不知高到什么地步。渐渐地东方不败成为了武林中的一个传说,也像大山一样压在每一个江湖人的心头。正道中人虽对魔教很是痛恨,但也不敢无端惹事,以免惹来魔教报复。江湖慢慢迎来一段相对平静的时期。 第10章 紫霞突破 修行不知岁月,一晃又是四年过去了。华山派这几年变化很大,那几个老仆因为年纪大了,被岳不群遣散回家,又在山下招收了一些人做外门弟子,教授一些拳脚功夫,同时做些挑水担柴的活计,因此华山也渐渐恢复了一些人气,不再像以前那样冷清。 岳方兴这四年来潜心修习,终于在前一段日子打通十二正经,真气能够在体内形成一个完整的循环。到了这一步岳方兴的混元功可以说是小成可,之后就能兼修抱元劲,既可以以混元掌修习,也可以像其它内功一样打坐静修、搬运周天了,进境也会更快。如今他这份功力就是放到江湖上也可以说是一个三流的小高手,当然也只是功力达到,其他方面还有很大不足。 混元功虽说修习时没有走火入魔之虞,但到底整个华山除了他无人习练,岳方兴初时冲脉时没有经验,若非岳不群的护持可能早就经脉受损了。不过在小成后就是每日修习积累内功了,直到积累到一定程度进入下一层次,这期间只要按部就班即可,并无什么危险,因此之后一段时间岳方兴就可以把精力多投入其它方面了。 岳方兴这几年勤修内功,收获也是极大,这混元功内外兼修,运动量大,里面还特意有炼谷化精的方法,能够更有效地吸收转化食物中的精气,因此他的饭量大涨,身体发育也极快。虽说比之刚刚结束青春期发育的令狐冲还矮一头,但又比岳灵珊这个双胞胎姐姐高半头还多。现在他的身材高大健壮,若单论身体力量可以比令狐冲还要大一些。 虽然如此,岳方兴却并不显得壮硕,他的面容虽然多了些棱角,但已经能看到岳不群的影子了,再加上饱读诗书,气质反而更偏向文人。 令狐冲这五年来努力修习气功,仍是免不了被师弟追赶上的命运,他前一阵子刚刚打通十二正经,自以为能够领先岳方兴一段时间了,没想到岳方兴眨眼间就追了上来,让他好不郁闷。毕竟岳方兴是探索着修炼,他是有着师父时常提点,若不然可能岳方兴早就在内功上超过他这个师兄了。 不过令狐冲虽然内功被岳方兴追上来了,但在其他方面却仍比岳方兴强多了,尤其是剑法。这几年来华山派的基础剑法令狐冲早已学完,且十分精熟了,练起来连岳不群也连连点头,赞叹他天分了得,就是当年华山派鼎盛的时候,像令狐冲这样天赋的弟子也没有几个,比之他当年也是强多了,毕竟他的资质颇为一般,只是机缘巧合又用功勤勉才执掌华山门户。按照这样下去,只要过两年内功深一点,再学会一套高级剑法,令狐冲就可以正式在江湖上行走了,也不会堕了华山派的面子,他平时也颇以此为傲。 岳方兴这几年由于练习混元功,因此专注于掌法、拳脚方面的功夫,单以掌法、拳法而言令狐冲早就比不上他了,身法、步法也和令狐冲不相上下。至于剑法岳方兴却只是浅尝辄止,只学了些挑、刺、抹、削等基本的用剑方式。 这却非岳不群没有教他,而是一来岳方兴要专注于拳脚内功,无暇它顾;二是他深知基础重要性,而基础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打好的,因此沉下心来花费了三四年的时间来训练这些基础,把拔剑、刺剑的功夫几乎化为了身体本能,并且左右手都练的非常熟练,以免遇到单手不及的时候。虽然他如今还没有正式学华山剑法,但他精准的用剑手法配合上强横的力量,平时也能和令狐冲拆上几招。岳不群见他如此,也就没有强求他学习华山剑法。 岳方兴内功小成,华山上下可以说大可去得了。这却是因为几年前他偷上朝阳台,宁中则大为担心,因此给他划定了活动范围,一些险地是不让他去的,以免发生意外,救援不及。如今他内功小成,身法、步法也有一定根基,自然就无碍了。因此岳方兴顺势游览了华山一番,饱览华山风光。 岳方兴在华山转了一圈,还真给他找到了一个好地方,那就是他小时候去的朝阳台。这朝阳台地势开阔,而且只要是晴日都可看到日出,开阔人的心胸,而且他前世看仙侠小说时许多都提到吞吐朝阳紫气。因此每日清晨爬上朝阳台,迎着朝阳吞吐打坐,运转内息,然后再打几遍混元掌,日日皆是如此,从不懈怠,有时还会拉上令狐冲,二人一起修习,互相勉励。 岳不群见他如此,有些奇怪,这一日向他问道:“兴儿,你为何每日都到朝阳台上修炼,在演武场不也一样吗。” 岳方兴回答道:“父亲,我从书上看到古时一些修仙炼气之士都是每日吞吐朝阳紫气,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想来是有一定作用的。而且我每日看朝阳日出漫天紫霞时都心中似有所悟,但又说不上来,何况每日里上上下下也有助于修炼身法,因此就每日上山。” 岳不群听到岳方兴前面的话时,颇不以为然,以为儿子看《道藏》看迷了,想要好好教训他一番,待听到“每日看朝阳日出漫天紫霞时都心中似有所悟”这句话时,心头灵光一闪“朝阳日出、漫天紫霞,我华山派的先辈莫不也是观朝阳日出有感才创下这紫霞神功?” 岳不群这几年虽说习练易筋十二式后,经脉不足的限制有所缓解,内功也不断积累,比之以前更为坚韧浑厚,据岳方兴猜测应该快赶上原书中笑傲开场时的功力了。不过却始终未能突破至紫霞神功的下一层次,紫霞真气的运用仍是若隐若现,而不能随心如意。 这却要说道紫霞神功的特点了,这门功夫源自郝大通处,是全真教祖师王重阳依据这个弟子的特点所创,后来华山派众多先辈以此为基,结合种种神功诀要,方才闯下了这门神功,因此紫霞神功可以说是正宗道家内功。通其它玄门功法一样,紫霞神功注重积累,越到后面威力越强,若练到紫霞神功的最高境界,发功时若有若无,真气却如漫天紫霞,铺天盖地,势不可挡,华山派先辈就是靠着这一点才赢得“华山九功,紫霞第一”的赫赫威名,江湖中人也莫不景仰万分,谓之“神功”之名。 因此紫霞神功的威力自然是极大,不过道家功夫虽中正平和,可以不断积蓄,却也有一个特点,那就是修习缓慢,大成也极为艰难。紫霞神功也是如此,这门功夫前面几层基本都是基础,虽然也能增强功力,却颇耗内力,轻易不能动用,只有达到紫霞真气布满全身才能运用自如,真正发挥出这门功夫被称之为“神功”的威力。 自从紫霞神功创出以来,华山历代祖师,修习紫霞神功之时大多被困在了这个关口,岳不群这些年也是如此。他在这一层次已经停留好多年了,早就达到了突破要求,但仍未摸到下一层次的方向。 按理说内功之道最是艰难,有时困在一个境界几十年也是正常的,何况岳不群才四十多岁,达到如今这个地步在当今江湖上已经算是很不错了。但如今华山没落,而岳不群的实力虽然在江湖上也算数得着的好手,但终究算不得绝顶,不仅比之嵩山掌门左冷禅这样的绝顶高手差了一截,就是嵩山十三太保中随意两人联手也让他不敢言胜。而且自从这几年魔教渐渐收敛以后,五岳剑派内部矛盾开始凸显,嵩山派一家独大,渐渐显出独霸五岳之势,左冷禅虽然没有大动作,但江湖中有心人都能察觉到他意图吞并其它四岳,以与少林武当鼎足而立的野心。 岳不群自然也察觉到了,这些年他虽平时面上不显,实则心急如焚,不断寻找各种方法来帮助自己突破,不过都没有多大成效,近一段时间他更是日思夜想,几近入魔,一听到儿子的这句话,想起自己前些年观看过的朝阳日出的景象,正和紫霞神功的一些秘要相符,顿时灵光闪现,盘膝坐地。 这一下各种感悟纷至杳来,仿佛紫霞神功下一层次的种种要点正在眼前,平时一些没想通的也俱都想通,体内的紫霞真气也不知何时自行运转起来,如长江大河,奔腾不息,周身紫气蒸腾,不由纵声长啸起来,这声音犹如龙吟大泽,虎啸深谷,远远传送出去。 岳方兴在一旁看到岳不群的举动,初时有些奇怪,他素知自己父亲注重仪表,从不在外人面前失礼,在弟子、儿女也注意维持形象,如今居然在自己说话时突然盘膝坐地,想来定是有所领悟,迫不及待。待看到岳不群身上所现异象,不由大喜,他虽没看过紫霞秘籍,但也知道岳不群的紫霞神功将要突破。待听到岳不群纵声长啸,心里更是又惊又喜,没想到岳不群竟然达到了如斯境界。 须知一人内功练到一定境界,往往会不知不觉的大发异声。到达这一境界后,只要勤修苦练,终有一日会达到绝顶境界。前代五绝之一的东邪黄药师也是三十岁后才达到这个境界,岳不群能在现在达到此境界可以说是相当不凡了,就是成为绝顶高手,也很有希望。 岳方兴总以为他父亲武功不是甚高,这却是他原来读书时形成的印象,在原书中岳不群虽说也是江湖上的一流好手,但总体给人的感觉就是实力不强,直到练了《辟邪剑谱》后才以诡计胜了左冷禅,不过还是比不上那时的令狐冲,只能勉强算是绝顶高手。其实真要说起来,在原书中他未修习《辟邪剑谱》时,单论内功也只是比左冷禅差一点点,只是无法完全发挥而已,后来面对并派的压力,更是不得不寄希望于辟邪剑谱。 要说这辟邪剑谱和紫霞神功也是有些渊源,辟邪剑谱出自葵花宝典,而华山派的紫霞神功也有一部分借鉴了葵花宝典,两者可以说略有相通之处,这也怪不得岳不群在原书中谋夺辟邪剑谱了。 不过这一世却不一样了,岳方兴的易筋十二式无意间使岳不群的内功能够不断积累,单说内功岳不群可以说几乎赶得上原书中七八年后的水平,早已达到了突破紫霞神功下一层次的要求,只是还差那临门一脚而已,如今这一脚也被岳方兴不经意的一句话补上了。 岳不群这片啸声约莫持续了一顿饭时分,方才渐渐沉寂。这一次把整个华山上的人都惊动了,众人不知发生了什么事,纷纷前来观看。 岳方兴见此,怕众人喧哗起来,惊扰了父亲,因此急忙在一旁维持着秩序,宁中则也在旁边阻止众弟子。这些人也猜测岳不群是有了突破,纷纷静了下来,不敢喧哗。连平时最喜闹腾的岳灵珊也在宁中则的看护下大气都不敢出。 待到岳不群长啸之后调息完毕,睁开眼睛,只见宁中则声音里带着一股喜气,问道:“师兄,可是你突破了?”她也知道岳不群将要突破,只是还差临门一脚而已,因此向他询问。 岳不群环视周围,笑道:“已经突破了,只是还略有不稳,想必过几日就好了。” 众人听到岳不群的话,都颇为兴奋,毕竟华山实力越强,他们自然也水涨船高,说不定掌门一高兴,把他们收为弟子,那他们就也能纵横江湖了。 岳不群见众人如此,很是欣慰,现在的华山派虽然弱小,却绝没有以前气宗剑宗剑拔弩张的氛围,制度更加完善,众人也都上进,呈现出一种生机勃勃的势头。他平日里就看中了几个外门弟子,今日大喜之下,见众人表现,越看越满意,决定再收几个进入内门,光大华山门楣。 第11章 思过崖 过了几日,岳不群稳定境界后,根据一众外门弟子的表现,从中挑选了了三个徒弟:梁发、施戴子、高根明。 梁发的父母则是华山脚下的普通人家,祖上也曾有人拜入华山,在家里学过一些粗浅的吐纳功夫,已经颇有些根底;施戴子从小就随他父亲做脚夫,长得甚是健壮,父母死后他就独自讨生活,性情淳朴木讷,还是岳不群在山下遇到时把他收入外门的;高根明家里是行商的,父母曾受劫匪打劫,为岳不群所救,因此这些年每年都到华山奉上孝敬,甚是恭敬,而高根明也因此从小就心慕武艺,一听说华山派招收外门弟子就上山来了,到如今已有三年,虽然资质不是很高,但胜在刻苦努力。 岳不群见这几人出身华山脚下,多少都曾受过华山恩惠,资质又还不错,在一众外门弟子中也是练功最勤、根基最好,这次就顺势把他们收入华山内门,按照年龄,梁发做了三弟子,施戴子做了四弟子,高根明做了五弟子,待行完拜师礼就正式教授华山武功。 这日,三人拜过祖师、师父师娘以及师兄师姐,正式成为了华山派第十四代弟子。这三人都在外门两三年了,基础的拳脚、剑法都已经颇有根基,因此岳不群直接传授了梁发、高根明华山派基本心法和易筋十二式。 这几年来易筋十二式经过岳不群不断完善,已经大体定型,既能作为修炼十二正经的基本心法,也可以在打通十二正经后辅修,令狐冲和岳方兴打通十二正经后即兼修此功,效果虽然微小却无时不在。至于施戴子由于筋骨健壮,先是由岳不群传授了易筋十二式,又让他随岳方兴学习混元掌,看来岳不群是要让他修炼混元功了,从此混元功也正式重新纳入了华山派的气功体系。 如此过了一段时日,岳不群见岳方兴拳脚功夫碍于身体、功力的原因虽未大成,但再练下去也进展不大,而剑法基础又已经纯熟,因此就打算教他华山派的入门剑法。岳方兴见此,也不推辞,他也认为自己可以学习剑法招式了,不过他可不想学习残缺的华山派入门剑法,而且他觉得自己老爹的剑法也应该再提升一点了,这样才能更有把握让他以后不贪图那辟邪剑谱。 想到此处,岳方兴向岳不群道:“爹爹,我有一次在思过崖山洞里无意间发现,山洞里面好像有一段洞壁是中空的,似是后面隐藏着什么。这几日我翻阅华山典籍,觉得那里可能与数十年前魔教与我五岳剑派大战有关。”这却是岳方兴根据自己从原书中所知,在前段时间游览华山时刻意寻找的,只是他年纪尚幼,未能破开石壁,如今说了出来。 岳不群闻言大吃一惊,因为年代久远,对于几十年前那一战,他也不甚了解,只知道那一战五岳剑派损失很大,很多功法都在之后失传了,若不然堂堂华山派也不会只有寥寥几套完整的武功,想起那里可能有华山前辈的遗物,岳不群急急问道:“兴儿,你是在哪里发现的。” 岳方兴道:“爹爹随我到思过崖一看便知。” 岳不群听到后也没有怀疑,带着岳方兴展开身法向思过崖急奔而去。岳方兴只觉得如骏马飞奔,旁边山石树木匆匆而过,比他自己上去可是快得多了,而看着父亲似乎犹有余力,显然并不是他的最快速度,心中不由惊喜:父亲这一次可是功力大增啊!以前绝对没有这么快。心下对自己所思更有把握。 不一会儿,两人就到了思过崖,步入崖边石洞,岳方兴将他上次敲了很久才找到的地方指出来,向岳不群道:“爹爹,就是这里,不过我打不开。” 岳不群用手敲了几下,果然那一块地方洞壁“咚咚”作响,浑不像周围那么厚重。岳不群屏气凝神,拔出腰间长剑,将内力灌注其中,用力刺了下去。只见剑上似有紫光闪烁,嚓的一声,竟尔插入石壁之中,直没至柄。 岳不群顿时吃了一惊,自忖就算这段时间功力进步再快,也决无可能一剑刺入石壁,直没至柄,那需要何等精纯浑厚的内力,纵是他将紫霞神功修至大成也未必有如此能耐。他方才觉得剑刃入石,后面似乎毫无阻挡,里面果然是空的,向外一拉,拔出长剑,手上登时感到那石壁其实只有薄薄的一层,隔得两三寸便是空处,石壁的另一端正是空洞。 岳不群心中振奋,顺手抄起一块大石,运起全身功力一下砸出,只听得砰的一声大响,石块纷纷落下,石壁上破了一个洞孔,脑袋已可从洞中伸入,洞中一股腐气也扑面而来。他又砸了几下,石洞已可容纳人钻过,正待要进去,岳方兴道:“爹爹,先在外等一会儿,待洞中腐气散去。我再下去拿几支火把,看看洞中到底如何。” 岳不群闻言,知道自己大喜之下,有些心急,连养气的功夫都被抛下了,立刻又平心静气,说道:“还是我下去吧,这思过崖的山路可是不好走。” 岳方兴闻言也不争辩,点头应是。岳不群展开身法,急掠而去。 岳方兴前段时间也曾来过这里,不过那时他只顾着找这洞中洞了,并没有细看,这一次他仔细察看,见地下有块光溜溜的大石,就顺势坐了下来,双眼离石壁不过尺许,只见石壁左侧刻着“风清扬”三个大字,似是以利器所刻,笔划苍劲,深有半寸,心想:这就是原书上令狐冲所见风清扬的刻字了,果然劲力非凡。 他这些年读书习字不辍,自觉虽不能和父亲相比,但也算不错了,但看到这字却觉得其笔法虽然平平无奇,却仿佛有一种特别的韵味。他脑海中苦思冥想,手中也以指代笔,顺着石壁上凹入的字迹,一笔一划地写了起来。待写到一半时,登时大叫:“是了,是了,原来如此!” 却是岳方兴想起张三丰根据倚天屠龙二十四字创出倚天屠龙功、朱子柳根据自己的书法造诣创出一阳指书的往事,想到以风清扬前辈这么高的功力,纵然没有刻意习练过这一点,但他以长剑作笔,相必其中也不自觉带有其剑道精义。岳方兴见猎心喜,高兴之下不由地叫出声来。 这时洞口传来“咦”的一声,显然那人颇是惊讶,岳方兴抬头一看,却见洞口丈许之外站着一个男子,身形瘦长,穿一袭青袍,脸上蒙了块青布,只露出一双眼睛,眸子中英华隐隐,显然内功着实了得。 岳方兴虽然知道华山思过崖隐居的应该只有风清扬一人,不会加害自己,但还是不由跳将起来,暗暗运转功力。 他心中惊异之极,要知道这一世他自小锻炼,神经反应速度远超常人,特别是把呼吸之法融入生活中后,对人体呼吸的感应更是极为敏锐,即使岳不群突破后他也能在一丈内有所感应,而眼前这个可能是风清扬的青袍客他却半点也没有感应到,若不是这人发出声音他可能还是毫无所觉,如此怎不惊异。 只听那青袍客道:“我上次看你这小娃娃上山鬼鬼祟祟,东敲西戳,就知道准没好事,没想到你这次竟然带着岳不群那小子把这里砸出来个洞来,真是扰人清修,不当人子。” 岳方兴这些年来心里面早就认同岳不群是自己的父亲,听到这个青袍客出言无礼,虽然知道他应该就是风清扬,还是不由大怒,口中大喝道:“你是何人?为何潜藏我华山?莫不是魔教魔头,窥伺我华山要地,想要偷我华山绝艺?” 那人听了,怪笑几声:“你这小娃娃好大口气,华山还有绝艺什么能让人窥伺?若不是我当年曾立下重誓,有生之年,决不再与人当真动手,少不得要教训你一通。也罢,今日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是华山绝艺,免得你行走江湖时不知天高地厚,无意间被人杀了,损了我华山威名。” 说着一个闪身将岳方兴手中长剑夺了过来,岳方兴对此竟全然没有反应,不由心下大骇。 只见那青袍客一套剑法施展开来,岳方兴细看正是岳不群平时教令狐冲的招式,只是有些似是而非,中间还有好多招式是岳方兴没见过的,想来是已经失传了。那人使了一遍又是一遍,两遍下来都如行云流水,连绵不绝,但剑法却好似截然不同,不过岳方兴还是认出了里面的华山基本招式,只是顺序不同而已,不由心下大惊,毕竟岳不群平时从没有使的如此顺畅,他们两人所使的剑法虽然还是一套,但如今看来却不可同日而语。 岳方兴虽然从原书中知道风清扬剑法已经达到了一个不可企及的境界,但直到现在才有一个大概的概念,而且想必这还只是他剑术的冰山一角而已,若真用出独孤九剑,当真不知是何威力。 不过岳方兴这些年武学也不是白学的,他结合前世看到的独孤求败剑道五境等对剑法的论述,形成了一套自己的理论,虽然也是以独孤求败的剑道理论为基,但更偏向于杨过的重剑之道,只见他口中说道:“听前辈的话似乎也是我华山中人,所使的正是我华山剑法,只是不知前辈从何处学来,却是走上了邪路,只得剑招之形而未得其中深意,想必没学到我华山真传,却不知我华山剑法注重以气御剑,你剑法耍的再花哨也只是花架子罢了。” 说着手中一指刺出,正是刚才岳不群洞穿石壁的那招,只是平平常常的一式直刺,岳方兴练剑四年,于这一式下的功夫最多,这时使出来,除了功力不足外,各方面均不下岳不群。只见他以指作剑,招式老到,神完气足,古朴自然,与方才那老者行云流水的剑法截然不同。 那老者见此,默然不语,良久,掷下长剑,长叹一声,飘忽远去。 岳方兴捡起佩剑,心下若有所失,他知道这次风清扬现身,可能是觉得自己看出了他刻字的剑法,想要指点一番,但自己却将他气跑了,也不知日后是否能再见。但他并不后悔,毕竟任谁听到有人辱及自己的父亲也不会保持平静,而且他是华山气宗传人,若走剑宗的路子岂不成了天大的笑话。何况他对自己的天分和道路有明确的认识,即使让他现在学风清扬的剑法也不一定能学会。 岳方兴知道自己两世为人的原因,性子不免偏向沉稳,肯定学不来独孤九剑这种只攻不守的剑法,因此转向另一道路,那就是杨过的重剑之道。虽然可能练一辈子也不一定能比得上风清扬,但他也不会轻易放弃,只有适合自己的才是最好的,能够完全发挥出它的威力,他现在纵使学了独孤九剑,也最多是又一个令狐冲或风清扬,难道还能达到独孤求败的境界不成。 因此岳方兴心下只是略有遗憾,却并不懊恼。对他来说,前人剑法再好,他也只是借鉴其道路而已。何况如今他华山入门剑法都尚未学,可以说是言之过早了,以后的事还是以后再说,如今还是先先打好基础,按自己所想的道路走下去。 第12章 洞中洞 这时岳方兴耳中一凝,似乎听到一阵风声,知道有人上来了,想来是他父亲岳不群。急忙走到洞口,心中对风清扬愈加赞叹。想来他刚才也是察觉到了岳不群的到来,不想与之相见,因此才会退去,并不完全是自己认为的两人剑道认识不同的原因。由此可见,风清扬的内功只怕远比现在的岳不群还深,这份功力当真是让人望尘莫及。 岳不群带着几个火把上得崖来,见岳方兴站在洞口,说道:“兴儿,你也随我进去看看吧,到里面小心点儿。”说罢点燃火把钻入洞中。 岳方兴闻言紧随其后,也钻了进去。这时洞中的腐气已经散了大半,余下的却不是一时间能够消散的,不过对两人来说已经影响不大。 岳不群和岳方兴进去后只见洞里面是一条窄窄的孔道,接着火光低头看了一下,岳方兴全身都惊出了一阵冷汗。 只见两人脚下伏着一具骷髅,俯身看那骷髅,只见他身上衣着已腐朽成为尘土,露出皑皑白骨,骷髅身旁放着两柄大斧,在火把照耀下兀自灿然生光。 岳不群提起一柄斧头,入手沉重,约有四十来斤,举斧往身旁石壁砍去,嚓的一声,登时落下一大块石头。不禁微微一怔,沉思道:“这斧头如此锋利,大非寻常,定是一位武林前辈的兵器,只是我五岳剑派并无用斧的成名高手,想来是魔教的了。” “不过看它主人已经死了,正好熔炼材料,打造几把趁手的利剑。”岳方兴在一旁说道,他早就有心理准备,见此并不惊慌,反而想着尽量发掘洞里东西的价值。 岳不群心下满意,微微一笑,并不接话。接着两人又见石壁上斧头砍过处十分光滑,犹如刀切豆腐一般,旁边也都是利斧砍过的一片片切痕,微一凝思,不由有些呆了,举着火把一路向下走去,只见满洞都是斧削的痕迹,岳不群心下惊骇不已:“原来这条孔道竟是这人用利斧砍出来的。是了,他被囚禁在山腹之中,于是用利斧砍山,意图破山而出,可惜功亏一篑,离出洞只不过数寸,就此灰心,力尽而死。这人命运不济,一至于此。”走了十余丈,孔道仍未到尽头,又想:“这人开凿了如此的山道,毅力之坚,武功之强,当真千古罕有,自己现在也不见得能做到。”不由得对他这种大毅力心生敬佩。 岳方兴也是如此,他虽然从原书中知道,但亲眼看到这种情景,还是大为敬佩。 两人又走几步,只见地下又有两具骷髅,一具倚壁而坐,一具蜷成一团。再行数丈,顺着甬道转而向左,眼前出现了个极大的石洞,足可容得千人之众,洞中又有七具骸骨,或坐或卧,身旁均有兵刃。一对铁牌,一对判官笔,一根铁棍,一根铜棒,一具似是雷震挡,另一件则是生满狼牙的三尖两刃刀,更有一件兵刃似刀非刀、似剑非剑,从来没见过。 岳不群见此,向岳方兴道:“使这些外门兵刃和那利斧之人,决非本门弟子。”不远处地下抛着十来柄长剑,他走过去俯身拾起一柄,见那剑较常剑为短,剑身却阔了一倍,入手沉重,向岳方兴道:“这是泰山派的用剑。” 说罢岳不群又捡起其余长剑,向岳方兴一一解说。五岳剑派虽然都用长剑,但却各有不同:有的轻而柔软,是恒山派的兵刃;有的剑身弯曲,是衡山派所用三种长剑之一;有的剑刃不开锋,只剑尖极为尖利,是嵩山派中某些前辈喜用的兵刃;另有三柄剑,长短轻重正是华山派的常规用剑。他将这些长剑的用法特点一一说明,岳方兴在一旁一一聆听。 岳不群举起火把往山洞四壁察看,只见右首山壁离地数丈处突出一块大石,似是个平台,大石之下石壁上刻着十六个大字:“五岳剑派,无耻下流,比武不胜,暗算害人。”每四字一行,一共四行,每个字都有尺许见方,深入山石,显然是用极锋利的兵刃刻入,深达数寸。十六个字棱角四射,大有剑拔弩张之态。又见十六个大字之旁更刻了无数小字,都是些“卑鄙无赖”、“可耻已极”、“低能”、“懦怯”等等诅咒字眼,满壁尽是骂人的语句。 岳不群甚是气恼,对岳方兴道:“这些人被我五岳剑派困在此处,满腔气愤,无可发泄,便在石壁上刻些骂人的话,这等行径当真是小人所为,令人不齿。” 说罢举起火把更往石壁上照看时,只见一行字刻着道:“范松赵鹤破恒山剑法于此。”这一行之旁是无数人形,每两个人形一组,一个使剑而另一个使斧,粗略一计,少说也有五六百个人形,显然是使斧的人形在破解使剑人形的剑法。在这些人形之旁,赫然出现一行字迹:“张乘风张乘云尽破华山剑法。” 岳不群勃然大怒,道:“无耻鼠辈,大胆狂妄之极。华山剑法精微奥妙,天下能挡得住的已屈指可数,有谁胆敢说得上一个‘破’字?更有谁胆敢说是‘尽破’?” 言罢回手拔出腰间长剑,运力往这行字上砍去,只听当的一声,火花四溅,那个“尽”字硬生生的给他砍了下来。但从这一砍之中,他也察觉石质甚是坚硬,要在这石壁上绘图写字,虽有利器,却也十分不易。 当下心中重视,凝神细看,看到那行字旁一个图形,使剑人形虽只草草数笔,线条甚为简陋,但从姿形之中可以明白看出,那正是本门基本剑法的一招“有凤来仪”,剑势飞舞而出,轻盈灵动。与之对拆人形手中持着一条直线形的兵刃,不知是棒棍还是枪矛,但见这件兵刃之端直指对方剑尖,姿式异常笨拙。 岳不群冷笑一声,寻思:“本门这招‘有凤来仪’,内藏五个后着,岂是这一招笨招所能破解?”但再看那图中那人的身形,笨拙之中却含着有余不尽、绵绵无绝之意。“有凤来仪”这一招尽管有五个后着,可是那人这一条棒棍之中,隐隐似乎含有六七种后着,大可对付得了“有凤来仪”的诸般后着。 岳不群凝视着这个寥寥数笔的人形,不胜骇异,寻思:“本门这一招‘有凤来仪’招数本极寻常,但后着却威力极大,敌手知机的便挡格闪避,倘若犯难破拆,非吃大亏不可,可是对方这一棍,委实便能破了我们这招‘有凤来仪’,这……这……这……”渐渐地自惊奇转为钦佩,内心深处,更不禁有些惶恐之情。 他呆呆凝视这两个人形,心想:“这使棍的如功力和本门弟子相若,那么本门弟子便有受伤之虞;如对方功力稍高,则两招相逢,本门弟子立时便得送命。我们这招‘有凤来仪’确确实实是给人家破了,若是被外人知道……” 当下他侧头再看第二组图形,见使剑的所使是本门一招“苍松迎客”,登时精神一振,兴奋之中又微感惶恐,只怕这一招又为人所破,看那使棍的人形时,却见他手中共有五条棍子,分击使剑人形下盘五个部位。他登时一怔:“怎地有五条棍子?”再看使棍人形的姿式,随即明白:“这不是五条棍子,是他在一刹那间连续击出五棍,分取对方下盘五处。可见他快我也快,他未必来得及连出五棍。这招‘苍松迎客’毕竟破解不了。”正有些得意,忽然一呆,终于想到:“他不是连出五棍,而是在这五棍的方位中任击一棍,我却如何躲避?” 他运起手中长剑,使出“苍松迎客”那一招来,再细看石壁上图形,想象对方一棍击来,倘若知道他定从何处攻出,自有对付之方,但他那一棍可以从五个方位中任何一个方位击至,那时自己长剑已刺在外门,势必不及收回,除非这一剑先行将他刺死,否则自己下盘必遭击中,但对方既属高手,岂能期望一剑定能制彼死命?眼见敌人沉肩滑步的姿式,定能在间不容发的情势下避过自己这一剑,这一剑既给避过,反击之来,自己可就避不过了。这么一来,华山派的绝招“苍松迎客”岂不又给人破了? 岳不群越想越心惊,额头冷汗涔涔而下,自言自语:“不会的,不会的!”继续看下去,石壁上所刻剑招皆是本门绝招,而对方均是以巧妙无伦、狠辣之极的招数破去,岳不群越看越是心惊,待看到一招“无边落木”时,见对方棍棒的还招软弱无力,纯系守势,不由得吁了口长气,心道:“这一招你毕竟破不了啦。”这招“无边落木”可是他的得意招数之一,凭此胜过了无数敌人。再看那使棍人形,但见他缩成一团,姿式极不雅观,一副招架无方的挨打神态,岳不群见此却背上一阵冰凉,寒毛直竖。他目不转瞬地凝视那人手中所持棍棒,越看越觉得这棍棒所处方位委实巧妙到了极处。“无边落木”这一招中刺来的九剑、十剑、十一剑、十二剑……每一剑势必都刺在这棍棒之上,这棍棒骤看之下似是极拙,却乃极巧,形似奇弱,实则至强,当真到了“以静制动,以拙御巧”的极诣。 岳不群悄立良久,向石壁再看下去,只见壁上所刻剑招愈出愈奇,越来越精,最后数十招直是变幻难测,奥秘无方,有一些还是他没有见过的,想必是已经失传了。但不论剑招如何厉害,对方的棍棒必有更加厉害的克制之法。华山派剑法图形尽处,刻着使剑者抛弃长剑,俯首屈膝,跪在使棍者的面前。 再去看石壁上的其余图形时,只见嵩山、衡山、泰山、恒山四派的剑招,也全让对手破尽破绝,其势无可挽救,最后也均跪地投降。 第13章 初论剑道 岳不群一时呆然,心想:难道我华山剑法就这样被破去了?虽然他总觉得这墙壁上的破法有什么不对,但急切间竟想不起来,心中大是沮丧,刚刚突破没几天的真气也略有不稳迹象。 正在这时一个声音传来,“爹爹,你说这些人可笑不可笑,竟然以一套狗屁不通的武功说是破去了我华山剑法。”却是旁边的岳方兴见岳不群一时没有想明白,出言说道。 岳不群闻言脑海中思绪顿时一畅,“是了,这些人的破法虽然也是精妙,但若连起来就不成样子了,只能说是散招,远远称不上一套武功。若是用者功力深厚,可能还能用出来,但若是让一般人用,那可就不行了,最多遇到某一招时能碰巧破去,但我华山派弟子难道还一招一招使出来让他去破不成?何况功力高强之人,还用得着他这破法吗?还是兴儿旁观者清,自己却是一下子入了魔障了。” 寻思之间,岳不群已经想到了这些魔教长老的用意,“这些魔教长老留下这些破法,多半也是为了打击我五岳剑派,若真是被心智不坚的弟子看到了,还真有可能对本门武功的信心,说不定还会坠入魔道,看来此地还是毁去为妙。” 当下口中说道:“兴儿,你所说也是有些道理,不过这些招式若是出其不意的用出来还是有些效果的。” 岳方兴微微一笑,说道:“世上哪有不可破解的招式,是招式总有破绽,再精妙的招式也总有被破解的时候,而且破法还可能不止一种。若是我华山剑法无人可破,那不早就称雄武林了?这些人的破法即使是对的,也不过是我华山剑法又多了一种破法而已,何况还是如此狗屁不通,简直不可一提。” 岳不群已然恢复了平日的儒雅从容,闻言笑道:“哪有没有破绽的招式,就连号称守御天下无双的太极剑法想来也是有破绽的,若不然魔教岂敢与武当为敌!更是杀上了武当山。不过招式之间的破绽却是可以弥补的,如我华山剑法,其中有些破绽甚至是故意弄出来的陷阱,后面衔接着极厉害的杀招,敌人若真以为是破绽,那可就是嫌命长了。何况我华山派武功均以气功为基,各种招式都是经过先辈们千锤百炼,都有特定的心法运转,若不然岂不早就被外人偷学了去,这些人纵然破去了外在招式,也破不了我心法运转,以气御剑方是我华山正道。”他思绪一畅,顿时举一反三,想到了与剑法配套的心法运转,更加坚定了对气宗的信心。 岳方兴闻言大是赞叹,他想了许久才想到了招式成套这一点,而岳不群转眼间就想到了更多,接着叹息道:“这些魔教长老不去帮助那位劈山洞的前辈,反而在此徒耗心力,要不然还真可能破山而出了,如今不过是为后人又留一笑柄罢了,真是可叹!” 岳不群闻言一怔,随即又有些哂然,可不就是如此吗?他也不接话,转头又去观看这些剑招、破法了,毕竟是一流高手所创招式,还是有些借鉴意义的,这次却是跳出了刚才的困扰,又有一番感悟。 岳方兴继续道:“爹爹,这些洞壁上的招式有些已是我华山失传了的,虽然没有心法运转,但想来以爹爹的才智也可以补全,到时候我华山剑法可要补充完善,纵然是左盟主的嵩山快慢十七路剑法也不能相比了。” 岳不群闻言,笑道:“左盟主才智过人,我也是极为佩服的。这些年来他汇集嵩山派残存的耆宿,将各人所记得的剑招,不论精粗,尽数录下,而后去芜存菁,一一修改,使得嵩山派一十七路剑招几乎完美无缺,虽然没有创设新的剑路,却也算得是整理嵩山剑法的大功臣。而且听说他这些年由阳转阴,从嵩阳心法中创出一套寒冰真气,虽说还未完善,但显然威力极大,据说还是为克制任老魔的吸星大法而创的,可惜两人却没机会交手了。” 岳方兴闻言暗地里瞥了撇嘴,任我行在西湖梅庄地底这件事魔教也没几个人知道,正道更是可以说无人能知,不过这老魔头有一批忠心的部下在,出来的可能性还是蛮大的。想到这里,又有些担心华山派在将来的江湖风波中实力不足,又道:“我华山派虽然现在没什么耆宿,但爹爹得了这些失传招式,想来已可补全我华山剑法,就是根据这些其他四岳的剑法和破法,创出几套威震天下的剑法也不是什么难事!” 岳不群闻言心中大动,旋即又感叹道:“哪有那么容易的事儿,能补全我华山剑法就不错了!”不过他心中却也存了念想,自从内功突破后,他就感觉自己的剑法还有许多缺陷,纵是以前的得意招数“太岳三青峰”也发觉很多不足之处,并不能完全发挥自己的功力。如今他得到了一些失传的华山剑法,整理完善后自可使自己的剑法更强,以后若是华山中兴也少不得要写上他的功绩,但这种功绩若和自创一套剑法流传后世相比却也算不得什么了。 须知武学之中,若要补充一套残缺剑法的几个招式,只要功力足够,还是有许多人可以做到的,毕竟有前例可循,只是补充的招式威力有高低之别而已,这就要看各人的实力了。但若说要新创一路拳法剑法,并且能流传下去,那可真是大不容易,否则华山派立派数百年,也不会只有十几套武学流传下来了,虽然失传了一些,但总数也不会很多,纵是少林,也不过号称七十二绝技而已。若非武功极高,又有过人的才智学识,绝难别开蹊径,另创绝学。 岳不群如今心动,也是由于他内功有了突破,对武学的感悟大大加深。而且今日又得到了五岳剑派的一些失传剑法,这些剑法能被魔教长老特意破解,显然都是五岳剑派的精妙绝艺。而那些魔教长老的破解之法,虽然不成体系,但每一式看起来也颇为精妙。若是将这些招式融会贯通,可以说绝对不亚于任何绝艺。 岳方兴也正是因为想到这一点,才下定决心把这个山洞说出来。他的目的就是要将父亲引向自创剑法的道路,若是真的成功,那以后图谋辟邪剑谱的几率可就降低许多了。而且纵使拿到,是否修习也很难说。 不过光是这样还不够,岳方兴还要再加一把火,毕竟他知道自己老爹天赋并不算很高,能有如今的武功全靠心思坚定,勤学苦练,修习起内功来可能还能超出常人,但创造剑法就稍嫌不足了,他所创的太岳三青峰就是在其他人看来也就是二流功夫,远远称不上一流。因此岳方兴又提点道:“我华山武功以练气为本,剑法虽然重要,却也不过是外用之法,反倒可能让弟子荒废了练气的功夫,莫不如创出一套像混元功一样,既能争斗又能练功的功诀,孩儿将此称之为剑诀。” 岳不群闻言有些奇怪,剑诀他也见过,不过是手掐指诀罢了,虽然有些作用,但也不过是辅助剑法罢了,而岳方兴所说明显不是这样,因此略显诧异:“你说的剑诀还有什么不同不成?” 岳方兴回道:“自然是不同的,孩儿所说的剑诀包括剑法和内功心诀,两者相互配合,威力倍增。依我看来,也就太极剑法和太极心法合起来能够称之为剑诀而已,至于其它江湖流传的所谓剑诀大多不值一提。” 岳不群闻言,虽然觉得和自己以前的认知大为不同,但却极为符合气宗的路子,因此并不以为异,反而踱步沉思起来。 岳方兴继续道:“儿子这些年读了许多前人的武学手札,根据自己浅见,认为单以剑术而论,剑法可分为五境:基础、入门、小成、大成、化境。像我现在这样,只是学些剑法基础,能够收发自如,不至于不小心伤到自身,但尚不能用长剑制敌,可谓基础境界;若是像大师兄那样,能够熟练使出一套剑法,和人拆解招式,也能用出来对付敌人,但要说对敌时见招拆招、随机应变尚嫌不足,因此还不能行走江湖,可以说是入门;小成则是能够熟练使出几套剑法,能够根据不同的对手使用不同的剑法,到这一步单以剑法而论已可以说是登堂入室,江湖上大部分剑客也是这个水平;而大成则是能够理解所学剑法的内在精义,完全发挥出剑法的威力,化为己有,或者将各种剑法融会贯通,临敌之时如行云流水、随心所欲,甚至创出一套属于自己的剑法,到了这一步江湖虽大也大可去得,以我所知,江湖上能达到这一境界的也不过寥寥几人而已;而化境则可以说是一种传说中的境界,单以剑法而论可以说已经出神入化,各种剑法信手使来,皆可用来克敌制胜,攻守之间圆润自然、细致入微,只要敌人处于他的剑所能及的范围,可以说皆不足为虑,古人所言‘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大概说的就是这个境界吧!” 这一套理论岳方兴揣测良久,根据自己的武学认知和前世知识,自觉已经十分完善了。今日遇到这么多事,特别是受到风清扬的刺激,不由大声阐述了出来。当然,他还是有所保留,并没有说化境之后可能还有人剑合一的至高境界,这一步到底存在不存在,他也不知道,只能留待化境以后再摸索了,也不知今生能否达到。 岳不群听到他前面的话还点头赞许,但听到后面却觉得越来越像剑宗那一套,不由大怒,厉声道:“兴儿,你这一套是从哪里得来的?” 岳方兴闻言却并不紧张,而是微微一笑:“爹爹不必担忧,这些都是我这些年自己所想,方才我所说的是单以剑术而论,但若走这条路对剑法天赋要求甚高,估计整个江湖也没几个人最终能够修至化境。何况剑术再强又不能延年益寿,遇上内功高手也不见得能够战而胜之,因此如今江湖上大都内功与剑法并修。不过要说两者的结合,却并不算好,大多只是修炼内功后剑上力气更大、变化更加精巧而已,远远没有发挥出内功的真正作用。我华山派以练气为本,自然要和他们不一样,我这几年苦思冥想,从前人之中总结了一套方法,那就是以气为本,以势为先,以术为用,这样以内力配合剑法催发剑势。剑势一成,可以说剑法也能达到大成,若各种剑势圆融自然,那同样也是化境了。” 这点却是岳方兴根据前世所知总结而来,他这些年和令狐冲在一起,自然知道自己的天分,若是单练剑法,可能这一辈子也不一定能达到化境,因此他苦苦思索,以杨过重剑理论为基,找到了这一条看似可行的道路。 岳不群闻言沉思,良久问道:“这剑势是何说法,跟平常的气势又有什么不同?” 岳方兴回道:“自然不同,我所说的剑势乃是剑中蕴含天地之势,可以用来克敌制胜。《道德经》言‘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因此以人为师,不如以天地为师,剑法自然也要师法天地,特别是天地之势。记得二百多年前有一位人称神雕大侠的绝顶高手,传闻他老人家一剑刺出,如同海浪滚滚而来,让人无可抵御,凭此折服了无数英雄豪杰,当真威风一时。依我猜测,那位前辈必然是领悟了大海之势,并以雄浑内力催发出来,剑势一浪高过一浪,常人自然无从抵挡。当然剑势也并非一种,其他的水势、风势、火势、山势,想来皆有可能。这条路虽不像单纯的剑术境界对天赋的要求高,同样也需要极大的毅力和机缘。不过爹爹既然能从朝阳日出中领悟到突破紫霞神功的要诀,想来也有极大可能领悟朝阳之势。” 见岳不群踱步沉思,岳方兴又道:“其实我五岳剑派的剑法也是蕴有剑势的,我华山剑法以奇、险著称,让人防不胜防,一不小心就会着了道儿,正和我华山山势相同。而泰山剑法古朴厚重,衡山剑法变幻莫测,恒山剑法绵里藏针,嵩山剑法势大力沉,也正和这几派山势相同,可见先辈们也是领悟到了剑势,并融入剑法之中,只是没有明确提出,并刻意强化这一点而已。我也是这些年来潜心研究,才揣测出我五岳剑法的精义所在,这些前辈当真令人佩服。” 岳方兴说道这里,微微歇了口气,又道:“至于我刚才所说的剑诀,就是以内力结合剑法,以心法为主,招式主要就是为了蓄势,直至最终运使剑势克敌制胜,最大限度地发挥内功的作用。如江湖流传的奔雷剑法,虽然招式简单,但大成后可以说是势如奔雷,威力也极为可观,若是再进一步,有内功心法与之配合,那就可以说是一套剑诀了。而且在我想来这剑诀应如同我所修的混元功一般,以内功为基,但练剑的同时也能带动内功运转,这样既能练剑又能同时习练内功,两相促进,自然效果更好,争斗时也能更为持久,只是要创出这种剑诀就不知要到何时了。” 岳方兴说完看着岳不群,满含期待,他今天说了这么多,希望父亲能有所领悟,找到自己的武学道路,那样以后贪图其它武功的可能性就低得多了。 却见岳不群沉思不语,表情不断变幻,也不知在想什么,良久回过神来,说道:“兴儿,这几日我们先把这些招式拓印下来,待我好好整理一番,补充好华山入门剑法后再交给你。至于剑势、剑诀之说还是等你剑法有成之后再来验证吧,切记,万万不可好高骛远!” 岳方兴自然明白这一点,当下点头应是。 第14章 混元大成 时光荏苒,一晃又是六年过去了。 这日傍晚,华山某处山林中的水潭之边,一个年轻人盘膝而坐,正在修习内功。看其座下尚有水痕,显然是刚刚从水中出来,似是有所领悟,上岸后来不及擦干身子就修习内功。 又过了一会儿,只听他一声清啸,声音中蕴含着一股掩饰不去的喜意,自语道:“十年苦修,混元功终于大成了。”言语间一片唏嘘,显然为此付出了许多。 这青年正是岳方兴,自从上次他引导岳不群找到思过崖洞中洞后,已经又是六年过去了。这六年来岳方兴勤修苦练,磨练内功招式,终于在如今将混元功修至大成。刚刚就是他混功力突破,情不自禁下发出的清啸。 这六年来岳方兴筋骨发育极快,高大英挺,看起来已经像是一个大人了,只是眉宇间尚还残留几分稚气,让人看出他还是个少年。这些年来随着身体的快速发育,岳方兴的武功修行也渐入佳境,尤其以内功方面。他自幼习武,虽不说是天赋异秉,却也不是一般人能比,加之又在身体生长时勤练易筋十二式这样有益于筋脉的武功,筋脉之宽阔坚韧,实在得天独厚,因此才能在自己摸索修行下,十年就将混元功修至大成。 这混元功大成后威力极大,可以说不下于一流高手,不过岳方兴到底年轻,内力不如老一辈的一流高手深厚,江湖经验等各方面也都有很大差距,因此还未达到当世第一流境界,还需再磨练一段时间才能真正达到一流高手的水平。不过即使如此,他现在也远远胜过江湖上的二流高手了,可以称之为准一流。 到了如此地步,岳方兴已经胜过令狐冲了。其实他的内功早在两年前就已经超过了令狐冲,不过令狐冲剑法天分惊人,争斗经验也丰富的多,因此平日里比斗岳方兴却是败多胜少。毕竟岳方兴这几年来主要精力仍然放在内功、拳脚上,剑法虽说也下了功夫,却也只是学了岳不群整理完善后的华山入门剑法而已。 这却不是岳方兴不知剑法的重要性,而是他因为修炼混元功的缘故,注重拳脚修炼,练习剑法的时间就相应少了,实在没有精力多学其它武学,因此干脆注重打基础,专心学习入门剑法,努力体会每一式剑法的精义。就如落木萧萧一式,他就花了两个多月时间,直到能刺住每一片落叶方才罢休,如今这一式用来抵挡快剑、拨打暗器也是极为有效,即使是令狐冲也在这一式下吃过苦头。 如此这般,岳方兴的剑法进度自然有些慢了,他花了整整四年方才将华山入门剑法的招式学完,之后又花了一年多才将这些招式串联起来。其间令狐冲不时以江湖上所见的其它剑法与他拆解,岳不群偶尔也用石壁上其它四派的招式给他喂招,以此来指导他。因此岳方兴的入门剑法练成后比令狐冲要精湛的多,每一式使出可以说恰到好处,沉稳老到。令狐冲与他比斗时,也不得不用出拿手的希夷剑法,才能稳胜。 不过岳方兴虽然在剑法上不如令狐冲,但拳脚功夫可就远胜了,这向来是他的强项,整个华山上下他的拳脚功夫也可以说是最好的,这其中就是破玉拳的原因了。 破玉拳是华山绝艺之一,招招凌厉,兼且势大力沉,大成之后更是劈石破玉,无坚不摧。不过由于对内功运转要求太高,只有修炼混元功内力的才可修炼。岳方兴虽然限于内功,尚未大成,却也只差一线,远非华山其他人可比。 不过除了破玉拳外,华山就没有多少拳脚功夫了,华山九功之一的鹰蛇生死搏早就失传,近百年来华山更是成了剑派。岳方兴有感于此,根据自己的见识创出一套天罗地网式。这是岳方兴根据前世所知的古墓派同名功夫所创,主要就是抓麻雀,以此锻炼身法、拳脚。 这套功夫本就是入门功夫,重在身法灵活、眼疾手快,华山地势险要,轻功也偏向轻灵,创出这套功夫难度并不大。不过这套功夫却不是很合岳方兴的性子,毕竟他的混元功主要还是以势大力沉取胜,因此岳方兴并不常用。反倒是岳灵珊有一次见了,学了过去,练的也颇为精熟,如今这套功夫又经过宁中则的完善,已经成为华山基础功夫之一了,更是女弟子必学。令狐冲因为性子轻佻,也颇为喜爱,算是稍稍弥补了他拳脚方面的劣势。 岳方兴思绪纷飞,似有所悟,又起身打出一套混元掌来。这套掌法是他十年来练得最多的,自然精熟无比。但这次又有不同,他刚一动身,就感觉引动了体内刚突破的混元真气,在体内不停运转,丝毫没有平时的一些滞碍之处,反而感觉浑身舒畅,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气。 练完之后,岳方兴意犹未尽,乘着兴头,又练起了破玉拳。只见林中拳影重重,劲风四溢,飞沙走石,好不威猛。慢慢的风声渐息,拳法却更是凌厉,使到最后,岳方兴顺势打到前方一块山石上,只见那石头也应声碎成了几瓣,只是断裂处颇为平滑,似是切出来一般。 岳方兴颇为惊喜,没想到混元功大成后,这破玉拳也要大成了,刚才那一拳正是破玉拳最精要所在。单以拳法而论,这破玉拳可以说并不如何精妙,其中精义全在一个“破”字,以混元功内力为基,大成之后,劈石破玉,无坚不摧。岳方兴以前虽然明白,却无法做到,但方才他那最后一拳,已经有几分无坚不摧的风采了,仔细揣摩一番,必然能使破玉拳大成。 高兴之下,岳方兴接连又试了铁指诀、豹尾脚等华山拳脚功夫,都觉得又有一番体会,如此直到日落西山才回转华山门派所在。 岳方兴走在路上,不断有人向他行礼问好。这些年来岳不群虽然不大出华山,但有限的几次出手却让人越发感到高深莫测,再加上随着令狐冲武功有成,时常到江湖行走,在年轻一代中声名鹊起,因此华山派的名望也渐渐有所起复,拜师的人也多了起来,每年都有许多慕名而来的江湖中人。岳不群考校之后,就又收了几人,仆役也多了起来,山上可比以前热闹多了。 不过增长最多的却是外门弟子,毕竟如今华山年长一辈只有岳不群和宁中则两人,没有精力收那么多弟子,因此许多都被安置到万门。当然,华山外门传授的功夫也不再局限于基本功夫,一些江湖上流传较广的武功和华山派前辈得来的其它武学也被传授了下去。这些武功虽然华山派看不上眼,但若努力修炼也可成为江湖上的二流高手,能够坐镇一方了,用来教授这些人自然绰绰有余。 这一众外门弟子中,武功最高的应属劳德诺。此人是一年前拜上山来的,武功已是二流巅峰,在华山众弟子中也只是稍逊于令狐冲和岳方兴而已。这人本想拜入内门,但功夫已经定型,又潜力有限,岳不群就让他做了外门大弟子,平日里在华山脚下的别院打理外门事务,接迎四方宾客。他这一年来倒也尽心尽力,将别院打理的井井有条,岳不群也时常赞叹有加。 说起此事还有岳方兴的功劳,当时岳不群虽然觉得劳德诺武功已经成形,并不适合转修华山派武功,但一个二流巅峰的高手,可以说排在华山前五,怎能直接拒了人家,那样传扬出去对华山派可是大大不利。岳方兴知道此事后,就建议岳不群让劳德诺做了外门大弟子,执掌外门华山脚下的别院。这样既说出去好听,也让他难以接触华山山上的情况。 不仅如此,岳方兴还秘密吩咐了几个颇有武艺的外门弟子在平日里注意着劳德诺,看他有什么可疑之处。那几人本就对劳德诺的外门大弟子之位颇为不满,做起此事自然尽心尽力,不过这一年多来劳德诺也没生出什么事,反而很是尽心尽力。当然岳方兴并没有放松,他可早就知道这家伙的底细,因此又隐约向一众内门弟子告诫了一番,免得他们不小心泄露了华山机密。别的不说,那易筋十二式虽是基础,却也可以说是奇功绝艺,绝不能透漏出去的。劳德诺因为年纪甚大,岳不群要除了令狐冲之外的其他弟子都叫他师兄,让先入门的弟子颇为不满,不愿与他接触,何况他又经常呆在山脚,很少见到内门弟子,自然也无从泄露。 这六年来华山又陆陆续续多了四个内门弟子,分别是陆大有、陶钧、英白罗、舒奇。陆大有是令狐冲一次行走江湖时看他可怜带上山来的,天资并不是很好,本不足以成为内门弟子,还是岳不群看他颇有轻功天赋,又颇为刻苦,方才收下的。至于陶钧、英白罗、舒奇三人则是出身于华山脚下的清白人家,天资毅力也俱都是一时之选,因此考察过后便被岳不群一并收入门下。这几人目前还都在通脉阶段,并学习一些基本的剑法、拳脚招式,可以说还在打基础,帮不上什么大忙。 至于六年前就进入内门的梁发、施戴子、高根明,则比那四人强多了。施戴子是随岳方兴修习混元功,有岳方兴的经验在前,不用再辛苦摸索,他自己练功又努力,因此进步极快,两年前就已达到小成,开始修习抱元劲、破玉拳了,他在这三人中内功最强,拳脚天赋也非常不错,不过剑法就有点儿差了,有鉴于此,岳方兴在征得岳不群同意后,让他专研拳脚。梁发、高根明两人也颇为勤勉,目前十二正经已经贯通,入门剑法也学习完毕,其它的步法、身法等基本功夫也都还算不错,在江湖上也可以说是三流高手了。想来再过两年,这三人结伴也能行走江湖了。 岳方兴回到华山,却没有先去拜见岳不群,而是先在书房练了一会儿字。这却是他近些年养成的一个习惯。自从六年前他在思过崖上见过所刻的“风清扬”三字后,就一直尝试着把剑法化入书法中,到如今虽然还没有成功,但也算小有成就,写出来的字方正挺拔,力透纸背,隐隐有征伐之意,岳不群对此也时常夸赞,认为必可自成一家。 这其中岳方兴以《侠客行》和《正气歌》写的最多,《侠客行》是他很喜欢的一首诗,内涵侠道精义,他自从一年前开始随令狐冲在华山脚下行侠仗义后,对这首诗理解更深,写起来也更有感觉。《正气歌》则是他为以后习练养吾剑做准备,其中蕴含的浩然气势,让他感觉对于以后修炼养吾剑很有帮助,一直勤练不辍。 第15章 养吾剑势 岳方兴练了一会儿字,抬起头来,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岳不群已经在旁边了,急忙行礼拜见。 十几年过去了,岳不群的面容却仿佛没有多少变化,反而让人觉得比前几年还要年轻,虽然他实际年龄已经五十多了,却看着还像三十多岁的人,让人不由赞叹。 这其实是紫霞神功所带来的效果之一,作为正宗道家内功,紫霞神功不仅对疗伤极有效果,还能用来养生,练到精深处更是有一定的驻颜作用。岳方兴虽然这几年混元功进展极快,也不知道岳不群到了哪一步,只是根据自己的感应觉得比前几年强了许多,虽然感觉还不如风清扬,但已经摸着点边了。 这些年来岳不群的武功可以说是进展极大,不仅内功突破后进展快速,更是把华山剑法整理完善,同时还吸收石壁上其它四岳的精华招式和破法,以及华山本有的其它四岳的资料,创出一套镇岳剑法,威力极为宏大,不仅包含了一些五岳剑派剑法的招式,还能在一定程度上克制五岳剑派的剑法。只是这样一来这套剑法也颇为繁复,因此只能说是草创,并没有教与弟子,岳方兴也只是陪他演练了几次而已。同时这几年来岳不群也时常到朝阳台上修炼,不知是修习内功还是在领悟岳方兴所说的朝阳之势,想来兼而有之吧! 岳不群方才进入房中,就察觉到房内一股强大的气势,却是岳方兴刚刚突破,还未能完全收敛的缘故。混元功内外兼修,平时内功与身体合一,若不刻意表现常人极难察觉,而且这些年岳方兴的呼吸之法越发微妙,可以说真正融入了生活之中,身上的气息也越发深藏,岳不群也平时只有用真气探察才能察觉到他的武功进展,这次感觉到他身体上还未完全收敛的气势,就知道岳方兴多半又有突破了。 见岳方兴正在练字,岳不群也不打扰,就在一旁看着,见他起身拜见,问道:“兴儿,你的混元功又有突破?”他两个月前就知道岳方兴的混元功即将大成,只是想来应该还要一年功夫,没想到这么快就又有突破,因此有些疑惑。 岳方兴回道:“下午练功时又有突破,如今已然大成了。” 岳不群闻言大喜,拉过岳方兴左手,用紫霞真气一探,惊喜道:“果然大成了!” 岳方兴只觉到一股坚凝的真气在自己体内一探即收,知道是父亲探察自己的修为,也不抵抗,内心暗暗心惊。他这几年也不知父亲的功力进境,如今感知到这股真气,立时发觉极为凝练,纵是与自己的混元真气相比也不遑多让。 这点让岳方兴极为吃惊,要知道,混元功内外兼修,真气之凝练远非普通内功可比。而紫霞神功却以浑厚、后劲足著称,如今岳不群的紫霞真气凝练之处不下于他,可以说极为难得,果然不愧是神功级别的内功。 感受到这点,岳方兴心中对父亲的敬佩又多了一层,想来在如今江湖上算是绝顶高手了,纵然武功可能不如左冷禅,在内功上也绝对能胜过他。 不提岳方兴内心翻滚,岳不群可以说是大喜过望,混元功大成,可以说在内功上岳方兴已经是一流高手了,虽然现在还不如老一辈积蓄深厚,但只要过上一段时间,就可以补上来,再学上一两套高级剑法,就是实打实的一流高手了。不说他年轻时没有这份功力,就是他几十年所见,能在十年间达到一流高手的,也是聊聊无几。何况岳方兴今年才十六岁,还有极大的进展空间,这样几十年后,不说问鼎天下第一,成为绝顶高手却可以说是必然之事,华山派可真是要复兴了! 岳不群正浮想间,却听岳方兴说道:“爹爹,我如今混元功大成,感觉再往后也极难突破,想下山一段时间,增加一下江湖经验,也寻找一下机缘。” 岳方兴这是想到离笑傲大幕拉开也就两年了,因此想抓紧时间提升实力,这样才能在未来的大劫中更有保障。如今他的混元功虽然已经大成,却也不过是初入一流的实力,若是按部就班的修炼,再过两年也最多是巩固目前境界,很难有更大的提升,毕竟内功之道,越往后越是艰难,有时一个关口可能就卡个几十年,何况华山上下混元功以他最为精深,他还需要自己摸索修炼。 岳不群闻言沉吟不语,他知道自己这个儿子早就有下山的念头,只是那时他年龄尚小,自己和宁中则也不放心,因此只让他随着令狐冲在华山脚下行走。现在武功大成,自己却是不能再阻拦了,否则就可能耽误了他的武功进展。要知道,养在笼子里的鸟是无论如何也不能高飞的,不经历江湖磨难怎能成为绝顶高手,何况岳方兴如今的武功行走江湖还是有很大的保障的。 因此岳不群略一思索,缓声说道:“兴儿,以你现在的武功,行走江湖也是足够了,即使遇到一些江湖前辈,想必也会卖我华山派几分薄面。只是江湖凶险,并非武功高就安全无忧,各种手段可以说防不胜防,凡事需要多加小心。特别是一些邪道中人,行事无所顾忌而又手段卑劣,虽说与我华山大多并无仇怨,却务必多加小心。而且我五岳剑派素来与魔教不睦,遇到之后千万要小心,万万不可大意!” 顿了顿,岳不群又说道:“华山入门剑法你已经学完了,前些日子专心修习内功,而今混元功已经大成,是时候学一套高级剑法了,明日我把养吾剑教给你。这套剑法注重守御,行走江湖也能多几分保障。” 岳方兴闻言大喜,为了能顺利下山,他早就在心中准备了好几种说法,没想到一个也没用出来,父亲就答应了,当下不由大喜:“爹爹放心就是,我这这段时间随大师兄在山下行走了几次,也是知道江湖凶险的,必然会更加小心。” 岳方兴话中指的却是前一段时间同令狐冲一起,在华山脚下剿灭山匪的事,那一战极为艰苦,他们俩差点儿就折在里面。本来以为只是一伙寻常盗匪,杀到里面后才发现有一个高手,两人合力才堪堪抵挡,若非岳不群来援可能就交待里面了,不过纵然如此,他身上也增加了几道伤痕,直到前一段时间才好,如今混元功突破想来也和那次争斗有一定关系。 岳方兴经过那件事后真正对江湖凶险有了认识,一个小小的山匪窝就隐藏有如此高手,谁知道江湖上像这样的人又有多少?即使他现在混元功大成,也不敢说对上那个人能够稳胜,江湖中可真是卧虎藏龙啊! 这点却是岳方兴想岔了,那群山匪其实另有来历,否则一个一流高手,怎么会去当山匪呢?更何况是专门跑到华山范围?这其实还是岳方兴江湖经验少的缘故,以为一流高手像看书时一样哗哗出现,等他以后知道江湖中一流高手的地位就会想到其中的蹊跷之处了。岳不群固然知道,但他却没有点出,借此要让岳方兴有一份警醒之心。 当下无话,又过了几日,岳不群见岳方兴巩固了内功境界,就开始传授他养吾剑法。 养吾是华山派仅存的几套保存完整的高级剑法之一,所谓养吾,便是要在剑法中孕养浩然正气。孟子曰;吾善养浩然之气,这套剑法注重养气,颇合以气御剑的宗旨,可以说是岳不群最拿手的剑法之一,他的“君子剑”美名泰半也是由此剑法而来。 岳方兴对这套剑法也是仰慕已久,早就列为必学剑法之一,他日常习练《正气歌》,就是为学习养吾剑法做准备,只是以前他专注拳脚功夫,因此一直未学,如今终于要一览真容了! “兴儿,养吾剑法,最重要的是养出一身浩然正气,这样才能发挥出这套剑法的最大威力。你师兄虽然也学过,但他性子与这套剑法不合,因此无甚威力,反倒是希夷剑法用的不错。我看你从小就多读诗书,想来对浩然正气有所领悟,所以先教你这套剑法,若是以后有意,也可学习希夷剑法,现下我先给你演练一下养吾剑法。”说着岳不群凝神而立,缓缓演练起来。 岳方兴在旁仔细观看,初时还觉得没什么,越看却心中越惊,却不是这养吾剑法的招式如何精妙,而是感受到岳不群演练时散发的气势,俨然已经摸到了“势”的边缘,只差临门一脚而已。他自从六年前提出剑势理论后,虽然也在往这个方向努力,却碍于修为,一直在打基础而已,万万没想到岳不群已经达到了“势”的边缘,而且还不是普通的天地之势,而是极为难得的浩然之势。 这却是有岳方兴的一定功劳了,他自然不知道自己提出的剑势理论对岳不群影响多大。那日岳不群虽然不置可否,但他后来练功时这个理论却一直徘徊在脑海中,挥之不去。要知道,华山派遭逢大变,当时岳不群尚且年轻,武功还未大成,许多高深的武学知识还没有得到传授,老一辈就几乎全去了,因此他的武学知识也大多从典籍而来,除了经验,武学理论并不比岳方兴高多少。更何况气宗的剑法一直不强,并没有完整理论,因此他剑法到达一定境界后,就感觉无从前进,为了突破甚至还偷偷自己练习了几招剑宗剑法,却感觉与自己固有的剑法路子不合,只能作为奇招使用,对于突破现有境界却无甚帮助。 待到紫霞神功突破后,岳不群更是感到自己剑法的缺陷,一直在思考这一点,听到岳方兴的剑势理论后,感觉剑势理论与自己的路子非常符合,不过这条路华山先辈却没人走过,而且还只是一个小儿所提,因此他也不能下定决心。如此纠结了一段时间,岳不群还是决定按这条路走了,即使不成功,也当是为儿子试验道路了。 初时岳不群确实是感受朝阳之势,毕竟他的紫霞神功就是由此突破的,而且华山本就有朝阳一气剑绝学,虽然残缺,却是气宗剑法的最高绝艺,他仔细研究,发现这套剑法多半蕴含了势,只是没有明确提出而已,更加坚定了对领悟剑势的信心。 如此一段时间,岳不群不仅练成了朝阳一气剑,甚至补全了一部分残缺之处,不过却始终未能突破,反而是一次习练养吾剑法时隐隐约约领悟到了浩然正气的一丝意蕴,因此转向了领悟浩然之势,如今向岳方兴展现的就是他这几年所得。 第16章 赶赴终南 岳方兴虽然提出了剑势理论,但他实际上也没有见过什么是剑势,如今看到岳不群所演练的剑法,可以说是惊喜交集,当下凝神细看。 过了一会儿,岳不群演练完毕,问道:“兴儿,可曾看得明白?” “爹爹,你要领悟养吾剑中的浩然之势了?”岳方兴却不回答,反而问道。 岳不群微一抚须,略有些得意:“虽然还差了一点,但感觉已经不远了。” 岳方兴大喜道:“恭喜爹爹剑法有成!” “我苦参六年,如今虽有所得,却越发感到剑法之道浩瀚无边,威力也和以往是天壤之别,以气御剑果是剑法正道。”岳不群感叹道,想起华山先辈因为以气为先还是以剑为先分裂为剑气两宗,甚至最后火拼之下,华山险些断绝传承,不由神情一片唏嘘。 虽然最终气宗获胜,但内里真相他也知道几分,而且纵是这样气宗也只是惨胜,可以说武功却并不见得高过剑宗,甚至他自己前些年也有所疑惑,偷偷修习了剑宗剑法。但如今走到这一步,他却可以堂堂正正的说气宗胜过剑宗了,不仅内功远胜,剑法也毫不逊色,甚至犹有过之。 站在如今的高度回想剑气之争,岳不群顿时觉得有些可笑,以气为先还是以剑为先,估计也只有华山派有这种争端了。难道少林、武当等派剑法就比华山派差了,而且它们还有指掌拳腿等方面的绝学,远非华山可比,却没见他们根据这些分成许多宗。说到底这些功夫不过是外用之法,哪有气功重要。若是没有气功支撑,再好的拳脚剑法也不过是花架子而已,这才是武学的根本啊。 想通了这一点,岳不群内心更加坚定,隐隐觉得头脑一阵清明,似乎不日即可突破,彻底领悟浩然之势。这却是他想通了气宗的根本,对自己的武学道路更加坚定,内里气势更足的缘故。 感受到这一点,岳不群心中更加愉悦,没想到还有这收获,怪不得古人说“教学相长”。 岳方兴在一旁欣喜不已,并没有感觉到岳不群的细微变化。直到现在,他终于可以确信笑傲的结果将完全改变,这不单是自己的到来让岳不群和华山派众人实力大增,而是父亲岳不群即将完全领悟浩然之势,找到了自己的武学道路。这样一来,他自然不会违背自己的武道用阴谋去谋取《辟邪剑谱》,纵然送到面前,估计他也不会修。毕竟岳不群如今已经是绝顶高手,辟邪剑法虽好,却也并不能帮他突破武学境界,即使修习了武功也不会增长多少,而且违背自己的武学道路,说不定还会下降,何必冒这个险呢?岳方兴长久以来心中的不安也放下了不少,心中自然极为欣喜。 父子二人俱都心中愉悦,当下一人用心教一人仔细学,其乐融融。 也不知是养吾剑法招式简单还是岳方兴剑法基础好,不到一个月功夫,他已经将这套剑法的招式口诀学习完毕,运用自如了,至于实战如何,则还要看情况了。 岳不群对此很是满意,在岳方兴再次申请后,终于同意他下山了,不过还是限定了范围,就在关中,这是华山派传统的势力范围,想来也都会卖华山派几分薄面。 次日,岳方兴拜别岳不群和宁中则,同令狐冲下山去了。岳不群和宁中则临行前又是一番叮嘱,毕竟这可以说是岳方兴第一次出远门,一旦发生什么事也不像以前在华山脚下可以快速接应,因此两人还有些不放心。岳灵珊则有些依依不舍,又有些羡慕,她这些年在岳方兴影响下,修行可以说是颇为勤奋,前一段时间更是开始学习玉女十九剑了,武功比可以说原书高了不少,纵然在江湖上也可以说是二流高手了,但要说与岳方兴、令狐冲相比却还是大有不如,也没有下山闯荡过,因此很是羡慕。 岳方兴和令狐冲依依拜别众人,刚到山下,令狐冲就向岳方兴道:“师弟,已经快要正午了,还是先找家酒楼用些饭食吧!” 岳方兴闻言看了看日头,离正午还有好大一会儿,知道令狐冲应该是酒瘾犯了,不由笑道:“大师兄,我看你不是要吃饭,是要喝酒吧?” 令狐冲道:“就知道瞒不过师弟,不错,我这次在山上几个月,嘴里都快淡出个鸟来了,师弟,这次你可要慰劳一下师兄啊!” 岳方兴知道他说的是上次陪他下山剿匪的事,事后两人都负伤休养了一段时间,之后又被岳不群勒令在山上勤修武艺。令狐冲在山上也无法喝酒,已经有好长时间没有畅饮了,对他来说这件事可是极为难受。 岳方兴对上次的事也放在心上,上次若不是令狐冲拼命,他们俩可能等不到岳不群来援,就都交待到那里了,他心下已经打算要为师兄寻一番机缘。这些年令狐冲剑法进步飞快,内功却进展不大,如今他混元功大成,令狐冲更是远逊。 岳方兴知道自己这个大师兄虽然这些年来脸上没有表现出来,但心里显然也是极为在意的,毕竟他也是天分极高的人,又作为师兄,怎么甘心被习武晚三年的师弟超过,不过他性情有些跳脱,始终不能沉下心来静修,而且华山派心法又注重基础,进展比较慢,因此他的内功进展始终不如岳方兴。 岳方兴这次要为他寻找的机缘就是在内功上,不过这事还要看运气。他打算同令狐冲去终南山一趟,看看古墓是否还有人在。若有人,他当然要以全真传人的身份去请教一下,毕竟华山派也算是全真旁支;若无人,他就要亲自看一下九阴真经是否还在,若有缘还可以让令狐冲在寒玉床上修炼一下内功,这样进展会快得多。 岳方兴心里想着,口中说道:“大师兄,我们先去前方的小镇歇息一下,再商量一下这次要去哪里。” 令狐冲一听大喜:“好极!好极!师弟所言甚是!” 说完令狐冲就拉着岳方兴运起轻功,一路急赶到前方的小镇上找了一家酒馆,先叫了两坛酒,痛饮起来。 岳方兴见他喝如此,急忙劝道:“大师兄,慢点儿喝,酒多伤身。” 令狐冲道:“师弟也忒不痛快,今日我们一起喝个够,明日再上路。”说完就给岳方兴倒酒。 岳方兴无奈,只好陪他喝了几杯,他陪令狐冲在山下行走了几次,也是学会喝酒了,而且要论酒量,比令狐冲还大,他的混元功中有练谷化精的功夫,而如今的酒类又多是谷物所酿,若是他一直运功喝,还真没几个人能喝过他。 “大师兄,你这几年在山下待的时间长,可知道有什么好去处?”岳方兴问道 令狐冲闻言,苦笑道:“师弟,你这话就问错人了,我这几年虽去了不少地方,但大都是给五岳剑派的师伯师叔送信,其余的就是在华山脚下闯荡,哪知道什么好去处。” 岳方兴道:“那这次我们去哪闯荡?” 令狐冲嘿嘿笑道:“这个我也没什么主意,不过师父不是让我陪你的吗?还是你自己拿主意吧!师兄我就不说出来献丑了。”他知道自己这个师弟素来智谋颇多,又极有主见,多半心中早已拿定了主意,向他询问不过是尊重自己大师兄的面子罢了,如今有好酒喝着,他心情愉悦,也懒得想了。 果然,岳方兴早已拿定了主意:“师兄,我打算去终南山看一下,毕竟我华山虽然早已自立门户,但到底传自全真教,虽说武林中全真教早已没落,但你我去瞻仰一下遗迹也是好的,想必对领悟武学也有一定益处。而且若是能在其中发现全真教的一些典籍,得到当年重阳真人的一招半式,那可当真受益匪浅了!” 令狐冲对岳方兴前面的话并不在意,但听到最后一句,顿时也是心动:“师弟所说甚是,我也常听闻终南山是道家祖庭,风景秀丽,何况离我华山也不远,我们就先去走走吧!” 当下二人用过酒饭,就问明道路,一路往终南山方向而去。 华山离终南山并不远,不几日两人就已经赶到。终南山上道观不少,但大多是纯粹的道士,并无武艺在身,纵然有些会武艺的,也是用来修身养性,可以说完全不与武林接触了。岳方兴和令狐冲对此早有预料,也不失望,问明了全真教遗址所在,一路行去。这全真教遗址还当真不好找,当地知道的已经没有几人,两人花了好大的力气方才在几个老道士那里问到。 到了地方,岳方兴和令狐冲看着仅有的几块残垣断壁,上面隐隐还有火烧的痕迹,不由一阵唏嘘。曾几何时,威震天下的全真派也烟消云散了。几百年过去,这里早就长满了树木杂草,远远看去就是一座普通的高山罢了,若不是还有几座巨石残垣,谁又能想到这里曾经是赫赫有名的全真教呢? 岳方兴更是感慨,不能永恒终究要消亡啊!世界上是否真有神仙呢?自己的穿越又是怎么回事呢?武道的极境又是什么?能否长生不老,甚至永恒?听闻前人周伯通活到一百多岁仍然能与人交手,武当张三丰则是在一百多岁不知所踪,他们有没有达到武道极限呢?自己前世遭逢绝症,如今有幸重活一世,在这个武侠世界自然要努力探索一番,心中武道之心更加坚定。 回过神来,岳方兴道:“师兄,我们去后山看一下吧,听闻那里曾是全真禁地,若真有什么遗物想必也是在那里。”他指的正是古墓方向,此行的真正目的所在。 第17章 终见古墓 岳方兴和令狐冲一路往后山走去,不一会儿就发现前方有一块大石,石上隐隐约约似有字迹,像是一首诗,只是因为年代久远已经风化的看不清了,岳方兴向令狐冲道:“师兄,你看,这上面似有字迹,按照典籍所载,前方就是当年的全真禁地所在了。” 令狐冲上前仔细一看,果然如此,欣喜道:“师弟,那我们再往前看看。” 后面的树林越来越密,两人一路披荆斩棘,艰难向前行去。幸亏这次两人所带都是宝剑,开起路来也不是甚费力,特别是岳方兴,一把重剑可以说是无坚不摧。 这把剑是岳方兴向岳不群提议,用华山思过崖洞中洞里的兵器作为主材,请了高明的匠师熔炼锻造的,所用的材料全是由铁棒、雷震挡等重兵器提炼而出,用模具熔铸后简单锤炼而成,虽然长度与华山制式长剑无异,却稍微宽阔厚重些,看起来更接近嵩山派制式长剑。这把剑重达四十二斤,不过却没有开锋,因此不甚锋利,但魔教长老所用兵器岂是凡材,内力贯注之下可以说是无坚不摧,特别利于劈砍。岳方兴年龄所限,三年前才开始使用,直到前些日子混元功大成后才能运用自如。 此外,岳不群还把那两把利斧等兵刃熔炼后打造了十多把华山派制式长剑,供华山派众弟子使用,虽不敢说削铁如泥,但也极为锋利,众人甚是喜爱,令狐冲如今所拿就是那批剑。至于剩下的边角料,则被岳方兴制成了一些匕首之类的短兵器,弥补他所用重剑的不足,用以日常所需和短兵相接之用。 两人奋力又向前行进了一程,只觉得树林越来越密,正自有些不耐,突见前面是一道深沟,向下一看,只见前方一道斜坡,至少有六七丈高。两人小心绕过,越往前越是难行,到后来竟已遮得不见日光。 岳方兴和令狐冲略微歇息了一会儿,突见一群野蜂迎面飞来。这野蜂来势甚急,两人不及躲避,急忙舞起长剑护住全身。但又如何护得住,而且这群虽然繁多,行进间却还略有些章法众多,因此还是被蛰了几下,顿觉得疼痛难当,再也顾不得其他,顺着原路狂奔而去,出了树林才摆脱那群野蜂。 岳方兴和令狐冲跌坐在地,相视苦笑,堂堂华山派第十四代大弟子、二弟子竟然被一群野蜂追的落荒而逃,说出去还不被人笑掉大牙,令狐冲跌坐在地,指着岳方兴头上被蜜蜂蛰的红包,哈哈笑道:“师弟,这次我们两个可丢大人了,竟然栽给了一群野蜂!” 岳方兴也是苦笑,不过这也是自找的,谁让他非得来古墓,不过这群野蜂也不似凡种,其中还有几只是玉白色的,极为少见。想到这里,岳方兴灵光闪动:莫非这就是古墓玉峰?不由惊喜叫道:“师兄,找到了,找到了。” 令狐冲不解道:“师弟,找到什么了?” 岳方兴兴奋道:“师兄,你有没有发现这些野蜂行进间似乎颇有章法,要不然怎么能追我们那么久?” 令狐冲也是极聪明的人,接着说道:“莫非是有人曾驯养过,只是主人不在才沦为野蜂了?” 岳方兴兴奋道:“正是如此,要不寻常的野蜂怎么能蛰到你我二人呢?”说完摸了摸头上仍在作疼的红包。 令狐冲道:“对极,说不定前方就有全真教前辈遗迹,我们只要跟着那野蜂就可以了。” 两人打起精神,忍住疼痛,护住头脸,一路驱逐野蜂,继续向前赶去。不一会儿,见前方树上有一座巨大的蜂巢,岳方兴道:“师兄,想必喝了那蜂蜜能缓解疼痛,我去摘了来。” 说完岳方兴运起轻功,护住头脸,把那蜂巢摘了下来。运劲震晕其中的野蜂,取出蜂蜜,和令狐冲大喝起来。这蜂蜜也不知道存放了多少年,两人只觉得甘甜无比,不仅疼痛消了许多,连精力也恢复了些许。 岳方兴心想:看来这就是古墓闻名的玉蜂浆了,只是这玉蜂好像无人驯养,已经与野蜂杂居了,看来古墓多半无人了。不过这玉蜂浆虽然不纯,但也颇有养生之效,以后有时间定要要选一些纯种的带回华山驯养,那样我华山就又多一种佳品了。 岳方兴和令狐冲打起精神,继续劈坚前行,又向前行了几十丈,终于穿过了密林。向前望去,只见前方隐蔽着一座大墓,墓门紧闭,周围甚是荒凉,显然早已无人了。 看到这里,岳方兴大为兴奋,向令狐冲道:“师兄,想来此墓就是‘活死人墓’了,据传重阳真人抗金失败后曾在此隐居,后来又被人夺了去,之后重阳真人才创立全真教,若是有什么遗留,想来也应该在此地了。” 令狐冲奇道:“重阳真人竟然住过墓中?而且竟然被人夺了去?” 岳方兴兴奋之下,就将王重阳和林朝英的事向令狐冲讲了一遍,虽然他对神雕的具体细节记得不是很清楚了,但一些经典的情节还是知道的,末了还将古墓派和全真派的渊源说了一下,感叹道:“我教你们的天罗地网式就是根据那位前辈的同名入门武学自创的,只是想来还和原版功夫相差甚远。” 令狐冲听了大为震惊,他本来对自己这个岳师弟的天赋已经极为惊叹了,年纪轻轻就自创了两门武功,虽然威力不大,但都颇有效果。易筋十二式就不用说了,拥有易筋之效的功夫武林中都没有多少,他这些年内功的进步至少要有三成的功劳归于这套武功,而且根基更为坚实,想来以后效用更大。天罗地网式更是集身法和拳脚为一体,虽然克敌制胜略嫌不足,但只要练熟了,护住自身还是绰绰有余的,大大弥补了他拳脚方面的劣势,没想到数百年前竟已然有了,还威力更大,不由大为向往,感叹道:“如此前辈高人,当真令人向往,不知你我有生之年能否达到他们的境界!” 岳方兴听了令狐冲所说,不由笑道:“你我也不必妄自菲薄,只要努力修行,想来再过几十年,也一定不会弱于前人,不敢说像这两位前辈开宗立派,但创下一两套功夫流传后世却是大有可能的。” 令狐冲本是豁达之人,刚才只是初闻前辈事迹,有些感慨而已。听了岳方兴的话,斗志又起,暗下决心以后定要创出一两套剑法,以传华山后辈。他知道自己其他方面的天赋比不上岳方兴,唯有剑法还能拿得出手,因此决定以后将主要精力放在剑法上,争取创出一两套剑法,在华山历史上也留下自己的名号。 令狐冲在浮想间,只听岳方兴又道:“这座古墓墓门虽然封闭了,但据我从典籍中推测,这古墓应该还有一道暗门,不然外人只需将墓门一挡,躲在墓中之人岂不是自寻死路。只是这暗门还需你我细细寻找,想来不是一日之功,我们还是先到山下休整一下吧!”说完还看向令狐冲,神情颇为怪异。 令狐冲看了看自己的衣衫,又看对面的岳方兴也是如此,不由相视大笑,下山而去。 岳方兴根据自己对神雕一书的模糊记忆,知道古墓暗门的出口被溪流还是水潭遮挡,因此专门在附近寻找溪流水潭。不过这片地域溪流颇多,岳方兴和令狐冲在终南山寻了半个多月,全真教禁地几乎被他们俩走了个遍,大大小小的溪流水潭被二人探了个遍,甚至其中通向地底暗流也进去探查一番,但却都没能进入古墓。 两人无法,但总不想半途而废,甚至连墓门前的断龙石也试了几下,只是那断龙石甚为厚重,极难打开,要不然以杨过的功力,早就打开了,怎么会轮到他们。虽然岳方兴脑海中有几个能打开断龙石的方法,如用炸药炸、到山下雇开石的工匠等,但这样一来动静就大了,而且古墓里面房间众多,路途繁杂,而且虽然王重阳当年所布机关可能年久失效了,但杨过后人有没有重新布置却不好说。以他如今的功力和华山派的实力,实在没有应对这些的把握,自然不愿冒险而行。 如此时日一久,岳方兴和令狐冲也有些烦闷。这日,两人又寻了半日,坐下歇息时,岳方兴寻思:一百多年前《倚天屠龙记》中古墓还有一位年轻女子出世,如今古墓却荒无人烟,想来是杨过的传承断绝或搬迁了,还特意封住了入口。但以那女子的武功最少也能再活五六十年,那么古墓荒芜也就是这几十年间的事,而且那女子总不能一直待在古墓,总是要出来的,想来这终南山还有一些她生活的痕迹,女子多爱花,古墓又素善养蜂,想来应该是在花多蜜蜂多的地方,而且出口可能是我记错或被古墓传人封了,这几天却是寻错了地方。 想到这里,岳方兴将他的猜想向令狐冲一一解说,令狐冲有些兴奋,他性情跳脱,对这些日子的乱找早就不耐烦了,如今又有希望,怎不兴奋。当下二人又向古墓四周寻去,这次两人目的明确,专找蜜蜂多的地方,到傍晚时,已经找到了三四处,不过却都没能发现什么。 两人这次随着野蜂寻到了山脚一处极为荒僻的所在,不过还是什么也发现,岳方兴也不由沉思:难道又错了? 正在这时,令狐冲指着山壁间一堆乱石大喊:“师弟,快来听,这里似乎有水声!” 岳方兴闻言急奔过去,凝神细听,果然石堆里似乎有隐隐约约的水流声,不由精神一震,细看周围却没有水流,想来是在里面。当下与令狐冲奋力扒开乱石,只见里面有一个山洞,走进洞里,不远处就是一道水流。 岳方兴不由大喜过望,知道多半已经找到了真正入口,不由大喜道:“大师兄,这里多半便是古墓入口了,半个多月的辛苦总算没有白费。”说完又哈哈大笑起来。 令狐冲自然也是极为高兴,辛苦半个多月,没想到还真发现了入口,想来这里多半便是古墓暗门所在了。 两人怀着兴奋的心情,稍微处理了一下洞口,顺着水流向前行去。 第18章 古墓石室 岳方兴和令狐冲护住自身,小心翼翼的向前而去,不一会儿,两人发现越走水流越深,自腿而腹,渐与胸齐,再往前就要潜水了,不得不停了下来。 岳方兴道:“师兄,这水路不知有多长,还是我先去探探吧!” 令狐冲知道自己虽然略通水性,但与常在水中练剑的师弟相比就差的不知一星半点儿,而且他内功不高,屏息也不能太久,只得点头应是,道:“师弟要小心点儿,这地底暗流常年阴暗,小心里面有阴邪之物!” 岳方兴道:“师兄放心,这点我还是晓得。”说完屏息向前行去。 这水流虽是地下潜流,声势仍是惊人,暗流汹涌,岳方兴小心翼翼,过了小半个时辰方才冒出头来,这时他口鼻中都灌进去水了。不由大是庆幸,真不知道古墓中人如何进出的,想来他们也是觉得不方便,才放弃了这里吧! 这点却是岳方兴想岔了,当年王重阳将石墓地下仓库建于山上一条小溪之旁,将小半条溪水引入墓中,墓中居者以溪水供饮水烹饪之用,此外洗涤洁净,都依这条溪水。这条溪流源自高山,流泻而下,墓中用后,稍停片刻,溪水流泻,又归澄清。若是想由此道进出,须得钻进地下潜流,方至平地。溪水流至地下潜流后,与别的溪流会同,水流增大加深,这些年来地形略有变化,水势日涨,潜流激荡,方才如此费时,若是在以前虽然麻烦,却也用不了这么长时间。 出了水流,岳方兴继续向前行进,顺着秘道东转西弯,越走越高,直走了近半个时辰,方才看到了一扇石门。 岳方兴见此心中大喜,想来石门后面就是那刻有九阴真经的石室,辛苦十几天终于要得到结果了。 不过今日天色已晚,要破开机关想必不是一时之功,何况令狐冲在外面还不知道怎么担心呢!因此岳方兴顺着原路退了出去。 潜水而出,岳方兴却看到令狐冲仍在水中等待着他,心下大为感动,向令狐冲道:“师兄,还是先出去吧!这里地下水凉。”说着与令狐冲相携而出。 到了外面,已是满天星辰了,两人先生了火,把湿漉漉的衣服脱下,又运转内功,驱除身体里的寒气。岳方兴方把洞中情况向令狐冲说了一遍,末了又道:“想必那就是古墓的暗门所在了,明日我们到山下买几支蜡烛,再制个皮囊,我们一起进去看看。” 令狐冲听了也极为兴奋:“师弟,那你说我们真的要找到重阳真人的遗物了。” 岳方兴点点头道:“那是自然,只剩下一道石门,想来没有前面的断龙石厚,就是用剑劈也要把它劈开。” 两人辛苦半个多月,直到今日才有了确定的把握,都是极为兴奋,一时也睡不着,干脆连夜下山找了个客栈睡下。 一夜无事,次日一早,岳方兴和令狐冲吃了一顿饱饭,早早赶到市集,买了些牛皮、绳索、蜡烛等物,寻了个裁缝做了一个大牛皮袋子。岳方兴还准备了一些拓印的工具,说是用以拓印文字图像。 两人重新回到山洞前。用油纸将蜡烛、火石等物包好,方才向前行去。岳方兴在前方潜水,令狐冲在后面跟着,支撑不住时就吸口牛皮袋里的气,如此虽然口鼻里灌了不少水,倒也安全过去了。 到了石门前,岳方兴点燃蜡烛,向令狐冲道:“想来此处有机关可打开,我们仔细找一下。” 令狐冲点头应是,两人一起摸索起机关来。虽然对机关术一知半解,但洞前地方又只有这么大一点,比之在终南山找入口时轻松多了。两人遇到异常处就仔细摸索,不断试验开启手法,终于让他们打开了石门。 岳方兴和令狐冲俱都大为高兴,辛苦半个多月,终于给他们寻到了此地,怎能不兴奋异常。当下又是一番试探,确认无碍后,方才小心翼翼进入石室。 进入石室,两人顺着烛光望去,只见石室的一边有乱石堆压的痕迹,隐隐能看出下方的台阶。岳方兴见此,猜测应该是古墓中人离去时将这个通道封了,以防有人进入古墓。他心下一惊,急忙抬头上望,生怕石室上的文字也被刮了去,谁知这一看之下,顿时失神。 令狐冲见到那被堵的通道,心中有些沮丧,没想到到了这一步,却又被堵住了,正要与岳方兴商讨如何打开,却见岳方兴正抬头上看,不由也抬起头来。 顺着岳方兴目光所及,令狐冲见到有几道剑痕,却像是重器钝击的痕迹,至今仍深入石壁。他不明所以,继续向右看去,但见室顶密密麻麻的写满了字迹符号,似是很久以前刻上的,有些已经脱落了。他不明所以,目光移到最右处,不由念了出来:“九阴真经。”正是数百年前享誉江湖、号称天下武学总纲的绝世奇书,岳方兴此行最重要的目的所在。 令狐冲虽不知道这一点,但心中念诵之下,顿觉其中奥妙无穷,大叹此行不虚。他习武十多年,在江湖上也算是有名的年轻高手,自觉见识也算广博了,但如今一看之下,却发现了许多自己没有见过的道理,甚至师父也从未说过,顿时沉迷其中。 令狐冲看了一会儿,不由沉入其中,心中各种武学知识不断盘旋,平时一些不理解的武学疑难纷纷迎刃而解,但同时不解之处也更多了,各种念头纷至杳来,头脑一片混乱,不一会儿感觉头痛欲裂,体内真气似乎也要随着各种念头运行。 这时令狐冲感到周围散发出一股强大气势,略微清醒,顿时就发现了体内状况。大惊之下,急忙凝神静气,平复气血。知道自己功力见识不足,又一知半解,陷入魔障了,不能再看。回头看了看,见岳方兴仍在凝神观看石壁上的痕迹,去已经运起功力,散发出一股强大的气势,知道他沉迷其中,想道:看来是我功力不足,这些功夫不是现在所能参悟的,还是记下来回去让师父讲解一下吧!”当下开始记诵起来。 令狐冲记忆力本就不错,纵然这九阴真经奥妙难测,字迹又有一些脱落,零零散散,却也不过三四遍功夫就记了下来。他担心有遗漏之处,又多念诵了两遍,只觉得再无疏漏,才放下心来。 这时令狐冲耳中一动,感觉身边似乎有人拔剑,心中一惊,急忙手握剑柄,回头观看,又放下心来。只见岳方兴挥动长剑,向上用起华山剑法,似是在与人交手,还是守御的招式,脸色也极为吃紧。 令狐冲不明所以,又抬头观看,见仍是那几道剑痕。不由大为吃惊,没想到师弟竟然从那几道简简单单的划痕中感受到这么大的压力,真不知道他参悟到了什么。当下凝神观看起来,想找到其中的头绪。 但见岳方兴剑法越舞越慢,仿佛有什么沉重的压力在剑上一般,似乎下一刻就挥不起来,各个招式间的连贯也极不顺利。渐渐地一些挑、刺、抹、削等基本用剑方法在中间越来越多,而有些招式却只用了半招,不过却感觉更为凝练,真气鼓荡之下,气势也越来越盛。 令狐冲感受到这股气势,心下又惊又愧,惊得是岳方兴功力如此之高,愧的是自己作为师兄却不如师弟。他在两年前岳方兴内功超过他时奋发了一阵子,不过过了一阵子又不放在心上了,毕竟他对此早有心理准备,虽然前一段时间他又察觉到岳方兴功力有进步,却没有这样直观的感受过,毕竟平时他们只是切磋,从没有生死相搏过,也没用过全力。如今见岳方兴运起全身功力,令狐冲才发现他的功力竟然如此之高,都几乎要赶上师娘宁中则了,只是不及她数十年修炼的淳厚而已,顿时心中大愧,想自己修炼时间比师弟还长,却被他落下了这么多,暗自决定以后要更加努力。 正浮想间,令狐冲听到了几声撞击,却是岳方兴慢慢挽回了颓势,开始有守有击起来,石室本就狭小,因此有些碰到了石壁上。岳方兴本就用的重剑,又招式简单,势大力沉,碰到石壁上,顿时出现划痕,甚至有些地方因为残破,已经被他破开了。 令狐冲心下大惊,生怕岳方兴碰到室顶,这室顶文字他只是记下完整的而已,有些模糊的地方现在看不清,但仔细摸索可能还能辨识出来,要是被破坏了可就坏了,因此他也顾不上许多,拿起工具拓印起来。 令狐冲见岳方兴剑法形势,知道他仍处于守势,不大可能击到室顶,但再过一会儿可就不好说了,因此从岳方兴所在的左侧开始,小心翼翼拓印起来。同时紧张防备,生怕岳方兴突然跃起刺来,心中恨恨的想:一定要让师弟赔几坛好酒才行。 小心拓印完左侧,令狐冲松了口气,但他担心再发生什么意外,当下手脚不停,快速拓印起右侧。这次倒是很顺利,直到冲拓印完毕,也没发生什么,他无事可做之下,将墙角的一幅图也拓印下来。 整理好所得,令狐冲又观看起岳方兴的剑法来。却见岳方兴的剑法比之刚才所练更为简单,只是简简单单的横击、竖劈等招式,隐隐还有似曾相识之感,可不正是室顶剑痕的剑法吗! 正思索间,却见岳方兴突然奋起一剑,直刺向室顶之处。 这一剑虽然简单,令狐冲却认出是师父这几年新整理出的华山剑法的一式,唤作“紫气东来”(即原书中的“无双无对,宁氏一剑”,如今在石洞中发现,岳不群命名为紫气东来),威力极大,可以说是华山派以气御剑的精义所在。他虽然也会,但由于功力不足,这一剑的火候还低,从未在实战中用过,却没想到岳方兴在此用了出来。但见这一招神完气足,显然已经得了要旨。 但见重剑刺向室顶,顿时整个石室轰然有声,室顶中剑处立时散裂开来,石室其它地方也有裂痕出现,似要裂开。却是这石室本就是数百年前修建而成,又多年来无人维护,早就不稳,如此受此等大力一击,就要坍塌下来。 令狐冲见此来不及震惊,急忙拉起还在为躲避碎石有些愣神的岳方兴,顺着来时道路狂奔而出。 两人运起轻功一路奔逃,到水边时,就听“轰”然一声,石室已经坍塌,整个密道受此震动,似乎也摇摇欲坠,不时有石块落下。两人不敢回头,纵入水中,向前游去。 第19章 石室遗经 岳方兴和令狐冲身在水中,奋力向前,这潜流受密道里的震动影响,水势更加激荡。两人心中震惊,更是一刻也不敢耽误,奋力从中潜水而出。之后是一路疾行,出了山洞,又向前奔出一段,到了一处高地。 果然,两人的担心不是多余。两人出来后,山洞中仍是轰轰连续作响,想是里面仍在塌陷。不一会儿,洞口处有水流奔涌而出,顺着山势向下流去,在地上形成了一条浅浅的溪流。却是洞中坍塌挤压之下,这潜流顺着山洞冲出地表,成为一道溪流。 岳方兴和令狐冲一阵后怕,都有一种节后余生的感觉。这次虽然整体还算顺利,但中间的搜寻、最后的危险,也算颇为惊险。 两人就地略微调息,令狐冲问道:“师弟,方才你在石室中怎么了?” 岳方兴道:“我也不知怎么回事,当时看到那剑法,觉得似有一股巨浪般的气势铺面而来,就一直抵挡,直到把它破去。” 原来岳方兴进入石室之后,首先就看到了室顶上的剑法,虽然只是简简单单的顺刺、逆击、横削、倒劈几式,但其中却又好像别有玄妙,而且能和九阴真经放一起,自然不凡。他猜测多半是神雕大侠杨过争强好胜,将自己的剑法刻于其上,显示自己破了王重阳所刻的九阴真经,古墓派的功夫还是胜过全真教。岳方兴本来就走的重剑的路子,还仿照杨过经常入水中练剑,看到这几式,当下就凝神感悟起来。 这一凝神之下立时觉得室顶似有一股强烈的气势,仿佛巨浪铺面袭来,本能之下,不由运功抵挡。谁知这一下顿时像捅了马蜂窝,巨浪一阵阵袭来,而且越来越盛,似乎无穷无尽,岳方兴纵然内功已达到一流境界,却也难以久持。 岳方兴无奈之下,拔出重剑,挥舞起华山剑法,以此来对抗这股气势。不料剑方拔出,他就感觉仿佛有什么沉重的压力在剑上一般,难以挥动。这把剑本就沉重,在这重压之下,似乎下一刻就要挥不起来。 幸好岳方兴经常在水中练剑,对剑上压力也有些熟悉,因此还能用出剑法来,但渐渐越来越沉重,只能用些简单的招式,以此来对抗这股压力。到后来只用起挑、刺、抹、削等基本的用剑方法来,不过毕竟不成系统,连贯不起来,因此还是无法抵御。 这时他心中一动,用起室顶上的招式来,这套剑法岳方兴虽然没练过,但来来回回就那几招,他基础又牢,因此很快就学会了,初时还左支右绌,但渐渐越来越熟练,压力渐轻,大喜之下,更加努力感悟起这剑法和气势来。 岳方兴猜测这多半是杨过巅峰时留下来的,自信凭此可破去王重阳所刻的《九阴真经》,否则断不会刻在这里。这神雕大侠杨过真不知当年达到了何等境界,剑势留在此地数百年仍未完全消散。 岳方兴的剑势理论大半是以杨过的重剑之法为蓝本,他也一直沿着这条道路前进。这些年来他打造重剑、水中练剑都是仿照杨过练习重剑,虽然功力所限,一直没有领悟到剑势,但想法还是很多的。这时见到真正的剑势,自然一一验证起来。只觉平时的一些不解之处一一贯通,不由更是兴奋,剑法挥舞起来也越加圆转自如,到最后兴起之下,一剑刺出,不自觉的用上了全身功力,正是令狐冲所看到的紫气东来一式,破开了室顶。 令狐冲闻此大是艳羡,他知道岳方兴所得定然极多,但也无法可想,毕竟那剑法他也看到了,却什么都没有感受到,不过得到《九阴真经》,他也满足了,毕竟他的短板在于内功,对于剑法他还是很有自信的。 当下两人整理所得,此行虽然有些惊险,但也收获极大,不说岳方兴感悟的剑法,就是这《九阴真经》所载的几套武功,都足以与华山绝学相提并论,甚至可以说犹有过之。 这一番整理,两人发现其中只有易筋锻骨章、解穴秘诀、闭气秘诀、移魂大法还算完整纵有些疏漏也无大碍,但其它的诸如横空挪移、蛇行狸翻、手挥五弦、大伏魔拳等功夫虽然还能辨认出来,内容却失落了许多,还有一些零散的招式口诀,以及一些五花八门的武学道理,也不知是什么武学的,却都无法修习,只能作为参照,补益所学。 不过两人也都很满意了,易筋锻骨章是《九阴真经》的奠基之法,想那黄裳悟出武学至理时已是中年,仍能修出一身惊世骇俗的武功,这易筋锻骨章当真是居功至伟,对于如今的令狐冲可以说极为适合。而解穴秘诀、闭气秘诀、移魂大法三项神功则互有关连,对内功冲关有奇效。人之穴道经脉因受封而闭塞,非经外力,难以通解。若意身能以闭气之法暂停呼吸,内息停运,即可顺势解开闭塞之穴道经脉;然闭气极难,须得运使移魂大法中放心离魂之术,神游物外,心不附体,短暂闭气方不致窒息断气,气绝身亡。由放心离魂而闭气,由闭气而解穴,三功连贯,浑为一体。 岳方兴看了大为庆幸,幸好这几门功夫是完整的,可以说正是他如今急需。自从混元功大成后,岳方兴的武功进展就慢了许多,这易筋锻骨章是内外兼修之法,和混元功性质相近,又能进一步改善体质,正适合他如今修炼。而闭气秘诀如若练成,则能解决他水中练剑的难题,以往他在水中练剑时,不得不上身在外维持呼吸,纵是到水中也无法久持,因此虽有效果,却进展不大,如今可再无此患了。对于以后到海中练剑,更是必须的。 岳方兴正整理所得,却听令狐冲道:“师弟,这次收获极大,我们还是赶紧回华山吧,免得出了什么意外!” 岳方兴本来也想如此,但微一沉思,却说道:“师兄,我们两人半个多月一直待在这里,如今终南山上更是突然多出一条溪流,可能回引起一些有心人的注意,若是见到我们匆匆返回华山,那些人更是不知会如何作想。依我之见我们不如在山里待几天,顺着山道向前行一段路,然后再出去,那样想来就没有什么人再注意咱们了。” 令狐冲也是聪明人,一听岳方兴的话就明白了。若是他们俩就此急匆匆地返回华山,联想到此地的情况,有心人即使原本不在意也会有所怀疑。而他们俩若是平平静静,当作什么也不知道,这事慢慢也就会被人忘记了,毕竟终南山上多出一条小溪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江湖中人谁会注意。因此点头赞同道:“怪不得师父常夸你考虑周全,依我看我们不如大大方方的往长安城走一遭,不然出山之后就回华山还是会惹人怀疑。 岳方兴闻言也是赞同,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简单,令狐冲不仅眨眼间明白了自己的想法,还快速完善了自己的计划。不过他所说去长安城想来也用意不纯,应该还想去寻些好酒来喝,长安是关中最大的城市,好酒一定不少。不过这点岳方兴也不多说,令狐冲这次和他一块在深山呆了半个多月,想来早就憋坏了,即使阻拦也定然拦之不住。 当下两人在山中一路行进,期间又记诵了几遍真经中的内容,以免出什么差错,然后毁去了拓本,毕竟若是发生什么意外,可就会泄露了,如今的华山派可承受不住。 当然,岳方兴和令狐冲自然也不是单纯的复记,期间若有什么感悟,就会动手比划,以此来相互印证。如此几日间,两人虽没有学习其中的高深武功,却也大有进步,但用起原本的武功来更显圆润自然,以前花十分力气达到的效果,现在用八分力就能达到,甚至做的更好。特别是岳方兴,可以说是完全消化了与室顶上的气势对抗所得,剑法更为简单凝练,威力却更大。 以往岳方兴与令狐冲比剑,多是用功力和重剑的优势压制,如此才能与令狐冲不相上下,但如今单以剑法而言,岳方兴也能与令狐冲不相上下了。不过岳方兴性子偏稳,剑法中更偏向守御;而令狐冲则性子跳脱些,多是进击。两人一攻一守,倒是相得益彰。 不过守的再好,虽然自保有余,却难以制敌,岳方兴自然也知道这一点,却也暂时无法改进。毕竟他两世为人,真实年龄加起来可以说已经有四十多岁,自然不像毛头小子那样跳脱。而且他对江湖的凶险潜意识里有一种防备,在没有把握自保之前,自然不肯冒险进攻,更不要说像原书中令狐冲几乎是以伤换命的拼命打法了。因此他宁愿先学号防守,免得不小心丢了小命,至于这样是好是坏,只能留待以后验证了。 第20章 长安见闻 这日,长安城迎来了两个少年侠客,其中一人年纪稍大一点儿,长方脸蛋,剑眉薄唇,散发着一种随意慵懒的气息。另一人则高大英挺,身背一把黑黝黝的阔剑,虽比旁边之人更为沉着稳重,但从其眉眼来看,也能让人看出其年龄尚幼,仍是一个少年。 这两人正是令狐冲和岳方兴,自出了终南山后,他们又在附近闯荡了几天,之后才到了长安城。 岳方兴来到这个世界已经十六年了,还是首次看到古代的大城市。这长安城不愧为千古名城,甚是雄伟,比之华山附近的县城强多了。不过自唐以后关中残破,虽然长安城仍是天下名城,但若论繁华就比上中原大城了。在岳方兴看来,这里最多也就比得上后世的一些县城而已,甚至热闹还有所不及。 岳方兴看着略显破旧的街面,向令狐冲道:“听说长安城是天下名城,看城墙果然如此,去没想到里面残破成了这样!” 令狐冲道:“师弟,咱们江湖中人,说这些做什么,先到谪仙楼喝一坛再说。” 这谪仙楼就是传说中李太白时时去喝得大醉的酒楼,素来享誉关中。常言道,天下名酒,北为汾酒,南为绍酒,但最好的汾酒不在山西而在长安,而长安醇酒,又以谪仙楼为第一。因此来到长安城,令狐冲自然要一下谪仙楼。 岳方兴闻言顿时有些无奈,他这个师兄什么都好,就是太好酒了些,一想到喝酒就什么也不顾了。不过他也不好在这种事与令狐冲辩驳,只好陪着去了。有他在一旁,想来令狐冲也不会真的喝醉了,误了大事。 到了谪仙楼,正是用饭时间,里面的人纷纷攘攘,好不热闹。两人随便找了个座位坐下,令狐冲这次只要了一坛酒,看来他还分得清轻重,知道两人现在身负重任。 岳方兴和令狐冲又随意点了一些饭菜,正食用间,忽听旁边一个声音传来。 “这些年来青城派好生兴旺,‘英雄豪杰,青城四秀’,可真是江湖上响当当的名号,相比之下,华山年轻一辈却是远远不如了。”说话的是一个黄脸汉子,长得不高,一口川中口音,看着似是个江湖客。言语间似是感叹,却满脸讥诮之意,显然是讥讽华山派不如青城派。 华山派自从全真教退出江湖后,向来是关中第一大派,已有数百年之久,前些年虽然有些没落,但这些年又有起复,在长安也仍是颇有威名,旁边顿时有人不服,反驳道:“华山派如何不如青城派了,这一代的大弟子令狐少侠那可是几年前就扬名江湖的人物,和他相比,青城四秀又算得了什么!” 又有一人在旁边接口道:“听说令狐少侠还有一个师弟,是‘君子剑’岳掌门的公子,在华山一带也是颇有威名,想必也是不差的,据说最近也开始行走江湖了。” 那黄脸汉子听后“哼哼”两声,不屑道:“令狐冲,不过是一个后辈小子罢了,剑法倒还说的过去,但若论拳脚,不提也罢。至于什么‘君子剑’岳不群的公子,不过是仗着他老子的名声罢了,一个小娃娃能有什么本事,真是胡吹大气。何况这两人就算有些本事,难道还能闭上青城四秀四人不成?哈哈哈哈!” 周围人虽然不忿这人猖狂,却又无从反驳,毕竟华山派这些年的没落是人所众知的,年青一代实在没有几个拿得出手的高手。自从二十多年前一场大变后,华山可以说一夜之间跌到了谷底,这几年虽有起色,但终究大不如前,年轻一代能拿得出手的也就令狐冲一人而已。至于岳方兴,也只是因为是岳不群的儿子,众人才知晓他的名号,却没人认为他真的厉害。即使武功不错,但相比青城派近些年声明鹊起的青城四秀,却也实在不好说。 不过关中各派数百年来一直以华山派为尊,可以说是脸面所在,如今居然被外省的青城派欺到头上,众人自然心中不服,虽然无言以辩,却也不愿附和那黄脸汉子,故而场面一时冷清下来。 突然间,众人只听一道声音响起:“不知刚才是哪位仁兄说在下是胡吹大气,鄙人岳方兴,这位是我大师兄令狐冲,我二人虽然不才,也要向这位朋友讨教一番,好教人得知我华山派不是什么人都能乱说的。” 众人一看,见是一位年轻的公子,背着一把黑剑,站起身来,怒气勃发。旁边还有一位年纪略长的青年,一手抚着桌边长剑,一手紧握酒杯,脸上也隐隐有怒容。刚才的话就是那位年轻公子所说。 众人先是一呆,方才反应过来,那黄脸汉子更是脸色有些发窘,没想到遇到正主了,背后说人坏话说到人前,自然有些尴尬,周围人更是纷纷低笑。 这时只听岳方兴又道:“还请这位朋友划下道来,都由在下接着。” 众人一听更是轰然,这却是下战书了,不由都看向那汉子,起了看热闹的心思。 却见那黄脸汉子顿时脸色涨红,仍自强撑道:“你与我讨教什么,有本事去找青城四秀比试比试。” 岳方兴正待继续发难,却听旁边的令狐冲起身抓起长剑道:“师弟,何必跟这种人一般见识,平白丢了身份。顿酒看来喝不下去了,小二,结账!” 旁边小二应声而至,看来他也怕有人打起来,影响酒楼的生意,若是有损伤更麻烦。 岳方兴见此,仍是怒气重重,说道:“师兄说的甚是,不过也要给这种人一番教训,免得他以后出言无状,旁人还以为我华山真怕了它青城!” 说完手中抓起一双筷子,一甩而出,直奔那黄脸汉子面门而去,其势甚急。 那黄脸汉子一见,顿时脸色煞白,当即吓得从凳子上跌了下去,在地上连打了几个滚,好不狼狈,却也避过了那双筷子。 刚刚起身,却听周围众人一阵哄笑。原来那筷子虽然去势凌厉,但到那黄脸汉子的座旁就跌落下来,显然岳方兴只是要吓吓他,并非真要伤人。不过一些人也看的出来,岳方兴这一手虽然看似戏耍,但眼力、手劲都是颇为不凡。 令狐冲在旁见此,也是哈哈大笑。他自然看出来这是岳方兴近几日从《九阴真经》中悟出的一种内力运用法门。他也会用,不过由于功力不足,还不能如此收放自如,没想到师弟在此就用上了。 岳方兴也有些忍俊不禁,他本来也只是试探一下,却没想到这人反应这么大。当下却不好再发难了,拱手拜别周围众人,和令狐冲迈步而出。 经过此事,两人也没什么兴致游玩长安城了,当即出城而去。 出了长安城,见远近无人,令狐冲道:“师弟刚才那一手功夫可真俊,想来若是传出去,只凭这一手也要名传江湖了。不过这次却有欠考量了,如今我们重任在身,切不可节外生枝。” 岳方兴笑道:“师兄想哪里去了,师弟我这次可不是为了显露功夫才出手的。” 令狐冲奇道:“难道师弟还有其他目的不成?也是,平时你性子最是稳重,这次却表现的如此急躁,难不成这其中还有什么问题不成。” 岳方兴道:“师兄,你仔细想想那黄脸汉子如何跌倒的?” 令狐冲细细细想了一下,恍然道:“那人是在你出手时就自己跌倒的,我说怎么觉得有点不对劲儿!”说完还狠狠拍了一下脑门,显然颇为懊恼。 岳方兴道:“师兄说得正是,我那一下就是试探一下那人是否有些功夫,没想到还真有。我看那人多半知道了我们的身份,故意说话刺激我们,不然怎么会无缘无故说我华山派的不是。” 令狐冲道:“师弟是说那人可能发现我们得到了什么?那他是哪一派的探子呢?听他口音,莫非是青城派?这些年青城派一直往关中试探,好不猖獗!” 岳方兴道:“这倒不一定,也可能是别派的探子见到我们,顺手试探我们一下。不过若是我们当时隐忍不发,那他们可能就要怀疑我们了。试想一下,谁能忍受门派被人当面侮辱,特别是一个初出江湖、气势正盛的年轻人。所以我当时就露了一手功夫,既是震慑一下那人,也显得我们心中坦荡。” 令狐冲听到此处,方才明白过来,对岳方兴大是佩服,能在短短时间内相到这一切并合理应对,一点也不像是初出江湖的人能做到的,他自己在江湖上跑了几年也没这份心机。当下赞叹道:“师弟好见识,为兄却是比不上了。不过那人说的话却对我华山名声有碍,下次若是碰到什么青城四秀,定要好好教训一番!” 之后几日,两人小心翼翼,却并未发觉什么异常。想来那人也只是碰巧试探一下,或者已经达到目的,并没有怀疑到两人身怀秘密。不过岳方兴和令狐冲仍是不敢大意,一路急行,直到华山脚下,之后再不停留,直奔山上。 第21章 安然回山 岳方兴和令狐冲回到华山时已是傍晚,山上众人正在做晚课,看到两人回山纷纷起身问好。 不过两人刚回山门,又心中有事,因此只是草草回应,然后就径直去拜见岳不群了。 到了这时,二人方算松了一口气。他们俩毕竟是初入江湖的小菜鸟,虽然这些日子强自镇定,但也着实有些提心吊胆,毕竟任谁身怀绝世秘笈乱跑都绝不敢放松。 岳不群正在有所不为轩,却见岳方兴和令狐冲两人直接闯了进来,并且一脸欣喜、放松之色,不由大是皱眉,沉声道:“冲儿,兴儿,看你们现在是什么样子,我平日教你们的养气功夫到哪去了?” 也难怪岳不群有些生气,令狐冲也就罢了,一直都是如此,可岳方兴素来与他相像,平日里稳重异常。这两人可是他看好以后要振兴华山的。如今道江湖上走了一遭就都成了这个样子,怎能让他满意。 岳方兴和令狐冲一听,知道自己过于喜形于色了,丢了养气功夫,这却是修习上乘内功的大忌,因此不敢反驳,恭敬应是。 两人平复一下心情,却不说话。岳方兴出去探查了一遍,见周围无人,向令狐冲点了点头,方才由令狐冲道:“师父,弟子有要事禀告。” 岳不群微微一惊,他见两人神色动作,心中就隐隐有些不妙,如今听到令狐冲的这番话,更是郑重起来。他知道自己这个大弟子虽然平日里有些浮滑,但遇到大事也是正正经经,再看自己儿子也是一脸严肃,顿时知道一定是有要事,因此沉声问道:“冲儿,仔细说来,是江湖上最近发生了什么大事?还是你们闯了什么大祸?” 令狐冲微一愣神,知道师父想岔了,忙解释道:“师父,不是江湖上的事,我和师弟也没闯什么大祸。而是我二人在终南山找到了当年重阳真人的遗刻,得了一部经书。” 岳不群一听此言,不由霍然而起。重阳真人的名号他自然知晓,那是华山祖师郝大通的师父,当年的天下第一人。因此脸色也郑重起来,起身再次探查了一下屋外,方才对两人道:“到底怎么回事,仔细说来。” 令狐冲不敢怠慢,把两人如何寻找、如何进入古墓密道、以及如何逃出说了一遍,末了还道:“这次全靠师弟谋划,才能寻到经书安然返回,弟子不敢居功。” 岳不群听到令狐冲所说,才明白为何两人一进屋就露出轻松、欣喜之色,想来他们这几日也是担惊受怕。不过这也怪不得他们,就是自己有了这么大的发现也不见得能平静下来,何况两个初出江湖的毛头小子。 岳不群让令狐冲念诵了几句,顿时知道这是一本绝世奇经,不由打断道:“冲儿,兴儿,这件事万不可透露出去,否则不但你二人性命不保,就是我华山只怕也有大祸。”说完看向两人,脸色也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岳方兴和令狐冲齐声应是,发誓绝不泄露。他二人得了经书后,这一段时间虽未修习,却也进展极快,当然知道其中的厉害,江湖上因为武功秘籍闹出的风波可不在少数,万一华山派得到九阴真经的消息走漏出去,可以说立时就是一场大祸,就是华山也不可能安然。 岳不群略微松了一口气,但仍不敢掉以轻心,踱步沉声道:“不光如此,你们还要小心我华山上的一些人,免得不小心漏了马脚。” 岳方兴隐约知道一点,而令狐冲则就不明所以了,不过他天资聪颖,听岳不群一说,也有些猜测,不由疑问道:“难道我华山还有什么别派的探子?” 岳不群长叹一声,显然是不愿启齿,但还是缓缓说道:“冲儿、兴儿,你二人如今武功都有所成,也是时候知道一些我五岳剑派的隐秘了。” 令狐冲和岳方兴精神一震,知道师父今日要说一些五岳剑派的机密之事了,不由凝神细听。 只听岳不群长叹一声,缓缓道:“想来你们也有所耳闻,数十年前五岳剑派中本是我华山实力最强,其它四派都远远不及,不过二十多年前我华山却发生了一场变故,导致老一辈高手损失殆尽,才成了如今这幅模样。” 岳方兴听到此处,知道那场变故多半是华山剑气之争了,岳不群以前从没有提过这一点,他也装作不知详情,而令狐冲则更是不明所以,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变故?让我华山派沦落至此?” 岳不群沉默良久,方才说道:“那是我华山的一桩丑事,如今既然过去了这么多年,还是不要再提了。” 令狐冲和岳方兴见岳不群神情悲伤,也不敢多问,听他继续述说。 “我华山既已没落,嵩山派却在左冷禅左掌门的带领下日渐兴盛,因此五岳剑派再次推选盟主时,我华山派自然不如嵩山派,被左掌门得了五岳剑派盟主之位。本来事已至此,我华山技不如人,也就认了,谁知左掌门却对我华山派仍是不放心,这些年不断试探,哼,当真以为我不知么!”岳不群越是述说,神情却是越冷。 令狐冲心中一阵骇然,他总以为五岳剑派同气连枝,却不知其中还有这些内幕,当真匪夷所思。而岳方兴虽然知道一些,但想到父亲二十多年来独自勉力支撑门派,中间不知受了不知多少辛酸苦楚,明知敌人在此还要忍受,连在华山上做事情也要小心翼翼,不由暗暗心酸。 岳不群只是感慨了一会儿,就收拾心绪,告知两人一些要防备的人,其中就有劳德诺,还有一些两人平日里也不住的人物。末了还道:“内门弟子虽然都是身家清白,但也要小心些,总觉得有些不对。” 岳方兴和令狐冲用心记忆,心中大为惊异,没想到华山竟隐藏了这么多探子,甚至内门弟子都有可能,当真让人心惊。至于为何不清理,两人都是聪明人,自然知道是怕打草惊蛇,又来了新的更隐蔽的探子。 岳不群说完后,又嘱咐二人要像往常一样,该练功就练功,该休息就休息,不要露出什么马脚,惹人生疑:“刚才我听了一下,这真经内容艰辛晦涩,好多地方我一时也不明白,需要细细研究,过几日我们再商讨。切记,万不可录于文字,一旦稍有泄露就是大祸。” 岳方兴和令狐冲恭敬应是,至此,两人才算彻底放松了下来,神情一阵疲惫。这些日子两人实在太累了,如今终于放松下来,自然觉得很累。 如此几日,岳方兴和令狐冲除了因为刚回来,与众人寒暄了一番外,就再也没有什么特异之处,仍是像往日在华山一样,习武练功。华山众人自然也没有发觉什么异常,至于暗中有没有什么却是无人知道了。 几日之后,岳不群便和岳方兴、令狐冲开始在朝阳台讨论真经武功。这朝阳台最是开阔,周围藏不住人,岳不群和岳方兴又经常在此修炼,如今加上令狐冲也不惹人怀疑。因此,岳不群选择在此处研讨两人武功。 岳方兴和令狐冲先是相互对照,以免所记有所疏漏,之后才传于岳不群。这九阴真经何等深奥,岳不群纵然习武几十年,一时间也不能破解出来。不过华山派本就传自全真,紫霞神功也是道家一脉,因此倒不会像黑风双煞那样走上邪路。而岳方兴习武十年,混元功几乎就是自己摸索修炼而成,因此读了许多前人的武学手札,又结合前世知识,于武道上也有一番自己的见解。令狐冲虽然在武学知识比不上两人,但他天资聪颖,悟性又高,能从两人想不到的地方别开机杼。因此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倒也颇有所得。 幸好石室中所刻的九阴真经本就不全,只是为克制古墓派武功所刻,因此相对比较浅显,否则以杨过和小龙女那未入江湖时的见识也不可能修习成功。因此岳不群、岳方兴令狐冲三人花费了不到一个月时间,就将真经中的武功破解完毕,虽然无法补全残缺的武功,各人对其中武学道理的理解也有些差别,但相对比较完整的易筋锻骨章和解穴秘诀、闭气秘诀、移魂大法却可以修习了。 期间,三人又讨论了一番室顶剑法,岳方兴还演练了许多遍。不过这套剑法招式平平无奇,而岳方兴又未领悟其中之势,对两人帮助却不大,只得作罢。 第22章 初遇田伯光 如此又过了几个月,三人努力修习真经武学。期间岳不群将其中一部分传给了宁中则和岳灵珊,五人武功都大有进步。至于华山派其他弟子,则由于修为不足和身份有疑等原因,没有得传。不过岳不群又根据易筋锻骨章,把易筋十二式改进了一下,使之效果更好,传于内门弟子。 岳方兴这段时间除了继续揣摩剑法外,便是修炼真经上几门完整的武功。首先便是易筋锻骨章,这门功夫讲究体用双修,有动有静,和他修习的混元功有些类似,有混元功做基础,岳方兴的易筋锻骨章已经小有成就,不仅筋脉更加宽阔,内功也越加浑厚,彻底稳定在了一流境界。而且他的筋骨也有所改善,原本略显壮硕的身躯显得更加柔和起来,正显道家法于自然的理念。与此同时,岳方兴对真经中的武学道理也理解了不少,并尝试着把那些不完整的武功补全,或融入自己所学,拳脚、轻功等也各有进步。 这一日,岳方兴练剑归来,向岳不群请示下山。他这段时间虽然进展很大,但不过是消化上次所得,始终未能更进一步,因此思索着要到海边走一遭,与海浪对抗,学习神雕大侠杨过的练剑方法。 这次下山不同上次,那次他不到一个月就回来了,这次岳方兴打算到海边潜修,说什么也要一年半载,估计那时笑傲的大幕就要拉开了,所以特地向岳不群请示。 岳不群听后,虽然不舍,但他也知道练功要紧。岳方兴如今年纪,正是武功突飞猛进的时候,若是耽误了武功进度可能会影响以后发展。不过他也吩咐岳方兴时常通信,以免家人担心。 次日,岳方兴告别山上众人,独自向南行去。令狐冲修习易筋锻骨章后,内力进展很快,因此正在苦修,何况他也不需要去海边练剑,因此岳方兴这次却是一人独行。他打算先到襄阳城走一遭,看看襄阳城外的“剑冢”是否还在,毕竟那是杨过悟出剑法的所在,自然要去瞻仰一番,同时还要看看那菩斯曲蛇是否还有,尝试一下效果。而且从襄阳可顺汉江入长江直至大海,这样也更方便一点。 数日后,岳方兴行到襄阳,径自去寻剑冢。襄阳城外山岭众多,岳方兴也不知道剑冢所在,因此只好向襄阳附近的居民询问哪里毒蛇众多,倒是知道了几个地方,很是斩杀了一些毒蛇,却没有见到一条所谓的菩斯曲蛇。仔细询问,周围人家也都没有见过身泛金光的蛇。 如此半月有余,岳方兴几乎把襄阳城外的山林转了个遍,仍然没有找到一丝头绪,想来是普斯曲蛇绝种了,亦或是剑冢的环境变了。这下一点线索也没有了,他心中无法,只好放弃。好在岳方兴刚得九阴真经,里面的武学还未修习完,也不在此蹉跎,租了条船,就此顺流而下。 岳方兴这一路也并不一味赶路,他初出江湖,自然要游览一番。一路上观看大江景色,时不时还到岸上观赏名胜古迹,只觉得与这个时代贴近了许多,又有一番感悟。 这日,船行至南京,岳方兴上岸游览。这南京在江南之地,比长安城繁华多了,街上行人如织,当真是摩肩接踵,比之后世的一些大城市也不遑多让。 不知不觉,岳方兴行至秦淮河,如今是秦淮河的鼎盛时期,号称“十里秦淮”,两岸华灯灿烂、富贾云集、青□楼林立、画舫凌波,好一派繁华景象。 夜晚华灯初上,岳方兴正驻足观看,惊叹于南京城的繁华,突然目中所及,察觉到一个男子身背长刀从街上走过,不由注意起来。 这男子能引起岳方兴的注意,自然有其不凡之处,但见他四十左右年纪,步履极为轻快,虽在闹市疾行,却有似闲庭信步,这份脚下功夫当真不凡,不然也引不起岳方兴的注意。 岳方兴顿时起了兴趣,仔细查看,更是心惊不已。他隐约感应到这人的功力似与自己相差仿佛,甚至还可能更强,如此来看也是一位一流高手了。再看他的步伐,恐怕轻功也不弱,在江湖上恐怕也算是一门绝技了。 岳方兴定下心来仔细思索,一个一流高手由不得他不注意。他这段时间行走江湖,也算长了见识,知道一流高手可不是什么大白菜,随随便便就能碰上的。他一路行来遇到的江湖中人,大都不过是二三流之辈,提不起他的兴趣。当下遇到一位一流高手,不由见猎心喜。 须知,在江湖上一流高手是很难遇到的,要不然以原书中令狐冲不到一流的实力,也敢自夸能在江湖上排到八十九位,一个略胜他的田伯光就被他排到了第十四位。这里面虽然有令狐冲见识不足的原因,但也能看出一流高手的稀少。据岳方兴结合原书猜测,就是加上魔教、邪道的高手,甚至算上一些半隐半退的,江湖中一流高手也不会超过一百。 不过武林中还有一些老一辈高手,这些人虽说和一流高手略有差距,但混迹江湖几十年却也各有绝活,纵是一流高手也不敢小视,因此可以称之为准一流。这也是各大门派的底蕴所在,嵩山派为何行事猖狂,想要吞并五岳,不仅是因为左冷禅实力超绝,还因为它明面就拥有号称“嵩山十三太保”的十三位一流准一流高手,暗地里又招揽了一些江湖散人,这份实力虽然不及少林、武当,却也能挑战一二了,若是合并了五岳,说不定还真能与少林、武当三足鼎立。 岳方兴一时思绪纷飞,看那人将要走远,方才回过神来,把江湖上用刀的高手一一对照,再思及这人轻功极佳,顿时一个刚刚想到的名字冒了出来——“万里独行”田伯光。 这田伯光的名头在江湖上可以说极为响亮,纵是比之各大门派掌门也不遑多让,只不过是臭名昭著罢了。他的轻功和快刀虽说是江湖一绝,但胜过的也大有人在,原书中就被不戒和尚轻易抓了。只是这人不仅武功高强,还是个淫贼,这就为江湖中人所不耻了。要知道,当今礼教盛行,女子也最重名节。常言道,“饿死事小,失节事大”,被人凌辱简直比被杀还要难受,而且还让一家人蒙羞。田伯光身为一流高手却在江湖上如此行事,自然名声极差。 不过这田伯光虽然恶名昭彰,但为人却知道进退,平时也不招惹各大门派,又因为轻功极佳,武功也还算不错,逃过了好几次围堵,因此在江湖上仍是逍遥自在。如今更是在南京城中大摇大摆的出现,只是没想到今日却被岳方兴给撞到了,也算是倒了大霉。 岳方兴习武这么多年来,也算达到了一流境界,早就想找一个有名有姓的高手比试一下,考量一下自己的实力到底能达到哪个层次。如今华山众人经过他的影响,实力可以说与原书中大不相同,他也不确定自己的实力如何,能不能应对以后的大劫。因此这次发现疑似田伯光的人,自然不能放过了。 不过岳方兴也不敢确定这人是否就是田伯光,江湖如此之大,也不排除还有刀法、轻功俱佳的高手。因此只是小心凝神静气,不动声色的跟在那人身后。他这份收敛气息的功夫得益于幼年悟道后所创的自然呼吸法,连岳不群也很难察觉,瞒过这田伯光自然不在话下。 岳方兴随着那人,左拐右拐,渐渐行人稀少,不一会儿就到了一处偏僻的胡同,旁方却是一处宅院的后院,隐隐还有些脂粉香气,估计是女眷所在,想来这疑似田伯光的人可能是去坏人名节。 果然,那人左看右看,鬼鬼祟祟,似是要翻墙而过。岳方兴见此,不由大惊,急忙纵身而出,拔出长剑指向对方,喝道:“可是‘万里独行’田伯光?” 第23章 一斗田伯光 那人乍然听到这话,吃了一惊,急忙拔出刀来,厉声喝道:“行不改名,坐不改姓,爷爷正是田伯光,你这小娃娃是谁?”他口中哈哈大笑,心中却极为惊讶,要知道他经常做这种事,一直小心翼翼,感官也极为敏锐,以免被人发觉。这次有人跟在后面,竟然没有被发现,当真极为怪异。 他却不知岳方兴自小就联系自然呼吸法,混元功又是内外合一,气息最是隐藏,隐藏起来时极少被人发现,除非对方功力远胜于他,而田伯光和他相差不多,显然不在此列。 岳方兴也不恼怒,更不搭话,守好门户,挺剑直刺过来。这是他第一次独自和一流高手搏杀,自然不敢大意。 田伯光觉得他今日真是倒霉,只是抄了近路,在将要得手时却冒出了一个少年,还问他是不是田伯光。废话,你剑都亮出来了,我说不是田伯光难道你就信了收回去不打,何况老子田伯光在江湖上的名号也是响当当的,有什么不敢认。 他一看对方的神态就知道是一个初出茅庐的正道子弟,显然是要行侠仗义。这种人他最是厌烦,武功没多高,还轻易杀不得,否则后面可能就牵连出一大串师父师叔师伯之类的人,让人烦不胜烦。自己纵然不怕,却也不想胡乱招惹这些人,但你们为何老是跟我过不去呢? 想到这里,田伯光觉得眼前之人大是可恨,心中恼怒之下,也不理对方刺来的长剑,刷刷几刀劈出,就要给他一个教训。 岳方兴见田伯光出刀,急忙收剑迎上。他所用的剑极重,虽然快不起来,却因为剑面较阔,极善守御,因此尽数挡了下来。这就显出他经验不足了,若是老于江湖之人,一眼就能看出田伯光的大意,趁其不备之下重创也不是没有可能。不过若是遇到老江湖,田伯光也断然不会如此托大。 两人刀剑相交,都是暗暗心惊,觉得对方不好对付。岳方兴心惊于田伯光刀法如此之快,果然不能小觑。而田伯光则震惊与眼前少年所用长剑之重,功力之深,竟然震得他手臂隐隐发麻,也不知是哪一派培养出的,年纪轻轻就达到了如此地步。想来今天是不能留手了,不然还真可能栽在这人手里,若是不小心杀了,纵然有些麻烦也只能认了。 至于逃跑,田伯光现在还没想过,虽然没人看见,他也不想被一个少年逼退,那样传出去可不是天大的笑话,而且他自信轻功极佳,实在没办法也可随时脱身。 接下来两人尽展绝学,你一刀我一剑激斗起来,不过岳方兴到底吃了经验不足的亏,而且重剑又慢于田伯光的快刀,因此渐渐落于下风。他练功十余年,自忖已是一流高手,心气何等之高,如今竟然被原书中几乎可以说是一流高手中垫底的田伯光压着打,心下自然有些着急。这一急,剑法上自然有些散乱。 田伯光经验何其丰富,趁他剑法散乱,觑准时机,刷刷几刀,就在岳方兴身上留了几个口子。幸亏这几下劲力不大,岳方兴躲闪又快,还真可能受重伤了。不过即使如此,如果不及时止血,时间一长也会影响他的战力。 受此一惊,岳方兴反而冷静下来,知道自己最近有些得意忘形了,要不然也不会不做准备,独自一人就来和田伯光相斗了,要知道能在江湖成名的高手哪有好相与的,更何况这田伯光如此声名狼藉,却还能在江湖上逍遥自在,自然有一身惊人的艺业。 岳方兴心中强自安定,用出在室顶领悟的剑法来,这套剑法他是在近于实战的环境中领悟得来,又练习日久,自然有把握用于实战。 岳方兴不再冒进,又专一守御,顿时有了效果,虽然剑法转换时被田伯光的快刀逼了个手忙脚乱,但随着他渐渐适应,却是稳住了阵脚,当然若想反击,却也是难事。 这下田伯光一时间也奈何岳方兴不得,即便是一个准一流高手下定决心死守,一流高手也不见得能拿下,更何况岳方兴是实打实的一流高手,并且剑法一直偏重于守御,守起来自然得心应手。田伯光虽然仍处于上风,但想要击败岳方兴,却也是难之又难,只能耐心寻找机会。 如此缠斗数百招,两人各自心下各自暗赞对方。岳方兴因为原书中的印象,一直以为田伯光武功不是甚高,没料到竟然如此了得。而田伯光则更是惊叹岳方兴年纪轻轻就如此了得,虽然经验不足,却能在不利之后迅速扳回局势,感叹对方的天赋悟性。 不过虽然相互有些佩服,两人手下却毫不留情,毕竟在功力相当的情况下,一方若有留手可以说是自寻死路。岳方兴自然不会犯此等错误,而田伯光虽然能主动退出,却又有些不甘心。 “看来需要拿出全力了”,田伯光暗暗心想。 岳方兴挡住了田伯光的快刀,对剑法领悟更多,正自暗暗心喜,却见田伯光的刀法突然一变,更加快速起来。方才的刀法已经够快了,这下却是更快,攸忽间就出了四十余招,而且极为狠辣,招招致命,想来是用上了绝技, 岳方兴有了之前的经验,这次也不慌乱,而是稳住节奏,收缩守御范围,一一格挡,如此虽然更危险,却也尽数挡了下来。而且他猜测田伯光这路刀法如此之快,定然不能长久维持。 这下岳方兴却是猜对了,田伯光这路刀法叫做飞沙走石十三式,速度极快,每一式都有三四招变化,可以瞬间攻出数十招,是他的一项绝艺。不过这路刀法讲究突然性,因此他一般也很少用,以免敌人得知有了防备,这次却是不甘拿不下一个少年,想要以此取胜。 见到对方尽数挡了下来,田伯光纵然不甘,却也不愿再纠缠下去,立时刷刷几刀猛攻,将岳方兴逼退几步,说道:“小子,有人来了,爷爷我不奉陪了。”然后纵身一跃,不一会儿已消失不见。 岳方兴被逼退几步,轻功又不如田伯光,自然追之不及。转头一看,见到一群人走了过来。却是两人争斗已久,惊动了旁边府宅中人,因此遣人过来查看。 岳方兴知道这事不好解释,也不愿与这些人照面,因此瞅了个不同方向,也是纵身远去。未行多远,岳方兴就停了下来,查看后面是否有人追来。田伯光虽然刚才看似远去,却也要防范他尾随而来。而那群人虽然看似普通人,却也要小心,毕竟要说南京城如此之大,若是请来个一流高手也毫不稀奇。 过了一会儿,岳方兴见仍无人追来,方才放下心来。整理好衣衫,混入一处人群,回客栈去了。 回到房间,岳方兴立刻盘膝静坐,恢复功力。他这次可以说是消耗甚巨,虽然身体上不如平时水中练剑时筋疲力尽,但其中斗智斗勇,却颇为惊险,一不小心就可能付出性命,精神上消耗远非平日练剑可比。 初步恢复后,岳方兴又处理了一下身上的外伤,回想此次争斗。这一战对他的帮助可以说是极大,让他不仅对自己的实力有了明确的定位,也获得了与一流高手搏杀的宝贵经验,可以说对岳方兴的武道道路至关重要。相比之下,以往在华山与令狐冲、岳不群的切磋就显得太过平和了。 岳方兴修养几天后,伤口已初步愈合,就离了南京城,继续向海边行去。他自从差点败给田伯光后,心头紧迫感更重,自然不愿在此耽搁。 第24章 海边苦修 数日后,岳方兴终于到了海边,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看到大海。他前世限于身体原因,并没有去过海边,虽然在一些影视资料中看到过大海,却并没有亲眼见过。这一世一直在华山附近活动,更是无缘得见,如今第一次看到大海,心中颇为激动。 岳方兴矗立海边,眺望着茫茫大海,眼见海天一色,波浪起伏,一刻也不曾停息。看着这壮阔的景象,不由胸怀一畅,纵声长啸起来。 过不多时,岳方兴耳中只听到远潮隆隆,声如闷雷,连续不断,甚是可怖,知道应该是海潮到来。海边潮汐有信,每日子午两时各涨一次,此时红日当空,正是潮涨之时。潮声愈来愈响,轰轰发发,便如千万只马蹄同时敲打地面一般,这股声势,比之雷震电轰更为厉害。 岳方兴见大海威势竟至如此,脸上也不禁变色,这海浪如此凶猛,真不知道当年杨过怎么在其中练功的,更难想象他竟能与海浪抗击。 过了许久,眼看海浪渐小,潮汐将过。岳方兴长吸一口气,换上一套全身皮衣,走入海中。这套皮衣是他担心海水腐蚀专门定制的,类似水靠,还可以用来防护,海中生物众多,万一不小心中毒说不定就难救了,自然要小心为上。 岳方兴初一入海,还未稳住身形,便见一道海浪铺面而来。这海浪虽然比刚才小的多,但直面之下,却觉其气势汹汹。岳方兴立足未稳之下,顿时被卷入海中。 大惊之下,岳方兴急忙使了个千斤坠,向下沉去,直降到一块海底石上,牢牢钉住身躯。他在水中练剑多年,自然摸索出一套在水中稳定身形的方法,而且自得了闭气秘诀后,在水中坚持的时间也更长了,如今虽然沉入海底,却也并不在意。 海面上波涛汹涌,到了海底却较为平静。岳方兴略一思索,已明其理,海上风浪虽大,但多是影响海面,到了海底就平缓得多,更多的是是一道道暗流。他心中也暗松了一口气,心想在这练功似乎也不错,就当熟悉环境了,慢慢稳住身躯,开始练了起来。 只见他双手挥舞,打出一套混元掌来。这混元掌岳方兴平时在水中练功时也经常打,用以在压力下修炼内功,但现在在海中练功,感受又有不同。海中潮水之力四面八方齐至,浑不如水潭那么平静,他也虽然能勉强维持住招式,却也经常被冲的七倒八歪。 努力打完一遍掌法,眼看海底平静下来,岳方兴知道海面已经平静,也不多待,跳出海面游上岸来,以免发生什么意外。 如此过了几日,岳方兴慢慢适应了一些,开始稳住身形与海浪搏斗,以此练习剑法,不过他到底没有杨过那时功力深厚,每日加起来也不过练习一盏茶功夫,这样就已经累的不行了。 一日,岳方兴从海浪中出来,又是筋疲力尽,浑身也极为酸痛。却是这些日子来每日都筋疲力尽,他又坚持不懈,因此积累下来筋骨有些不堪承受。虽然岳方兴练习的混元功内外兼修,易筋锻骨章也能锻炼筋骨,但到底不是专门的外家功夫,如今还不到半月,他已经感到难以坚持了。 这几日岳方兴也开始怀疑自己的练法是否正确来,要是按这样下去,不要说越来越强,可能还会把自己的筋骨练废了,那岂不是得不偿失了。心中猜测杨过练功时是否别有方法,但随即又否决了,他自己在石室中感受到的杨过的剑势岂是假的。难道说那普斯曲蛇蛇胆功效当真如此惊人,不然杨过断臂重伤时,如何能与山洪抗击,如今自己没有杨过的一身神奇际遇,可不能按照杨过的方法来了! 想到这里,岳方兴有些不甘,他好不容易来到海边,又自以为有快速提高功力的绝妙方法,没想到却不能用。望着起伏的海浪,心中恨恨之下,抓起重剑走了进去,对着远方天际怒吼起来。 大海似乎被激怒了,一道巨浪扑面而来,岳方兴不甘后退,奋力抵挡,但他本就筋疲力尽,这下不但重剑脱手,人也被卷了进去。 岳方兴受此一击,清醒过来,顿时知道危险,如今潮汐还未过半,若是被这道巨浪带走远离海岸,一浪一浪之下可就难以回来了,急忙奋力摆脱巨浪,沉入海底。 这次他虽然被带的比上次更远,但这片水域的深度却有所不如,海面波涛汹涌,对海底影响也大,暗流不断袭来,岳方兴一时也难以稳住。 岳方兴略微移动,想要更好的定住身形,突然感觉脚下似乎踩到了一处硬物,感觉像是自己的剑,不由心中更是黯然,作为一个用剑之人,剑被击的脱手能不难过吗? 岳方兴拾起重剑,眼看一道暗流过来,用力击了过去,心想:我挡不住上面的海浪,还挡不住你这暗流吗? 不过他本就筋疲力尽,方才又奋力摆脱巨浪,剑上哪还有什么劲力,因此这一下软绵绵的,不但没有挡住暗流,还被那暗流将剑冲了回来,不过那暗流受此一击,也被引向了一旁。 这下岳方兴愣了下来,脑海中不断思量:刚才那一剑虽然没有将暗流击回,却也将其引向了一边,似乎也达到了目的,既然如此,我何必与它硬抗呢?如今我虽然不能像神雕大侠杨过那样在海面搏击海浪,但这海底暗流激荡,若是能挡住四面八方的暗流,想必效果也不差吧? 存了此念,岳方兴不再纠结,就此练习起来,他此时力弱,因此也不求将暗流击退,只要能带到一旁即可,如此效果倒也不错,看着四面八方源源不绝涌来却被带到一旁的暗流,他心中若有所悟,剑法愈加圆转起来。 这样岳方兴之后便在海底练功,不再与巨浪搏击,果然轻松了许多,同时海底压力四面八方,一刻不停,促使他不断运功对抗,对修炼内功和锻炼身体反而更有好处,因此他越发肯定了自己的方法。 这样过了一段时间,岳方兴的剑法已经有了很大变化。招式之间不再直来直去,而是如海底水流,圆转不绝;剑上力道也不再一味刚猛,而是带有各种牵引挪移之力。虽然还能从招式间看出一些石室所得剑法的影子,却已经截然不同,他将之命名为混元剑法。 春去秋来,岁月如梭,岳方兴日日在海底练剑,日夕如是,寒暑不辍。渐渐出剑之时声音越来越小,重剑在手中似乎也越来越轻,他知道这是剑法精进的表现,更加努力。如此数月,终于出剑寂然无声,重剑握在手中也犹若无物,有如木剑一般。 至此,岳方兴已经彻底领悟到了举重若轻的奥义,剑法上了一个台阶。若是能再进一步,领悟到举轻若重的奥义,那就不需要特意用重剑了,就像杨过那般手持木剑也能发出刚猛剑法。不过这个境界却非一时所能成就,岳方兴一时之间也没有头绪,只是继续勤修苦练。 乘着突破之机,岳方兴把自己的剑法梳理了一遍。他以前运使重剑,虽然也能用出复杂的招式,却总不如使用普通长剑时流畅,显得似是而非,因此对敌时多是施展一些势大力沉的简单招式。如今他领悟了举重若轻的奥义,重剑在手中轻若无物,力道却分毫不减,各种招式用来不但再无滞碍,反而让他领悟了许多以往未曾悟到的精妙,可以说威力大增。 不过在混元剑法上,岳方兴却似乎达到了一个瓶颈,虽然他剑上所带的力道越来越凝结,努力之下威势也越来越重,却始终未能领悟剑势,更别提引动天地之势了。他也不知道什么原因,只以为是功力不足,转而集中精力修习内功,想以此为契机,带动剑法突破。 这一年多岳方兴虽然沉迷剑法,但因为在海底压力下修炼内功,混元功和易筋锻骨章都是进展颇快。特别是易筋锻骨章,已经接近大成,不仅让他筋骨越发强健,经脉也更加宽阔,积蓄的功力更多,因此这一年多功力进展飞快,而且无比稳固,真气也越发凝练。至于混元功,虽然越发圆转,不过若是想要突破,却又没有头绪。岳方兴总感觉秘籍中似乎差了点什么,好像是没有记载,想来是真正的秘诀,没有录于文字。 岳方兴无法可想之下,又专注于混元剑法的心法运转,想要让混元剑法与混元掌一样,能够在练剑的同时修习内功。这次倒是很顺利,因为他在海底练剑时也要不断的运功抵挡四面八方的海水,混元剑法早就带有真气运转,如今刻意而为,又有混元掌作为参照,混元剑法登时成了一套即可练剑又可练气的功夫,可以称之为剑诀了。而在此过程中,混元掌也越发圆转起来,成了一套不错的掌法。不过岳方兴心中却越发疑惑,他感觉这混元剑诀应该已经完整了,纵有改进也不过小修小补,但他却为何没有领悟混元剑势呢?难道剑诀、剑势并没有必然练习?想了很久都无法想通,他也只好先放了下来。 同时岳方兴还根据修炼混元功所得,初步整理出一套桩功,命名为混元桩,目前已有奔马式、磐石式、抱元式三式。奔马式蕴含了扎马的精义所在,练好了走动中也可修习,快逾奔马,这是他小时候悟道所得。磐石式则讲究身如磐石,只要有有落脚之地,身体就会稳如磐石,岿然不动,用以稳固下盘和在水中练功。抱元式则是由抱元劲而来,讲究抱元守一,不管外界如何,我自心中不动,只要原意,随时可以进入修习内功的状态,无论行走坐卧皆可。这三式虽然是基础功夫,却也颇为玄妙,大大补足了混元功的修行。 这次创功,最大的收获却是让岳方兴明悟了混元功的要旨,他根据混元功使用时一招一式附有内力的特点,想到一些小说中所说的心意气混元功,又结合九阴真经里的武学要诀,终于悟出了心与意合、意与气合、气与力合的要旨,想来这便是秘籍中没有记载的部分,若是能够做到这三点,达到心之所至、意之所至、气力也随之而至的地步,混元功也就圆满在望了。 岳方兴领会了这一点,便按此努力修习,不过却进展不大,总是有一些滞碍,反倒是拳脚功夫又有长进,特别是破玉拳,融合了九阴真经里大伏魔拳残篇的一些拳理,威力更显宏大,招式也更加精妙,其它轻功步法也各有进展。不过岳方兴也感觉没有了之前突飞猛进的态势,他心中明白自己这十几年的武学积累和感悟已经消化完毕,想要再有这样的大进步已经不可能了,只能慢慢积蓄。 武功进展缓慢,岳方兴心中也有了离去之念,他已经有好长时间没见父母和姐姐了,沉迷于练功时尚不觉得,如今脱离了那种状态,心中却甚是想念。而且昨日他在一处小镇上采购物资时打探到了刘正风将要金盆洗手的消息,知道此后江湖就要风起云涌,心中更加按捺不住。 看来自己的一些谋划也要展开了,岳方兴想道,思及至此,便离了此地,一路向南行去。 第25章 辟邪剑谱 岳方兴一路行去,目的却不是刘正风即将金盆洗手的衡山,而是福州。他既知道刘正风金盆洗手在即,那原书中发生在之前的福威镖局被青城派灭门也就这一段时间了。 对于福威镖局,岳方兴虽然觉得可惜,却也只是感慨一番,并没有什么行侠仗义的想法。且不说要救福威镖局就要和青城派对上,华山派虽然不惧,但也殊为不智。何况福威镖局和华山派没有什么渊源,就是华山派前去救援,人家也未必真心领情,反而会怀疑华山派蓄谋已久,别有用心,这样一来又何必自讨苦吃呢? 岳方兴此行目的不为其它,正是昔年福威镖局林家威震天下的《辟邪剑谱》。《辟邪剑谱》出自《葵花宝典》,和当今天下第一的魔教教主东方不败修习的《葵花宝典》残篇同出一源,不说能否从中有所收获,就是为了了解魔教教主的武功,也要参详一下《辟邪剑谱》。而且这两者都是从华山派流传出去的,岳方兴自从武功突破后,进度放缓,正要参详一些高深的武功秘籍以求更进一步,既然有此渊源,这《辟邪剑谱》自然不能放过。何况他心中还有一番谋划,需要通过这《辟邪剑谱》来实施。 不几日,岳方兴已行至福州,为了保证隐蔽性,他在进城前特意伪装一番。好在如今岳方兴易筋锻骨章已经接近大成,略微变换筋骨体形还是可以做到的,至于常用的重剑等毕竟显眼的物品,自然也不能携带,免得以后被人认出来。他细心装扮了一下,成了一个面色蜡黄络腮胡子的用拳汉子,方才进入城中。 甫一进入城中,岳方兴就听得福威镖局灭门的消息。这次青城派下手极狠,不仅镖局众人被杀,连在里面帮忙做工的也一个没有放过,在福州城中可以说传的沸沸扬扬,各种各样的说法甚嚣尘上:有说因为福威镖局少主林平之杀了青城派掌门儿子的,有说因为福威镖局想要染指入川的,还有人找出了昔年林远图和青城派长青子的恩怨,说是宿怨早结的,也有人指出青城派是为了图谋《辟邪剑谱》……什么猜测都有。 岳方兴心中感慨:江湖还是要靠实力说话,福威镖局实力不足,又财力丰厚,却又不自量力扩展业务,早晚会遭人觊觎,何况还有《辟邪剑谱》这种绝学,遭青城派觊觎可以说毫不奇怪。江湖上所谓的侠义道也只是相对罢了,有些时候只要有过得去的借口,照样能灭人满门。 不过福威镖局存亡如何,跟现在的岳方兴没多大关系,因此他也不去理会,仔细探查福州城内形势。他注意到福州已经有许多江湖人士,街上走动的行商、小贩也略显多了些,想来是一些人想要隐藏行迹,或者一些势力派出的探子,这些人多半听到了青城派灭掉福威镖局的消息,想要过来浑水摸鱼,也不乏想要争夺《辟邪剑谱》的。如今这些江湖人的注意力大多还集中在福威镖局,林家老宅还没有惹人注意,不过也不可不防,原书中好像就有人一直守在那里寻找,等到林平之后来取出《辟邪剑谱》时,就被人趁机夺了,也不知现在是否已经有人已经守到了那里。 岳方兴不动声色,悄悄打探到了向阳巷所在,静心等待夜晚降临。 到了夜里,岳方兴换了夜行装束,潜到向阳巷,飞身上屋。寻了几处宅院,都有人家,想来应该不是。又纵身跃进一间大屋墙,这大屋黑门白墙,墙头盘着一株老藤,院内杂草丛生,应该早就没人了,正是那林家老宅。 岳方兴不敢大意,仔细查探四周。虽然现在不大可能有人注意这里,但小心无大错。确信周围无人后,方才在院中仔细寻找。 岳方兴寻了几处房间,却都没有发现什么线索,他也不着急,慢慢寻找,最后在西北角一间房中发现一座佛堂,居中悬着一幅水墨画,画的是达摩老祖背面,描写他面壁九年的情状。佛堂靠西有个极旧的蒲团,桌上放着木鱼、钟磬,还有一叠佛经。他回想原书,知道辟邪剑谱多半在此,向画像瞧去,但见图中达摩左手放在背后,似是捏着个剑诀,右手食指指向屋顶。 岳方兴飞身而上,一爪抓开屋顶,泥沙灰尘簌簌而落,手中抓到了一团红色物事,正是当年林远图做和尚时的袈裟。打开一看,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字,前面赫然写着“武林称雄,挥剑自宫”,正是昔年林远图凭之威震天下的《辟邪剑谱》。 这林远图当年是个和尚,被他师父派遣到华山派追索《葵花宝典》,却使心计将宝典内容套了出来,又怕忘却,就写在了袈裟上,后来也不知为何,一直没有誊录,也没有毁去这袈裟。 岳方兴心中大喜,细细一看,果然里面玄妙颇多,一时也不能尽解。他不敢怠慢,花了一段时间仔细记忆,然后把小心用火折子小心烧掉前面,正是那八字所在,然后才把袈裟放回原位,重新用泥土瓦片覆盖起来。 做好这一切,岳方兴松了口气,放火点燃了旁边一间房屋。他担心没人发现,又在其它地方也放了几把火。幸好这房子多是木质,又早就腐朽,没一会儿便燃烧起来,火势汹汹。岳方兴在旁看了一会儿,见周围人家已经起来救火,方才悄悄离去。 其实岳方兴本来想把《辟邪剑谱》直接烧掉,但又觉得这一武林绝学如此悄无声息地毁灭,未免太过可惜了,因此最终决定把前面的关键八字烧掉,然后按原样埋起来,如果这样《辟邪剑谱》还没有被烧掉,那也只能说是天意了,而且能顺便实施自己的谋划。 岳方兴心中想道:林平之啊林平之,我虽然放火烧了你家老宅,但你本就家破人亡,也回不来。而且若是《辟邪剑谱》有幸没有被烧掉,找你麻烦的人就少了许多,这样也算两不相欠了。至于看了《辟邪剑谱》之事,他心中却觉得是应该的,不说华山派祖师如何,林远图的行为却无法否认,如今他作为华山派弟子,看了《辟邪剑谱》也是应该的。 次日,岳方兴一直坐在一家茶楼中听取消息,想来若是《辟邪剑谱》没有被烧毁,定然会被人们发现。而且昨天那把火可以说是提醒了满城的江湖中人,他们只要稍一打探,定然知道那是林家老宅,此时突然起火,要说没有蹊跷才是怪事。 果然,不到下午,整个福州城中的江湖中人都在谈论此事。原来向阳巷火势一起,有一些精明的本地江湖人士就想起那里是林家老宅,前去寻找。这消息相瞒也瞒不掉,待众人匆匆赶到,已经有人发现那袈裟,当夜就爆发了一场混战,死伤无算。 那记载《辟邪剑谱》的袈裟本就不是什么珍奇之物,虽然没有被烧毁,却也被烤焦了,混战中被人撕成数份,有几人夺了趁乱而逃,如今福州城中的江湖中人大部分都前去追寻了,想必江湖中的其他好手闻讯,也会立即赶来,武功秘籍,谁人不想得之! 岳方兴微微一笑,情况比他设想的还要好,这下不仅自己的谋划可以实施,而且短时间内还没有人能得到“完整”的《辟邪剑谱》,左冷禅若是对《辟邪剑谱》动心,那一定会分派人手,刘正风金盆洗手大典上能使用的力量必然就会减少。若是再多些江湖中的好手过来争夺《辟邪剑谱》,那嵩山派的注意力必然很长时间都会集中在这里,华山受到的压力就要大大减轻了。 既已得到满意的结果,岳方兴也不停留,出了福州城,取出了自己的重剑等物,径直往衡山而去,参加刘正风的金盆洗手大典。 第26章 道旁传功 一路上,岳方兴不时见到骑着快马匆匆来往的江湖人士,知道《辟邪剑谱》出世的消息已经在福州传开,这些人多半是回去报信或附近听到消息赶来的。他不欲与这些人照面,以免惹来怀疑,因此一路上多挑些僻静之路,运起轻功昼夜兼行。 这日,岳方兴正在林中疾行,无意间发现前方一个有一个年轻乞丐,也在山林中小道穿行,心下奇怪。这些日子他都是走的偏僻小道,很少见到行人,如今却见到一个乞丐,自然感觉有些怪异,而且看他的步伐,似乎还有些武功根底。 这让岳方兴想起了一句话:在江湖上若遇到独自行走的僧、道、丐,那多半是身怀绝艺的。好奇之下,就留了一分心思,在后面远远跟着。 这乞丐也当真奇怪,不往闹市去行乞,反而像躲着什么一样,尽挑偏僻的道路行走。而且他的脸孔虽有污迹看不清楚,但以岳方兴的眼力,也看得出他不像是常年劳作的模样,反而行走、动作之间还有一些富贵习气,想来应该是新近落魄。 看到这么多蹊跷之处,岳方兴心中顿时浮现出一个名字:福威镖局少主林平之。 想来这乞丐多半便是此人,这林平之作为福威镖局少主,有些武功根底,家里又富贵,自然没有吃过苦,纵然打扮得如此邋遢,也难以改不掉长久的生活习惯,挑偏僻之路行走,应该是为了躲避青城派的追捕,和这乞丐特征倒是一一对应。 想到林平之,岳方兴心中有些复杂,原书中林平之也算是苦命之人,最终为报大仇自宫练剑,他对此自然同情,不过这人却又是杀害他姐姐岳灵珊的凶手,因此岳方兴对他的感官也好不到哪里去。这也是他虽然早就知道福威镖局要被灭门,却没有想去挽救的原因。如今乍一见到,一时间心中泛起的第一个念头竟是要不要趁机杀了他,这样也就没有以后那么多的事情了。 不过这念头甫一出现,岳方兴就摇了摇头,自己否决了。他毕竟不是魔教中人,还没有心狠手辣到能够随意取人性命,更何况那件事如今看来连个苗头都没有,他又怎能因此取人性命。何况即使林平之还按原书轨迹拜入华山,岳方兴如今也有信心让他脱离不了自己的掌控。 虽然心里有了主意,岳方兴脚下却跟的更紧,想要确认这乞丐是不是林平之。如果是的话,那就要好好看一下他的秉性,这样也方便决定以后如何待他。 岳方兴跟了这乞丐一程,见他所行所为,不禁暗暗点头,甚至有些敬佩起来。原来这乞丐虽有武功,但一路行来,去从不以武功强取,有时遭人打骂,也不还手,实在讨不到时,就采写野果来吃,连有主的果树都不去碰。 以江湖人眼光看来,此举可以说颇为迂腐,但真正能做到的又有几人?这乞丐如此落魄之下,不肯以武功欺压他人,更不偷鸡摸狗,虽然有怕暴露身份的原因,但也可看出其心中未失正气。 岳方兴想起原书中似乎有这么一节,更加确定了这人就是林平之。真不知道他后来为何变得那么偏激疯狂,难道仇恨的力量就如此之大,能够如此扭曲一个人的心灵! 看到林平之如今的行为,想到原书中的凄惨结局,岳方兴心中浮起了改变林平之命运的想法。原书中岳不群和林平之可以说是伪装最深的两个人,但这些年来据他观察,自己父亲虽然有些缺点,却从不恃强凌弱,行事可以说有君子之风,实在不像是伪装出来的,而且他如今将要领悟浩然之势,《辟邪剑谱》又已经被自己所得,以后也不可能称为伪君子了,可以说结局已经改变!如今这林平之有如此心性,是否也可以引向另一条道路,改变他原本的凄惨结局呢? 岳方兴对此细思一番,觉得大有可能。这林平之虽然落魄如此,但看他行为仍然不失正气,比之许多自命侠义却偷鸡摸狗的人好多了。而且如今的他遭逢大变,可以说正处于性情转变期,若是好好教导,坚定他心中正气也是大有可能。 虽然有了这个想法,岳方兴却还要考验一番,看他是否可堪造就,念头一转,已然想到了一个妙法。 只见他伸手入怀,取出了一本册子,这里面记载着他海边练剑所得,是准备带回华山充实门派武学的。他翻开册子撕下几页,正是自创的混元桩前两式,奔马式和磐石式的习练之法。 这桩功可以说是最考验人的毅力,也最能锤炼人的心性,岳方兴小时候也是站了三年桩方才真正修习武功,对此深有体会。他虽然不知道林平之如今的武功具体如何,但想来也不会高,不然也不会被几个青城派弟子就弄得家破人亡了。而且看他的脚步,虽然似乎也练过桩功,却仍然有些虚浮,下盘也不牢靠,这些可以说是习武的大忌。窥一斑而知全貌,从这来看,福威镖局到底不如门派传承久远,对后代的培养也不得其法,纵然这次不被青城派灭门,也摆脱不了败落的结局。 如今岳方兴传授这两式桩功,既是为了进一步试探这林平之到底性情如何,也是为他的武功考虑。这林平之若是练得好了,说明他性情坚定,又有些悟性,自然值得培养;若是连这都练不好,那也没有培养的必要了。给了机会,也要看他是否能够抓住。 下了决定,岳方兴纵身一跃,运起轻功纵身而去。 林平之这段时间可以说是受尽磨难,但心底救出父母的信念却一直支撑着他,让他一刻也不懈怠。因此自从被人救出脱身后,他就一刻不停地赶往南昌分局求助。这日正在在一处山林小道中穿行,突然听到一个声音传来。 “可是福威镖局的林平之?”这声音虽然不甚响亮,却甚是清晰,仿佛在人耳边说话,又好似来自四面八方,让他无法知晓说话之人所在。 林平之心中大惊,他这些天来小心躲避,就是怕人识破身份,引来青城派的追捕,如今这人一口道破了他的身份,也不知是敌是友,心念急转:“尊驾哪位?若能襄助,定有厚报!” 他知道这人既然如此发问,多半已经知道自己身份,因此也不隐瞒,反而以利诱之,想要将人拉拢过来,这份心机应变也算不错了,看来这些日子让他成熟了不少。 只听那声音道:“这点你以后自知,我见你所为尚不失正气,顺手传你两式功夫,且看你造化如何!” 林平之心中大骇,他只以为这人是碰巧遇到,没想到却是跟了一路,行为尽在其掌控之下,而自己却丝毫没有察觉,若是心里存了它念,自己岂不是毫无反手之力!正自惊疑不定,却见前方几页纸张疾飞过来,他不及反应,眼看就要打到身上,却突然见其慢了下了。吃惊之下,不由地伸手抓住。 这下林平之心中更是骇然,纸张本是柔软之物,这人附上劲力却将其控制如此随意,可以说欲快则快,欲慢则慢,武功之高,简直闻所未闻,当下噗通跪倒:“前辈,我父母被青城派抓去,还望出手解救,林家上下感激不尽。”他心知这人武功如此之高,多半是江湖前辈,也不提什么厚报了,只是以情动之,想要打动这人。 林平之跪地喊了许久,却不见一丝回应,知道那人应该已经离去,心中失落不已。但想起父母还身陷囹圄,不知性命如何,不得不强自打起精神,继续向前。又想起刚才那人所言,展开刚才抓到手中的几页纸,期冀能从中有所收获。 第27章 衡山刘府 岳方兴传授林平之武功后,其实并未远去,自然听到了林平之的请求,心想:我只记得福威镖局被青城派灭了满门,险些忘记了青城派因为要逼问《辟邪剑谱》的下落,并未加害林平之的父母。如此一来,若是能救出来他们,林平之的仇恨也就不那么大了,若是不被仇恨蒙蔽,走上正道的可能性也更大些。 心下虽然意动,岳方兴却不敢打保票,自然不敢回应林平之的请求。他想起原书中林平之的父母似乎是被青城派带到了衡山参加金盆洗手大典,与自己此行目的正好相同,因此决定到衡山后根据情况,尽力而为。只是这样的话,多半还要与青城派做过一场。 岳方兴虽然对自己武功很有自信,却也不敢大意,想着离刘正风金盆洗手的日子还有数日,他稍微放缓了脚步,以便蓄养精力,若是在路上耗力太过,万一不敌的话,可就耽误了此事。 至于原书中金盆洗手大典前发生的令狐冲和田伯光的争斗,岳方兴并不担心。他与田伯光交过手,知道这人武功虽高,却也就和一年多前的自己伯仲之间,而令狐冲自从得了易筋锻骨章后,功力进步飞快,可以说这一块短板已经补上。想来如今纵然不如田伯光,也没有什么危险,说不定一番争斗还能促进他的进步。 岳方兴虽然因为蓄养精力放慢了脚步,但他此时功力已经极高,速度却也不慢,仍是在刘正风金盆洗手大典前一日赶到了衡山。 刘正风身为衡山派大佬,他的金盆洗手大典可以说是武林中的一项盛事,自然有许多江湖人捧场,三教九流各种各样的人物齐聚而来。岳方兴赶到衡山,见到的就是这么一幅江湖中人来来往往的景象,他见此心下沉吟:怎么有这么多人在这参加金盆洗手大典,难道他们都对《辟邪剑谱》不动心,这样一来我的谋划要失败啊! 这点岳方兴却是想岔了,他以自己所知思考问题,哪里知道《辟邪剑谱》现世的消息虽然不算秘密,但这时消息传递却快不到哪里去,纵然有些快速渠道,却也只限于一些大势力,他们自然不会泄露出来失了先机,反而能藏的一刻是一刻,是以普通江湖人士却大都没有得到消息。不过虽然如此,消息也快传到这了,毕竟岳方兴步行都从福州赶到这了,那些报信的用快马也不会慢,知道的人多了,自然就会流传开来。 虽然心中疑惑,岳方兴却没有询问的想法,以免平白惹人怀疑。他顺着人群所向,一路向刘府行去。路上好像在一处街角看到一个驼子匆匆远去,地上还躺着一个年轻人,看装束是青城派服饰,他心下有些奇怪,却也不想多管闲事,何况华山派与青城派这些年又有些不睦,何必自惹烦恼呢?因此也不理会,径自赶到刘府。 到了府门,岳方兴报了名号。刘府中人听到是华山派弟子,不敢怠慢,当下就有一位刘正风的弟子迎了进去,又有一人往里通报。 岳方兴随这名弟子进了大厅,就看一幕似曾相识的好戏:一个矮小道人抓住一个年轻驼子的手,逼迫对方,那年轻驼子额头黄豆大的汗珠一滴滴渗将出来,但神色间却不见屈服之意,眼看手就要被抓断,却仍在苦苦忍耐。 岳方兴见到这一幕,知道这两人应该就是余沧海和林平之,心下诧异:这余沧海怎么回事?《辟邪剑谱》都已经现世了,他不去争夺,还在这做什么?还有这林平之,跑的倒挺快的,竟然比我到的还早,还不自量力和余矮子干上了。 他却不知林平之到南昌后,发现那里的福威镖局分局也已经被挑,小心探听到了父母的消息后,从那里驻守的青城派弟子手中夺了一包金银,买了两匹快马昼夜兼程赶来,因此比他还早到了半天,见到余沧海,忍耐不住之下,两人就杠上了,如今正在苦苦支撑。 这时一个身穿酱色茧绸袍子矮矮胖胖、犹如财主模样的中年人走了过来,口中欢喜道:“原来是岳贤侄来了,果然才俊非凡,未克远迎,恕罪则个。”神态甚是亲热,仿佛面前之人不是初次见面的晚辈,而是相交多年的好友一般。 岳方兴顿时知道这人就是刘正风,心想:果然不可貌相,若非亲眼所见,谁能想到这个看起来像个富家翁的人竟然是一位江湖大豪,还作出了《笑傲江湖》那样豪迈的乐曲。 刘正风如此客气,岳方兴却不敢怠慢,急忙行礼拜见,然后问道:“师叔,这两位是?”说着手指场中两人。心中却想:原书中不是木高峰那驼子救的林平之吗?怎么到现在还不出手?再这样下去林平之就真坚持不住了。 扫视一圈,岳方兴并没有见到其他驼子模样的人,显然木高峰不在此处,念头一转,想起刚才在街角所见,顿时恍然:怪不得余沧海仍在这里,原来青城派报信的弟子被截了,他还没有得到《辟邪剑谱》现世的消息。想来刚才看到的那个驼子多半就是木高峰,地上的年轻人则应该是青城派向余沧海报信的弟子,只是不知为何被木高峰拦了,如今那木驼子应该已经去福州抢夺《辟邪剑谱》了,这林平之却无人解救了。 岳方兴心念电转,正要考虑是否出手解救林平之,就听刘正风指着二人道:“贤侄来得正好,这位是青城派的余观主,这位小友姓木,两人有些误会。” 说完他双手一拱,向两人拱手道:“两位看在我的面上,就此罢手如何?”说完伸手往两人中间一搭,也不见他如何出手,两人就已分了开来。 却是余沧海抓住林平之后,就感觉他功力不深,欲要下重手,却顾忌这人是个驼子,担心他和塞北明驼木高峰有关系,不愿无故惹来大敌,因此见刘正风来分,就顺势松开了这人。而林平之手上早就没了知觉,也只能任他松开。 余沧海虽然看在刘正风面上松开了手,却仍觉得面子上有些挂不住,他听方才岳方兴和刘正风的对话,已然知道岳方兴的身份,想起令狐冲所为,转首向岳方兴冷冷道:“原来是华山派岳师侄,你是岳掌门的公子,也能做得了主的,今日你华山派若不给我青城派一个交待,嘿嘿……”他后面的话虽然没有明说,但任谁都能听出其中的意味。 第28章 厅中交锋 岳方兴奇道:“余观主何出此言?莫非贵我两派有什么误会,还请明言。”他听到余沧海的话,心中奇怪,华山派和青城派虽然关系不睦,但也只是暗地里的交锋,还没摆到明面上,有必要这么吗? 余沧海冷哼一声,正欲发难,突然间听到“呼”的一声,两个人从后飞了出来,砰的一声,落在地下,直挺挺地俯伏不动。这两人身穿青袍,臀部处各有一个脚印,正是青城派弟子。伴随而来的还有一个女童清脆的声音:“这是青城派的看家本领,‘屁股向后平沙落雁式’!” 余沧海大怒,不等看清是谁说话,循声辨向,晃身飞跃过去,只见一个绿衫女童站在席边,一伸手便抓住了她手臂。 那女童大叫一声“妈呀!”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余沧海大为尴尬,他一派掌门,把一个小女孩弄哭了,说出去可不是什么光彩事。 岳方兴看得有些发笑,心想:这女童应该就是曲非烟了,还当真是个鬼灵精,余沧海想要拿下她,非要被她耍得团团转不可。正看得津津有味,忽然旁边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师弟,你这一年多怎么也不回去看看,娘亲都念叨你好多次了。” 岳方兴听到声音,就知道是姐姐岳灵珊所说,华山上下也就她一个女弟子能称岳方兴师弟了。转过头来,看见一个满脸麻皮的姑娘,知道她应该做了伪装,惊讶道:“一年多没见姐姐,怎么变成这模样了!”忍不住一声轻笑。 岳灵珊听到佯怒道:“好你个岳方兴,一年多不见,跟姐姐我也敢如此说话了!”说完一阵两人笑骂。 这时华山众人也迎了上来,纷纷和岳方兴问好。岳方兴看到梁发、施戴子、高根明、陆大有四人这次都过来了,想来武功已经达到二流,不然也不会放下山了,心中欣慰,这几人武功进展倒还不错,这样下去只要再过一二十年,华山派就要多几个一流准一流高手了。 劳德诺这次也过来了,岳方兴见他脸上两个巴掌印,心下好奇,听岳灵珊说是定逸师太恼怒之下所打,心下好笑:看来这劳德诺还是有些作用的,至少能给外人当个出气筒。 岳方兴正和华山派众人叙话,却听余沧海那冷冷的声音又传了过来:“劳德诺,这个小女孩是你们华山派的,是不是?”劳德诺这些年来作为外门大弟子,迎来送往,在江湖上也算是有些名气,他年纪又大,因此外人多视他为华山这群人的领头人,余沧海也是向他发问。 劳德诺道:“不是,这个小妹妹弟子今日也还是初见,她不是敝派的。” 余沧海道:“好,你不肯认,也就算了。”突然间手一扬,青光闪动,一柄飞锥向仪琳射了过去,喝道:“小师父,你瞧这是什么?” 岳方兴方才已经从岳灵珊处把事情经过听了一遍,知道令狐冲仍像原书中一样被青城派罗人杰重伤,心中既惊且怒,没想到这件事还是和原来一样,早知如此,就过来早点了,这样也能阻止那罗人杰行凶。正懊恼间,见得余沧海如此无礼,手指一动,弹出一枚石子,向飞锥迎了上去。 这弹丸去势甚是凌厉,直接把飞锥打落下来,余劲未衰,向来路奔去。岳方兴这下用的是自己在海边练剑闲暇时所创的弹指诀,是华山派铁指诀和石室中所得九阴残篇中的要诀所创,虽然远不如黄老邪的弹指神通那么神奇,但经过他这一年多来的不断练习,准头还是几好的,而且出手速度极快,不愧于弹指二字,配合他一身浑厚的内力,绝对能让人不敢小觑。 厅内众人见此,皆是一惊。余沧海突然出手,众人大都没有反应过来,而且那飞锥去势甚急,厅中众人有把握拦住的也不多。而这个叫岳方兴的年轻人不仅看到了,还发出暗器反将余沧海的飞锥拦截,这份眼力和劲力当真非同小可。 那弹丸击落飞锥后,威力不减,顺着来路直奔余沧海而去,他正伸手欲接,却见其在他身前约莫两尺之处,陡地下沉,啪的一声,掉在地下。 余沧海伸手接了个空,不由满脸通红,知道自己已是在人前输了一招,当下尴尬之极。 厅中众人都是觉得好笑,有些憋不住的更是发出声来。那女童在旁见此,更是拍着手叫道:“好玩,好玩,大哥哥你教教我好不好!” 原来岳方兴方才那下虽然看似威猛,却用的是从九阴残篇中悟出的巧劲,顿时让余沧海出了一个大丑。 恒山派定逸师太见飞锥奔仪琳而来,正要出手挡住,却见岳方兴一下把它打落,虽然自忖岳方兴不出手也无大碍,但还是对他甚有好感,这时见那女童在旁边起哄,生怕余沧海听了按捺不住怒气向岳方兴发泄,向仪琳道:“仪琳,这小妹妹的爹娘不知到哪里去了,你陪她找找去,免得没人照顾,给人家欺侮。” 仪琳应道:“是!”走过去拉住了那女童的手。那女童向她笑了笑,又朝岳方兴做了个鬼脸,和仪琳一同出厅去了。 余沧海冷笑一声,也不理会这两人离去,转头向岳方兴嘿嘿冷笑道:“岳掌门教的好儿子,仗着有点本领,管起我青城派和恒山派的事了。”他心下甚是不忿,刚才那一下他只是要牵制定逸,虽然看着去势很急,却没用多大力气,要不然岂能让岳方兴打落后反让自己出了大丑。 岳方兴听到余沧海如此说,回道:“余观主这是说的什么话,五岳剑派同气连枝,仪琳师妹更是对大师兄有恩在先,我岂能坐视她被长辈欺侮。”他说的是仪琳与令狐冲相互救援之事,方才已从岳灵珊处听来。 厅内一些人听到这话,更是心下暗赞。这番话可以说极有水平,一是向余沧海点明现在是在五岳剑派的地盘,我五岳剑派同气连枝,你青城派要在此地撒野自己要好好掂量一下。二是说你余沧海以大欺小无礼在先,我只是看不过才出手,即使你要发作也要看五岳剑派的长辈答不答应。 余沧海被一个小辈如此挤兑,气得满面通红,正要发作,却猛然听到定逸师太在一旁喝道:“余沧海,你要在我面前伤我弟子,可是不把我恒山派放在眼里,贫尼倒要向你讨教一番。”这定逸师太虽然修佛几十年,却不改暴躁脾气,对门下弟子也极为爱护,当下就向余沧海邀战。 余沧海冷笑一声,不再理会。他的功力和定逸相差不大,两人斗起来还真不好说,何况他这些日子一直忙着《辟邪剑谱》之事,哪里肯在这节骨眼上徒耗功力,惹来大敌。 这时刘正风又上来打圆场,厅中一些前辈也随着纷纷劝说,余沧海正愁找不到台阶,就顺势而下。而定逸师太虽然发怒,却也不好太过逼迫,大家都是正道中人,又为参加刘正风金盆洗手大典而来,若是斗起来,面上也不好看。 经此一事,天色已晚,众人各自散去,同门朋友的聚作一团。林平之则乘着众人不注意,悄悄溜去。岳方兴虽然看到了,却不理会,仍是与华山众人叙话,询问华山近况。 第29章 群玉院中 众人正交谈间,突然一个女尼慌慌张张的走了进来,颤声向定逸师太说道:“师父,弟子刚才在后面跟随仪琳师妹,见她进了群玉院,田伯光也在那,青城派一位师兄被他给杀了!” 这女尼慌张之下,也没有收束声音,因此厅内许多人都听到了。心中都是好笑:这青城派也不知走了什么背运,掌门受辱不说,弟子也接连被杀,难道是灭福威镖局的报应来了?不过这田伯光也忒大胆,不仅杀了青城派弟子,还掳了恒山派的弟子,五岳剑派岂是好相与的。 定逸师太是火爆脾气,听到弟子的话,大怒道:“这田伯光好大的狗胆,若是遇到定不饶他!”说着就让弟子前面带路,要去解救弟子。 岳方兴和华山众人见此,知道令狐冲多半在那里,自然也不落后,跟着恒山派众人去了。 一旁的余沧海听到那女尼的话,更是火冒三丈,方才青城派弟子接连受辱,被人讥笑什么“屁股向后平沙落雁式”,自己又大意之下输了一个小辈一招,还无法发作,如今听到弟子被田伯光杀了一个,心中怒气简直无法言说,当下率领众弟子,随定逸师太前去寻田伯光的晦气。 厅中众人见此,知道有热闹可看,纷纷在后跟随。 到了群玉院,定逸师早已按耐不住,跳上房顶,大声叫道:“仪琳,仪琳。”却是在呼唤仪琳,寻找仪琳所在。 岳方兴跟在恒山派众人在后面,见此暗暗摇头,这定逸师太年纪不小,性子也太急了点儿,这样不是提醒田伯光有人来围杀他吗?但转念一想:这话既然田伯光能听到,里面的仪琳应该也能听到,她这是提醒仪琳众人来了,让她躲藏起来,以免坏了恒山清誉。不过定逸师太应该没考虑好仪琳的性子,若是那小师太独自一人说不定还真会冒冒失失的答应了,幸好她旁边有个机灵古怪的曲非烟,那丫头肯定能想到。 岳方兴想到这里,心中一个念头又浮上心头:既然我能想到曲非烟会提醒仪琳,那定逸师太多半也能想到这点,若真如此,这定逸师太可就不像外面表现的那样莽撞,看来众人都被她的粗豪脾气被骗了。 岳方兴正思索间,听到定逸师太又放声大喊:“田伯光,快给我滚出来!你把仪琳放出来。” 这话极有水平,先坐实了田伯光的罪名,也撇清了恒山派的干系。即使仪琳真在里面被人发现,那也是被田伯光逼迫,而非我恒山派弟子自甘堕落,和我恒山派清誉无关。 岳方兴听到这里,对自己的猜测再无怀疑,这些闯出名号的老一辈果然没一个简单的,即使是被外人认为粗豪莽撞的定逸师太也是如此。想想也是,若定逸师太真是大大咧咧的粗豪人物,恒山派又岂会由她带队来此。 田伯光是江湖中成名多年的人物,自然不会被人当面叫骂不敢出声,众人只听西首房中传来一阵大笑:“这位是恒山派白云庵前辈定逸师太么?晚辈本当出来拜见,只是身边有几个俏佳人相陪,未免失礼,这就两免了。哈哈,哈哈!” 跟着有四五个女子一齐吃吃而笑,自是妓□院中的妓□女,有的还嗲声叫道:“好相公,别理她,再亲我一下,嘻嘻,嘻嘻。”几个妓□女□淫□声□荡□语,越说越响,显是受了田伯光的吩咐,意在气走定逸。 果然,定逸师太大怒,喝道:“田伯光,你再不滚出来,非把你碎尸万段不可。” 田伯光笑道:“我不滚出来,你要将我碎尸万段。我滚了出来,你也要将我碎尸万段。那还是不滚出来吧!定逸师太,这种地方,你出家人是来不得的,还是及早请回的为妙。令高徒不在这里,她是一位戒律精严的小师父,怎会到这里来?你老人家到这种地方来找徒儿,岂不奇哉怪也?”这田伯光倒也有见识,知道不能真惹了五岳剑派,言语间反倒为仪琳开脱起来,不过他的名声早就臭了,谁也不会理他说什么。 定逸师太作为出家人,还真不好进妓□院这种地方,当下怒道:“放火,放火,把这狗窝子烧了,瞧他出不出来?” 田伯光笑道:“定逸师太,这地方是衡山城著名的所在,叫作‘群玉院’。你把它放火烧了不打紧,有分教:江湖上众口相传,都道湖南省的烟花之地‘群玉院’,给恒山派白云庵定逸师太一把火烧了。人家一定要问:‘定逸师太是位年高德劭的老师太,怎地到这种地方去呀?’别人便道:‘她是找徒弟去了!’人家又问:‘恒山派的弟子怎会到群玉院去?’这么你一句,我一句,于贵派的声誉可大大不妙。我跟你说,万里独行田伯光天不怕,地不怕,天下就只怕令高足一人,一见到她,我远而避之还来不及,怎么还敢去惹她?” 定逸师太听到这话,气得五窍生烟,将屋瓦踹得一块块粉碎,一时却无计可施。 岳方兴在一旁见定逸师太作难,正欲上前相助,这样既能交好恒山派,也能验证一下自己武功进展。眼角却见余沧海身形一闪,已经纵身向前,不由驻足:既然有人上前,我就不上去了,让这余矮子和田伯光相斗,如此也能看看他的武功,估算一下救出林平之父母的难度。 余沧海立于田伯光对面屋上,冷冷道:“田伯光,我弟子彭人骐,可是你害死的?”这彭人骐就是刚才被田伯光杀的弟子,向来被余沧海看重,没想到如今被田伯光轻易杀了,余沧海怒极之下,一上来就质问田伯光。 田伯光嘻嘻笑道:“失敬,失敬!连青城派掌门也大驾光临,衡山群玉院从此名闻天下,生意滔滔,再也应接不暇了。有一个小子是我杀的,剑法平庸,有些像是青城派招数,至于是不是叫什么彭人骐,也没工夫去问他。” 余沧海听到这话,狂怒不已,嗖的一声,已穿入房中。紧接着乒乒乓乓,兵刃相交声密如联珠,已是和田伯光已在房中交起手来。 岳方兴听着二人兵刃撞击之声,揣测这两人的武功。他曾与田伯光相斗,对这人武功有所了解,听出了一些门道:田伯光这一年多来竟然又有进展,听这声音刀法比以前更快了,怪不得令狐冲还是栽在了他手里。余沧海这矮子倒也有点儿真功夫,这几下快剑,竟能和田伯光的快刀不相上下,想来就是青城派以快著称的松风剑法了。 他心中估算:凭自己的武功,若是与余沧海单打独斗,想来应该能胜,不过要想拿下,却绝非易事,这样看来想要擒住余沧海换出林平之父母却是难了。回想原书中任我行在少林寺中大战时,突袭之下,几乎一招就制住余沧海,更是暗暗心惊,看来自己和任我行这种绝顶高手差的还很远,估计就是有了防备,也难以自保。 虽然如此,岳方兴却没有什么好办法,武学之道,越是往上进步越是艰难,尤其是达到一流高手后,纵是几十年没有进展也很有可能。根据岳方兴自己估算,若是没有什么机缘或奇遇的话,混元功离圆满还需要五六年磨练,至于剑法、拳掌之类,他已经到了一个瓶颈,想要进步,也非苦练所得。顺利的话也许很快就能突破,不顺利的话可能数十年也不得进,这也是岳方兴离开海边的原因,他要寻找突破的机缘,在即将到来的江湖风波中更进一步。 第30章 兄弟重逢 岳方兴正思索入神,猛然听到砰的一声大响,兵刃相交声登时止歇。他回过神来,凝神向余沧海与田伯光相斗处望去,入目所见,只有余沧海一人。 原来田伯光自知难以取胜,屋外又有人围困,因此在与余沧海交手数十招后,就觑准时机,运起轻功远去,眨眼已在远处。 余沧海站在原地,并没有去追的意思,适才在房中相斗,两人顷刻间拆了五十余招,他见田伯光刀法精奇,攻守俱有法度,自忖对方武功实不在自己之下,就算再斗三四百招,也并无必胜把握,因此见他逃走,就顺势放过。 这时田伯光在远处大叫道:“余观主,房中地方太小,手脚施展不开,咱们到旷地之上大战三四百回合,瞧瞧到底是谁厉害。要是你打胜,这个千娇百媚的小粉头玉宝儿便让给你,假如你输了,这玉宝儿可是我的。” 听到这话,余沧海气得几乎胸膛几乎要炸了开来。田伯光这番话,竟说他们之间相斗乃是争风吃醋,为了争夺“群玉院”中一个妓□女,叫做什么玉宝儿的。要是传扬出去,那他青城派掌门的面子往哪里搁!自己好心放过他,没想到却被摆了一道,心下气愤不已。他觉得今日自己当真走了霉运,所遇之事没一件顺心的。 岳方兴见田伯光逃走,想起令狐冲被他所伤,本来想着即使追不上去,也要给他田伯光一个教训,手中已经扣上了石子,就要运劲发出,听到这番话却停了下来。心想:让他气气余沧海也好,说不定余矮子还会追上去呢?何况令狐冲伤而未死,显然这田伯光也算手下留情了,如今寻找令狐冲要紧,这次就且放过他。 这时刘正风忽然说道:“余观主,田伯光这厮做恶多端,日后必无好死,咱们要收拾他,也不用忙在一时。这间妓□女藏垢纳污,兄弟早就有心将之捣了,这事待兄弟来办。大年,为义,大伙进去搜搜,一个人也不许走了。” 刘门弟子向大年和米为义听到这话,齐声应是。接着定逸师太也急促传令,吩咐众弟子将群玉院四周上下团团围住。 刘正风和余沧海在旁监督,向大年和米为义诸人将妓□女中龟公和鸨儿打得杀猪价叫。青城派群弟子将妓□女中的家私用具、茶杯酒壶,乒乒乓乓地打得落花流水。 岳方兴见此眉头大皱,这青城派和刘门弟子也太毛躁了吧!如此这般行事与街头混混何异,可不符侠义道的形象。正待要劝,眼角瞧见一间房子突然亮起了蜡烛,一群人则在门外砸门,心中一惊。他知道令狐冲多半就在那里,急忙抢上前去,看个究竟。 这时房门上已经被人擂鼓般敲打,一人叫道:“狗娘养的,开门!”跟着砰的一声,有人将房门踢开,三四个人同时抢将过去。 当先进入的正是青城派弟子洪人雄,他到屋内一看,顿时大吃一惊,叫道:“令狐……是令狐冲……”急退了两步。 向大年和米为义不识得令狐冲,但均知他杀了罗人杰,听洪人雄叫出他的名字,都心头一震,不约而同地后退一步。各人睁大了双眼,瞪视屋中。 岳方兴听到有人喊令狐冲的名字,急忙推开众人,越众而前,见令狐冲坐在床沿上,急忙上前扶着,说道:“大师兄,你伤势怎么样?可要师弟我为你报仇。”他见令狐冲能够坐起来,知道他伤势虽重,却已无大碍,因此竟开起玩笑来。 令狐冲重伤之下,为了藏住仪琳和曲非烟,强自面对众人,本来心中也有些忐忑,见到岳方兴却心下大定,他知道自己这个师弟功力深厚,下山时自己就已远远不及,料来如今更强。心中有了底气,慢慢站起身来,笑骂道:“报什么仇,师兄我还没死呢!” 岳方兴道:“是,是,师兄伤好了自然能把那些人打得屁滚尿流。” 洪人雄进门看到令狐冲,早就惊呆了,在一旁喃喃道:“令狐……令狐冲,原来……原来你没死?”显然吃惊之极。 令狐冲看了他一眼,冷冷道:“哪有这般容易便死?” 这时余沧海闯进门来,看到令狐冲,大叫道:“你便是令狐冲了?好,好!” 令狐冲向他瞧了一眼,并不回答,岳方兴也懒得搭理他。 余沧海见此,脸现怒容,喝道:“你在这妓□院里,干什么来着?” 令狐冲哈哈一笑,说道:“这叫做明知故问,在妓□院之中,还干什么来着?” 余沧海冷冷地道:“素闻华山派门规甚严,你是华山派掌门大弟子,‘君子剑’岳先生的嫡派传人,却偷偷来嫖妓宿娼,好笑啊好笑!” 岳方兴见令狐冲重伤在身,说话有些艰难,抢先说道:“华山派门规如何,是我华山派内部的事,用不着外人操心。” 余沧海见多识广,见令狐冲脸上豪无血色,身子还在发抖,显然是身受重伤。而旁边的岳方兴虽然刚才小胜他一招,却也不被他放在眼里,而且年纪轻轻,料来也就和他的弟子差不多。他心下寻思:恒山派那小尼姑说令狐冲已为人杰所杀,其实并未毙命,显是那小尼姑撒谎骗人。听她说来令狐师兄长,令狐师兄短,叫得脉脉含情,说不定他二人已结下了私情。有人见到那小尼姑来到这妓□院之中,此刻却又影踪全无,多半便是给令狐冲藏了起来。哼,他五岳剑派自负是武林中的名门正派,瞧我青城派不起,我要是将那小尼姑揪出来,不但羞辱了华山、恒山两派,连整个五岳剑派也面目无光,叫他们从此不能在江湖上夸口说嘴。” 余沧海目光四转,不见房中更有别人,心想:“看来那小尼姑便藏在床上。”向洪人雄道:“人雄,揭开帐子,咱们瞧瞧床上有什么好把戏。” 洪人雄道:“是!”上前两步,刷的一声,拔出了长剑。他吃过令狐冲的苦头,不敢大意,何况旁边还有岳方兴看着。 岳方兴见此大怒,向余沧海冷冷道:“余观主想要干什么?莫非想和我华山派开战不成。你青城派这些年好生威风,连我在关中也都时常能听到,‘英雄豪杰,青城四秀’,哈,当真好大的名声!” 余沧海脸色一变,这话正戳到他的痛处。青城派地处四川,与关中毗邻,近些年见华山势弱,就跑到关中扬威。结果有一次碰到令狐冲,被他一脚一个,踹了出去,这事虽然没有在江湖上传开,岳不群还亲自修书向他致歉,但余沧海如何能够忍受,只是因为要夺取辟邪剑谱,方才将此事放下。岳方兴此时如此说,正是讽刺他青城派不自量力,自取其辱。 余沧海想到这里,又想到罗人杰被令狐冲所杀,“屁股向后平沙落雁式”更是成了江湖一大笑柄,不禁怒气上涌,新仇旧恨一起发作出来。下定决心要找出小尼姑,毁了华山名号,大声叫道:“恒山派走失了一名女弟子,有人见到她是在这座妓□院中,咱们要仔细查查。” 岳方兴冷冷道:“五岳剑派之事,也劳你青城派来多管闲事?” 余沧海强道:“今日之事,非查明白不可。人雄,动手!” 洪人雄应道:“是!”小心翼翼伸出长剑,见未遇到想象中阻拦,就迅速挑开帐子,退了出去。 岳方兴在一旁抚剑冷笑,他知道令狐冲定然有所准备,要不然也不会主动现身了,因此并未阻拦。这样也好撇清恒山派的干系,顺便让余沧海再丢个大脸。 第31章 斗余沧海 帐子一开,众人目光都射到床上,只见一条绣着双鸳鸯的大红锦被之中裹得有人,枕头上舞着长长的万缕青丝,锦被不住颤动,显然被中人十分害怕。 余沧海一见到枕上的长发,好生失望,显然被中之人并非那光头小尼姑了,原来令狐冲这厮果然是在宿娼。 令狐冲在一旁冷冷道:“余观主,你虽是出家人,但听说青城派道士不禁婚娶,你大老婆、小老婆着实不少。你既这般好□色如命,想瞧妓□院中光身赤□裸的女子,干吗不爽爽快快地揭开被窝,瞧上几眼?何必借口什么找寻恒山派的女弟子?” 余沧海喝道:“放你的狗屁!”惊怒之下,右掌呼的一声劈出,击向令狐冲。 岳方兴见余沧海动作,急忙提起右掌,迎了上去。青城派摧心掌素来享誉武林,手底下功夫着实不弱,莫说令狐冲如今身受重伤,即使完好无损也不见的能接下来,他当然要替令狐冲分担。 余沧海本是打向令狐冲,见岳方兴迎上也不变招避让,反而又提了几分功力,下定决心给岳方兴一个教训,以报方才大厅中的一招之失。不过仓促增加功力,到底未用上全力。 两人双掌甫一接触,余沧海便感觉到一股绝强的力道如海浪般汹涌而出,若要硬撑下去,多半就要受伤。他这些日子有大事在身,自然不愿受损,只好借着掌力飞身后退,消去这股劲力。 谁知落地之这掌力还有后劲,余沧海大意之下,不得不又连退了三步,已是到了门口。 岳方兴所用的这一掌是他在海边练功时悟出的“海浪三叠”之法,借鉴了岳不群所传“太岳三青峰”的心法运转,一掌击出有三股劲力,如同海浪不断袭来,一浪高过一浪,敌人稍有退避,便无从抵御。岳方兴本来功力便胜过余沧海,对方又心存退避,便得到了这一令人吃惊不已的结果。 周围众人一阵惊呼,岳方兴虽然刚才在大厅中以暗器功夫戏弄了余沧海一下,赢了半招,但众人却都不认为他真实功夫胜了余沧海,只认为余沧海一时大意。如今却看到岳方兴和余沧海对掌,岳方兴在原地纹丝不动,余沧海却飞身后退,站到地上后还连退三步,如此高下立见,大出众人意料。这掌力比拼可是实打实的功力对抗,丝毫做不得假,纵然余沧海可能没用上全部功力,但能接他一击,反将其逼的如此狼狈,可以说年轻一辈中闻所未闻,就是老一辈高手也没几个能做到的。 其实岳方兴这一掌也是取了巧,他功力虽胜过余沧海,却也没有差异如此之大。只是他对余沧海早有防备,一直观察着他的动作,见他出手,混元功心随意动,立时爆发出来。而余沧海虽然先出手,却是惊怒而发,没有用上全身功力,当然要大败亏输。 余沧海这下可真是又惊又羞又怒,脸色不断变幻。外人尚不得知,他却从交手中感觉到岳方兴功力之高,实不在他之下,纵是自己全力出手,也不见得就能取胜。若说刚才在刘府大厅中,他败了一招还可以说是一时大意,如今这就是实打实的落败了。 这时窗外一道声音传来:“以大欺小,好不要脸!”余沧海心下怒极,右掌直劈而下,身随掌势,到了窗外。 房内烛光照映出来,只见一个丑脸驼子正欲往墙角边逃去。余沧海见此,大声喝道:“站住了!” 这驼子正是林平之所扮。他在刘正风府中与余沧海朝相之后,生怕余沧海发觉,乘着大厅混乱,便即悄悄溜出,躲在一处墙角边细思。他一时间也打不定主意,实不知如何才能救得爹娘,沉吟半晌,心道:“我假装驼子,大厅中人人都已见到了,再遇上青城派的人,非死不可。是不是该当回复本来面目?”回思适才给余沧海抓住,全身登时酸软,更无半分挣扎之力,怎地世上竟有如此武功高强之人?心头思潮起伏,呆呆出神。 过了一会儿,他见众人赶往群玉院,便跟随过来,心想:五岳剑派中尽多武功高强的正直之士,教出来的弟子定然也是不差,刚才那个年轻人看起来和我差不多,竟能接住余沧海的飞锥,这功夫当真了得。若是我能像他一样,拜得名师,学会高深武艺,救出爹娘就有指望了。 到得群玉院外,他藏在一株树后,窥看院中众人动静。余沧海和田伯光交手、刘正风等率人搜查、令狐冲挺身而出等事情,他都一一听在耳里。待得余沧海出手,林平之再也忍耐不住,将“以大欺小,好不要脸”这八个字叫了出来。 林平之叫声出口,自知鲁莽,转身便欲躲藏,哪知余沧海愤怒之下,来得极快,一声“站住了!”力随声至,掌力已将林平之全身笼住,只须一发,便能震得他五脏碎裂,骨骼齐折,待见到他形貌,冷笑道:“原来是你!” 怒极之下,余沧海也不在乎这驼子是否和木高峰有什么关系了,积蓄在掌心中的力道正欲发出,忽觉身后一道掌风袭来,急忙回身抵挡,却见岳方兴身形轻轻一晃,抢过林平之。同时窗内也有一道声音传来:“以大欺小,好不要脸!” 余沧海回过头来,见一人凭窗而立,正是令狐冲。他和岳方兴见林平之替他们说话,因此被余沧海抓住,当然不能袖手,他虽然不能动,却出言讥讽余沧海。岳方兴则向余沧海虚发一掌,待他转身抵挡,便抢过林平之,一时余沧海竟然被三个小辈耍的团团转。 余沧海怒气更增,但“以大欺小,好不要脸”这八个字,却正好给了他台阶。对于岳方兴,他实在没有必胜的把握,一旦失手,那样在江湖上就丢大脸了。不过被一个小辈如此戏弄,若是轻易饶过,这口气如何便咽得下去?他冷笑一声,向岳方兴喝道:“小子,你练得是什么功夫?年纪轻轻就连我都比不上,莫不是你华山派得到了什么神功绝艺?” 余沧海心知岳方兴功力高深,那作为老子岳不群岂不更强,要找回场子可就难了。因此他心念一转,便不惜自承不如,也要行栽赃嫁祸之法,给华山派一个大□麻烦。 神功绝艺,江湖中谁不想得。众人听得此话,无暇思考余沧海自承不如这个惊人消息,纷纷不怀好意的看向岳方兴。显然他们也是认可余沧海所说,若不然岳方兴一个少年,如何能有这般功力。 一时间屋内气氛有些诡异起来。 第32章 谁在嫁祸(一) 岳方兴听到这话,心下大恨,竟然被这余矮子摆了一道,正要出言辩解,忽听一声长笑,他心下一喜,抬眼望去,急忙行礼拜见,恭声道:“爹爹,你可来了!” 只见一个青衫书生踱步而出,右手摇着折扇,轻袍缓带,神情潇洒,笑道:“余兄,多年不见,还是那么喜欢和小辈开玩笑。小儿习得是我华山混元功,五岳剑派谁人不识?” 来人正是岳不群,只是轻轻一句话,便化解了余沧海的险恶用心。五岳剑派的老一辈高手自然有见过混元功的,只是多年未见,一时想不起来。如今听到岳不群提点,回想岳方兴刚才的出掌发力,可不正是混元功么!不过他们心中却丝毫没有轻松之意,反而心下一凛:莫非华山派还有什么隐藏的耆老,不然这小辈从哪学得混元功。 也不怪他们如此揣测,须知,内功一道可不像外功,能够摸索修习。外功招式练法,纵使有误也可纠正。但内功一道,一旦稍有偏差,轻则经脉受损,重则走火入魔,筋脉俱断。外人就是再揣测,也绝想不到这混元功是岳方兴无意间修出性质相近的真气,然后在岳不群护持下摸索修习的,当然怀疑华山派可能有修习混元功的长辈在世,将功夫传了下来。 场中大部分人都没有听说过混元功,毕竟这功夫在江湖上已经绝迹几十年了。因此有些喜欢卖弄的老一辈便向他们出言解说,众人方知道是华山派仅次于紫霞神功的功夫。紫霞神功的威力如何,江湖中多有传闻,看如今的岳不群都五六十了,还显得像三十多岁的人,便知所言不虚,那混元功有如此威力,也说得过去了。虽然还有些疑惑,却也不好深究,纷纷附和起来,顿时场中氛围为之一松,不复方才紧张局势。 余沧海见岳不群到来,只是一句话就挽回了形势,知道自己再也讨不了便宜。他心中向来对岳不群颇为忌惮,不然也不会在华山没落二十多年后一直都是派遣弟子试探,此刻自己正在出手欺压华山派的小辈,恰好给他撞见,不由得有些尴尬,冷哼一声,左手一挥,向青城派众弟子道:“咱们走!” 说着就要动身,但他右手却一把向林平之抓去。这一下颇为突然,岳方兴一时没有防备,待到想要阻止,已然来之不及,被他一下抓走了林平之。投鼠忌器之下,只得罢手。 只听余沧海大声喝道:小子,你到底是哪个门派的?”他胸中一腔怒气无法发出,只好发泄到这个处处和他作对的驼子身上。 林平之怒叫:“狗贼,你害得我家破人亡,此刻还来问我?” 余沧海心下奇怪:“我几时识得你这丑八怪了?什么害得你家破人亡,这话却从哪里说起?”但四下里耳目众多,他不欲细问,手臂一伸,向洪人雄道:“人雄,带走这小子。” 洪人雄应道:“是!”就要上前接过林平之。 林平之又叫道:“余沧海,我林平之……” 余沧海一惊,道:“你……你是福威镖局的林平之?”手臂又缩了回来。 林平之既知已无法隐瞒,索性堂堂正正地死个痛快,双手撕下脸上膏药,朗声道:“不错,我便是福州福威镖局的林平之。你儿子调□戏良家姑娘,是我杀的。你害得我家破人亡,我爹爹妈妈,你……你……你将他们关在哪里?” 青城派前些日子挑了福威镖局之事,江湖上早已传得沸沸扬扬,人人都说青城派志在劫夺林家辟邪剑法的剑谱。众人此刻听得眼前这假驼子是“福威镖局的林平之”,而余沧海一听到他自报姓名,便如此神色,心下再无怀疑,看来确是想在这年轻人身上得到辟邪剑谱。 便在此时,余沧海忽觉手上微微一热,一股柔和的力道传来,两者一震,余沧海手臂发麻,胸口也隐隐作痛,顿时手中拿再也捏不住。 林平之正闭目待死,忽觉背心上微微一热,一股柔和的力道传入体内,胸前的大手劲力一松,他立时乘机挣脱,退到一旁,对出手那人大是感激。 余沧海心中惊诧,退后两步,冷冷道:“岳掌门这是何意?他可不是你华山弟子。” 出手的正是岳不群,只听他说道:“还望余兄瞧着小弟薄面,高抬贵手。” 余沧海冷哼道:“此人杀了我的亲生儿子,杀子之仇,岂可不报?” 岳不群说道:“余兄,他今日种种祸患,全因当日在福州仗义相救小女灵珊而起,小弟实在不能袖手不理。” 余沧海正欲再与岳不群分辩,却见一个青城派弟子急奔过来,神色疲惫,在余沧海旁边小声说是有要事禀告。旁边众人见此,猜测多半和《辟邪剑谱》有关,纷纷鼓噪起来。 余沧海一时听不清楚,又事事不顺,心中烦躁,怒道:“我青城派名门正派,有什么不能说出来的,大声点!” 那弟子吃了一惊,不知道师父为何这么大的火气,大声回道:“师父,《辟邪剑谱》现世,弟子前来禀告。” 周围猛然一静,旋即一片混乱,显然众人都被这消息惊到了,当下就有人大声嚷嚷,想知道详情如何。 余沧海更是大惊,辟邪剑谱已经出世,那自己做的岂不是无用功了,当下也顾不得什么了,大叫道:“可是真的?” 那弟子回道:“福州林家向阳巷老宅起火,被人从里面发现《辟邪剑谱》,如今已经打起来了,这事在福州已经传遍了,难道申师兄还没有到来?他可是比我动身还早的。”青城派势力都在川中,在这边没有传递信息的渠道,只得派遣人手快马赶来,为防有失,还分作两批,如今这人就是第二批报信的弟子。第一批其实也已经到了,但却被木高峰所截。而第二批虽然无人阻拦,却晚了半天。 这下众人再无怀疑,看来《辟邪剑谱》确实已经出世,正自盘算,忽听场中有人冷声道:“莫不是你青城派自导自演的好戏?得了《辟邪剑谱》后又放出来让人争夺,包藏祸心扰乱江湖,否则那把火怎么早不起、晚不起,偏偏在你青城派灭人家满门后起?” 说话的正是岳方兴,刚才余沧海摆了他一道,他找到机会,自然要还击一下,乘机把自己做的事栽到青城派头上。这话江湖人纵然不信,但只要有所怀疑,就会给青城派带去点儿麻烦,一旦疯狂起来,那乐子可就大了! 余沧海听到这话,见周围众人看他的目光中果然多了些怀疑之色,不由大怒道:“小畜生,胡说些什么!” 岳不群闻言大怒,脸上紫气一现而隐,沉声道:“余观主,小孩子家不懂事,何必发这么大脾气。兴儿,还不跟余观主赔礼道歉。”岳方兴闻言,向余沧海行了一礼。 余沧海心中一突,知道自己失言,若是再纠缠下去,说不得真要和岳不群做过一场,他连岳方兴都没把握稳胜,更别提岳不群了,当下怒气冲冲就要离去。 第33章 谁在嫁祸(二) 眼看余沧海就要离去,林平之突然奔到岳不群身前,双膝一屈,跪倒在地,不住磕头哀求道:“求师父收录门墙,弟子恪遵教诲,严守门规,决不敢有丝毫违背师命。”他方才感受到岳不群方才透过身体传功,迫退余沧海,极是钦佩,又听到之前救了自己的岳方兴是他儿子,当下更无迟虑,儿子都如此厉害,那老子就不用说了,若能拜他为师,还怕什么青城派。 听到这话,余沧海只得又止住脚步。 岳方兴顿时也对林平之另眼相看:这家伙遭逢大变,察言观色的本领倒是长进的快,想必他也知道《辟邪剑谱》既然已经出世,那他父母在余沧海手中就没用了,余沧海这一走,两人多半再无幸理,因此他急于寻个靠山救出父母。而看众人态度,有能力又对他和善的唯有华山派众人,而且岳不群方才说他对女儿有恩,那么即使不收他,至少也要给个说法。他倒是挑的好时机。 岳不群见到这一幕,略感为难,为了一个林平之和青城派对上,实在不值,但他话已出口,也不好反口,思虑一番,向林平之道:“此事事关重大,你还没禀明父母,以后再说。”转头向余沧海道:“余观主慢走!那林震南夫妇怎么样了,还请给个说法。”他老于江湖,当然知道林平之的用意,却又不得不为。 余沧海闻言冷声道:“人雄,将林震南夫妇带来,交给岳先生。”他这会儿倒丝毫不顾杀子之仇了,他还有三个小儿子,死一个余人彦虽然心疼,却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倒是林震南夫妇在他手里一日,他就有可能一日不宁,江湖中人总会怀疑《辟邪剑谱》现世是他青城派自编自演的。还不如提出林震南夫妇,当众逼问,显示他们并没有告知自己《辟邪剑谱》所在,那样就摆脱嫌疑了。 过了好大一会儿,林震南夫妇被青城派弟子带了出来。众人一见,各自心下恻然:这林震南夫妇已经打得不成人样了,估计即使能救回来也没多久可活,青城派也当真够狠。 林平之见状,立时扑上大哭起来。 岳方兴见此愤愤道:“余观主已经得到了《辟邪剑谱》,怎么还把人折磨成这般模样?” 林震南被囚多日,如今突然被提到众人面前,虽然不清楚情况,但他老于事故,听到这年轻人所说就知道《辟邪剑谱》已经被人得了去,立时大喊道:“余沧海,我林家《辟邪剑谱》所藏之地已尽数告知,难道还不放过我这孩儿?”他这些日子家破人亡,又受尽折磨,心中大恨,也不管具体情况如何,都要把麻烦抛给青城派,不过他不知道具体情形如何,没有说出向阳巷老宅的话,不然效果更好。 纵是如此,余沧海仍是又惊又怒,大叫道:“休要胡说,你几时告诉我《辟邪剑谱》的所在了?”说着一掌拍出,就欲打死林震南夫妇泄愤。 只是岳不群就在一旁,哪里会让他得逞,一个闪身,两人双掌一交,余沧海这掌就被挡下,反被震了出去。 岳方兴又冷冷说道:“余观主莫非是要杀人灭口?这得看大伙同意不同意。” 余沧海心中悲愤之极,直欲吐血三升,这下他青城派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早知道还不如把林震南夫妇直接给杀了呢。欲要出了这口气,却实在没把握过岳不群这一关。恨恨之下再不停留,率领众青城弟子向刘正风告辞离去,连明日的金盆洗手大典也不参加了。 岳方兴暗暗得意:你余矮子想阴我,看我不把你整死。他不是睚眦必报之人,但这余沧海所为实在太是可恶,而且林家老宅着火的时间有些太过巧合,虽然他自认为做的天衣无缝,但能嫁祸到别人头上,岂不是更好! 余沧海一走,众人见没什么好戏看了,又听到了辟邪剑谱在福建出世的重大消息,纷纷四散离去,不时有人向刘正风告别,想来是要连夜赶往福州,神功秘籍的吸引力当真是不可小视! 这时华山派众人走上前来,他们与岳方兴一同到来,却被岳方兴急切之下甩在了后面,本欲随着进去,却被岳不群命他们躲在墙后,直到余沧海离去,这才现身。 岳不群见林震南夫妇伤势严重,就上前为林震南夫妇疗伤。他的紫霞神功神妙无比,这些年又大又精进,不一会儿两人就恢复血色,情况大为好转。 岳不群收起功力,叹了一口气,向林平之道:“这青城派当真狠毒,你父母不仅功力被废,还被伤到了心脉脏腑,这下可难办了。”青城派抓住这两人,自然要废了他们武功以防逃跑,至于经脉脏腑受伤,想来是严刑逼问所致,青城派擅长摧心掌功夫,伤到心脉脏腑也不奇怪。 林平之闻言又要向岳不群磕头求助,林震南止住道:“怎敢再劳烦岳先生,今日多蒙相救,来日我夫妇必有厚报。”他知道心脉之伤最为难治,岳不群又不以医术著称,想来也没有办法。何况福威镖局和华山派素无往来,谁知道华山派如此热心打的什么主意。他刚刚出来搞不清情况,还是保持距离为妙。 岳不群似乎没有听出言外之意,也不动怒,向两人道:“二位这是哪里的话,林家遭此大难我也深表同情,能够尽一份绵薄之力,也算还了当日令公子援手之情。” 旁边陆大有却大是不忿:“这是什么话?难道刚才就没有劳烦我师父了,好像我华山派就你们是为了贪图什么厚报!” 岳方兴心中也是不快,这林震南真是做生意做傻了,一身商人习气,哪里像是混江湖的。如此不明形势,即使没有这次的事,也迟早会惹来大祸。只是看在两人受伤的份上,他也不好发作,当下瞪了陆大有一眼,呵斥道:“六师弟退下!” 然后向林震南说道:“听闻开封府有‘杀人名医’平一指,或许他有法子治这心脉脏腑之伤。只是我华山派向来不与这些邪道的人物打交道,尊夫妇若想请他治伤,还需自己想办法。” 林震南听到这话,拜谢道:“多谢岳少侠相告!我岳父就在洛阳,到时我们自会去寻。” 林平之在一旁听到这话,心中略安,连忙向父母禀明情况又欲拜师。林震南听了却有些迟疑,一则他不知道华山派目的为何,二则江湖大派传承严谨,林平之如今已经十九,带艺投师的话,多半学不到高深武学,还不如让他随岳父金刀王老爷子习武,因此心下犹豫。 岳方兴见此更是不快,却又不好发作,这时听到岳灵珊清脆的声音响起:“爹,大师兄在里面疗伤,你快去看看他。” 众人的注意力当即转向这边,岳方兴见她已洗去伪装,秀丽的瓜子脸蛋上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一年多未见,长得更是俏丽,越来越有母亲宁中则的影子了。 岳不群双眉微皱,摇了摇头,说道:“他刚才趁人不注意,早就溜了,不过他已敷了恒山派的天香断续胶,应该没事。” 岳灵珊道:“大师兄溜走干什么,他没看到爹爹过来吗?” 岳方兴在一旁接道:“正是因为他看到爹爹过来所以才悄悄溜了,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岳灵珊道:“什么地方?刚才他就在这啊!” 岳方兴听到这话,摇了摇头,不再出声,周围众人都是心中暗笑。 岳不群怒道:“胡闹,赶紧回去。” 岳灵珊顿时不敢再问,接下来众人便离了群玉院回到住处。林家三人不熟悉此地,又怕离了华山派可能有人为难,也随他们而去。 第34章 父子夜谈(一) 回到住处安顿下来,众人自去休息。岳方兴随岳不群到房间叙话,他父子二人有一年多没见,自然有许多话要谈。 岳不群知道岳方兴是去海边修习武功,也不知进展如何,当先问道:“兴儿,这次可有所得?如今混元功到了什么境界了?” 岳方兴略感得意:“这次下上,各种武学都获益良多,混元功虽未圆满,也已领悟了要旨。”说着将这一年多的经历娓娓道来,还以指作剑,演练了几式混元剑诀。 岳不群吃了一惊,没想到只是一年多不见,岳方兴的武功已经达到了如斯境界,若非自己数年前紫霞神功得以突破,这两年得了九阴真经残篇又大有进步,可就要被儿子比下去了,如此岂不尴尬?想起自己能有如今的功力也多得儿子助益,心中大叹:有子如此,夫复何求! 当下父子二人讨论了一些武学感悟,由于出门在外多有不便,只是浅尝辄止。 过了一会儿,岳方兴话题一转,问道:“爹爹可知《辟邪剑谱》之事?” 岳不群道:“此事我有所预料,只是没想到青城派下手如此之狠,还发生了这么多变化。”说着将所知消息一一道来。 原来岳方兴下山之后,令狐冲一次在汉中办事时,遇到几个青城派弟子在大放厥词,言语中对华山颇为不逊,想起那次在长安城听到的话,顿时勾起了心中怒气,一脚一个将他们踹了下去,很是出了口气。不过回去之后就有的难受了,余沧海亲自来信致歉,岳不群大怒之下罚令狐冲跪了一天一夜,又亲自修书致歉让劳德诺带去。劳德诺在青城派很是吃了一番苦头,回来向岳不群禀报青城派在演练辟邪剑法。岳不群想起华山典籍所载辟邪剑法似乎与华山派有些渊源,担心青城派别有图谋,就让劳德诺去福州探听消息。这事不知怎么为岳灵珊得知,她此时武功有成,就闹着着要一起下山。岳不群拗不过去,嘱咐了她一番,让她随劳德诺一起隐藏身份到福州探听消息。这才有了林平之路见不平仗义相助,等到他遭逢大变,岳灵珊和劳德诺有将他从青城派手中救出之事。 岳方兴对其中的曲折早已从原书中有所了解,对此也不奇怪,细细听了一遍,疑惑道:“华山典籍有关于《辟邪剑谱》的记载么?我怎么从未见过?”他自幼便在华山,各种典籍早已翻了个遍,却从没见过有关《葵花宝典》、《辟邪剑谱》的记载,当时他还心中奇怪,如今听岳不群所说,显然别有隐情。 岳不群道:“这些都是掌门秘传,你自然不知道。其中记载当年林家先祖还是个和尚时,曾与我华山派岳肃、蔡子峰两位祖师一同交流《葵花宝典》,而后便还俗创立了福威镖局,一手辟邪剑法威震武林,打遍黑□道无敌手,想来从中得益良多。记得我刚入师门时,你师祖还曾与青城派长青子曾拆解辟邪剑法,但两人钻研了数月,也一直没破解的把握。后来长青子亲自挑战,也不敌落败。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青城派旧事重提,而福威镖局偌大家业,如今却一朝尽失,唉!” 说着一声长叹,却是想起了华山境况。自从气剑之争后,华山派一落千丈,若非还有些名声底蕴,说不定便和如今的福威镖局一样了。林家有《辟邪剑谱》遭人抢夺,但江湖上觊觎紫霞神功的人也不在少数。 岳方兴听到这里,急切问道:“如今我华山派还有《葵花宝典》吗?” 岳不群道:“哪里还有,后来我华山派得到宝典的消息不知如何传了出去,因此便有了魔教十大长老攻打华山之举。那时我华山派已与泰山、嵩山、恒山、衡山四派结成了五岳剑派,其余四派得讯便即来援,华山脚下一场大战,魔教十长老多数身受重伤,铩羽而去,但岳肃、蔡子峰两位祖师,却在那一役中过逝,他二人所笔录的宝典也给魔教夺了去。” “五年之后,魔教卷土重来,十大长老都是武功大进,我五岳剑派高手不惜性命之下,与他们同归于尽,骸骨就在思过崖那山洞,你也亲眼所见。我这些年思索着,这魔教十长老武功虽高,但要在短短五年之内,破去我五岳剑派的精妙剑招,多半也还是由于从宝典中得到了好处,这宝典所载当真非同小可。”说着岳不群瞥了他一眼,继续道。 “当时两位祖师因为对宝典理解不同有些分歧,互不相让,笔录也就一份,他二人一同过逝后,华山派就再无宝典了。可惜!若是宝典能够传下来,华山派又岂会是如今这般模样!”岳不群叹道。 岳方兴对《葵花宝典》、《辟邪剑谱》的演变早就了解,如今问岳不群只不过是为了确认一下华山派是否还残留有《葵花宝典》的功诀,以便决定是否将《辟邪剑谱》说出来。如今听了父亲所说,知道华山派已无宝典功诀,方才放下心来。 他又疑惑问道:“两位祖师得到宝典的消息如此隐秘,如何传了出去,莫非华山还有人知道宝典之事?或者是林家先祖居心不良,要借他人之手害我华山?” 岳不群道:“这事后来我华山前辈也曾多有猜测,当时华山虽然得了些好处,但都是两位祖师从宝典中参悟所得,他们并没有将宝典直接授予他人,直到江湖传言四起大家才知道两位祖师是得了宝典,因此这消息断无可能从华山派泄露出去。至于林家先祖,虽然华山前辈们也曾怀疑过,但他那时武功已经极高,我华山又失了多位好手,也未曾前去质问,而且他多在黑□道活动,这些人多为魔教所控,消息传出后正道顾忌名声,魔教却无所顾忌,又实力强大,他实在没有让魔教得到实力增强的道理。这么多年过去,当年之事早就成了无头公案!” 岳方兴仍不死心,问道:“除了两位祖师和林家先祖,宝典之事还有何人知道?”说完又特意加上一句:“两位祖师又是从何处得到的宝典?” 岳不群闻言,细细思索,骤然想起一事,惊得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他脸上神色不断变幻:先是不信、又是惊怒、继而悲愤、复又颓然……如此良久,方才一字一顿,说道:“少□林□寺!两位祖师的宝典是从福建泉州少林寺下院得来。” 第35章 父子夜谈(二) 少林寺,一个让人听到就觉得无力的名字,千百年来压在每一个江湖人的心头。丐帮倒了、全真教退出江湖了、明教散了……这些门派都曾为江湖第一大势力,它们鼎盛之时,江湖各派莫不退避,但如今又何在呢?而少林寺,却一直都是江湖最顶尖的势力,七十二绝技享誉江湖,如今更隐隐为正道魁首,知道可能是这样的门派与自己为敌,任谁都会泛起无力之感,也难怪岳不群如此心绪不定。 如今岳不群武功大有进步,妻子宁中则、儿子岳方兴、弟子令狐冲也都实力不俗,但若是与少林派相比,可以说不值一提。不说其它,少林方丈方证大师作为如今的正道第一人,他师弟方生大师也不逊于各大门派掌门,这两人随便带几个弟子,实力就不逊于华山派,更别提寺中的各堂首座、长老了。 岳方兴早就猜到了少林寺,只是为了引导父亲才故作不知。若是岳不群不知道《葵花宝典》从哪传出来的,岳方兴还要自己说出来,说什么也要指明造成华山派如此形势的罪魁祸首,免得以后心存侥幸。因此见到岳不群神色变幻时,就知道他已经想到。他也不开解,直到岳不群平静下来,说出少林寺之名。 岳方兴见父亲平静下来,心下略安,故作惊讶道:“少林寺?难道消息是他们放出的?怎么可能?” 又自己回答道:“难怪,这《葵花宝典》如此神妙,纵然放在泉州少林寺下院,防护也应该极为严密才是,怎会任由外人翻阅?事后也没花大力气追索?的确有很多可疑之处。” 岳不群想通如此惊人的事实,似乎苍老了许多,疲惫道:“确实如此,我华山先辈对此也多有猜疑,但我华山之后数十年一直与魔教对抗,损失惨重,后来又内生大变,几近灭门,少林却一直兴旺,因此也无法可想,只能藏在心中。唉!可惜了五岳剑派的前辈!”言语间想起这几十年来死伤的同辈前辈,语气极为萧索。 岳方兴见父亲如此,不愿他沉浸其中,悄然上前,在他耳边低声密语,告知《辟邪剑谱》之事。 岳不群见他如此郑重,知道他担心隔墙有耳,定有要事禀报。但听到他所说内容,还是有些不敢相信,惊声道:“当真?”旋即起身仔细探查,确认周围无人后,又向岳方兴低声询问详情。 岳方兴压低声音,继续道:“儿子听闻青城派对福威镖局下手,就留意了一下,潜入了福州城中,偶然得知林家老宅所在,就到里面查探了一下,无意间发现了剑谱,就记了下来,那火也是我所放。” 岳不群初时的惊喜过后,想起刚刚想通的真相,知道若不小心,说不定还是大祸,勉强平复心绪,低声问道:“此事还有何人得知?” 岳方兴道:“此事只我一人所为,没有和什么人照面,而且我还乔装打扮了一番,保证无人可知。虽然那把火有点突然,但也被我刚才栽给了青城派。” 岳不群踱步沉吟,分析这消息对华山的利弊,听到岳方兴最后一句,沉声道:“余观主作为一派掌门,哪里是那么容易相与的,我看他方才匆匆离去,多半已经做出了决定。料想他会全力争夺《辟邪剑谱》,甚至不惜牺牲一些弟子,以显示青城派没有剑谱,摆脱嫌疑。兴儿,以后你切莫与青城派再提此事,以免显得刻意,反而露出马脚。” 岳方兴听到讶然,他没想到余沧海这一匆匆离去还有这一层用意,这样青城派纵然能摆脱嫌疑,无疑也会实力大损。这余矮子匆忙之中就想到这一壮士断腕之策,当真不可小觑,自己虽然靠着信息不对称摆了他一道,也不能小看了他,当下恭敬应是。 “那如今现世的邪剑谱是真是假?”岳不群问道。 岳方兴道:“自然是真的,不过听说被撕成几份,可能有所损伤。”他见岳不群似有责备之意,忙接着说道:“其实我本来也想悄悄毁了离去,但想到一些传闻,还是这样做了。” 岳不群奇道:“是何传闻?” 岳方兴道:“我前段时间偶然听闻左盟主想要推动五岳并派,就要对嵩山之外的其它四派下手,这次金盆洗手大典就要对刘师叔不利。” 岳不群闻言一惊,左冷禅想要合并五岳当五岳派掌门,这份心思早已不是秘密,甚至可以说众所周知。但大家也都认为来日方长,没想到如今这么快就要开始,还要对衡山派刘正风下手,这是要立威震慑啊! 要知道,刘正风虽然不是衡山派掌门,但在衡山派中,可以说是仅在掌门莫大先生之下,而且莫大经常不在山上,平日里门派事务也多由刘正风执掌,说是衡山事实上的掌门也不为过,他正当壮年,这次突然金盆洗手,众人纷纷猜测其中原因,如今看来应该是听到了风声,想要急流勇退,也不知能否安然度过。 不过左冷禅又找什么借口下手呢?岳不群心下存疑,就问了出来。 岳方兴心中思量一番,回道:“具体缘由我也不知,但好像与魔教一个叫曲洋的长老有关,今日刘府所见那个机灵古怪的小女孩就是他的孙女曲非烟。” 岳不群听到魔教,顿时脸色大变,他本来还想着如何保下刘正风,这时立刻绝了念头。魔教长老的孙女在刘府大大方方的进出,显然刘正风和此人关系匪浅。五岳剑派与魔教相争数十年,不论起因如何,相互间的深仇大恨,又岂是一两句话能说得完的,别的不说,岳不群自己同辈的五岳剑派师兄弟就有不少死于魔教之手,两者之间可以说是不死不休,除非一方彻底倒下,绝无和解可能。 如今刘正风与魔教长老相交,纵然他可能没有泄露衡山派的机密,但若为外人得知,如何看待衡山派?其它四派又如何做想?五岳剑派本来就是松散联盟,一旦离心离德,还不被魔教各个击破。可以说刘正风所为,不仅是个人是否背叛的问题,而是关系到五岳剑派生死存亡的大事?怪不得衡山派这次除了刘正风和他自己门下弟子没有一个来参加金盆洗手大典的,若是被人在大典上当面揭破,那时说不得衡山派还得清理门户,如此自相残杀,岂不让外人看了笑话! 岳方兴到底年轻,对这点认识不深。当下岳不群严加告诫,让他不要起了援救刘正风的心思,免得把华山派也陷了进去。 第36章 父子夜谈(三) 岳方兴闻此也是色变,他受原书影响,对刘正风有些同情,又想着要对抗嵩山派,救了刘正风不正好能结好衡山,更好地对抗嵩山,哪知五岳剑派与魔教之间的仇恨比他想象的要严重的多。但他谋划了许久,哪能就此放下:“难道我们要坐视刘师叔被嵩山派所杀,左冷禅威望更盛?那他要合并五岳还如何抵挡?” 岳方兴心急之下,连左冷禅的名讳也叫了出来。他早就把嵩山派视作敌人,一直在心里直呼名号,如今说出口也没有察觉。 岳不群斥道:“没大没小,左盟主的名讳岂是你这小辈随意呼喊的,若是被外人听见了,还不说我华山派弟子没有教养,何况这刘正风自找死路,左盟主如此行事是大义所在。” 岳方兴还是有些不甘心:“那刘师叔的弟子、家人犯了什么错,也要一起丧命?” 岳不群道:“胡说些什么!谁说要害他们的性命了?我五岳剑派是名门正派,岂能像魔教祸及家人,刘正风固然该死,他的弟子、家人若与此无关,当然不会有事。” 岳方兴听了精神一震,终于找到了一个突破口:“可我听说左盟主这次打算以刘师叔弟子、家人相挟,要他害了魔教长老。” 岳不群沉吟道:“左盟主此举虽然有些过了,却是为我五岳剑派考虑,若是刘正风能迷途知返,我五岳剑派还能接纳他。而且焉知刘正风的弟子、家人中没有与魔教相交的,或许已被左盟主得知,你不是说那曲非烟经常进出刘府吗?她一个小女孩,自然是找同龄人玩的。” 岳方兴打起精神,说道:“不然,刘师叔何等人物,绝不会背叛衡山派投靠魔教,否则就不会自己金盆洗手退出江湖了。那魔教长老纵然与他相交,也不过是两人之间的事,刘师叔的家人、弟子多半不知他的身份,如果就此丧命,岂不可惜?” 岳不群见他如此不依不饶,斥道:“他们是否知情,你又如何得知?若是当真不知,难道我们在场的三派就任由他嵩山派为所欲为不成,到时自会阻止。” 见岳方兴好像还要纠缠此事,岳不群说道:“好了!此事就这样定了,你放出剑谱难道就因为此?” 岳方兴见父亲态度软化,本来还欲继续争辩,扩大成果,听到这话顿时没了底气,嗫嚅道:“儿子本来想着放出剑谱后,左盟主定然会派人前去争夺,急切之间定要会就近调遣人手,那样对付刘师叔的人可能就少了。如今看来,好像多此一举。” 岳不群感觉有些好笑,气道:“难道就为此事?你可知会在江湖上惹出多大的风波?” 岳方兴小声道:“这在原本的规划里也不算是小事了,而且只要我华山派小心行事,这次再大的风波又与我们何干,那些人要争夺剑谱是自己贪心,若有死伤也怪不得谁。” 岳不群闻言,厉声道:“我一直道你心细,怎的一年多未见,就变得如此莽撞?还这般挑动江湖纷争,我平日里教你的东西都到哪里了?” 岳方兴闻言心中警醒,仔细想想这次行事,确实有许多疏漏:是啊!我这是怎么了?这次针对刘正风之事的谋划,漏洞百出不说,还全然没考虑好后果?若非行事小心谨慎,说不定连自己都陷进去了。 岳方兴仔细反省,才发现自己虽然一直认为融入了这个世界,但心底还是有一种冷眼旁观游戏人间的心态。毕竟重生之事实在太过玄奇,还是一个小说中的世界,他内心其实一直潜藏着一种不相信的心态,在华山时见的都是熟悉的人物,没有表现出来。但这次下山遇到了许多不熟悉的人,却不自觉的将他们当成了游戏中NPC一类,并没将他们真正视为活生生的生命,不然上次放火就不会没有想万一火势控制不住周围人家又当如何?这些都是他本来应该考虑的,却全然没有理会。就是传林平之功夫和救下他父母,还有想要救刘正风,仔细想想也是对原书中他们遭遇的同情,抱了一种救世主的心态。 这番细想之下,岳方兴顿时冷汗淋漓,没想到自己心态还有这问题,若非父亲提醒,一直抱着这种思想的话,说不定以后做的错事会更多,闹出更大的风波。而且万一遇到武功、智谋都高绝的人物,稍有差池还不被玩的连渣都不剩。看来以后不能仗着先知优势胡来了,不说自己的到来给事情带来的影响,就是一切不变,许多表面现象下隐藏的真相也不是那么简简单单就说的清楚的,遇事一定要仔细分析才行。 想通这一点,岳方兴又仔细思考此次得失,他这次思虑不周,已然引出了江湖风波,还险些为华山派带来大祸,不过幸而最终谋划还未展开,还来得及挽救。同时收获也不小,《辟邪剑谱》的内容在脑海中可不是假的。先知的优势虽然不是万能的,但同样巨大无比,不说别的,各种信息的掌握就无人可比。 岳方兴脑海略清,又想道:奇怪啊!父亲这次怎么对此事如此敏感,还骂我挑动江湖纷争,他虽然被称为“君子剑”,以前也没这么在乎他人性命啊! 猛然想起一事,岳方兴喜道:“恭喜爹爹领悟浩然之势,养吾剑法大成!”他思来想去,也只有这样才能说通父亲的变化。 岳不群闻言轻抚胡须:“被你看出来啦!为父这两年略有所得,前段日子已经突破了最后一步。”这是他这些年来进展最大的方面,对此颇为自得。 岳不群走到如今这一步,可以说是相当不易,当然能够自得。其实以他的天资来说,虽然还算不错——不然不会被收入华山派,却称不上什么天才——否则早就在气剑之争时被剑宗重点照顾了,能不能活下来还不好说。如今能够修成一身高深内功,还是因为遭逢大变后心性变得沉稳,能够静得下心的缘故。但受资质所限,内功达到一定境界就停滞不前了,这也是岳方兴那极不完善的易经十二式就能让对他产生很大作用的原因。 本来事情也就如此了,但两年前岳方兴在古墓石室中得了九阴真经残篇,其中的易筋锻骨章却给他带来了又一次蜕变的机遇。想那黄裳四五十岁方才习武,经脉骨骼早已定型,却修出了一身惊世骇俗的武功,这易筋锻骨章可以说妙用非凡。岳不群修习此功之后,本身资质多有改善,紫霞神功虽未再做突破,却也又有进展,功力愈发深厚的同时控制愈加如意,不下于当世任何高手,他心中更有底气。这时令狐冲也又有突破,岳不群高兴之下,也算放下了多年来压在心上的大石,华山派传承总算没有在他手中断绝,如此放下压力之下,终于让他领悟了浩然之势,养吾剑法达到大成。 岳方兴虽然不明白其中的内情,也猜得出来一些缘由,既为父亲这么多年来独自承受压力心酸,又为父亲的突破高兴。领悟了浩然之势,可以说内心定然认同浩然正气,总算彻底放下了原书中说他是伪君子的担忧,诚心诚意地贺喜道:“恭喜爹爹武功大进!” 第37章 父子夜谈(四) “不知爹爹如今与左盟主相比如何?”岳方兴问道。 岳不群敛去喜意,面色凝重,沉吟半晌,方道:“左盟主的才智我向来极佩服的,他整合出快慢十七路嵩山剑法,剑法早已大成,如今我虽然养吾剑法大成,但想来也只能守住而已。不过他嵩山派心法远不如我华山,左盟主虽长我些年岁,近些年又自创出一套内功,但威力如何却也难说,因此内功这一点,他最多与我相当。若真个交手,胜负实在难说。” 岳方兴点头赞同,养吾剑法善守,自保无虞,但克敌制胜也难!而父亲岳不群虽然紫霞神功突破,又得易筋锻骨章之助功力更加深厚,但毕竟时日尚浅,没有进一步突破。而左冷禅比他大了十多岁,又自创出寒冰真气,功力着实不低,是实打实的正道三大高手之一,原书中连任我行这老魔头都吃了他的大亏。 不过纵然如此,两人如今已是同一层次的高手,岳不群落败也难。岳方兴见父亲武功如此精进,心中更加自信,觉得自己多年来筹谋的复兴华山的计划也是时候说出来了,上前一步,问道:“敢问爹爹平生志向?” 岳不群道:“哪有什么志向,只要保住我华山传承就好。”看了岳方兴一眼,说道:“有什么话就直说出来,不要拐弯抹角的!犯了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你还年轻,不要畏首畏尾。” 岳方兴嘿嘿一笑,说道:“儿子这些年来一直思索如何复兴华山,如今也算有些浅见,还请爹爹指教!” 岳方兴清了清嗓子,说道:“先从武林形势说起,正道之中少林向来为武林领袖,数百年来众所公认;少林之后,便是武当;其次是昆仑、峨嵋、崆峒诸派,我五岳剑派若分开来说,还要排在其后。只是我五岳剑派联盟行事,因此纵然与少林、武当相比,也不为弱,要不然当年也不会……” 顿了一下,岳方兴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将这一段跳过:“五岳剑派中,嵩山派和少林寺比邻而居,一个在太室山,一个在少室山,两派之间素来有些龌龊,不过嵩山派实力弱小,因此少林也能容忍。不过自从五派联盟歼灭了魔教十大长老,虽然损失惨重,但在江湖中也是声势大震,嵩山派也很是得了些好处。本来若是如此也就罢了,但上次五岳会盟,左掌门得了盟主,一下子声势大增,这下两派关系就又复杂了。” “常言道,‘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眼看嵩山派就要崛起,少林自然不能任其发展。而嵩山派呢?虽然左掌门当上盟主后这些年发展很快,但因少林这个庞大邻居,也多受掣肘,可以说两派定然无法共存。左盟主如今要合并五岳,想来也是感觉到形势紧迫,支撑不住压力,想要合五岳之力,与少林抗衡。” “但少林岂会不知左盟主的谋算,而武当等派想必也不愿武林中出现一个遍布东西南北中的大派,定然多加阻挠。不过如今魔教势大,邪道高手也多为其所控,少林、武当等派又都不想直面魔教,因此多半不会与嵩山派直接冲突,因此为了阻止左盟主的野心,他们必然会扶持五岳剑派内部反对并派的力量,让五岳合并之事自行流产。” 话题一转,岳方兴又道:“再说我五岳剑派内部,泰山、衡山、恒山三派虽然目前实力都强于我华山,但泰山派天门道长还受到派中长辈掣肘,多有不便;衡山派莫大师伯常年流离在外,连本派都不能完全归心;恒山派定闲师太又是女流之辈,难以服众。三派之中实无可以抗衡左冷禅之人,而且正因为他们门派实力强大,焉知他们得势之后,会不会又打起五岳并派的主意?诚为可虑!” “而我华山则不然,爹爹武功才智均不在左盟主之下,华山又弟子稀少,无力合并五岳,自然无法威胁到少林、武当。因此只要爹爹稍微展露实力,显出对抗嵩山派的意图,那少林、武当等派多半会支持我华山派对抗嵩山派,以此阻止五岳并派,甚至推动爹爹当上五岳盟主。这样一来,我华山派就可趁机发展,积蓄实力,纵然不能成为少林、武当那样的大派,但使华山重新恢复当年盛况还是极有可能的。” 岳不群一直听岳方兴所说,也不打断,踱步沉思良久,问道:“少林当年暗算我华山,如今又怎会和武当等派助华山对抗嵩山?万一我华山展露对抗嵩山的意图,它们坐看我等与嵩山争斗,那当如何是好?” 岳方兴自然对此早有考虑,回道:“此一时彼一时,当年我华山本就为武林六大门派之一,又为五岳剑派盟主,少林出手暗算也不为怪,但如今华山衰微,嵩山势大,而且近在眼前,少林支持我华山也极有可能。何况左盟主欲合并五岳,是要以嵩山派为主,断了其它四派的传承,我华山派迟早要和他对立,如今不过是主动求存而已。而且泰山、衡山、恒山三派也不见得会同意五岳并派,若见左冷禅对我华山下手,多半会因唇亡齿寒相助我华山。” “唯一可虑的是左盟主见我等展露意图,可能先行对我华山下手,趁其它三派还未决定就先发制人。不过嵩山派想必不会倾巢而来,以爹爹如今的实力,再加上娘亲、大师兄和我,纵然不敌,应该也能自保。” 岳不群缓缓抚须,觉得有些道理,但还是不能拿下主意:“此策虽好,但风险甚大,而且其它门派都不可靠,纵然联手,一旦有事也来不及救援。稍有不慎,我华山二十多年努力就可能毁于一旦,还是以后再说吧!” 岳方兴心中叹息,他此策完全是根据原书中形势发展分析而来,可以说是思考多年,没想到开头就如此不顺。好在如今形势也不迫切,能得到这个结果也不错了,他此时说出来主要目的还是给父亲提个醒,让他知道嵩山派要动手了,又道:“就怕我华山不动,嵩山派却等不得,如今刘师叔虽然自己行事有亏,但左盟主肆意插手别派事务,殊为可虑,一旦成功,焉知他不会插手我华山内部纷争,再谋合并五岳。” “华山内部纷争?”岳不群听到这话,一时没有想到华山内部还有什么纷争,有些疑惑地道。 岳方兴冷冷吐出两个字:“剑宗!” 岳不群悚然一惊,想起一事:气剑之争时气宗准备充分,突然发难,剑宗则措手不及,并没有调集全部人手,此战之后气宗虽然获胜,但也元气大伤,无力追捕剑宗流落在外的弟子。虽然这么多年过去,他们一直出现,但也不会无缘无故死去,多半还在世间,若是有五岳盟主支持,焉知他们没有重启气剑之争、夺回掌门的心思? 想到这个可能,岳不群顿时心绪难平,今日他听到的虽多,但还是以此消息为最,也是最为紧要之事,一时心中千头万绪,再也容不下其它事情。见夜色已深,岳方兴仍在跟前,挥了挥手,让他自行休息。至于《辟邪剑谱》,如今多有不便,还是回华山再研习。 岳方兴见目的达到,也没有其它要事,见父亲如此,躬身退出,回自己房间去了。 第38章 金盆洗手(一) 回到房中,岳方兴却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他心中反省了自己救世主思想后,对挽救刘正风的心思也淡了下来。毕竟刘正风说到底对他来说也就是个陌生人,两人说来也就今日见了一面,哪有什么交情。不过想起刘府无辜众人,岳方兴还是有些放不下,一直心绪不宁。 又过了一会儿,眼看入夜已深,想来父亲已经睡下,岳方兴悄悄出了房门,径直往刘府奔去。他自以为无人发现,却不知岳不群一直思索剑宗之事,并未睡下,甫一动身就察觉了他的动作。虽然猜的出来岳方兴要出去做什么,但不知为何考虑,岳不群并没有阻止。 到了刘府院外,岳方兴一跃而入,他打算悄悄地寻到刘正风,把消息告知,让对方有所准备,如此也算尽到自己的一份心意。至于刘正风会不会信,那就就不是他能管到的了,虽然放不下此事,但素不相识之下冒着风险前来报信,岳方兴认为自己也算仁至义尽了。 岳方兴本来想偷偷告诉刘正风,并不惊动他人,再加上是夜里,也不便走正门,因此到刘府院外一处,跃过围墙,跳了进去,本以为隐秘无人发现,眼前所见却让他为之一呆。 原来刘正风虽然像财主一样住在城中,但到底是江湖中人,对那些高来高去的手段知之甚深。他知道围墙修的再高,也难以挡住有心人,因此刘府中的守御更重于如何发现外人,府中少有布置山石树木,多是低矮的花草,这样外人来了很难藏住身形。今夜月明星稀,虽然是在半夜,但抬眼望去,也可以说一览无余。 岳方兴哪想到刘府院中如此空旷,更没料到深夜还有人在院中,大意之下,被里面的人当面发现,这下双方都有些惊讶,岳方兴心中更是尴尬不已。 “什么人?”一声娇斥传来,听声音应该是个女子。 岳方兴心中一惊,就要纵身过去制住对方,否则若是传出华山掌门的儿子出现在刘府后院,还是女眷所在,那华山清誉岂不毁于一旦。 这时另一个清脆的声音:“咦!这不是弹石子的大哥哥吗?” 岳方兴听到这话,顿时将要提起的身形又压了下去,他仔细一看,认出其中一人是曲非烟,这下更是尴尬,没想到一下就被道破身份了。 既然身份被识破,岳方兴也不好出手制住对方了,他行了一礼,说道:“深夜来访,多有冒昧,不知刘师叔何在,有要事告知。” 这时前面发出声音的女子道:“你是华山派岳师兄?找我爹爹何事?” 这女子正是刘正风之女刘菁,她被曲非烟这个古灵精怪的丫头硬拉着深夜在院中谈话,畅想刘正风金盆洗手后的情形,言语间说到了今日之事,提到了华山派令狐冲和岳方兴,说这两人一个侠义心肠,一个武功高强,还讲了许多趣事。因此刘菁听到曲非烟说弹石子的大哥哥想起是岳方兴,心下虽然对他不请自来有些不满,还是彬彬有礼地问道。 岳方兴听到她称呼刘正风爹爹,知道她是刘正风女儿,那告诉她也一样,正好也不见刘正风了,平复心绪,郑重说道:“我听闻嵩山派要在明日金盆洗手大典上对刘师叔不利,特此前来告知。” 刘菁疑惑道:“嵩山派对我爹爹不利?怎么可能?”她心中当然颇为奇怪,她父亲刘正风所在的衡山派和嵩山派同属五岳剑派,嵩山派怎么会对她爹爹不利。 岳方兴还未回答,就听曲非烟拍着手笑道:“当然是知道了你爹爹和我爷爷的事啦!大哥哥,你说我猜的对不对?” 岳方兴心中苦笑,小魔女心性果然难测,这种事都能笑出来,不过还是说道:“小妹妹果然冰雪聪明,我所知也是如此。” 见刘菁似欲细问,岳方兴道:“话已带到,还望师妹告知师叔早作准备,务必小心。尤其要防备嵩山派用家人威胁师叔,若当真有不测之事,也一定要说明是刘师叔一人所为,以免牵连到弟子家人。告辞!” 岳方兴得父亲告诫,知道不能卷入太深,以免把自己也陷了进去。说完也不待对方回答,纵身一跃,出了刘府。 看着夜色下空旷的街道,岳方兴长长出了口气,像是了结了一事,心中也不知想起些什么,在明亮的月色中缓缓离去。 次日一早,岳方兴随岳不群率及众位师兄弟前往刘府拜会。刘正风得到讯息,忙迎了出来,没口子地欢迎,看到岳方兴还拉起手对岳不群道:“岳先生的公子,也当真一表人才,有君子之风!”说着还对岳方兴微微点头示意,想来他应该已经得到了岳方兴的传信,只是当众不便表示。 岳方兴只做不知,只是和他平常对待。岳不群看到这一幕,心中略安,他也不点破,满脸笑容的向刘正风致贺,和他携手走进大门。天门道人、定逸师太、闻先生、何三七等听得岳不群到来,也都降阶相迎。 岳方兴微微点头,华山派实力虽降,但毕竟是名门正派,又份属五岳剑派,在江湖上的地位着实不低。他眼角余光一瞥,发现这时还没有多少人到来,华山派到的如此之早,也是因为与衡山派有联盟之义,算是半个主人,当然比其他人来的早到。 各人寒暄几句,刘府中又有各路宾客陆续到来。今日是刘正风金盆洗手大典的正日,到得巳时二刻,刘正风便返入内堂,由门下弟子招待客人。 将近午时,三四百位远客流水般涌到。丐帮副帮主张金鳌、郑州六合门夏老拳师、川鄂三峡神女峰铁姥姥、东海海砂帮帮主潘吼等人先后到来。这些人有的互相熟识,有的只慕名而从没见过面,一时大厅上招呼引见,喧声大作。 岳不群身为为华山派掌门,自然有许多人乘机结交,他名字虽叫作“不群”,却十分喜爱结交朋友,来宾中许多藉藉无名、或是名声不甚清白之徒,只要过来和他说话,就一样跟他们有说有笑,丝毫不摆华山派掌门、高人一等的架子。 岳方兴虽然在一旁不理会这些,但他昨日让余沧海两次出手无功,还大占上风。众人自然对他这位少年英才有了印象,时不时向岳不群说些少年英才、华山派后继有人之类的话,他也只能微笑应对。闲暇间注意场中,发现来人虽多,但就是与昨日大厅中的人数相比,还是略有不如,对于今日这个正日来说这点人还是有些寒酸了,心中暗叹神功秘籍的**力。看来以后要更加小心,不要露了马脚,否则若是让外人得知《辟邪剑谱》是他放出来的,自己还不得永无宁日。 又过了一会儿,刘府众人摆好宴席,恭请众宾入席。依照武林中的地位声望,以及班辈年纪,泰山派掌门天门道人该坐首席,只是五岳剑派结盟,天门道人和岳不群、定逸师太等有一半是主人身份,不便上坐,一众前辈名宿便群相退让,谁也不肯坐首席。 忽然门外传来砰砰两声铳响,跟着鼓乐之声大作,又有鸣锣喝道的声音,像是什么官员来到门外。群雄都是一怔,不知这是搞得哪一出,难道刘正风还有什么官场的朋友,今日也来见礼?但搞得如此隆重又是为何? 这时刘正风穿着崭新熟罗长袍,匆匆从内堂奔出,向群雄略一拱手,便走向门外。过了一会儿,众人见他恭恭敬敬地陪着一个身穿公服的官员进来。 群雄都感奇怪:“难道这官儿也是个武林高手?”眼见他虽衣履皇然,但双眼昏昏然,一脸酒色之气,显非身具武功。一些人则心想:“刘正风是衡山城大绅士,平时免不了要结交官府,今日是他大喜的好日子,地方上的官员来敷衍一番,那也不足为奇。” 却见那官员昂然直入,居中一站,身后的衙役右腿跪下,双手高举过顶,呈上一只用黄缎覆盖的托盘,盘中放着一个卷轴。那官员躬着身子,接过了卷轴,朗声道:“圣旨到,刘正风听旨。” 群雄一听,都吃了一惊,这圣旨怎么下到这了?难道刘正风犯了什么谋逆的祸事?惹来皇帝亲自下旨?登时便都站起戒备,沉不住气的更去抓身上兵刃。 哪知刘正风竟是镇定如恒,双膝一屈,便跪了下来,向那官员连磕了三个头,朗声道:“微臣刘正风听旨,我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群雄一见,无不愕然。 那官员展开卷轴,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据湖南省巡抚奏知,衡山县庶民刘正风,急公好义,功在桑梓,弓马娴熟,才堪大用,着实授参将之职,今后报效朝廷,不负朕望,钦此。” 刘正风又磕头道:“微臣刘正风谢恩,我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站起身来,向那官员弯腰道:“多谢张大人栽培提拔。”那官员捻须微笑,说道:“恭喜,恭喜,刘将军,此后你我一殿为臣,却又何必客气?”刘正风道:“小将本是一介草莽匹夫,今日蒙朝廷授官,固是皇上恩泽广被,令小将光宗耀祖,却也是当道恩相、巡抚周大人和张大人的逾格栽培。”那官员笑道:“哪里,哪里。”刘正风转头向他妹夫方千驹道:“方贤弟,奉敬张大人的礼物呢?”方千驹道:“早就预备在这里了。”转身取过一只圆盘,盘中是个锦袱包裹。刘正风托过圆盘,笑道:“些些微礼,不成敬意,请张大人赏脸哂纳。”那张大人笑道:“自己兄弟,刘将军却又这般多礼。”使个眼色,身旁的差役便接了过去。那差役接过盘子时,双臂向下一沉,显然盘中之物分量着实不轻,并非白银而是黄金。那张大人眉花眼笑,道:“小弟公务在身,不克久留,来来来,斟三杯酒,恭贺刘将军今日封官授职,不久又再升官晋爵,皇上恩泽,绵绵加被。”早有左右斟过酒来。张大人连尽三杯,拱拱手,转身出门。刘正风满脸笑容,直送到大门外。只听鸣锣喝道之声响起,刘府又放礼铳相送。 这一幕大出群雄意料之外,人人面面相觑,做声不得,各人脸色又尴尬,又诧异。来到刘府的一众宾客虽然并非黑□道中人,也不是犯上作乱之徒,但在武林中各具名望,均是自视甚高的人物,对官府向来不瞧在眼中,此刻见刘正风趋炎附势,给皇帝封个“参将”那样芝麻绿豆的小小武官,便感激涕零,做出种种肉麻的神态来,更且公然行贿,心中都瞧他不起,有些人忍不住便露出鄙夷之色。年纪较大的来宾均想:“看这情形,他这顶官帽定是用金银买来的,不知他花了多少黄金白银,才买得巡抚的保举。刘正风向来为人正派,怎地临到老来,利禄熏心,竟不择手段地买个官来过瘾?” 岳方兴对这一幕自然知晓,他本来抱着看戏的心态,但听到圣旨内容,却觉得有些不对劲。看原书时不觉得,但今世他多读古文,对如今的圣旨内容制式也有些了解,却从未听到过如此离谱的旨意。那些圣旨一个个都辞藻华丽,哪有如此简短直白让人一听就懂的?如此要那些翰林学士做什么?更何况圣旨中还点明了举荐人,岂不是鼓励大臣拉帮结派? 岳方兴疑惑的看着刘正风对那“张大人”卑躬屈膝,极尽巴结,更是当面行贿,那“张大人”也不避嫌,就这样收了,心中更是肯定了自己的猜测:看来这圣旨多半是伪造而来,没有驱逐闲杂人等当众宣读圣旨已是不该,当众收受贿赂更是授人把柄,哪有这样做到大官的? 看场中众人神色,大多信以为真,岳方兴暗暗摇头,这些江湖人还真是好骗,如此明显的自污之法竟然也看不出来?看来刘正风这是下决心要远避海外了,不然如此假传圣旨,朝廷得知岂能容他?又想:若是圣旨是真的就好了,刘师叔当了参将,即刻赴任,有大军保护,嵩山派就是再霸道,也不敢拿他怎么样!心底暗暗可惜。 第39章 金盆洗手(二) 刘正风收起圣旨,走到群雄身前,满脸堆欢,揖请各人就座。无人肯坐首席,居中那张太师椅便任其空着。左首是年寿最高的六合门夏老拳师,右首是丐帮副帮主张金鳌。张金鳌本人虽无惊人艺业,但丐帮仍是江湖上第一大帮,丐帮帮主解风武功及名望均高,人人都敬他三分。 群雄纷纷坐定,仆役上来献菜斟酒。米为义端出一张茶几,上面铺了锦缎。向大年双手捧着一只金光灿烂、径长尺半的黄金盆子,放上茶几,盆中已盛满了清水。只听得门外砰砰砰放了三声铳,跟着砰啪、砰啪地连放了八响大爆竹。在后厅、花厅坐席的一众后辈子弟,都拥到大厅来瞧热闹。 刘正风笑嘻嘻地走到厅中,抱拳团团一揖。群雄都站起还礼。 刘正风朗声说道:“众位前辈英雄,众位好朋友,众位年轻朋友。各位远道光临,刘正风当真脸上贴金,感激不尽。兄弟今日金盆洗手,从此不过问江湖上的事,各位想必已知其中原因。兄弟已受朝廷恩典,做一个小小官儿。常言道: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江湖上行事讲究义气;国家公事,却须奉公守法,以报君恩。这两者如有冲突,叫刘正风不免为难。从今以后,刘正风退出武林,也不算是衡山派的弟子了。我门下弟子如愿意改投别门别派,各任自便。刘某邀请各位到此,乃是请众位好朋友做个见证。以后各位来到衡山城,自然仍是刘某人的好朋友,不过武林中的种种恩怨是非,刘某却恕不过问、也不参预了。”说着又抱拳团团为揖。 群雄早料到他有这一番说话,均想:“他一心只想做官,人各有志,也勉强不来。反正他也没得罪我,从此武林中算没了这号人物便是。”有的则想:“此举实在有损衡山派的光彩,想必衡山掌门莫大先生十分恼怒,是以竟没到来。”更有人想:“五岳剑派近年来在江湖上行侠仗义,好生得人钦仰,刘正风却做出这等事来。人家当面不敢说什么,背后却不免齿冷。”也有人幸灾乐祸,寻思:“说什么五岳剑派是侠义门派,一遇到升官发财,还不是巴巴地向官员磕头?还提什么‘侠义’二字?” 群雄各怀心事,一时之间,大厅上鸦雀无声。本来在这情景之下,各人应纷纷向刘正风道贺,恭维他什么“福寿全归”、“急流勇退”、“大智大勇”等等才是,可是数百人济济一堂,竟谁也不开口说话。 刘正风转身向外,朗声说道:“弟子刘正风蒙恩师收录门下,授以武艺,未能张大衡山派门楣,甚是惭愧。好在本门有莫师哥主持,刘正风庸庸碌碌,多刘某一人不多,少刘某一人不少。从今而后,刘某人金盆洗手,专心仕宦,却也决计不用师传武艺,以求升官进爵,至于江湖上的恩怨是非,门派争执,刘正风更加决不过问。若违是言,有如此剑。”右手一翻,从袍底抽出长剑,双手一扳,啪的一声,将剑锋扳得断成两截。他折断长剑,顺手将两截断剑挥落,嗤嗤两声轻响,断剑插入了青砖。 群雄一见,皆尽骇异,自这两截断剑插入青砖的声音中听来,这口剑显是砍金断玉的利器,以手劲折断一口寻常钢剑,以刘正风这等人物自毫不希奇,但如此举重若轻,毫不费力地折断一口宝剑,则手指上功夫之纯,实是武林中一流高手的造诣。瞧他养尊处优,便似是一位面团团的富家翁模样,真料不到武功如此了得。闻先生叹了口气,说道:“可惜,可惜!”也不知他是可惜这口宝剑,还是可惜刘正风这样一位高手,竟甘心去投靠官府。 刘正风脸露微笑,卷起了衣袖,伸出双手,便要放入金盆,忽听得大门外有人厉声喝道:“且住!” 刘正风听到有人阻止微微一惊,双手下意识的便要缩回,但想到昨晚所得消息,又继续把手向盆里伸去,速度反而比之前更快了几分。 眼看刘正风就要完成金盆洗手,这下喊话的人大为恼怒,银光一闪,一件细微的暗器破空而至,打向金盆。 岳方兴听到有人阻止就悄悄在手中扣住弹丸,防备这人出手阻挠。这时看到暗器过来,立时发出手中弹丸,将银针击落。随即又向暗器来处发去一枚弹丸,免得来人再来干扰,同时口中大喝:“五岳剑派行事,何人敢来撒野!刘师叔莫要理会!” 刘正风本来听到暗器破空声,心下暗叹,就欲避开,突见听到岳方兴这话和暗器相交之声,心下大定,双手往盆里一伸,搓了一把迅速捞了出来,清水淋漓。 这时黄影晃动,屋顶上跃下一人,这人四十来岁,中等身材,瘦削异常,上唇留了两撇鼠须,手里抓着一枚弹丸,满脸怒气道:“哪位阻挡费某行事,站出来给个说法!” 来人正是嵩山十三太保之一的费彬,他率领嵩山派弟子潜伏在刘府周围,见刘正风要完成金盆洗手,就出手阻止,哪想到被人中途阻挡,还反为人所击,顿时跳了出来。 岳方兴起身道:“小侄见到暗器,以为有人要谋害刘师叔,不知是费师叔出手,多有得罪。” 岳不群也起身拱手道:“小儿不知是费师兄到来,误会一场,还请师兄勿怪!兴儿,还不给费师兄赔礼!” 岳方兴闻言,上前躬身行了一礼,神态甚是恭敬,做足了礼貌。 这下费彬也无法发作,谁让他本就不怀好意,鬼鬼祟祟。若是当面现身,岳方兴一个小辈怎敢无故用暗器打他。他心下虽然不满,但想着今日还是以拿下刘正风为要,当下冷哼一声,算是就此揭过,至于心里怎么想外人就不知了。 这时刘正风道:“费先生大驾光临,如何不来喝一杯水酒,却躲在屋顶,受那日晒之苦?嵩山派若还有人到来,一齐都请现身吧!刘某已经金盆洗手,不在理会江湖恩怨,只能请诸位小酌一杯了!”他金盆洗手已毕,不再以江湖人自称。 费彬闻言大声道:“登达,进来!” 只见大门口走进四个身穿黄衫的汉子,这四人一进门,分往两边一站,又有一名身材甚高的黄衫汉子从四人之间昂首直入。这人手中高举一面五色锦旗,旗上缀满珍珠宝石,一展动处,发出灿烂宝光。在场许多人认得这面旗子是五岳剑派盟主的令旗,都是心中大惊,也不知发生了什么大事,竟要五岳剑派盟主亲自下令。 那人走到刘正风身前,举旗说道:“刘师叔,奉五岳剑派左盟主旗令:刘师叔金盆洗手大事,请暂行押后。”说完抢上几步,又向天门道人、岳不群、定逸师太等人行礼,道:“嵩山门下弟子史登达,拜见众位师伯、师叔。”其余四名黄衣汉子同时躬身行礼。 刘正风道:“刘某金盆洗手喜筵的请柬,早已恭恭敬敬地派人送上嵩山,另有长函禀告左盟主,他老人家也未曾劝阻。在场诸位也已见证刘某金盆洗手,史师侄若要持旗发令,还请对五岳剑派之人言说,刘某一介外人,恕不奉陪了!” 费彬狞笑一声:“刘正风,你虽然金盆洗手,却不代表你做的事就算过去了,为了武林中千百万同道的身家性命,我嵩山派少不得也要管上一番。”他见在场这么多人在此,知道刘正风金盆洗手的事实无法改变,也不在这点纠缠,而是祭出了武林同道性命的大旗。 此言一出,厅上群雄尽皆愕然,均想:刘正风金盆洗手消息早就传出来了,他嵩山派也没说什么,如今刘正风金盆洗手后先是传令阻止,又拉上了武林中的千百万同道身家性命的大旗,当真好笑! 刘正风却不理费彬,自顾自道:“刘某已经金盆洗手,对江湖中事再不过问了,这关系到武林中千百万同道性命的大事,还请费先生有时间对众位英雄说罢!” 定逸师太插口道:“是啊!刘贤弟金盆洗手,去做那芝麻绿豆官儿,老实说,贫尼也大大的不以为然,可是人各有志,他爱升官发财,只要不害百姓,不坏了武林同道的义气,旁人也无话可说。我瞧刘贤弟也没这么大的本领,居然能害到许多武林同道。” 群雄纷纷点头,刘正风金盆洗手就是为了退出江湖,如果还要理江湖之事,那还算什么金盆洗手? 岳方兴听到这话却恨不得大骂定逸两句:你这老太婆到底是真傻假傻啊!这样说话还不被费彬抓住发挥!令狐冲所言果然不虚,天下三毒,尼姑为最! 他虽然知道就算定逸不说,费彬也一定会找其它由头发挥,但心底还是忍不住怒骂,现在岳方兴总算知道江湖中对定逸的评价怎么来的了,她虽然说不说都一样,但既然说了,也别怪人记恨,这样传扬出去,哪有什么好名声。 费彬不是傻瓜,听到定逸师太所言,立即抓住由头大加发挥,说道:“正是此理!刘正风若不坏了江湖同道,旁人自然无话可说,但若是让他的大阴谋得逞,不但要害死武林中不计其数的同道,而且普天下善良百姓都会大受毒害,如此江湖同道岂能不管一管?各位请想一想,衡山派刘三爷是江湖上名头响亮的英雄豪杰,岂肯自甘堕落,去受那些肮脏狗官的龌龊气?刘三爷家财万贯,哪里还贪图升官发财?这中间自有不可告人的原因。” 岳方兴听到这话对心想:这费彬倒也不可小觑,这几句话不直接点明却引别人往某一方面猜想,等到他说出结果时自然更有说服力,怪不得嵩山派让此人打头阵。 果然群雄均想:这话倒也有理,我早在怀疑,以刘正风的为人,去做这么一个小小武官,实在太过不伦不类。 便在此时,后堂中传来一阵争执之声,一个女子叫道:“你们这是做什么?我们在自己家里,难道有什么地方不能去吗?”岳方兴听得声音,知道是昨夜所见的刘正风女儿刘菁。 昨夜刘正风听闻女儿转述的消息后,也是大为震惊,但如今逃走为时已晚,何况一旦出逃,不是背叛也成了背叛,而且一夜时间,也不见得能逃出去。因此决定今日仍是照旧进行金盆洗手大典,幻想着若是金盆洗手说不定便平安无事了。至于岳方兴说的嵩山派可能拿他的家人威胁,他虽然不信,却也不可不防,当下连夜将曲非烟送出刘府,又叫起家人弟子嘱咐了一番,议定一旦事发如何如何。金盆洗手大典时,刘府众人都在后院聚到一处,如今见大典上又生事端,心中担心之下到前面来看,没想到被人在自己家里拦住了。 众人听一个男子声音道:“刘姑娘,请你在这里稍待片刻。奉盟主号令,要看住刘家的眷属,不许走脱了一人。” 这几句话声音并不甚响,但说得骄矜异常,大厅上群雄人人听见,无不为之变色。这刘正风都已经金盆洗手,如今却连家眷都被看住了,这嵩山派也太过了吧! 刘正风大怒,没想到嵩山派真的有拿他家眷威胁的心思,气急大叫道:“菁儿你们过来,如今这么多人在,我看谁能拿你们怎么样!” 又喝道:“嵩山派来了多少人,还请一齐现身吧!” 只听得屋顶上东边西边同时各有一人应道:“好!”一言甫毕,便见得又两人跃了出来,屋顶上、大门外、厅角落、后院中,前后左右,数十人同时齐声应是。屋顶上十余人一色的身穿黄衫,大厅中诸人却各样打扮都有,显是早就混了进来,暗中监视着刘正风。 那两人显然是领头人,黄影闪动,已站到了厅口,这轻身功夫,便和刚才费彬跃下时一模一样。站在东首的是个胖子,身材魁伟,是嵩山派掌门人的二师弟托塔手丁勉,西首那人却极高极瘦,是嵩山派中坐第三把交椅的仙鹤手陆柏。这二人同时拱了拱手,道:“刘三爷请,众位英雄请。” 丁勉、陆柏二人在武林中都是大有威名,群雄都站起身来还礼,眼见嵩山派的好手陆续到来,各人心中都隐隐觉得,今日之事不易善罢,只怕刘正风纵然已经金盆洗手,也要非吃大亏不可。 定逸师太忿忿道:“刘贤弟,你不用担心,天下事抬不过一个‘理’字。别瞧人家人多势众,难道咱们泰山派、华山派、恒山派的朋友,都是来睁眼吃饭不管事的不成?” 岳方兴闻言忍不住再次叹气:定逸啊定逸,你是和刘正风有仇还是怎么?刘正风若是在理,难道自己就不会说吗?关键就是他不在理啊!在场这么多人为何没一个吭声的,不都是想到了这一点?偏偏就你说了,唉! 第40章 金盆洗手(三) 刘正风苦笑道:“定逸师太,这件事说起来当真好生惭愧,本来是衡山派内里的门户之事,却劳得诸位好朋友操心。刘某此刻心中已清清楚楚,想必是我莫师哥到嵩山派左盟主那里告了我一状,说了我种种不是,以致嵩山派的诸位来大加问罪,好好好,是刘某对莫师哥失了礼数,由我向莫师哥认错赔罪便是。” 岳方兴闻言心道:刘正风倒是对衡山派很有感情,这时都自身难保了还在维护衡山派。他说这话的用意是让外人知道他和莫大两人师兄弟不和,如此一旦事发,也是他刘正风一人所为,和莫大无关,这样衡山派也可从中摘出来。至于两人是否真不和还是给外人做戏看,那就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费彬的目光在大厅上自东而西的扫射一周,他眼睛眯成一线,但精光灿然,显得内功深厚,说道:“今日之事,跟衡山派掌门莫大先生没半分干系,你不须牵扯到他身上。左盟主吩咐了下来,要我们向你查明:刘正风和魔教教主东方不败暗中有什么勾结?设下了什么阴谋,来对付我五岳剑派以及武林中一众正派同道?” 此言一出,群雄登时耸然动容,不少人都惊噫一声。魔教和白道中的英侠势不两立,双方结仇已逾百年,缠斗不休,互有胜败。这厅上数百人中,少说也有半数曾身受魔教之害,有的父兄遭戮,有的师长受戕,一提到魔教,谁都切齿痛恨。五岳剑派所以结盟,最大的原因便是为了对付魔教。魔教人多势众,武功高强,名门正派虽各有绝艺,却往往不敌,魔教教主东方不败更有“当世第一高手”之称,他名字叫做“不败”,果真是艺成以来,从未败过一次,实是非同小可。群雄听得费彬指责刘正风与魔教勾结,此事确与各人身家性命有关,本来对刘正风同情之心立时消失,怪不得他正当壮年,如今却金盆洗手。 刘正风道:“在下一生之中,从未见过魔教教主东方不败一面,所谓勾结,所谓阴谋,却是从何说起?” 费彬侧头瞧着三师兄陆柏,等他说话。陆柏细声细语地道:“刘师兄,这话恐怕有些不尽不实了。魔教中有一位护法长老,名字叫作曲洋的,不知刘师兄是否相识?” 刘正风本来十分镇定,但听到他提起“曲洋”二字,登时变色,口唇紧闭,并不答话。心里明白到底被人说出了,今日之事再无可避,心中的最后一丝侥幸也消失无踪。 那胖子丁勉自进厅后从未出过一句声,这时突然厉声问道:“你识不识得曲洋?”他话声洪亮之极,这七个字吐出口来,人人耳中嗡嗡作响。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身材本已魁梧奇伟,在各人眼中看来,似乎更突然高了尺许,显得威猛无比。 刘正风仍不置答,数千道眼光都集中在他脸上。各人都觉刘正风答与不答,都是一样,他既然答不出来,便等于默认了。过了良久,刘正风点头道:“不错!曲洋曲大哥,我不但识得,而且是我生平唯一知己,最要好的朋友。” 霎时之间,大厅中嘈杂一片,群雄纷纷议论。刘正风这几句话大出众人意料之外,各人猜到他若非抵赖不认,也不过承认和这曲洋曾有一面之缘,万没想到他竟然会说这魔教长老是他的知交朋友。 岳方兴心下叹息:事情发展到如今这地步,刘正风承认与否都是一样,何况他和曲洋相交的事虽然隐秘,但只要刻意调查,还是有许多证据的,如今自己承认也好,只是希望他能够聪明点,莫要误了家人性命。 费彬脸上现出微笑,道:“你自己承认,那是再好也没有,大丈夫一人做事一身当。刘正风,左盟主定下两条路,凭你抉择。” 刘正风宛如没听到费彬的说话,神色木然,缓缓坐下,右手提起酒壶,斟了一杯,举杯就唇,慢慢喝了下去。群雄见他绸衫衣袖笔直下垂,不起半分波动,足见他定力奇高,在这紧急关头居然仍能丝毫不动声色,那是胆色与武功两者俱臻上乘,方克如此,两者缺一不可,各人无不暗暗佩服。 费彬朗声说道:“左盟主言道:刘正风乃衡山派中不可多得的人才,一时误交匪人,入了歧途,倘若能深自悔悟,我辈均是侠义道中的好朋友,岂可不与人为善,给他一条自新之路?左盟主吩咐兄弟转告刘师兄:你若选择这条路,限你一个月之内,杀了魔教长老曲洋,提头来见,那么过往一概不究,今后大家仍是好朋友、好兄弟。” 群雄均想:正邪不两立,魔教的旁门左道之士,和侠义道人物一见面就拚你死我活,左盟主要刘正风杀了曲洋自明心迹,那也不算是过分的要求。 刘正风脸上突然闪过一丝凄凉的笑容,说道:“曲大哥和我一见如故,倾盖相交。他和我十余次联床夜话,偶然涉及门户宗派的异见,他总是深自叹息,认为双方如此争斗,殊属无谓。我和曲大哥相交,只研讨音律。他是七弦琴的高手,我喜欢吹箫,二人相见,大多时候总是琴箫相和,武功一道,从来不谈。”他说到这里,微微一笑,续道:“各位或者并不相信,然当今之世,刘正风以为抚琴奏乐,无人及得上曲大哥,而按孔吹箫,在下也不作第二人想。曲大哥虽是魔教中人,但自他琴音之中,我深知他性行高洁,大有光风霁月的襟怀。刘正风不但对他钦佩,抑且仰慕。刘某虽是一介鄙夫,却决计不肯加害这位君子。” 群雄越听越奇,万料不到他和曲洋相交,竟然由于音乐,欲待不信,又见他说得十分诚恳,实无半分作伪之态,均想江湖上奇行特立之士甚多,自来声色迷人,刘正风耽于音乐,也非异事。知道衡山派底细的人又想:衡山派历代高手都喜音乐,当今掌门人莫大先生外号“潇湘夜雨”,一把胡琴不离手,有“琴中藏剑,剑发琴音”八字外号,刘正风由**而和曲洋相结交,自也大有可能。 费彬道:“你与曲魔头由音律而结交,此事左盟主早已查得清清楚楚。左盟主言道:魔教包藏祸心,知我五岳剑派近年来好生兴旺,魔教难以对抗,便千方百计地想从中破坏,挑拨离间,无所不用其极。或动以财帛,或诱以美色。刘师兄素来操守谨严,那便设法投你所好,派曲洋来从音律入手。刘师兄,你须得清醒些,魔教过去害死过咱们多少人,怎地你受了人家鬼蜮伎俩的迷惑,竟然毫不醒悟?” 定逸师太道:“是啊,费师弟此言不错。魔教的可怕,倒不在武功阴毒,还在种种诡计令人防不胜防。刘师弟,你是正人君子,上了卑鄙小人的当,那有什么关系?你尽快把曲洋这魔头一剑杀了,干净爽快之极。我五岳剑派同气连枝,千万不可受魔教奸人的挑拨,伤了同道的义气。”天门道人点头道:“刘师弟,君子之过,如日月之食,人所共知,知过能改,善莫大焉。你只须杀了那姓曲的魔头,侠义道中人,谁都会翘起大拇指,说一声‘衡山派刘正风果然是个善恶分明的好汉子。’我们做你朋友的,也都面上有光。” 刘正风并不置答,目光射到岳不群脸上,道:“岳师兄,你是位明辨是非的君子,这里许多位武林高人都逼我出卖朋友,你却怎么说?” 岳不群道:“刘贤弟,倘若真是朋友,我辈武林中人,就为朋友两胁插刀,也不会皱一皱眉头。但魔教中那姓曲的,显然是笑里藏刀,口蜜腹剑,设法来投你所好,那是最最阴毒的敌人。他纵然没有加害你之心,但难道没有想过一旦你二人相交之事被外人得知,旁人会如何看待?如此岂不害得刘贤弟身败名裂?包藏祸心之毒,不可言喻。古人云,‘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他要是和你真的心意相通,岂能连这都不明白?倘若这种人也算是朋友,岂不是污辱了‘朋友’二字?” 群雄听他侃侃而谈,都喝起彩来,纷纷说道:“岳先生这话说得再也明白不过,这人果然包藏祸心,是敌非友。对朋友自然要讲义气,对敌人却是诛恶务尽,哪有什么义气好讲?” 刘正风叹了口气,待人声稍静,缓缓说道:“在下与曲大哥结交之初,早就料到有今日之事。最近默察情势,猜想过不多时,我五岳剑派和魔教便有一场大火拚。一边是同盟的师兄弟,一边是知交好友,刘某无法相助哪一边,因此才出此下策,今日金盆洗手,想要遍告天下同道,刘某从此退出武林,再也不与闻江湖上的恩怨仇杀,只盼置身事外,免受牵连。去捐了这个芝麻绿豆大的武官来做做,原是自污,以求掩人耳目。哪想到左盟主神通广大,刘某这一步棋,毕竟瞒不过他。” 刘正风这么一解释,费彬先前埋下的伏笔顿时起作用了。群雄一听,都是恍然大悟,心中均道:“原来他金盆洗手,暗中含有这等深意,我本来说嘛,这样一位衡山派高手,怎么会甘心去做这等芝麻绿豆小官。”这些人人都发觉自己果然早有先见之明,对刘正风勾结魔教之事深信不疑。 费彬和丁勉、陆柏三人对视一眼,均感得意:“若不是左师兄识破了你的奸计,便给你得逞了。” 刘正风续道:“魔教和我侠义道百余年来争斗仇杀,是是非非,一时也说之不尽。刘某只盼退出这腥风血雨的斗殴,从此归老林泉,吹箫课子,做一个安分守己的良民,自忖这份心愿,并不违犯本门门规和五岳剑派的盟约。” 费彬冷笑道:“如果人人都如你一般,危难之际,临阵脱逃,岂不是便任由魔教横行江湖,为害人间?你要置身事外,那姓曲的魔头却又如何不置身事外?” 刘正风微微一笑,道:“曲大哥早已当着我的面,向他魔教祖师爷立下重誓,今后不论魔教和白道如何争斗,他一定置身事外,决不插手,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费彬冷笑道:“好一个‘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倘若我们白道中人去犯了他呢?” 刘正风道:“曲大哥言道:他当尽力忍让,决不与人争强斗胜,而且竭力弥缝双方的误会嫌隙。曲大哥今日早晨还派人来跟我说,华山派弟子令狐冲为人所伤,命在垂危,是他出手给救活了的。” 此言一出,群雄又群相耸动,尤其华山派、恒山派以及青城派诸人,更交头接耳地议论了起来。岳灵珊更是忍不住问道:“刘师叔,我大师哥在哪里?真的是……是那位姓曲的……姓曲的前辈救了他性命么?” 刘正风道:“曲大哥既这般说,自非虚假。日后见到令狐贤侄,你可亲自问他。” 岳方兴心下一凛:莫非这刘正风见形势危急,想要借此拖华山派下水?今日可得小心点,溺水之人到底如何做想谁也不知道,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救人的被拖住淹死了,如今的刘正风好比溺水之人,若是打算抓住华山派这根稻草,华山派可承受不住。 第41章 金盆洗手(四) 费彬冷笑道:“那有什么奇怪?魔教中人拉拢离间,什么手段不会用?他能千方百计地来拉拢你,自然也会千方百计地去拉拢华山派弟子。说不定令狐冲也会由此感激,要报答他的救命之恩,咱们五岳剑派之中,又多一个叛徒了。”转头向岳不群道:“岳师兄,小弟这话只是打个比方,请勿见怪。” 岳不群微微一笑,说道:“不怪!” 岳方兴心道:废话!就是怪也不敢说啊!你这样说我华山若是有一丝迟疑,岂不也被外人怀疑! 刘正风双眉一轩,昂然问道:“费师兄,你说又多一个叛徒,这个‘又’字,是什么用意?”费彬冷笑道:“哑子吃馄饨,心里有数,又何必言明。”刘正风道:“哼,你直指刘某是本派叛徒了。刘某结交朋友,乃是私事,旁人却也管不着。刘正风不敢欺师灭祖,背叛衡山派本门,‘叛徒’二字,原封奉还。”他本来恂恂有礼,便如一个财主乡绅,有些小小的富贵之气,又有些土气,但这时突然显出勃勃英气,与先前大不相同。群雄眼见他处境十分不利,却仍与费彬针锋相对地论辩,丝毫不让,都不禁佩服他的胆量。 费彬道:“如此说来,刘师兄第一条路是不肯走的了,决计不愿诛妖灭邪,杀那大魔头曲洋了?” 刘正风道:“左盟主若有号令,费师兄不妨就此动手,杀了刘某全家!” 费彬道:“你不须有恃无恐,只道已经金盆洗手,我五岳剑派便有所顾忌,不能清理门户。”伸手向史登达一招,说道:“过来!”史登达应道:“是!”走上三步。费彬从他手中接过五色令旗,高高举起,说道:“刘正风听着:左盟主有令,你若不应允在一月之内杀了曲洋,五岳剑派只好将你当做投靠魔教,为免后患,斩草除根,决不容情。你再想想吧!” 刘正风惨然一笑,道:“刘某结交朋友,贵在肝胆相照,岂能杀害朋友,以求自保?左盟主既不肯见谅,刘正风势孤力单,又怎与左盟主相抗?你嵩山派早就布置好一切,只怕连刘某的棺材也给买好了,要动手便即动手,又等何时?” 费彬将令旗一展,朗声道:“泰山派天门师兄,华山派岳师兄,恒山派定逸师太,衡山派诸位师兄师侄,左盟主有言吩咐:自来正邪不两立,魔教和我五岳剑派仇深似海,不共戴天。刘正风结交匪人,归附仇敌。凡我五岳同门,出手共诛之。接令者请站到左首。” 岳方兴心道:这是要逼众人站队了,如此纵然以后江湖有非议,但要是在场的五岳剑派之人都接令不表示反对,事后谁也无法说嵩山派什么。 当下天门道人站起身来,大踏步走到左首,更不向刘正风瞧上一眼。天门道人的师父当年命丧魔教一名女长老之手,是以他对魔教恨之入骨。他一走到左首,门下众弟子都跟了过去。 岳不群起身说道:“刘贤弟,你只须点一点头,岳不群负责为你料理曲洋如何?你说大丈夫不能对不起朋友,难道天下便只曲洋一人才是你朋友,我们五岳剑派和这里许多英雄好汉,便都不是你朋友了?这里千余位武林同道,一听到你要金盆洗手,都千里迢迢地赶来,满腔诚意地向你祝贺,总算够交情了吧?难道你全家老幼的性命,五岳剑派师友的恩谊,这里千百位同道的交情,一并加将起来,还及不上曲洋一人?” 刘正风缓缓摇了摇头,说道:“岳师兄,你是读书人,当知道大丈夫有所不为。你这番良言相劝,刘某甚为感激。人家逼我害曲洋,此事万万不能。正如倘若是有人逼我杀害你岳师兄,或是要我加害这里任何哪一位好朋友,刘某纵然全家遭难,却也决计不会点一点头。曲大哥是我至交好友,那不错,但岳师兄又何尝不是刘某的好友?曲大哥倘若有一句提到,要暗害五岳剑派中刘某哪一位朋友,刘某便鄙视他的为人,再也不当他是朋友了。”他这番话说得极是诚恳,群雄不由得为之动容,武林中义气为重,刘正风这般顾全与曲洋的交情,这些江湖汉子虽不以为然,却禁不住暗自赞叹。 岳不群摇头道:“刘贤弟,你这话可不对了。刘贤弟顾全朋友义气,原本令人佩服,却未免不分正邪,不问是非。魔教作恶多端,残害江湖上的正人君子、无辜百姓。刘贤弟只因一时琴箫投缘,便将全副身家性命都交了给他,可将‘义气’二字误解了。” 刘正风淡淡一笑,说道:“岳师兄,你不喜音律,不明白小弟的意思。言语文字可以撒谎作伪,琴箫之音却是心声,万万装不得假。小弟和曲大哥相交,以琴箫唱和,心意互通。小弟愿意以全副身家性命担保,曲大哥是魔教中人,却没半点分毫魔教的邪恶之气。” 岳不群长叹一声,走到了天门道人身侧。岳方兴、岳灵珊、梁发、劳德诺等华山弟子也都随着过去。 定逸师太望着刘正风,问道:“从今而后,我叫你刘贤弟,还是刘正风?”刘正风脸露苦笑,道:“刘正风命在顷刻,师太以后也不会再叫我了。”定逸师太合十念道:“阿弥陀佛!”缓缓走到岳不群之侧,说道:“魔深孽重,罪过,罪过。”座下弟子也都跟了过去。 费彬道:“这是刘正风一人之事,跟旁人并不相干。衡山派的众弟子只要不甘附逆,都站到左首去。” 大厅中寂静片刻,一名年轻汉子说道:“刘师伯,弟子们得罪了。”便有三十余名衡山派弟子走到恒山派群尼身侧,这些都是刘正风的师侄辈,并非刘正风的弟子。今日虽然是刘正风金盆洗手的正日,但不知为何,衡山派第一代的人物一个也没有到来,否则衡山派怕不是站队这么简单。 费彬又道:“刘门亲传弟子,也都站到左首去。” 向大年朗声道:“我们受师门重恩,义不相负,刘门弟子,和恩师同生共死。” 刘正风热泪盈眶,心下感动,口中却厉声喝道:“为师平日里教你们的江湖大义都学哪里去了,你们都过去吧!师父自己结交朋友,跟你们可没干系。” 米为义仍是不肯,突然手按剑柄,就要拔出长剑,和嵩山派拼命,不料眼前人影晃动,已经被刘正风抓住,随手扔到左首。那边的衡山派弟子慌忙接住,见米为义人已昏迷了过去,想来是刘正风怕他再闹事,将他直接打晕了。 向大年等人见此,知道师命不可违,想起师父昨晚的交待,含泪走到左首。 这下场中只剩下了刘正风家人,刘正风怀着最后一丝希冀向费彬三人道:“求三位转告左盟主,准许刘某全家归隐,从此不参预武林中的任何事务。刘某与曲洋曲大哥从此不再相见。刘某携带家人,远走高飞,隐居海外,有生之日,绝足不履中原一寸土地。” 丁勉微一踌躇,道:“此事我和两位师弟可做不得主,须得归告左师哥,请他示下。” 刘正风道:“这里泰山、华山两派掌门在此,恒山派有定逸师太,也可代她掌门师姊作主,此外,众位英雄好汉,俱可做个见证。”他眼光向众人脸上扫过,沉声道:“刘某向众位朋友求这个情,让我顾全朋友义气,也得保家人弟子的周全。” 定逸师太首先道:“如此甚好,也免得伤了大家的和气。丁师兄、陆师兄、费师兄,咱们答应了刘贤弟吧。他既远离中原,等如世上没了这人,又何必定要多造杀业?”天门道人点头道:“这样也好,岳贤弟,你以为如何?”岳不群道:“刘贤弟言出如山,他既这般说,大家都是信得过的。明儿一早,你带了家人子弟,便离开衡山城吧!” 陆柏却道:“泰山、华山两派掌门都这么说,定逸师太更竭力为刘正风开脱,我们又怎敢违抗众意?但刘正风所为背叛五岳剑派,我们倘若就此答允,江湖上势必人人言道,五岳剑派之人背叛,只要退出江湖远走高飞就可保的身家性命,那样传扬开去,五岳剑派还有何脸面存在?” 众人无话可说。是啊!五岳剑派为何联盟,不就是对抗魔教吗?若是这次放过刘正风,那以后与魔教相争时,还有谁肯再出力? 刘正风知道自己今日必然无幸,惨然一笑,向场中众人躬身一礼,说道:“刘某自知罪无可恕,但我家人从不知情,如今也就拜托诸位了!”又向儿子女儿厉声道:“我今日所为皆是咎由自取,你们切莫心存怨恨,以后更不得参与江湖中事,都记好了!”他知道今日自己无可幸免,向众人托付家人,又怕嵩山派不放心要斩草除根,让他们不要参与江湖中事,自然也不能复仇。 刘府众人虽然昨夜便已听闻,此时仍是悲切不已,说不出话来。刘菁见父亲如此,强忍悲痛,噎声道:“爹爹放心,我们必不不理会江湖之事。”话还未毕,已经忍不住大哭起来。 刘正风见得此景,长叹一声:“刘某自行了断,也不麻烦诸位了!”右手横过长剑,便往自己颈中刎去。 便在这时,檐头突然掠下一个黑衣人影,行动如风,伸臂抓住了刘正风的左腕,喝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走!”右手向后舞了一个圈子,拉着刘正风向外急奔。 刘正风惊道:“曲大哥……你……” 群雄听他叫出“曲大哥”三字,知这黑衣人便是魔教长老曲洋,尽皆心头一惊。 曲洋叫道:“不用多说!”足下加劲,只奔得三步,丁勉、陆柏、费彬三人六掌齐出,向他二人后心拍来。曲洋向刘正风喝道:“快走!”出掌在刘正风背上一推,同时运劲于背,硬生生受了他们并力一击。砰的一声响,曲洋身子向外飞出去,跟着一口鲜血急喷而出,回手连挥,一丛黑针如雨般散出。 丁勉叫道:“黑血神针,快避!”忙向旁闪开。群雄见到这丛黑针,久闻魔教黑血神针的威名,无不惊心,你退我闪,乱成一团,只听得“哎唷!”“不好!”十余人齐声叫嚷。厅上人众密集,黑血神针又多又快,毕竟还是有不少人中针。 混乱之中,曲洋与刘正风已逃得远了。 丁勉三人大是恼怒,却又追之不及,指着刘府家人,向众人道:“刘正风勾结曲洋,确是魔教无疑,这些人是魔教余孽,留之不得。” 群雄听到这话,都是惊诧,刚才刘正风在群雄面前托付,众人虽然没有应承,但也算默认了,如今这丁勉却如此说,也太不地道。这时中针的人纷纷拔了出来,见并无中毒迹象,都是心中庆幸,知道那曲洋手下留情,对刘正风所言曲洋所发之誓也信了七分。 不过虽然如此,要让这些人站出来反对如日中天的嵩山派,仍是无人肯为。 岳方兴见此,朗声道:“师伯所言,小侄不敢苟同。刘正风家人并不知情,而且他们并非武林中人,若是因此牵连进来,以后江湖中岂不要人人自危?” 群雄听得如此,议论纷纷,人在江湖,谁能保证一直平安无事,若是一人做事全家承当,那谁还敢在江湖上混?可不真是人人自危。 费彬本就为此行波折不爽,见是岳方兴又出来阻挡,心中怒气又浮了上来,上前一步,阴测测道:“岳贤侄怎知他们并不知情?难道你早就知道刘正风结交魔教之事?” 岳方兴心下一突,这费彬不知是听到了风声,还是无心之言,但他的确说中了事实,正想辩解,身前岳不群道:“费师兄说笑了,左盟主也不过近来得知,小儿又第一次到这衡山,哪里能知道这等隐秘,如今不过是为我五岳剑派名声着想罢了。” 定逸师太接口道:“是啊!我五岳剑派是名门正派,若是如此作为,与魔教何异?那还和魔教对抗做什么!” 一旁的天门道长并不做声,但从他神色来看也不以为然。 丁勉见此,心中盘算曲洋和刘正风刚才受他师兄弟三人合力一击,想来是必死无疑,这次任务也算基本完成了,至于刘正风家人,其实无关紧要,犯不着为此招惹华山恒山两派。他想起昨日收到的掌门传信,说是《辟邪剑谱》出世,让他们了结此事后尽快赶到福州,当下冷哼一声,率领嵩山派众人离去。 群雄见此也随之离去,不一会儿方才满是人的刘府已经几乎一干二净。 岳不群向前几步,向刘夫人道:“刘贤弟本是一代豪杰,只是受魔教奸人蒙蔽,可惜了!夫人还是尽快安置好家人吧,莫要再理会江湖之事。” 定逸师太也上来劝慰,刘夫人心知若无两人,刘家众人性命如何还是难说,当下含泪道谢。 第42章 笑傲江湖曲(一) 出了这事,众人也不好再待,岳不群率领众弟子出了刘府,准备启程回山。今日刘府之事,虽然嵩山派占了理,但对一个金盆洗手之人如此,到底逼迫过甚,想来嵩山派另有深意。他想起儿子所说的剑宗之事,本来将信将疑,如今却觉得大有可能,还是及早回华山为妙。 岳方兴向岳不群道:“爹爹,大师兄想来就在衡山城附近,我们还是去寻一下吧!”岳灵珊、陆大有等也在一旁附和。 岳不群对令狐冲也很是担心,将弟子分成几拨,分头去寻令狐冲。 岳方兴独自一人,出了衡山城向城外山林行去,他隐隐记得原书中令狐冲在一处瀑布旁,也不知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况有没有变化。不过这到底是一个线索,因此他到城外顺着溪流慢慢寻找,专门寻找瀑布所在。 只是衡山溪流众多,直到日落西山,岳方兴四处探寻到了许多瀑布,却都没有发现。正自有些焦躁,突然间见一侧树林隐隐现出一堵黄墙,似是一座庙宇。他心中一动:原书中林平之父母似乎就是在庙中留给令狐冲遗言的,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庙。若是的话,想来令狐冲就在附近了。 想到这里,岳方兴心下一喜,正想大声喊叫,突然耳朵一动,听得远处传来铮铮几声,似乎有人弹琴。心想:荒野之中怎么有人在这时弹琴?莫非是刘正风和曲洋在合奏《笑傲江湖曲》,当下侧耳倾听。 琴声不断传来,甚是优雅,过得片刻,有几下柔和的箫声夹入琴韵之中。七弦琴的琴音和平中正,夹着清幽的洞箫,更是动人,琴韵箫声似在一问一答,同时渐渐移近。 岳方兴听了一会儿,只听琴音渐渐高亢,箫声却慢慢低沉下去,但箫声低而不断,有如游丝随风飘荡,却连绵不绝,更增回肠荡气之意。又过了一会儿,瑶琴中突然发出锵锵之音,似有杀伐之意,但箫声仍温雅婉转。过了一会,琴声也转柔和,两音忽高忽低,蓦地里琴韵箫声陡变,便如有七八具瑶琴、七八支洞箫同时在奏乐一般。琴箫之声虽极尽繁复变幻,每个声音却又抑扬顿挫,悦耳动心。只听得人血脉贲张,忍不住便要站起身来,又听了一会,琴箫之声忽然又变,箫声变成了主调,七弦琴只叮叮当当地伴奏,但箫声却愈来愈高。突然间铮的一声急响,琴音立止,箫声也即住了。霎时间四下里一片寂静,唯见明月当空,树影在地。 一曲终了,岳方兴方才回过神来,看看天色,不知不觉已是深夜,感叹道:“《笑傲江湖曲》,果然不同凡响!”收拾心绪,循声而去。 却说令狐冲和仪琳二人出了群玉院,在城外山林间觅地修养。这晚两人正在叙话,突然听到旁边一阵琴箫之音,就凝神细听,悄悄过去,听得有一人是刘正风,一人是魔教长老,还有一人是曾经在群玉院中相助的曲非烟。 三人正在谈话,猛然费彬从山壁后蹿了出来,他和丁勉、陆柏三人本要连夜带队赶去福州争夺《辟邪剑谱》,但又担心刘正风和曲洋伤而未死,又有后患,因此商议由费彬留下搜寻一天,另两人带队先行,没想到真给寻到了。 眼看费彬就要动手先杀了曲非烟,令狐冲和仪琳跳出来阻挡,费彬看到又有华山派弟子,日间的新仇旧恨都了勾起来,就要趁着荒野无人,杀了两人,既是灭口,也是发泄心中怒气。 刘正风、曲洋心脉断绝,动弹不得,令狐冲本就身受重伤,仪琳、曲非烟功力尚浅,怎能挡得住费彬?不几下就被打倒在地,眼看费彬长剑送出,就要刺入曲非烟心窝。 “着”正在此紧急之时,蓦地一声大吼传出,伴随着一枚弹丸破空而来,打在了费彬长剑之上。 这弹丸来势甚急,又势大力沉,打得费彬长剑偏了一下,刺到了一遍空处,他吃了一惊,急忙收住长剑护在身前,怒道:“又是你这小子,每次都来坏我好事。” 来人正是岳方兴,他循着琴箫之音而来,到的此地,正好看到这一幕,当下不及细想,摸出弹丸,打在了费彬长剑上,救了曲非烟一命。 岳方兴冷笑一声:“费师叔深夜在此欺负小辈,当真好雅兴。” 费彬接连受阻,早就怒不可遏,正要发作,忽然间耳中传入几下幽幽的胡琴声。琴声凄凉,似是叹息,又似哭泣,跟着琴声颤抖,发出瑟瑟瑟断续之音,犹如一滴滴小雨落上树叶。令狐冲大为诧异,睁开眼来。 费彬心头一震:“潇湘夜雨莫大先生到了。”但听胡琴声越来越凄苦,莫大先生却始终不从树后出来。费彬叫道:“莫大先生,怎不现身相见?” 琴声突然止歇,松树后一个瘦瘦的人影走了出来。 岳方兴本来想着和费彬斗上一场,也好试试自己如今到底是何境界,听到胡琴之音,顿时知道自己打算泡汤了,这费彬估计还要被莫大先生所杀。不过他心中也松了一口气,这费彬极高,他此时也没有把握留下此人,若是被他逃了出去给自己安个勾结魔教的帽子,那可不好受。 岳方兴久闻衡山派“潇湘夜雨”莫掌门之名,但从未见过,这时月光之下,只见他骨瘦如柴,双肩拱起,真如一个时时刻刻便会倒毙的痨病鬼,没想到大名满江湖的衡山派掌门,竟是这样一个形容猥琐之人。 莫大先生左手握着胡琴,双手向费彬拱了拱,说道:“费师兄,左盟主好。” 费彬见他并无恶意,又素知他和刘正风不睦,便道:“多谢莫大先生,我师哥好。贵派的刘正风和魔教妖人结交,意欲不利我五岳剑派。莫大先生,你说该当如何处置?” 莫大先生慢吞吞地向刘正风走近两步,森然道:“该杀!”这“杀”字刚出口,寒光陡闪,手中已多了一柄又薄又窄的长剑,猛地反刺,直指费彬胸口。这一下出招快极,抑且如梦如幻,正是“百变千幻衡山云雾十三式”中的绝招。 这一套“百变千幻衡山云雾十三式”乃衡山派上代一位高手所创。这位高手以走江湖变戏法卖艺为生。那走江湖变戏法,仗的是声东击西,虚虚实实,幻人耳目。到得晚年,他武功愈高,变戏法的技能也是日增,竟然将内家功夫使用到戏法之中,街头观众一见,无不称赏,后来更是一变,反将变戏法的本领渗入了武功,五花八门,层出不穷。这位高手生性滑稽,当时创下这套武功游戏自娱,不料传到后世,竟成为衡山派的三大绝技之一。只是这套功夫变化虽然极奇,但临敌之际,却也并无太大用处,高手过招,人人严加戒备,全身门户无不守备綦谨,这些幻人耳目的花招多半使用不上,因此衡山派对这套功夫也并不如何着重,如见徒弟是飞扬佻脱之人,便不传授,以免他专务虚幻,于扎正根基的踏实功夫反而欠缺了。 岳方兴见到如此剑法,不由目眩神迷,这剑法和他的混元剑法可以说是两个极端,一个极尽变幻,一个招式简单,和他所走道路大为不同。 费彬哪里见过这等绝技,大骇之下,急向后退,嗤的一声,胸口已给利剑割了一道长长的口子,衣衫尽裂,胸口肌肉也给割伤了,受伤虽不重,却已惊怒交集,锐气大失。 费彬立即还剑相刺,但莫大先生一剑既占先机,后着绵绵而至,一柄薄剑犹如灵蛇,颤动不绝,在费彬的剑光中穿来插去,只逼得费彬连连倒退,半句喝骂也叫不出口。 岳方兴、令狐冲等人眼见莫大先生剑招变幻,犹如鬼魅,无不心惊神眩。岳方兴原本以为自己应该可比一派掌门,如今见得莫大先生如此绝技,才知道自己虽然功力可能到了,但招式运用、临敌应变却还差得远,若是与莫大先生相争,最多也就用混元剑法守住自己而已。 一点点鲜血从两柄长剑间溅了出来,费彬腾挪闪跃,竭力招架,始终脱不出莫大先生的剑光笼罩,鲜血渐渐在二人身周溅成了一个红圈。猛听得费彬长声惨呼,高跃而起。莫大先生退后两步,将长剑插入胡琴,转身便走,一曲“潇湘夜雨”在松树后响起,渐渐远去。 费彬跃起后便即摔倒,胸口一道血箭如涌泉般向上喷出,适才激战,他运起了嵩山派内力,胸口中剑后内力未消,将鲜血逼得从伤口中急喷而出,既诡异,又可怖。 岳方兴见此心中叹息,费彬也算得上一流中的好手了,若是堂堂正正与莫大先生相较,纵然落败也不应当身死,没想到在“百变千幻衡山云雾十三式”下失了先机,就再无法挽回,直至命丧荒野。这等一流高手的生死搏杀,正是岳方兴所欠缺的,这一战对他触动极大,隐隐又有了新的感悟。 这时刘正风道:“岳贤侄,多谢你昨夜传信,我的家人如今没事吧?” 岳方兴道:“嵩山派虽然不肯罢休,但在场那么多英雄,岂能让他们如愿,如今师叔家人已经无事了。” 刘正风嘿嘿一笑,知道岳方兴所说多半还有隐情,但他如今深受重伤,命不久矣,知道家人无事也就心满意足了,也不细问,而是道:“岳贤侄英风侠骨,当真难得。我有一事相求,不知你能答允么?” 岳方兴道:“前辈但有所命,自当遵从。”又问道:“可是曲姑娘的事,前辈放心,晚辈自当尽力保全。”如今刘府家人已经无事,那两人挂念心中的想必也就是曲洋的孙女曲非烟了,虽然这丫头是魔教之人,但岳方兴见他两人已是将死,想着先答应下来再说。 曲洋道:“这却不用,你是名门大派的弟子,和非非在一起多有不便,我还有几位故友,你只需把她送到洛阳即可。” 旁边曲非烟听到爷爷话中托孤之意,知道他命不久矣,眼中含泪道:“爷爷……”却再也说不下去。 岳方兴看了二人一眼,心知曲洋的身在洛阳的故友多半是那绿竹翁和任盈盈,他虽然不愿与魔教扯上关系,但想着正好顺路,护送曲非烟一程也无妨,就应允下来。 曲洋向刘正风望了一眼,说道:“我和刘贤弟醉心音律,以数年之功,创制了一曲《笑傲江湖》,自信此曲之奇,千古所未有。今后纵然世上再有曲洋,不见得又有刘正风,有刘正风,不见得又有曲洋。就算又有曲洋、刘正风一般的人物,二人又未必生于同时,相遇结交。要两个既精音律,又精内功之人,志趣相投,修为相若,一同创制此曲,实是千难万难了。此曲绝响,我和刘贤弟在九泉之下,不免时发浩叹。” 他说到这里,从怀中摸出一本册子来,说道:“这是《笑傲江湖曲》的琴谱箫谱,请小兄弟念着我二人一番心血,将这琴谱箫谱携至世上,觅得传人。” 刘正风道:“这《笑傲江湖曲》倘能流传于世,我和曲大哥死也瞑目了。” 岳方兴方才听过此曲,对其颇为赞叹,当下躬身从曲洋手中接过曲谱,放入怀中,说道:“二位放心,晚辈自当尽力。” 第43章 笑傲江湖曲(二) 令狐冲在一旁听说曲洋有事相求,只道是十分艰难危险之事,更担心岳方兴要是答应去办理此事,可能要违犯门规,得罪正派中的同道,但如今情形他却又不便阻拦,哪知只不过是要他找两个人来学琴学箫,登时大为宽慰,轻轻吁了口气。 刘正风见他如此此,说道:“令狐贤侄,你不必担忧,这曲子对江湖中人没有什么用处,只是他不但是我二人毕生心血之所寄,还关联到一位古人,我二人才如此重视。这《笑傲江湖曲》中间的一大段琴曲,是曲大哥依据晋人嵇康的《广陵散》而改编的。” 曲洋对此事甚是得意,微笑道:“自来相传,嵇康死后,《广陵散》从此绝响,你们可猜得到我却又何处得来?” 令狐冲对音律一窍不通,自然不知。岳方兴虽然知道二人要说什么,却也不会扰了一位将死之人的谈兴,说道:“请前辈赐告。” 曲洋笑道:“嵇康这个人,是很有点意思的,史书上说他‘文辞壮丽,好言老庄而尚奇任侠’,这性子很对我的脾胃。钟会当时做大官,慕名去拜访他,嵇康自顾自打铁,不予理会。钟会讨了个没趣,只得离去。嵇康问他:‘何所闻而来,何所见而去?’钟会说:‘闻所闻而来,见所见而去。’钟会这家伙,也算得是个聪明才智之士了,就可惜胸襟太小,为了这件事心中生气,向司马昭说嵇康的坏话,司马昭便把嵇康杀了。嵇康临刑时抚琴一曲,的确很有气度,但他说‘《广陵散》从此绝矣’,这句话却未免把后世之人都看得小了。这曲子又不是他作的。他是西晋时人,此曲就算西晋之后失传,难道在西晋之前也没有了吗?” 令狐冲有些不解,问道:“西晋之前?”对此颇为疑惑,他不爱读书,对这些历史也不甚了解。 曲洋道:“是啊!我对他这句话挺不服气,便去发掘西汉、东汉两朝皇帝和大臣的坟墓,一连掘二十九座古墓,终于在蔡邕的墓中觅到了《广陵散》的曲谱。”说罢呵呵大笑,甚是得意。 令狐冲听到这里,心下骇异:“这位前辈为了一首琴曲,竟致去连掘二十九座古墓,魔教之人行事当真不可捉摸。” 只见曲洋续道:“这《广陵散》琴曲,说的是聂政刺韩王的故事。全曲甚长,我们这曲《笑傲江湖》,只引了他曲中最精妙的一段。刘兄弟所加箫声那一段,谱的正是聂政之姊收葬弟尸的情景。聂政、荆轲这些人,慷慨重义,是我等的先辈,我托小兄弟传下此曲,也是看重你的侠义心肠,不致使此曲失传。” 岳方兴躬身道:“不敢当!” 曲洋笑容收敛,神色黯然,转头向刘正风道:“兄弟,咱们这就可以去了。”刘正风道:“是!”伸出手来,两人双手相握,齐声长笑,内力运处,迸断内息主脉,二人闭目而逝。 岳方兴、令狐冲、仪琳三人吃了一惊,伸手去探二人鼻息,已无呼吸,心中俱有哀意。曲非烟更是忍不住大哭起来,爷爷去了,如今可只余她一人了。 仪琳惊道:“他们……他们都死了?” 令狐冲点点头,说道:“岳师弟、仪琳师妹、曲姑娘,咱们赶快将曲前辈、刘师叔和费师叔的尸首埋了,免得再有人寻来,另生枝节。费彬为莫大先生所杀之事,千万不可泄漏半点风声。”他说到这里,压低了声音,道:“此事倘若泄漏了出去,莫大先生自然知道是咱们四人说出去的,祸患那可不小。” 仪琳道:“是。如师父问起,我说不说?” 令狐冲她道:“跟谁都不能说。你一说,莫大先生来跟你师父斗剑,岂不糟糕?”仪琳想到适才所见莫大先生的剑法,忍不住打了个寒噤,忙道:“我不说。” 岳方兴见令狐冲吓唬仪琳,也不点破,突然见曲非烟止住哭声,奔到一旁费彬尸体处,用手中短剑一剑又一剑地在上面戳了无数个窟窿。这样还不解恨,又拾起费彬的长剑,把他的身体剁了开来。 岳方兴本要阻止,但想想还是罢了。仪琳心中不忍,说道:“小妹妹,他人都死了,何必还这般恨他,糟蹋他的尸身?” 令狐冲道:“算了,让小妹妹发泄一下也好,何况莫大先生的剑刃又窄又薄,行家一看到费师叔的伤口,便知是谁下的手。”向曲非烟道:“小妹妹,将他身上伤口都捅几下,免得叫人看出线索来。” 曲非烟恨意滔天,哪里理他,只是在那一剑一剑乱砍。令狐冲见此叹息一声,不再多说。 岳方兴见曲非烟如此,暗暗皱眉,又担心她小小年纪,陷入仇恨之中,说道:“小妹妹,还是先安葬你爷爷吧,刘师叔也要知会他家人安葬。” 曲非烟止住动作,强忍悲痛,说道:“爷爷和刘爷爷音律相交,意气相投,就把他们和乐器在一起葬了吧!以后我再告知刘姐姐。至于这费彬…”她停了一下,一字一顿道:“我要把他烧了,挫□骨□扬□灰!”这话说的阴测测的,让人听得不禁毛骨悚然,实难想象是从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女孩口中说出。 三人见她如此,知道若不遂了她的意只怕出不了这口气,也不再阻止,当下挖坑掩埋刘正风和曲洋二人。曲非烟则自己寻了柴草,把费彬尸身烧了,这还不解恨,把他的骨灰又洒到了瀑布上,随着水流飘飘扬扬,再也无法重聚,之后才又在爷爷坟前大哭一场。 岳方兴三人俱是心下恻然,一个小姑娘家,经历了如此变故,也不知道她以后怎么在江湖讨生活。 问及今日之事,岳方兴将日间刘府上发生的事向三人讲述一遍。令狐冲和仪琳又惊又叹,万没想到今日发生了这么多事,曲非烟更是对嵩山派恨意不绝。 四人忙活了半夜,都是疲累异常,眼看天色将要放明,仪琳和曲非烟又沉沉睡去。 岳方兴向令狐冲道:“师兄如今伤势如何?” 令狐冲道:“恒山派天香断续胶果然不凡,现在行走已经无碍了。” 岳方兴道:“曲前辈托我将这位曲小妹子送到洛阳,我思索了一下,此行虽然顺路,但若是与华山派众人一起,多有不便,明日你带着仪琳师妹回衡山城,和师父与众位师弟会合,我带着曲小妹子独自上路。” 令狐冲想了一下,这曲非烟的爷爷是魔教中人,若是被外人得知和华山派在一起,的确惹人非议,便点头应了下来。 当下师兄弟又谈论了一些别来遇到的江湖中事,提及今日一夜之间三位一流名家惨遭横死,还有《辟邪剑谱》之事,都知道江湖将要多事。 两人借着月光又翻看了一下《笑傲江湖曲》只见全书满是古古怪怪的奇字,令狐冲一字不识,岳方兴也认不得几个。这七弦琴的琴谱本来都是奇形怪字,岳方兴又不擅音律,自然只能放下。 过了一会儿,天色已经大亮,仪琳和曲非烟醒了过来,四人整理一番,重又拜祭了刘正风和曲洋,分头下山而去。 令狐冲和仪琳回到衡山城中,径直到了华山派歇息之地。岳不群和华山众弟子找了令狐冲一天,又见岳方兴一夜未归,正自担心,见到令狐冲和仪琳都是大为欢喜,但见岳方兴未归又有些疑惑。 令狐冲告知岳不群昨夜之事和与岳方兴的商定,听闻此事岳不群也不由叹息。过了一会儿,恒山派有人寻了过来,却是城中有人见仪琳一身缁衣,又知道恒山派在寻人,告知恒山派,恒山派立时派人寻了过来。 仪琳见师门中人寻来,给令狐冲留下一些伤药,与他作别,随着来人离去。 令狐冲既已归来,华山派众人除了岳方兴已经齐了,岳不群言及派岳方兴另做它事,会自行回山,众人也没有多问。当下收拾行装,雇了两辆大车,让林震南夫妇和令狐冲在车上养伤,一路向北行去。 如此十几日,令狐冲身上伤势日渐痊愈。林震南夫妇则伤了元气,伤势没有多大好转,反而有所加重,幸而岳不群途中以紫霞神功为二人吊命。到了洛阳,岳不群心忧剑宗之事急于回山,向林震南夫妇约定以后来洛阳时再拜会金刀王老爷子,双方就此拜别。 林平之虽欲拜师到华山学艺,但如今父母病重,需要他留下照料,也只能将此事押后。 第44章 曲非烟(一) 岳方兴送别令狐冲和仪琳,担心嵩山派有人寻来,和曲非烟在刘正风和曲洋坟前拜祭了一下,就离开此地。到了夜晚,两人悄悄回到衡山城,潜入刘府。曲非烟轻车熟路,咚咚敲了几声,不一会儿刘菁就探出头来,将两人接进去。 曲非烟和刘菁两个人说了一通,不时抱头痛哭,想来是说了刘正风的死讯。岳方兴在一旁怕她们声音太大,惊动旁人,轻咳一声,让她们小心注意。 刘菁行了一礼,拜谢道:“还未感谢岳少侠仗义相助,大恩大德,无以为报!” 岳方兴叹息道:“可惜还是没能救下刘师叔!” 他见刘菁眼眶泛红,知道这话题太过沉重,转移话题道:“对了,刘姑娘,这是你爹爹的遗物。”说着将《笑傲江湖曲》曲谱递给刘菁。 刘菁已从曲非烟处知道此事,并不接过,而是道:“既然爹爹将曲谱留给了岳少侠,自然有他的道理,少侠还是收下吧!若是不解,我这里还有一些爹爹经常翻看的乐谱,岳少侠也可以查阅。” 岳方兴见她如此说,也只能收回,听到她说有刘正风平日翻看乐谱,微微动心。他对于音律并不是很懂,华山派这类书籍也很稀少,如今既然有门路,自然要看一下,说不能就能看懂这《笑傲江湖曲》曲谱。 当下刘菁和曲非烟二人又自去谈话,岳方兴则翻阅查看乐谱。曲非烟和刘菁不知道说些什么,一直谈了一夜,直到岳方兴翻看完了乐谱,几次提醒,两人方才依依作别。 两人出了衡山城,见曲非烟兴致不高,岳方兴问道:“你和刘姑娘说了些什么?” 曲非烟道:“我和刘姐姐说嵩山派杀了爷爷和刘爷爷,让她和我一起报仇,刘姐姐不应,说是父亲遗命让她们退出江湖,过些日子她们就要奉遗命迁往海外,刘爷爷的一些弟子也要跟随。” 岳方兴闻言叹了口气,此举虽然消极,但也不失为一个好选择,否则万一哪天正道和魔教又起冲突,说不定就有人迁怒到他们身上,没有了刘正风庇护,仅靠刘府众人和弟子可不见得能挡得住。不过想起那夜报信时,刘菁和曲非烟一个刚强不屈,一个没心没肺,而不过两天功夫,曲非烟这小姑娘下定决心复仇,刘菁却要奉遗命远避海外,心下叹息不已。 两人行了一路,见已经远离了衡山城,岳方兴向曲非烟道:“曲姑娘,你爷爷临终前让我送你去洛阳,我们便出发吧!” 曲非烟听到爷爷又是伤心不已,见岳方兴要送她去洛阳,不乐道:“我才不要去洛阳呢。” 岳方兴以为她伤心爷爷逝去,想要在此地陪着,劝解道:“曲姑娘,人死不能复生,你还年轻,总不能一直在这吧?何况嵩山派察觉到费彬没有回去,必然会来到这里查询,那样可就危险了。” 曲非烟道:“我就是不愿去洛阳,我爷爷和那人不熟,我也不喜欢她。” 岳方兴这下听出她说的话了,详问她原因:“哦,你说的‘她’是谁?莫非你爷爷的那位故交。” 曲非烟一嘟嘴,说道:“也不是,小时候玩的还很好,后来她爹爹死了,爷爷让我不要和她亲近,她又越来越假正经,我就不和她玩了。” 岳方兴这下听出了曲非烟话里的意思,她说的那个“她”应该是指的任盈盈,作为魔教高层的后代,她们小时候在一起玩也不奇怪。不过后来任盈盈父亲被东方不败囚禁,曲洋自然要避嫌,不让她和任盈盈一起玩了。而任盈盈呢,她小小年纪就被魔教尊为圣姑,为了让下面人重视,自然要庄重起来,可不越来越正经了吗?依曲非烟这么精灵古怪的性子,哪里愿意和她一起玩。 咦,不对!曲洋让我把曲非烟送到洛阳,显然他和在任盈盈关系匪浅,原书中他可是连《广陵散》都送给向问天了,这么看来他多半和向问天、任盈盈是一党。不过即使如此,这些也不是曲非烟所能知道的,而且曲洋反而更要避嫌,让曲非烟不要和任盈盈一起玩耍,免得被外人发觉,想来这才是他的用意吧? 岳方兴脑子一转,已经想到了这么多东西,他这下有些犯难了,小姑娘不知内情,觉得和人家不熟,又合不来,自然不愿去,他总不能强拉她过去吧,以曲非烟精灵古怪的性子,纵然把她强拉过去,也限定不住她,那样以后可能一直找自己的麻烦,那就难受了。 这时曲非烟道:“大哥哥,我跟你去华山吧!” 岳方兴想也没想,回绝道:“这不可能,你爷爷是魔教长老,若是你随我到华山,我华山说不定也要被扣个勾结魔教的帽子,刘师叔可不是前车之鉴吗?”他正在想事情,随口就说出了这些话,说完回过神来,觉得语气太重了,又补充道:“如今嵩山派左冷禅要合并五岳剑派,一直在打压嵩山派外的其余四派,刘师叔这事儿,就是左冷禅要打压衡山派,我华山派势力单薄,可扛不住。” 这段解释甚是干巴,当下两人默然无言,气氛有些尴尬。 过了一会儿,曲非烟又道:“大哥哥,你教我弹石子的功夫如何?我要学了为爷爷报仇!” 岳方兴道:“你说的是弹指诀吧,这功夫是我自创的,倒可以交给你,不过它的威力全靠内力支撑,手法并不如何精妙,你爷爷发黑血神针的手法就比我强多了,难道他没有教你?” 曲非烟道:“教了,但我还没学好,要不大哥哥把内功也一起交给我?”她虽然聪慧,但到底年纪还小,不知道武林中的忌讳,张口就要岳方兴教她内功。 岳方兴道:“这可不行,我的内功是华山独有,不能传给外人,而且这功夫走的刚猛一道,并不适合女孩子修炼。要不我还是送你去洛阳吧,那里有你爷爷的故交,想必武功和你爷爷一样高强,他们定然能教你高深功夫。” 曲非烟眼眶一红,哭声道:“你见我没了爷爷,就想把我丢了,爷爷临终前还托付你照料我呢。” 岳方兴心道:你爷爷哪里把你托付给我了,只是让我把你送到洛阳而已,不然我岂能答应?不过见曲非烟一个小姑娘如此,他还是有些招架不住,柔声安慰道:“好了,好了,我教你就是!”心想反正这弹指诀没什么大不了的,教给她就是,就当哄小姑娘了,心里却一直想着怎么安置她。 曲非烟这下顿时不哭了,说道:“那好,大哥哥快教我吧。” 岳方兴见曲非烟如此,心下苦笑,也不知道她刚才是真哭假哭,不过他也不好深究,否则这曲非烟再哭闹起来就不好办了。随手捡起一块石子,演示道:“我这弹指诀功夫有三大要诀,一快、二准、三狠,就是是要大力快速弹中,看好了!” 他左手指着远处一棵树木,右手石子嘭的一下弹了出去,暗器破空之声呼啸而出,咔嚓一声脆响,已然打断了一截树枝。 曲非烟见状,拍掌大叫道:“好,就是这样,到时候我一石子一个,把嵩山派统统干掉。” 岳方兴闻言心想:这小姑娘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就是以我的功力,也最多用石子干掉一些二流角色,一流高手虽然可能突然之下吃点亏,但大多还是能接住,费彬不就是这样么?这些人历经不知多少生死,什么暗器没见过? 不过他也不点破,当下找了个僻静地方,手把手教了起来。 第45章 曲非烟(二) 这弹指诀是岳方兴根据修习的华山派铁指诀锻炼手指的功夫,和九阴真经残篇的一些要诀自行揣摩而来,时间还短,用劲发力的手段也就那么几种,并不如何繁杂。不过岳方兴也无法,谁让华山派本门的暗器功夫已经失传了呢,他也只能自己钻研,渐渐完善。 没多大功夫,岳方兴已经把弹指诀传授完毕,还把铁指诀中锻炼手指的功夫也传给了曲非烟。反正这只是基本功夫,传出去也算不得什么,然后他就让曲非烟对着目标自己练习。 曲非烟练了一会儿,发现这弹指诀果然和岳方兴说的一样,甚是简单。和她爷爷教的暗器功夫相比,可以说除了出手快点,简直一无是处。她练习了一会儿,感觉甚是不耐,眼珠一转,向岳方兴撒娇道:“大哥哥,你教我内功吧!” 她虽然和岳方兴相识不过几天,但已经看出他很好说话,因此又来闹腾。 岳方兴哪有什么内功来教她,说道:“你爷爷的武功已经很高了,只要努力修炼,总有一天会达到他那样的境界的。” 曲非烟道:“爷爷的功夫修炼起来慢的很,不然我爹爹妈妈就不会被人杀了,想要修炼到他那样难得紧!”说着不由分说,将曲洋传给她的内功口诀向岳方兴背诵出来。 岳方兴知道武林中的忌讳,心中又实不愿和这小魔女纠缠,自然不愿听闻,不过他要拦下时,却又拗不过曲非烟,只好听了下去。 他记忆力极好,不过听了一遍,就大体记了下来,揣摩一下,发现这曲洋虽然是魔教之人,但他的功法却是道家之法。虽然威力不小,潜力也大,但进展就比较慢了,而且想要达到高明境界,必须领悟一些道家理念。也怪不得曲洋有了避世之念,想来他是领悟了其中真意,受了功法影响。 不过虽然功法不错,但对曲非烟这个小姑娘就并非好选择了,她哪有什么闲心领会道家理念,自然进展缓慢。其实不说是她,估计大多数魔教之人都不适合修炼这功法。 不过这门功夫能让曲洋修至当世第一流的境界,自然颇为不凡,岳方兴参悟了一会儿,也算颇有收获。想起华山基础心法也是道家功法,心想或许能让普通弟子转修这门功夫,这样他们也有修至一流的希望了。 岳方兴睁开眼来,见曲非烟定定看着他,想起她把功法说给自己,心下过意不去。 想了一会儿,岳方兴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说道:“曲姑娘,你不避讳把功法说给我,我虽不贪图,但到底有亏,我传给你一套口诀,对打通穴窍有些帮助,可以辅助内功修习。” 然后岳方兴把移魂大法、闭气秘诀、解穴秘诀传给了曲非烟,这三者是岳方兴从古墓石室中得来,是九阴真经残篇中所载,妙用非凡。三者相辅相成,可以神游物外时闭气修习内功,辅助打通窍穴,岳方兴这两年内功进展如此之快也多得其助,虽然不是内功,却绝不下于任何一门功法。如今岳方兴传给曲非烟也是冒了一定风险,再三告诫她不要泄露给他人,更不要外传。 曲非烟自然应了,不过看她神色,是不是真的在意也说不准。岳方兴也不相逼,他早就知道曲非烟的性子,就是逼她发誓也不一定管用。 不过岳方兴既然决心传给她自然也想到了后果,和收获相比,这点责任他还是能承担的。当下将三诀授给了曲非烟,指导她修习要点。 曲非烟聪明灵慧,不一会儿已经明白了大概,自去揣摩修习。 岳方兴见她进入状态,心下暗赞,却又想到这样也不是办法,还是要想办法把她安置起来。不过他一直在华山生活,江湖上也识不得几个人,更没有什么至交好友,一时也是无法可想。 岳方兴甚是头痛,只得将此事放下,参悟起《辟邪剑谱》。这剑谱他已经得了好些时日,但这些日子不是忙着赶路就是另有谋算,如今才闲下来开始参悟。他虽然知道八字要诀,但自然不会自宫修习,不说如今他武功已经极高,就是武功低微,那么大的代价也不值得,否则他早就去福州取了这《辟邪剑谱》了,那样武功可能比现在还高。 这《辟邪剑谱》所载不单有剑法和练气法门,还有服丹炼药之法,想来是辅助修习的。岳方兴看出是燥药,想来是创立功法的太监用来补充阳气的,他自然不会去炼制,当下略过丹药和剑法,揣摩了几遍练气法门,开始尝试修习起来。 岳方兴盘膝静坐,运转体内的混元真气,按照《辟邪剑谱》上的练气法门运转。 谁知刚一运转,岳方兴就感觉有些不对劲,心中欲念迭起,凝神强行运转下去,还不到一周天,他就感到真气沸腾,身体也有一股欲火熊熊燃烧,急忙收功压下,平复真气。幸亏他的混元功注重对内力的控制,又没有服用上面记载的燥药,沸腾的真气慢慢平复下来。 这《辟邪剑谱》还当真邪门,难道只有自宫才能练成?岳方兴平复真气,心中想到。 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旁边一声欢快的声音响起:“大哥哥,我练成了,你这功夫可真好!” 岳方兴回过神来,听到曲非烟如此说,微微一惊,这移魂大法、闭气秘诀、解穴秘诀虽然简单,但曲非烟如此快就练成了,悟性可以说是不凡,当下笑道:“小妹妹当真悟性非凡,这么快就练成了,有什么收获没有?” 曲非烟得意道:“那是当然,我刚才已经把第十二条经脉打通,如今十二正经全部贯通。大哥哥这功夫真好,要是早得了,我也不会花了五六年才这样了。” 岳方兴听到这话吃了一惊,这曲非烟才不过十三四岁年纪,竟然已经贯通了十二正经,就是放到江湖上也可以说是三流高手了,这份天资当真不凡!要知道就是如今的华山内门,也还有几个没达到这境界呢!虽然有自己所传功诀的原因,但她能这个年龄达到三流境界,以后的成就可以说是不可限量,说不定还真能报仇雪恨呢! 这时岳方兴又听到曲非烟道:“大哥哥还有没有什么功夫交给我啊?这样要不了多久我就能杀上嵩山派了!” 岳方兴闻言莞尔:“哪有那么多功夫能走捷径,武功一道,唯勤而已!” 曲非烟嘟嘴道:“我不信,大哥哥武功这么高,一定方法很多,你刚才修炼的是什么?”她见到岳方兴盘膝而坐,自然猜到他在练什么功夫,一点也不避嫌地问道。 </a><a></a> 第46章 同修辟邪(一) 岳方兴正要找个理由搪塞过去,忽然想到:这《辟邪剑谱》出自《葵花宝典》,是太监所创,我修炼阳气上浮,不知女子修炼怎么样,不如让曲非烟试一下。反正她如今功力还低,而且有自己在一旁护着,即使有事也没什么妨碍。 当下岳方兴道:“是我新得的一篇法门,还没揣摩好,你要试一下吗?” 曲非烟眨了眨眼睛,问道:“厉害不厉害?” 岳方兴微笑道:“练这功夫的人有一个曾经打遍黑□道无敌手,还有一个号称天下第一,你说厉害不厉害!”他说的是林震南和东方不败,虽然东方不败练得是《葵花宝典》残篇,但《辟邪剑谱》本就出自葵花宝典,两者可以说并没有多大区别,特别是这练气功夫。 曲非烟拍手惊叹道:“天下第一!这么厉害,大哥哥快交给我吧!” 岳方兴道:“哪有那么好练的,我教你几道入门口诀,你先试试。”当下将《辟邪剑谱》练气口诀说了几句,又给她细细讲解。 曲非烟记住揣摩一下,依言运功。岳方兴在一旁看护,以免出现什么意外状况。 曲非烟刚刚盘膝坐下,运转功力,不一会儿就睁开眼来,说道:“好热啊!大哥哥,你这是什么功夫?我练不下去。” 虽然只是一小会儿,但岳方兴已看出她脸色红扑扑的,额头还隐有汗迹,的确是身体发热的迹象,心想:男子属阳,女子属阴,这《葵花宝典》的创始人是太监,但仍是男子,功法是从阳脉走的,曲非烟练习身体发热也是正常,不如让她反过来从阴脉开始试试。 当下岳方兴将口诀中涉及的经脉由阳脉改为阴脉,让曲非烟再行修炼。 曲非烟听到口诀,略一对照,自然明白几分,问道:“大哥哥是不是拿我试验啊?你是怎么练的?” 岳方兴有些尴尬:“这功夫我也没练成,只好都试一下了,你若是不愿也没关系,我再想想办法。” 曲非烟嘻嘻一笑,也不追问,重又盘膝坐地,修习起来。 岳方兴见他如此,心下微微感动,没想到这小姑娘这么信任她,更加小心地在一旁看护她运转真气。 过了一会儿,岳方兴见曲非烟一直闭着眼,也没什么动静,心想:难道她这样还真修成了?不过看她脸色怎么越来越红了?莫非又出什么问题? 想到这里,岳方兴运起功力,向曲非烟传去,打算镇压她的真气,强行唤醒她。 这时曲非烟忽然睁开眼来,红着脸小声道:“大哥哥,我还是练不下去。”这次她声音低了许多,浑不似以往模样。 岳方兴心里奇怪,练不下去怎么还花了这么长时间?问道:“那你什么感受?” 曲非烟支支吾吾,说不上来。其实她刚才运转也不到一周天就停了下来,只是身体出了状况,让她不好意思。 岳方兴有些奇怪,伸手抚了抚她的额头,发现她虽然脸红扑扑的,但额头却不热,反而有些凉,疑惑道:“不热啊!” 曲非烟犹犹豫豫地支吾道:“我身上凉,但心里却热得很。” 岳方兴想起自己的情况,顿时明白过来,明白她为什么不想说了,原来小姑娘是起了欲念,又不好意思说出来,怪不得一直不动,也不知道她想到了什么。 曲非烟长年随着爷爷漂泊,经常出入各种三教九流的场所,妓□院自然也不例外(前些天她就把令狐冲送到了妓□院养伤),因此虽然年龄小,却也知晓男女之事,方才她甫一运功,就感觉到一股阴森真气随之产生,同时心中绮念繁生。她也算有些常识,知道情况不妙,立时脱离运功状态,却又不好意思醒来,就一直装着运功,直到见岳方兴伸手探来,才睁开眼来。 曲非烟悄悄看岳方兴脸色,知道他明白自己所说,顿时大羞,面色更加红了,不时偷瞄岳方兴,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岳方兴却没有在意这些,他只是思索《辟邪剑谱》如何修习,从曲非烟的情况看,这《辟邪剑谱》反着练也是有效果的,不过修出的是截然相反的阴性真气,而且同样会起欲念和欲火。欲念倒是好解决,即使不能凝神守一,也可以用移魂大法神游物外,但欲火却不同,这是身体的本能反应,如果降不下去可能真会伤身,这样看来修习的关键就是消去这股欲火。 岳方兴想了许久,对曲非烟道:“我又想到一个方法,你还愿意试吗?这次我们两个人一起来。”他思来想去,还是得阴阳调和才行,因此打算和曲非烟一同修习。 曲非烟不知道在想什么,低声道:“你说什么我都愿意。” 这话大有歧义,不过岳方兴沉浸于自己所思,也没有听出她话里的其它含义。他盘膝坐在曲非烟对面,伸出双手,说道:“伸出双手,和我双掌相对,待会儿我将真气传给你,你按照方才的口诀运转一周,然后传回来,若是运转不下去也不要硬撑,这次也只是试验。” 曲非烟虽然不知道小脑袋中在想些什么,但也知道练功要紧,连连点头应是。 当下两人双掌相对,岳方兴分出一股真气,按照《辟邪剑谱》上的法门在体内运行,压住心中绮念运转半周,然后透过双手将这股已经燥热的真气传给了曲非烟。 曲非烟感受到手掌中传来一股燥热的真气,强忍着灼热之感,在体内运转。她本来想着要尽力做好,谁知真气方转动起来,她心中又起绮念,再也运行不下去,真气也开始散乱。她闷哼一声,已然受了冲击,若非岳方兴小心翼翼只分出了一小股,可能就受伤了。 岳方兴感受到此,心中一惊,若是因为自己的缘故让这小姑娘受伤,那自己罪过就大了,急忙停了下来,帮助曲非烟驱散方才那股燥热真气。 好在这股真气很少,曲非烟自己就驱除了出来,没一会儿就恢复了。 岳方兴有些无奈,看来这《辟邪剑谱》不是那么好修成的,只能以后再想办法了。 曲非烟看岳方兴脸色,见他有些沮丧,心中不安,向他说道:“大哥哥,这不怪你,都怪我。” 岳方兴道:“不怪你,是我的方法不对。” 曲非烟虽然害羞,还是决定道出实情:“大哥哥,方才我是想到了你,真气就乱了。” 岳方兴听到这话,微微一怔,旋即苦笑,明白了她话里的意思。原来这小姑娘竟然想到了自己,也不知道她到底想到了什么场景,心中微微有些异样。 不过岳方兴只是脑海中转了一转,旋即又思索起武功来:如此看来,这个方法倒还不能判定失败,上次失败可以说是实施不利所致。 想到这里,岳方兴向曲非烟问道:“方才你自己运转口诀运转了多少,能把真气传给我吗?” 曲非烟说了出来,这会也不害羞了,大大方方地道:“我也不知道,我一运转真气就想到你。” 岳方兴这下有些为难了,看来自己这方法虽然有可能,但却无法试验了。 曲非烟看他脸色为难,小心说道:“大哥哥,怎么样?” 岳方兴将情况说了一下,又介绍了自己的想法,说道:“如今也不知道能否在你顺利体内运转半周再传出来,我传给你的真气你更不能运转一周,这样就没法子进行了。” 曲非烟道:“我可以用你教我的移魂大法神游物外啊,这样就不会想到你了。” 岳方兴摇头道:“这点我也想过,但用移魂大法无法感受自己身体的状况,什么时候超出身体承受的极限就不好说了,不仅有可能伤了经脉,还有可能破坏了你体内的平衡,万一烙下病根就不好了。” 曲非烟道:“没事,我不怕,反正有大哥哥在,一定会护着我。” 岳方兴苦笑道:“我那时自己都要小心平复心神,哪能一直护着你?” 曲非烟听他如此说,想了一会儿,正色道:“大哥哥,我知道你爱护我,不过这功夫我们还是再试一下吧,不然我什么时候才能为爷爷报仇呢!” 岳方兴虽然不肯,不过曲非烟不知为何一直缠着不放,心想若是自己快速平复心神的话,也能稍微照应她,最终答应下来,但也提醒曲非烟要小心注意,稍有不对就立即停止。 当下两人平复心绪,双掌相对。曲非烟运起移魂大法,神游物外,这次倒是很顺利,真气在她体内运转半周半周后传给了岳方兴。 第47章 同修辟邪(二) 岳方兴感受她手上传来一股阴森的真气,微微一僵,这股真气的阴森之处有些超乎他的预料。小心将其导入体内,按《辟邪剑谱》路线强行运转了一周,同时努力压住心中绮念。 真气运行间,果然又产生燥气,和这股真气中的阴森之气相互抵消,再通过手臂传给曲非烟时他感觉这股真气温和了许多。 岳方兴小心翼翼地将这股真气传回曲非烟体内,收摄心神,小心注意曲非烟的状况。 许是这股真气温和了许多,曲非烟依照口诀将剩余半周运转完毕,真气算是在她体内完整的运行了一个周天,虽然又阴森了许多,但终归未超出她的承受范围。不过饶是如此,曲非烟的牙齿也咯咯作响,显然是冷的。 岳方兴见曲非烟虽然额头有汗迹,但浑身却颤得发抖,知道她身体内部应该很冷,欲要打断,却又有些犹豫。这一犹豫,曲非烟已经运转完毕。 曲非烟将真气收束丹田,睁开眼来,欢喜道:“大哥哥,我们成功了!”话里带着颤音。 岳方兴道:“别说话,小心运功,这次我传给你。”说着从体内分出一股真气,按照《辟邪剑谱》练气法门运转了半周,传给曲非烟。这股真气甚是炙热,想来能温暖曲非烟的身子。 曲非烟闻言重又运起了移魂大法,进入修炼状态,她将这股真气导入体内,顺着方才的路线运转了一周,又导回岳方兴体内。这股真气虽然炙热,她却觉得暖洋洋的甚是舒服。 岳方兴收回真气,将剩余路线运转完毕,真气又炙热起来,却还能承受,欲火也能忍受。他心下一喜,知道这方法有效,见曲非烟又欲收功,说道:“不要收功,我们继续修习。” 就这样两人继续修习起来,中间也没再出什么问题。岳方兴只感觉自己体内真气运转中产生的燥热之气越来越少,曲非烟传过来的真气阴森之感也越来越弱。如此来回七十二圈后,终于彻底没有了燥热和阴森的感觉,成为了两股极为纯粹的阳刚和阴柔真气。 两人又合练了几圈,再没有什么变化,便收回真气,缓缓收功。 岳方兴感受到体内纯粹的阳刚真气,在体内自行运转一周,并没有发生什么变化。他让曲非烟也自行练习,果然曲非烟的真气也没有再产生阴森之感。 岳方兴心下喜悦:看来这功夫过了开头这一关,并不需要两人一直合练,如此这般正好。 接下来几日,岳方兴和曲非烟各自熟悉这股真气。不过几天功夫,他就经察觉到这股真气进展奇快,比他平时练习混元真气一月还多,问一下曲非烟,也是如此。岳方兴思索了一下,想来是这两种真气走了极端,进展自然比中正平和的真气要快,不过这样虽然武功进展快,也要防止体内阴气或阳气过盛,造成阴阳不调,因此两人仍不时合练,中和体内阴阳之气。 岳方兴想起原书中《辟邪剑谱》的功效,用这股阳刚真气试了一下轻功,却没感觉什么变化,反倒是曲非烟身体轻快了许多,轻功大进。不过岳方兴也有收获,他发现这股真气虽然没有了燥热之感,但也极为爆裂,威力极大,出手间更显阳刚威猛。 这样两人的暗器手法差别也愈加明显,岳方兴弹出的石子威势越来越骇人,甚至能在其中附上真气,在击中目标时爆裂开来,让人防不胜防。而曲非烟的暗器则是越来越显得诡秘,声势也越来越小,但却更为隐蔽,也极有穿透性,不小心之下,就是一流高手都可能中招。 岳方兴见此,就让她使用飞针,如此也能更隐蔽、更有杀伤力。只是如此一来,曲非烟的暗器出手间虽然还有一些岳方兴所传,却越来越多是她爷爷传授的手法了。岳方兴对此苦笑不已,好在他也从曲非烟那里得到了曲洋交给她的暗器手法,也算有些收获。 至于《辟邪剑谱》上的剑法,岳方兴只是大体参悟了一下,觉得虽然不错,但也算不上多么高明,主要还在一个快字,以此弥补剑法中的破绽,对他来说是毫无用处。至于曲非烟,虽然可能有用,但岳方兴也没有传授,一是这剑法目标太大,被人认出来麻烦极大;二是在岳方兴看来,辟邪剑法最大的优势就是快,若是不能一击必杀,那后面招式再多,和人拼斗也很难胜过,倒不如罢手离去,纵然还要拼斗,也不如用些简单的基础招式,如此也能更更能发挥快的优势。 总的来说,岳方兴虽然有收获,但他武功本就极高,这股真气如今并无多大用处,反而可能会影响混元功的运转,想要发挥威力还需要一段时间,目前也只能在暗器方面使用。而曲非烟则由于本身功力尚浅,又因进展甚速专门修这功夫,提升很大。不过她修习此功时若不用移魂大法,心中仍会产生绮念,也只能每日只练一段时间,其它时间多是在学习收摄心神。毕竟岳方兴告诫她用移魂大法用来辅助通关还可,若是一直用来修习武功,那就难以准确把握自己体内的变化,不利于以后进展。 曲非烟经过这几日,也渐渐恢复了几分魔女本性,岳方兴这几日被她扰的不胜其烦,闲暇时一直思考把她安置到哪里。 考虑了许久,岳方兴终于下定了决心,向曲非烟道:“你如今还要为你爷爷报仇吗?” 曲非烟听到这话,满脸仇恨之色,说道:“那是当然,等我武功大成,就杀伤嵩山派,为爷爷和刘爷爷报仇雪恨!” “那你什么时候武功能够大成呢?嵩山派掌门左冷禅可是正道三大高手之一,座下还有十三太保和数百弟子,当日来衡山的也不过由三个太保带领而已!你说你什么时候有把握杀上嵩山派?还不如登上几年,让那些人全都自己死了呢!”岳方兴道。 岳方兴这倒是心里话,嵩山派如今看似强大,却受到魔教和少林两方面的压迫,内部又不能合理整合五岳剑派,可以说衰败是必然的。到时候现在这些人能活下来的估计没有几个,纵然侥幸挺过去,也都不成气候了。只是这些都是外力,并不是十分确定,而且时间也不好说,所以岳方兴也只能大概说是几年,这是他根据如今形势推断的。 曲非烟当然不信这个,大声道:“大哥哥不要哄我了,我要自己报仇,让他们也尝尝被杀的滋味!”她虽然心中也没把握,却还是以此支撑自己罢了,不然她如今一个人活着又有什么意思。 第48章 古墓寒玉(一) 岳方兴见此,知道她心念不能改变,叹了口气,说道:“你可知道我怎么练功的?” 曲非烟当然对他年纪轻轻如何练成这等武功十分好奇,她虽然武功不高,但这几日接触下来也感觉道岳方兴纵然不如她爷爷,也绝对相距不远,听岳方兴这么说,以为他要教自己功夫,顿时高兴起来:“大哥哥要教我什么?” 岳方兴不等她回答,就自己叙说起来,从自己三岁扎马,一直讲到海边练功,中间虽将一些秘密隐去,却大体叙述了出来。 曲非烟睁大眼睛听他讲述,实在不敢相信岳方兴竟然吃了这么多苦,怪不得年纪轻轻武功就如此了得,听完问道:“大哥哥,你是让我也去海里练剑?” 她这几日也猜到了岳方兴想要将她甩开,如今一听岳方兴讲述,就往这方面想,声音里已经带了几分颤抖,眼看就要哭出来。 岳方兴见她如此,连忙道:“当然不是,我的招式都是势大力沉,与海底潜流对抗能增加剑上劲力。你的招式偏向快捷,只需要找个水潭,在水中练习出手速度和出剑速度就可以了。你想啊,若是你能在水中出剑像平时在岸上一样快,那你在岸上出手时又会有多快,而且你现在出手又诡秘,轻功又好,到时候想要刺杀谁还能挡?” 曲非烟听到岳方兴不是要将自己抛开,顿时心里喜滋滋的,眼睛睁的大大的:“真的吗?” 岳方兴肯定道:“当然是真的!”他这话却着实没有多少底气,原书中林平之剑法够快吧,但他也只能威胁余沧海这一级的高手,还差点栽到余沧海和木高峰两人手里。想来不快到接近甚至达到东方不败的速度,哪能威胁到左冷禅那样的绝顶高手?他如今也只是给曲非烟一个可能的途径而已,让她好好练功,暂时摆脱她。 曲非烟眨了眨眼睛,说道:“我相信大哥哥的。”她也没说信什么,就这样看着岳方兴。 岳方兴被她看的心里毛毛的,急忙说出目的:“我想到一个好去处,那里水潭不少,又很僻静,正好适合你在那练功。而且里面还有一样至宝,能够静心凝神,对你修习内功很有好处,想去吗?” 曲非烟当然想去,拍手笑道:“当然要去,大哥哥我们走吧!”说着就拉着岳方兴要走。 当下两人收拾一下行装,由岳方兴带领,向北行去。 岳方兴所说正是终南山古墓,他除了华山也没去过几个地方,思来想去,还是把曲非烟带到古墓最为靠谱。那里人迹罕至,极为幽静,而且上次他和令狐冲弄出的动静也没什么风波,想来早已经无人注意,正适合曲非烟躲藏。而且岳方兴这两年想了几个方法,对于破开前面的正门的断龙石也有几分把握。 上次岳方兴去古墓,见到古墓正门紧闭,由于准备不足,又想着有密道,也没想着打开。没想到后来虽然找到了密道,却被堵死了,而且他又打塌了石室,地底潜流涌出,如今那条道路可以说彻底废弃了。当时他和令狐冲急于回山,也没再想着进入,后来忙着练功,又怕惹人关注,也不紧迫。如今江湖中人都被《辟邪剑谱》出世吸引了注意力,华山派最近也没什么大事,岳方兴就想着再去古墓看看,既然古墓正门一直没有打开,那里面的寒玉床自然无法运出去,如今多半还在里面,正好可以辅助修习内功,说不定还能得到古墓派的功法呢! 如此过了十几日,两人终于到了终南山。曲非烟这一路上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除了时不时的捉弄他之外,事事都非常顺从。弄得岳方兴心中纳罕,不过时间一长也就习惯了,也不在纠结此事。 岳方兴轻车熟路来到古墓所在,见上次从地底潜出的溪流还在,周围也没有人活动的痕迹,轻轻出了口气,带领曲非烟走到正门,放下背上的一个大包袱。 这包袱里面是岳方兴一路上采买的火药,用来破开断龙石用的。如今火药的威力已经非常可观,开山破石中经常用到。原书中魔教攻打衡山时,正道几人就有用火药炸山与之同归于尽的打算,如今不过要炸开这古墓正门,自然不在话下。 曲非烟指着这巨大的墓地道:“大哥哥要找的就是这里?” 岳方兴道:“你别看这里破败,里面可是有至宝,想要进去还要花大力气!” 曲非烟甜甜一笑,说道:“有大哥哥在,一定能进去。” 岳方兴笑道:“那是当然,这古墓虽然被断龙石封住了,但不过是件死物,开山破石,也不是什么难事。” 确实如此,这断龙石安置虽难,但若想破开却不算什么难事,不说如今火药威力已经可观,就是用火焚水激之法慢慢磨,也不过多花费些时间罢了。这古墓中人不知怎么想的,一直没有打开这断龙石,可能是是不想被外人打扰吧!不过如今岳方兴想要入古墓,只能叨扰前人了。 岳方兴心中念声罪过,开始忙活起来,他先是用重剑在断龙石上破了几个缝隙,然后将火药放入其中,点燃火药炸开一部分,然后再用重剑劈砍,扩大洞口。其实一次放置大量火药点燃就可能炸开了,但岳方兴一是怕震塌了同道,二是担心声音太大惊动了周围的人,因此也只能这样慢慢来。 如此慢慢施行,两人花了大半天功夫,终于打开了一个尺许的洞口,能够容纳一人通过。 岳方兴和曲非烟见此都很高兴,当下岳方兴小心翼翼钻了进去,曲非烟在外守着。 没多大功夫,岳方兴就出来了,曲非烟道:“大哥哥,里面有什么?” 岳方兴郁闷之极,苦笑道:“里面还有一块断龙石。” 他哪想到这古墓的断龙石竟然不止一块,更不知里面还有多少,不过想来不会很多,这断龙石安置麻烦的紧。 曲非烟见他郁闷模样,咯咯笑了起来。 岳方兴见曲非烟如此幸灾乐祸,没好气地道:“笑什么,还不是为了你。”他进古墓的原因还真有一部分是为了曲非烟,虽然只是顺带。 曲非烟不知这点,听到这话心下感动,柔声道:“大哥哥,我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岳方兴听到这话心里怪怪的,这小姑娘最近一直这样,他不是傻子,自然看出曲非烟是对他产生了情意,不过要让他一个心理年龄将近半百的人对一个不到十五岁的小姑娘动心,怎么可能? 第49章 古墓寒玉(二) 岳方兴装作没听到,也不再和曲非烟闲聊,继续打开里面的那块断龙石。曲非烟跺了跺脚,还是和他一起忙活起来。 这次可比上次麻烦许多了,里面空间狭小,很不方便,岳方兴也有些难以施展。好在有了之前的经验,也没慢多少,两人又在这块断龙石上打开了一个洞,进去一看,再无阻挡。 当下两人长出一口气,曲非烟大叫道:“大哥哥,我们终于能进去了!” 岳方兴摇摇头道:“这古墓空气太过污浊,如今又天色已晚,我们先歇息一下,明日再进去。” 看看天色,已经临近夜晚,两人忙活了一天,也都累了,当下坐地休息,曲非烟拿出手绢为岳方兴擦汗,岳方兴有些不习惯,也只得让她施为,否则就有他的好受,这是这些日子他总结的经验。 次日,两人用过早饭,岳方兴道:“你在这守着,我先进去。” 曲非烟当然不肯,说道:“我也要进去。” “这古墓里不知道有没有机关,又昏暗污浊,我先进去探探,你在这守着,免得被人发现进来,或是堵了洞口。”岳方兴见她不肯,随口安排了一个任务。 曲非烟虽然不愿,但见岳方兴态度坚决,眼珠一转,应了下来。 岳方兴也没有看到,一手持着火把,一手握着重剑,进入古墓。这古墓虽然已经无人居住,但里面是否还埋伏有机关也不好说,幸亏他还记得石室中得到的古墓地图,不然还真不敢就这么进去,光是里面七折八弯的路径就够他摸索的。 岳方兴顺着脑海中的古墓路径,一路朝墓室行去,一路上虽然小心翼翼,却也不小心触动了几个机关,虽然这些机关大都腐朽,并未完全触发,也惊得他出了一身冷汗。想想《神雕侠侣》中所述,小龙女的师父可是靠这些机关的帮助擒住了五绝之一的欧阳锋,虽然那时欧阳锋疯疯癫癫的不是巅峰状态,但也可以看出这些机关的威力绝对不俗,他可不一定受得住。 岳方兴一路查探石室,渐渐走到墓地深处。 到了尽头是一道石门,岳方兴用力推开,见里面有五口石棺,都已密密盖着,知道已经葬了人,也不知里面是谁。仔细看了一周,并没有什么发现,他知道石棺下隐藏的石室已经被自己打塌,也不欲惊扰先人,向棺中前辈行了一礼,就此退下。 岳方兴走到门口,蓦地看到似有一道白影飘过,大为惊骇:难道这里面还有人?或者石棺里的人发生了传说中的尸变?虽然武侠世界中不大可能出现这个,但他连穿越这种事都经历了,自然有些怀疑这种传说是否是真的。 岳方兴心中咚咚直跳,急忙转过去看石棺。 看到五口石棺仍然合的严丝合缝,他长吁了口气,觉得自己多想了,他还处在纯粹的武侠世界。 这时岳方兴感觉身后似有什么东西袭来,顿时汗毛直竖,右手重剑反劈背后。 惊骇之下,岳方兴用出了全力,这一剑呼啸而出,极是威猛。 这时他听到“啊”的一声惊叫,觉得极为熟悉,急忙收回剑上劲力。但匆忙之间,哪能尽数收回,剑上余力还是将来人击飞出去。 “大…哥…哥…” 曲非烟虚弱的声音传来,没想到偷袭之人竟是她! 原来曲非烟在洞口见岳方兴久久不归,自己待着无聊,就把洞口痕迹清理掉,找了些树木柴草做伪装,然后也进入古墓。她到里面后见里面阴森森的,又想到这是墓地,心里极为害怕,不敢乱跑,只是顺着岳方兴足迹前进。她这些日子来修炼《辟邪剑谱》逆行运转所得的阴柔内力,轻功进展极快,不一会儿就追上了前方探路的岳方兴,而岳方兴多顾着探索前方路径,竟而没有发觉。 待到岳方兴推开石门进入墓室所在,曲非烟好奇之下,就悄悄来到洞口。她怕岳方兴发觉,没敢进去,等到岳方兴出来时,就急忙侧身让开,这就是岳方兴所见白影。然后曲非烟见岳方兴突然转身,起了捉弄的心思,就悄悄靠近,想要捉弄他一下,没想到被岳方兴疑神疑鬼之下一剑劈出,造成这般后果! 好在这段时间曲非烟的轻功进展极快,听到呼啸之声立时后退。岳方兴的混元功又心随意动,听到声音熟悉收回了大半功力。但饶是如此,他剑上的残余的劲力也让曲非烟身受重伤。 岳方兴猛然收回劲力,自己也受了冲击,腾腾退后几步,又急忙上前扶起曲非烟,见她身受重伤,又气又急。急的自然是曲非烟的伤势,生气的是自己疑神疑鬼,害她身受重伤。同时也气曲非烟不知轻重、任性妄为,他现在当然知道曲非烟是在开玩笑,但武功高手的玩笑岂是那么好开的?普通人遇到有人出手开玩笑可能反应不过来,就是反应过来后果也不严重。但武功高手却不然,他们不但反应极快,而且劲力也大,受惊之下的本能反击都可能把人打死,武林中因此误伤的事例可不在少数。他平日里因为曲非烟喜欢玩闹,也提醒过她,没想到她当成了耳旁风,如今被自己误伤。 岳方兴见她伤势颇重,急忙运起功力为她疗伤,稳定她体内伤势。 “大哥哥……,我要死了吗?”曲非烟声音微弱,小声道。 岳方兴道:“乱想什么,我现在不是在给你疗伤吗?静心凝神,运转真气。” 曲非烟却好似没有听到,喃喃道:“要不是大哥哥挡住了费彬,我本该死了的,那样就随着爷爷去了,也不会如今孤零零的一个人。” 岳方兴听到这话,手上动作微微一顿,看她眼泛泪花,心下也是泛酸。细细想来,这小姑娘也当真可怜,父母早逝,爷爷也去了,只剩她一个人,也没什么亲朋好友,也不知道当日救她让她独自受苦是对还是不对。想到这里,又觉得自己这些日子一直想找地方安置她,何尝不是想把她丢开,对于一个孤零零的小姑娘也实在太绝情了点! 第50章 古墓寒玉(三) “大哥哥,你喜欢我吗?”曲非烟突然问道。 岳方兴当然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这小姑娘这些日子的表现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看的出来,这时听到她问,安慰道:“喜欢,当然喜欢,你这样机灵的小妹妹哪个人不喜欢,以后做事不要这么莽撞了。” 曲非烟挣扎了一下,瞪大眼睛看着他,说道:“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你回答我。” 岳方兴迟疑了一下,见她眼巴巴的望着自己,心下一软:“你这么喜欢我,我怎么不喜欢你呢!” 曲非烟脸上浮出一丝笑意:“那我又不是一个人了……”说着就要昏睡过去。 岳方兴急忙抱着她向寒玉床所在的石室奔去,想要借寒玉床寒气让她保持清醒,如今正是紧要关头,若是被她昏睡过去,不能主动疗伤,那伤势可就会加重了。 寒玉床所在的石室方才岳方兴虽然没有探知,但也从地图中知道大概方位,当下运起轻功,东绕西回,不一会儿就到了找到了所在石室。进去一看,寒玉床果然还在,急忙把曲非烟放到寒玉床上,扶她盘膝坐下。 这寒玉床是当年古墓派祖师林朝英以全真教祖师王重阳所赠寒玉制成,用以疗伤所用。这寒玉乃天下至阴至寒之物,是在极北苦寒之地在数百丈坚冰之下挖出,睡在这玉床上练内功,不仅一年抵得上平常修练的十年,而且坐卧其上,心火自清,练功时尽可勇猛精进,不怕后患。 曲非烟受寒气一激,昏沉的意识又清醒过来,见岳方兴在自己身边,呢喃道:“大哥哥,我们这是到了阴间吗?怎么这么冷啊?” 岳方兴轻轻点了一下她的脑袋,说道:“胡思乱想什么,有我在,你想死也死不了。”当下传给她几句口诀,让她把体内残余的外来真气导入寒玉床化去,平抑伤势。 曲非烟受寒气所激,勉强保持清醒,依言而行,岳方兴在一旁小心看护。 曲非烟的伤势其实并不太重,只是小姑娘没受过这么重的伤,自然吓坏了。岳方兴看她神色,也摸不清她体内伤势,所以也跟着紧张。其实岳方兴混元真气收放自如,听到她的声音就收回了大半劲力,打进曲非烟体内的真气并不多,只是他的剑重,曲非烟所受的外伤严重,看起来吓人。 岳方兴见曲非烟驱除了体内外来真气,也盘膝坐到寒玉床上,和她双掌相对,运转《辟邪剑谱》阳刚真气,和她体内的阴柔真气相合,助她疗伤。如此七十二周天,曲非烟伤势稳定下来,沉沉睡去。 岳方兴看着她睡去,心下犯难,这内伤稳定下来,外伤就不好说了。虽然由于剑钝没有流血,但也将曲非烟的肋骨打断了几根,如果不及时接上,可能会落下残疾。 咬了咬牙,心想自己一个从现代过来的人,又是江湖人士,何必在乎这些?小心解开曲非烟的衣衫,为她接上断骨。 接下来几日,曲非烟虽然伤势好转,但仍是行动不便,岳方兴忙强忙后,照料她生活,虽然有一些尴尬事,但曲非烟表明了心意,毫不避讳。岳方兴又连她上身都看过了,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了。他心中隐隐有种感觉,这辈子怕再也摆脱不了这小姑娘了! 如此过了半个月,曲非烟伤势大好,只是伤筋断骨,还需静养。岳方兴感觉她筋骨偏弱,又传给她易筋锻骨章,让她认真修习。 有了清闲,岳方兴也开始仔细查看这古墓中是否还有其它遗留。这一仔细探查,他发现许多石室的门都难以打开了,花了好大的劲才一一破开,不过除了几间石室中有些早就腐朽的生活物资和衣甲兵器外,其它大都是空的,并无所得。这次最大的收获还是在一间奇形的对称石室中看到的武学,其上分刻有全真教武学和古墓派武学,石室上的痕迹也没有脱落,保存还算完整,想来是古墓中干燥,不像上次在地底潜流之旁,有潮气腐蚀的缘故。 岳方兴见之大喜,一一拓印下来。虽然这里面全真功夫虽然没有口诀,但华山派武学传自全真教,其中还残留有一些全真武学的影子,想来也可勉强将之补全。至于古墓派派武学,更是尽在其上,虽然《玉□女□心□经》要求的十二多十二少很难达到,难以修至大成,但若是能从中参悟出一门简易的心法,威力也定然不俗,原书中杨过不就修成了大部分吗?他可绝对做不到十二多十二少。何况古墓派不仅有内功,其拳脚剑法也颇为精妙,尤其是轻功和暗器,更是天下一绝,恃之横行天下。如今曲非烟修成阴柔内功,又偏向轻快,正适合他练习,这样她伤好后也算有事做了。 岳方兴有此想法,自然是想要等曲非烟伤好后离去。一是如今他和曲非烟两人相处尴尬,他还没想到如何对待这小姑娘;二是他这次下山已将近两年,还是头一次离家如此之久,自然十分想念;三是江湖风波在即,他的一些谋划也要继续开展,帮助华山派度过危机。 接下来的日子,岳方兴除了自己参悟全真教和古墓派武学外,便是向曲非烟讲解武学,也不管她是否能理解,只是让她记住,还把自己总结的水中修习的要点告诉她,以便她以后修习。 曲非烟听到岳方兴讲述如此详细,知道他多半要在自己伤好后离去,自然很是不舍。不过她也明白岳方兴不可能一直在此陪着,自己又身份尴尬,不能随他去华山,何况她若要报仇还得努力修习武功,这寒玉床对修炼内功极有帮助,一时不能轻离,也只能默认下来。 如此又过了一个多月,岳方兴将古墓派武功要诀大体讲解完毕,见曲非烟伤势大好,就要作别。他这些日子武功进展也颇快,一是教学相长,向曲非烟讲解武学时自己的领悟也更深;而是利用寒玉床促进阳刚真气修习,进展很大。不过他武功极高,不过一个月功夫就掌握了睡梦中真气运转的要点,如今纵是离开寒玉床,也能勉强达到,再待在此地也无大收获,还多有不便,因此就此告别。 曲非烟虽然不舍,但也知道能拖这些日子已经难得,两人依依道别,约定来日相见。只是看着他远去的身影,还是不知不觉间泪珠夺眶而出。直到岳方兴彻底消失不见,曲非烟才抹去眼泪,回转古墓。 </a><a></a> 第51章 门派构想(一) 岳方兴下了终南山,向华山行去。一路上也遇到了一些江湖人士,大多在谈论《辟邪剑谱》之事。 如今一个多月过去,《辟邪剑谱》的争夺已经落至尾声,这件事可以说是近期最轰动的大事,甚至连刘正风金盆洗手被杀的消息也被压了下去。武功秘籍,谁人不爱?众人都在谈论着得到了《辟邪剑谱》的人。 岳方兴从中听到了嵩山派、青城派等势力,还有木高峰、游迅、桐柏双奇等几个熟悉的名字。这些人夺得剑谱碎片后,不约而同隐藏起来,谁也不知消息。众人猜测他们多半仍在福建,争取参悟剑谱后武功大进,夺得其他人手中的残片。同时岳方兴也听到了不少高手死去的消息,更有些当世一流名家,如双蛇恶乞、张夫人等,让人颇为惋惜。 岳方兴心下也有些感慨,却没有什么内疚。这《辟邪剑谱》虽然是他放出来的,但这些人既然争夺,就要有死的觉悟。他就是心中有愧,也只会对福州城中的无辜民众,而不会对这些几乎手上都有人命的江湖中人。 一路上岳方兴也偶尔听到有人提到自己,把他和令狐冲并称为华山双侠,想来是衡山城的几次出手,让人们知道了华山派除了令狐冲外,还有一名弟子武功不弱,甚至可能犹有过之,由此传出了他的名号。何况在这华山地界,他声名鹊起也毫不为怪。 不理会这些纷纷扰扰,岳方兴径直回到华山。 回到山上,第一件事当然是拜见父母。宁中则将近两年未见岳方兴,甚是想念,不住念叨,拉着他说了半天,又问他这一年多怎么过来的。 岳方兴自然只能用勤修武艺来回答,挑了些遇到的趣事说给她听,一些艰难危险之事则略过不提。母子两人谈了小半天,才止住话头。 随后岳方兴自去梳洗,他一路风尘仆仆,当然要好好打理一番。用过饭食,岳方兴随岳不群进入书房,叙说这些时日的事。 岳不群对他迟迟不归颇为不满,衡山城匆匆一谈,岳方兴所说剑宗之事让他极为忧心,连本来打算去关外的行程也止住了,一直就留在华山防备。不过华山上下,实无可以分担烦忧之人,妻子宁中则武功还算不错,而且这两年修炼易筋锻骨章后又大有精进,但她素来刚强,少有谋略。大弟子令狐冲虽然聪慧,却没个定性,又所知不多,也不是可以谈论大事的。本来岳不群想着儿子武功有成,又有谋略,回华山可以详细商议对策,谁知岳方兴让令狐冲捎了个口信,便以受人所托为由,消失了近两个月。 岳不群见岳方兴迟迟未归,心里颇为担心又敌对势力见到他年纪轻轻武功便武功如此高强,想要提早扼杀,直到见他安然归来才放下心来,但对儿子不告而别的不满又浮现出来。不过到底是自己儿子,又素来懂得分寸,岳不群也不好重责,只是训斥一番。 岳方兴当然躬身应是,他这次行为确实有些过了,也不辩解。听完训斥才将自己这些日子的所为说了一遍,把从古墓石室上中拓印的全真教和古墓派武学交给岳不群。 岳不群接过一看,脸色转为欣喜,华山派和全真教一脉相承,如今得到全真教武学,虽然没有最重要的心法口诀,但也能从中收获许多,甚至和华山基础心法适配后可以直接习练。至于古墓派武学,和全真教武学相生相克,也是大有补益,而且其轻灵的特性和如今的华山武学更为接近,反而比全真教武学更为适合。 当然最关键的是这两套武学都是成体系的,从基础修到到一流甚至绝顶高手都没有问题,不像上次岳方兴带回的九阴真经残篇,虽然也算不俗,却只能作为辅助,供有限的几人学习。到如今除了他和岳方兴、令狐冲外,也只传给了妻子宁中则,连女儿都没有传授,生怕不慎外泄,为华山派惹来大祸。 岳方兴随后又把自己修成《辟邪剑谱》的经过说出,岳不群微微皱眉,这辟邪剑谱还真是邪门功夫,竟然有此等弊端。虽然岳方兴和曲非烟顺利修成了,但过程中若是稍微有差,就是走火入魔的下场,也实在太过危险了点,看来也只能供有限的几人修炼,看看能否从中有所收获。 岳方兴说完这些,见岳不群开始观看全真教和古墓派武学,就开始誊录《辟邪剑谱》和从曲非烟处得到的内功口诀。《辟邪剑谱》自然是去除了开头八字和炼丹服药之法的,免得父亲走入歧途。而从曲非烟处得到的内功口诀,是岳方兴征得曲非烟同意后献出来的。 曲非烟表明了心意,如今一切都向着岳方兴,对此当然没有异议。她如今有了更好的心法,爷爷的心法若不传下去眼看就失传,如今献给华山派也算发扬光大了。因此她非但不阻止,还把她爷爷传授的修炼要点一并说明,算是彻底献给华山派了。而且在她的小心思里,还有给自己未来的婆家留下一个好印象的想法,毕竟她知道自己出身魔教,岳方兴的父母不见得会同意两人的感情! 岳方兴隐约猜到了她的想法,不过这功法华山派正需要,也不在乎她的那点小心思了。 岳不群看到岳方兴又递来两份功法,微微吃惊,他当然知道其中一份是《辟邪剑谱》,那另一份又是从何而来,当下向岳方兴询问。 岳方兴略显尴尬,将他和曲非烟的纠葛稍微提了一提。毕竟在他看来,和一个不到十五岁的小姑娘有这等纠葛实在称不上什么光彩事。 岳不群对此也是为难,他当然不愿儿子和魔教有什么牵连,不过从曲非烟的行为来看,倒真是对自己儿子诚心实意,连家传武学都拿出来了,让他无法推却。至于岳方兴考虑的年纪问题,岳不群根本想也没想。毕竟他自己比妻子宁中则大了十几岁,可以说看着宁中则从一个小丫头长成了大姑娘,两人不还照样结婚生子,岳方兴和曲非烟不过三四岁的年龄差距,在岳不群看来实在没有什么。虽然江湖中人大多结婚较晚,但十五六岁成亲的也不少见,所以他根本没往这方面想。其实若非岳方兴这一年多一直在外,岳不群和宁中则说不定都张罗着帮岳方兴成亲了,刘正风的女儿刘菁就是两人看中的对象之一,不过也幸亏没有提出,否则华山派说不得可能也被扣个勾结魔教的帽子。 岳不群忧虑的其实就是勾结魔教的帽子,曲非烟虽然在魔教没有职务,算不得真正的魔教之人。但她的爷爷是魔教长老,虽然已经死了,这小姑娘在外人看来也还是魔教中人。而且如今的华山派外有嵩山派逼迫,内部又可能有剑宗生事,可以说危机重重,实在不宜多生事端。 好在岳方兴年纪不大,曲非烟年龄更小,此事还可以押后。想必那时曲洋和刘正风的事早就过了风头,多半无人理会。纵是两人仍然情投意合,度过危机的华山派也承受得住。 </a><a></a> 第52章 门派构想(二) 岳不群得到这篇功法,比得到《辟邪剑谱》还要欢喜。他方才还在惋惜得到的全真教武学中没有内功口诀,作用小了许多,如今就看到了这个,让他极为欣喜。这门功法是道家一脉,虽然称不上正宗,但也能够让人修至当世第一流的境界,威力颇为不凡,最重要的还是它可以承接同样出自道家一脉的华山派基础心法,正好解决了一个迫在眉睫的问题。 说到这个问题,就要提到华山派如今的内功体系了,当前除了紫霞神功和基础心法外,华山其它功法可以说大都失传,就是混元功也是岳方兴摸索修炼后才重新纳入传承,而其它心法也或多或少都有残缺,无法传授。就是宁中则修炼的内功,一些高深之处也未得传,所以她前些年武功进展已有放缓迹象,得到易筋锻骨章后才又有精进。 这样一来如今的华山派就产生了一个问题:紫霞神功非掌门不传,普通弟子自然无法得授,而混元功真气性质特殊,除非一开始就修炼,以后也无法转修。如此华山派弟子修炼到一定境界后,就会面临一个尴尬局面:要么继续修炼基础心法,要么争夺掌门,获得修习紫霞神功的资格。 虽然华山派基础心法也算不凡,比之武林中大部分门派的心法都好的多,纵是修炼到一流高手都又可能。但这效率就不好说了,没有三四十年可以说想也别想,甚至可能练一辈子也达不到大成,如此这些弟子又怎会老老实实一直修炼这基础心法呢? 这也是岳不群近年来的担忧之处,特别是随着华山弟子武功进展快速,这种忧虑就越发沉重。因此这两年令狐冲虽然内功进展不俗,已经有了修习紫霞神功的条件,岳不群也没有传给他紫霞神功,就是怕断了其他弟子的念想,让他们修炼起来动力不足。如今有了这门心法,总算缓解了这局面。 当然,想要彻底解决这个问题,这一门功法还是不够的,岳不群已经开始着手参照华山武学,传出一套内功。若是以前他自然没有把握,但前些日子修补朝阳一气剑时,岳不群无意间感觉到紫霞神功的一部分运转路线非常符合这套剑法。他想到儿子所说的剑诀,可不正是如此?因此这些日子,岳不群一直想着将这部分路线提取出来,创造出一门配合剑法的内功心法,这样纵然不如紫霞神功,但有剑法配合,威力也不见得会差,而且动静结合之下,修炼内功的进度也不见得会慢。 想到紫霞神功,岳不群又想起一事,问道:“兴儿,你可愿意修习紫霞神功?”他知道岳方兴如今混元功已经大成,进度放缓,而且体内又有一股修炼《辟邪剑谱》而得的阳刚真气,可以转修同为阳性的紫霞神功,因此问道。 岳方兴道:“爹爹,如今孩儿的混元功还未圆满,而且这《辟邪剑谱》中修来的阳刚真气性质极端,又极为纯粹,进展甚速,孩儿还是先修习此功吧!”话语间没有拒绝,但也没有同意现在修炼紫霞神功。 岳不群“唔”了一声,并无表示。 岳方兴自然听出了父亲话里的另一层意思,那就是问他是否想要接掌华山门户。这问题岳不群以前就隐晦提过,但没有像今天这么明显,显然上次所说剑宗之事让他颇为担忧,想要尽早确定下任掌门人选。 这问题其实岳方兴一直也考虑过,他虽然内心也想振兴华山,但重活一世,实在不愿意在杂事上蹉跎时光。振兴华山只是让他在江湖中立足更厚实,而非目的,他勤练不辍十多年,可不是为了区区的华山派掌门。 所以一直以来,岳方兴只是向岳不群提建议,通过他来实施谋划。好在有儿子的特殊身份,这些年来倒也顺利,但如今终于要面对这个问题了。 “爹爹以为如今华山派架构如何?”岳方兴不答这个问题,反问其它。 岳不群听到这话,知道儿子多半又有什么新奇想法,说道:“你我父子二人,有什么话直说就行,不要拐弯抹角的。”语气中略显责备,显然对他老是卖关子有些不满。 岳方兴连声应是,说道:“儿子觉得如今的华山派实在太过松散,趁着如今人员简单,正好可以重新整顿划分,像少林寺那样,各司其职,这样才是长久之道。”说着将自己的构想一一说出。 在岳方兴的构想中,华山派首先要设立传法阁,一是传道解惑,免得有的人作为师父对徒弟藏私;二是保持门派武学传承,避免再发生混元功那样差点失传的事情。不过华山派武学不多,又不像少林寺积累丰富、实力雄厚,自然不能光明正大的设立藏经阁,但成立传法阁却也是必须。此外还要仿照少林设立罗汉堂、般若堂、菩提院等机构,在华山内部成立专研拳脚、兵器、轻功暗器等武学的机构,这样既能让弟子专精一项,也能避免某一武学势力过盛,发生气剑之争那样争夺本末的事情。至于门派的财务和刑律监察,这是掌门维持权威所在,自然由掌门亲掌,不过也要设立专门的执事,避免掌门纠于细务,耽误修行。此外外门之事也要更加规范,设立专人执掌,为华山源源不断的输送人才。 对于传授弟子方面,岳方兴也对目前华山专注剑法有些异议,毕竟华山派虽然在五岳剑派中,但武学可不止剑法一项,其拳脚、轻功都有可观之处。只是数十年前因为和其它四岳联盟组成了五岳剑派,才改称华山剑派,后来又由于岳肃、蔡子峰两位祖师分立气剑两宗,剑法的地位才愈加显赫,其它武学渐渐无人理会。不过如今的华山派可以说是重建,又得了全真教和古墓派武学,可以说选择颇为丰富,自然要充分利用,不必专一剑法。 在岳方兴看来,修习武功的基础阶段可以样样都修习一点,这样能打好基础,夯实根基。但达到一定境界后,如果发现某方面更有天分,就应该专精这方面,成为专长。比如如今的施戴子就专研拳脚,剑法早已不练了;而同样的像陆大有这样身形灵活的,也应该专研轻功,学些机巧功夫;至于其它弟子,虽然外在特点不突出,也要根据喜好性格等选择修习武功,而不局限于剑法。 其实岳方兴构想还有更重要的一点,就是集合掌门和各机构首座组成门派理事会,并将所有长老组成长老会,定期商议门派重大事务,调节内部纷争,也消减掌门权力,减弱未来可能发生的掌门之争。当然为了保持掌门权威,掌门也必须拥有否决权,彰显不同之处。这样一来任何人都无法强行通过决断,虽然可能错失一些机会,却能够避免门派决策出现某些重大错误,这样才能长盛不衰。不过如今华山派实力单薄,能担任首座、长老的弟子一个都没有,真正决定大事的也能是自己父亲岳不群,所以此事他暂且押下不提,留待以后再说。 第53章 门派构想(三) 岳不群听完岳方兴的构想,踱步沉思间脸色极为喜悦。他这些日子一直忧虑剑宗之事,如今听到岳方兴的构想,立刻体会到这是从根本上削去剑宗和气宗相争的根基。试想,如果设立一个专研剑法的机构,那剑宗可以说从地位上就矮了气宗一头,就是发展的再厉害,也不过和专研拳脚、轻功暗器的机构平级,怎能威胁气宗的根本地位?这才是釜底抽薪的根本之法啊! 虽然就是如今的华山派成立专研剑法的机构,也不见得会要剑宗残余担任,但此法一出,可以说未来定无气剑之争这样的事端。而且剑宗残余若来挑事,重启气剑之争,也可从道理上压过一头,让他们无话可说。如果他们要武力比斗,那更好说了,凭自己和妻子、儿子、弟子的武功,可以说必胜无疑。他可不认为剑宗残余会很强,否则这些人早就来华山夺位了,也不会一直潜藏不出。 不过岳不群听到儿子后面大段言说传授弟子的想法,也明白了他的意思:那就是不愿接掌华山门户,而是愿意执掌他设想中的传法阁,专心武学修炼。 这传法阁的设想岳不群也颇为赞同,这样能有效避免华山武学断绝,使华山派长盛不衰。而执掌传法阁掌握包括紫霞神功在内的华山派所有武学,以后若是岳方兴想修炼紫霞神功,自然也可修习。 岳不群虽然对此有些叹息,但他也知道儿子对武学的痴迷,对于他的决定早有预料,也只能默认下来,说道:“既然如此,如今你大师兄功夫也足够了,我就传他紫霞神功。” 岳方兴听到这话心中一喜,为令狐冲得授紫霞神功高兴,说道:“这样最好,大师兄若是学了紫霞神功,也不会打不过那田伯光了。” 岳方兴记得原书中就有要传紫霞神功这一节,只是令狐冲心性不定,错失机会。想到这里,他说道:“那思过崖洞里的痕迹还没有刮去,如今大师兄在那里面壁思过,岂不也看到了?莫要受了迷惑才是!” 岳方兴说的是上次在思过崖发现的洞中洞,虽然上面所刻的武学都已经拓印下来,但上面的痕迹却一直没有刮去,只是堵住了洞口而已。令狐冲如今一直在思过崖,想必会看到,可别像原书中一样对华山剑法产生怀疑才行。 岳不群抚须说道:“我让冲儿到思过崖面壁,当然将这告诉了他,如今他正对着那洞中墙壁参悟镇岳剑法。你如今回来了,过几日我也将镇岳剑法传给你,还有那希夷剑,你也一并学了吧!”这镇岳剑法岳不群已经研创多年,如今也总算完善了,又见门派危急,自然要传给弟子。但弟子之中,除了令狐冲和岳方兴外,其他人并没有达到修习要求,岳方兴又不在,所以就先传给了令狐冲。 岳方兴听到这,心想这样也好,至少令狐冲不会像原书中一样对华山剑法产生怀疑,耽误了内功修习。听岳不群要传他镇岳剑法和希夷剑,当下应了下来。他如今虽有混元剑法,也通晓思过崖洞中洞的招式和破法,但想到以后多半要和嵩山派的人对上,学了这镇岳剑法也好。而希夷剑是华山仅存的几套高级剑法之一,自然也要学习,他以后可是要担任设想中的传法阁首座的。 不过岳方兴心里还是有些担心令狐冲像原书中一样错失机会,说道:“明日我上思过崖看看大师兄,许久未见,也不知他如今如何了。”他心想自己先去看看,这样纵然令狐冲出了问题,也好提早补救。 岳不群轻轻嗯了一声,应了下来。眼看天色已晚,岳方兴再无他事,就要起身离去。 岳不群道:“你去看看珊儿吧,她这几日身体不适。” 岳方兴本来还在奇怪为何没有见到岳灵珊,听到岳不群说她身体不适,才想起原书中似乎有这么一事,不过他还是奇怪,现在的岳灵珊武功应该比以前强很多了,怎么还会病了呢?当下问了出来。 岳不群道:“她在思过崖上吹了一夜冷风,就病了。唉!早知就早传她易筋锻骨章了,过阵子病好了就传授给她。”言语间颇为自责,虽然他用紫霞神功及时为岳灵珊驱除了体内寒气,但岳灵珊也免不了要休养几天。 岳方兴点了点头,正欲去看望岳灵珊,突然想起一事,问道:“林平之可曾来华山了?” 岳不群道:“他在洛阳照顾父母,并没有随我们来华山。”又奇怪道:“你问他做什么?” 岳方兴道:“没什么,就是想起他那天在衡山城要拜师,也不知道如今来了没有。”其实他心中想的是林平之和岳灵珊是否像原书中那样产生感情,听到林平之未来华山,岳方兴便放下心来。至于他曾经对林平之抱的期望,可以说是随手而为,并没有多在意。 随后岳方兴起身告退,去看望姐姐岳灵珊。 岳灵珊虽然病了,但她到底是内家高手,又有岳不群的紫霞神功为她驱寒,病情也不算太严重,如今已经好了大半,见到岳方兴回来非常高兴,拉着他说了好一会儿。 姐弟俩谈了一会儿,岳方兴突然问道:“姐姐,你觉得大师兄如何?” 岳灵珊道:“大师兄很好啊!你问这做什么?” 岳方兴道:“不是这个,是你觉得他为人如何?”他又提点道,在“为人”上特意加重了语气。 岳灵珊这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羞红了脸道:“这哪是做弟弟的该说的?是不是大师兄让你问的?” 岳方兴连声叫屈,自己才回来,哪见过大师兄了?看岳灵珊神色,他也猜到了岳灵珊对令狐冲的感情,只是她一个女孩子,虽然是江湖儿女,但也总不能主动去说吧!看来明日去看望令狐冲又多一项任务了。不管如何,一定要让他们两个尽早挑明才是。 想到这里,岳方兴又有些埋怨令狐冲,都二十六七了,还不知道主动点,难道还要人家女孩子主动去追你才是?自己得想办法加把火才行! 第54章 冲灵之恋 次日,岳方兴到思过崖探视令狐冲。 令狐冲当然知道岳灵珊得病,这段时日也颇为忧心,茶饭不思,人也憔悴下来,岳方兴在思过崖看到的就是这一幅形容枯槁的模样。 见岳方兴上崖,令狐冲拉着他的手问道:“师弟,师妹如何了?” 岳方兴当然知道他问的是姐姐岳灵珊,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说道:“我姐姐是女孩子,本就体弱,又不像我们修习了易筋锻骨章,哪能这么快就好了!” 顿了一下,说道:“不说这个,师兄近来可好?”他当然知道令狐冲心急,却故意扯其他话题。 令狐冲听到岳方兴说岳灵珊还没好,顿时大急:“怎么还没好?我明明听说师父为她驱寒后已经好多了?” 岳方兴喏喏不答,他怕说的多了被令狐冲看出破绽,反而不美,这样反倒更能让人半信半疑。 令狐冲见他如此,更是急的团团转,心里越想越严重,但如今他被罚面壁思过,又无法可想,只能颓然坐地。 “大师兄既然这么心急,就不会自己去看一下?”岳方兴在旁悠悠道。他看了好一会儿,知道令狐冲确实对岳灵珊情谊深重,就鼓动道。 “不行啊!师父罚我不得下思过崖一步。”令狐冲忧心忡忡,也没细想,否则以他的精明,定能听出这句话里的问题。 岳方兴有些好笑,这令狐冲也真是的,有时严守门规,有时却不守规矩,没个定性,也怪不得父亲没有明确说把姐姐许给他了,随口道:“你违反门规的事情还少吗?大不了在这思过崖多待两个月。” 令狐冲一拍脑门,对啊!违反门规又有什么大不了的,顶多被师父责罚在思过崖多待两个月!霍然而起,就要下崖。 才走出几步,又停下了脚步,毕竟他以前违反门规都是偷偷摸摸的,但如今大白天的从思过崖下去,必然会遇到人,可以说是光明正大违反门规,他还从没有如此做过。心中忐忑。而且他听岳方兴的话好像有些不对劲,又有些迟疑起来。 岳方兴见此,故作气恼道:“你自己不下去,还要我姐姐拖着病体上思过崖来让你看?”他对令狐冲的犹豫大为气恼,自己的感情也不敢主动点,难道真要岳灵珊主动追他才行? 令狐冲听到这话,担忧岳灵珊的心思又占了上风,再也不想其他了,运起轻功下崖而去。 当天下午,华山众人看到了一幅奇景:令狐冲匆匆从思过崖下来,闯入岳灵珊所在的院子,被岳不群知道,抓住当众宣布多加三个月的面壁时间。不过这位华山派大弟子却没有丝毫沮丧,反而脸上一直乐呵呵的,也不知有什么喜事。华山众人都猜测应该是大师兄和大师姐的感情有着落了,不然断不会如此,说不定等大师兄面壁结束,就会奉命成婚,毕竟大师兄的年纪也不小了。 岳方兴当然知道内情,他一直跟着令狐冲身后,还帮他在外望风,拦住想要打扰或报信的师弟师妹,直到看到父母到来才闪身溜走。 令狐冲见到岳灵珊顿时就知道被岳方兴骗了,心下有些气恼,不过见到岳灵珊高兴的模样这丝气恼顿时化为乌有。这事情一出,令狐冲的心意可以说明明白白地显露出来,他和岳灵珊的感情本来朦朦胧胧,这下完全挑开了。 岳灵珊见令狐冲突然下崖来看自己,虽然不明所以,但心里甜丝丝的。两人具体说了什么外人也不知情,不过之后几日岳灵珊一直羞红着脸。后来得知前因后还好好教训了岳方兴一顿,让他敢拿姐姐扯谎! 岳不群虽然当众责罚了令狐冲,其实心里却没有真的生气。令狐冲和岳灵珊的感情他一直看在眼里,既然打算传授令狐冲紫霞神功,自然也打算挑时间言明这点。但他既是令狐冲的师父又是岳灵珊的父亲,一人身兼两方长辈,还真得考虑怎么说出口。如今见令狐冲主动挑明,他自然免去了这烦恼,能真生气吗? 不过如此一来,传授紫霞神功的事情要缓一缓了,一是令狐冲这次触犯门规受到处罚,自然不能马上传授;二是他看到令狐冲形容憔悴,身体和精神状态并不好,还需要调养一番,才能修习紫霞神功。此事也只能暂且搁置。 令狐冲被加罚,作为怂恿者和辅助者的岳方兴也不好受,他在外拦截可是被众人看到的,自然逃脱不了责罚,被岳不群勒令在思过崖上面壁思过一个月。 岳方兴只得乖乖听令,过了三日也上了思过崖。这三日当然是岳不群传授给他镇岳剑法,让他上崖和令狐冲一起面壁学习,相互拆解,尽快熟悉。 令狐冲见岳方兴来思过崖陪他一起面壁,自然十分高兴,脸上乐呵呵的。他受了岳方兴欺骗,虽然结果不错,但也不代表他对此不生气。 岳方兴见令狐冲如此,没好气道:“大师兄,你也不用幸灾乐祸,师弟我只是在此一个月而已,一个月后,还是你自己在这看风景!” 令狐冲当然知道这一点,不过就是如此,他还是很高兴,当下师兄弟两人一番戏耍。 过了好一会儿,两人坐下闲聊,岳方兴知道令狐冲这段时间一直在勤练剑法,心中暗叹,说道:“大师兄,那次你和田伯光相斗,为何受了那么重的伤?” 这是岳方兴一直一来的疑惑之处,按理来说,令狐冲得了易筋锻骨章,内力已经算不上明显的短板了,再加上他的剑法,即使不如田伯光,也应该自保有余啊! 令狐冲有些不好意思,说道:“当时我藏在山洞中,那田伯光突然乱砍一通,我反应不及之下,就受了伤,之后再与他相斗就一直落于下风,直到受了重伤,后来又被罗人杰差点给杀了。” 岳方兴有些好笑,令狐冲这可以说是功力到了意识没到的典型,他如今的功力和一流高手其实相距不远,剑法更是达到了一流境界,若是正门相斗,和一流高手相持也不是不可能,不过遇到一些危机时,便反应不过来了。记得原书令狐冲好像就多次被人抓住或重伤,其中还有一次追敌时被人突然反手一刀砍伤,若非当时他武功极高,把对方给杀了,江湖上多半就再无令狐冲了,从此也能看出令狐冲的战斗意识远没达到第一流高手的水平。 武林中成名的一流人物,哪一个不是经历了重重磨练,个个经验丰富,反应极快。比如像田伯光这种小把戏,其实最多也就把人逼出来的一种方法而已,令狐冲却因躲藏起来反应不及而受伤,这就是差距了。就是拿岳方兴自身来说,虽然习练自然呼吸法十多年极为警觉,但他也一直小心谨慎,尽量正面对敌,就是为了弥补经验不足的劣势,免得被人暗算。令狐冲不知死活的隐藏起来,自以为能瞒过他人耳目,简直是取死之道,也怪不得轻易被田伯光所伤。 第55章 传授紫霞 “那大师兄以为田伯光的刀法如何?”岳方兴问道,他和田伯光相斗过,自然知道田伯光的刀法如何,不过是想要借机指点令狐冲罢了。 令狐冲想了想道:“现在想来也并不如何精妙,我只看了一遍就记得清清楚楚。只是这样却破不得,田伯光的刀太快了,我的剑可远不及他,就是正面相斗,我也免不了要落败。” “那若去了快字呢?”岳方兴道。 令狐冲道:“若是去了快字,虽然也算精妙,但和我华山剑法相比还是有所不及。” “这是自然,我华山剑法经过多少先辈完善,田伯光不过一个独行客,哪里比得上我华山剑法千锤百炼,那你说若是一样快的话,你能否用华山剑法破去田伯光的刀法?”岳方兴道。 令狐冲笑道:“哪里还需要我破,我演练田伯光的刀法时师娘就破解了,破他刀法的招式轻而易举!” 岳方兴道:“好,既然如此,咱们就再加上快字,你说田伯光的刀快,能快到什么程度?” 不待令狐冲回答,岳方兴接着道:“当日在群玉院中,田伯光曾和青城派余观主相斗,你应该听到了吧?” 令狐冲点了点头,他当时虽然身受重伤,但也听到了。 岳方兴道:“青城派的松风剑法以快著称,当时余观主用此剑法和田伯光的快刀不相上下,后来田伯光更是主动逃走,从此可以看出他没有必胜余观主的把握,由此推断,田伯光最多也就伯仲余观主,你说是不是?”其实还有外门众人围困和房间狭小田伯光轻功优势没有完全发挥的原因,但岳方兴这时自然不说。 令狐冲道:“那是当然,余观主身为一派掌门,虽然为人十分不堪,但功夫还是实打实的,就是胜过田伯光也不在话下。” “那你说青城派余观主和师父相比如何?”岳方兴问道。 令狐冲哈哈一笑,说道:“师父当然远胜于余观主,否则余观主也不会忍了这么多年才插手汉中了,当日群玉院中师父一到,不就把他吓得屁滚尿流。”说着又是哈哈大笑,显然对于青城派吃瘪的事极为乐意。 岳方兴也是轻笑道:“这么说来,师父自然也能胜过田伯光喽!” 令狐冲道:“哪里用得着师父出手,就是师娘也胜过这他!”他这说的倒是实话,原书中宁中则就胜过田伯光,更何况如今的她修了易筋锻骨章,内功又有精进,田伯光虽然似乎有些进步,却也远不及宁中则。 岳方兴道:“那你说田伯光若和师父师娘相斗,他的刀快不快?” 令狐冲道:“当然要快,而且会比和我相斗时更快,不过师父师娘武功高强,又经验丰富,自然胜过他。” 岳方兴道:“那你再说说是师父师娘的剑快,还是田伯光的刀快?” 令狐冲沉吟道:“这点还真不好说,虽然田伯光的刀可能更快一点,但师父师娘也不会慢多少,尽可接住。” 师父师娘为何也不慢,他们又不是练快剑的?”岳方兴道,这时就要说道关键点了。 令狐冲道:“师父师娘功力比他深厚,虽然不是练快剑的,但也不会差多少。” 岳方兴拍手大笑,说道:“这不就对了,你的剑法本就和田伯光的刀法相差无几,若是速度能跟上,就是胜不过,也自保有余。而速度如何提升?除了像我那样在水中练习这样的偏门外,还是要靠内力提升啊!功力高了,速度、反应自然快了,所以如今你如今修炼的要点不是剑法,而是内功啊!” 令狐冲恍然大悟,自己怎么没想到呢,狠狠地向自己脑门上拍了一巴掌。他自从败给田伯光后,一直以为剑法不足,再加上岳不群传授了镇岳剑法,所以这几个月一直修炼剑法,于内功一道反而有些懈怠,如今看来真是大不应该。 岳方兴道:“师父已经决定传给你紫霞神功,这些日子就会来查看你的内功进度,可千万要把握好了。” 令狐冲听得这话,大喜若狂,旋即想起一事,说道:“师弟,你……” 岳方兴自然知道他要说什么,说道:“我的混元功还未圆满,而且以后紫霞神功也不是只有掌门可以修习。”说着将他对岳不群建议的门派改组之事向令狐冲说了一下。 令狐冲听了这些,虽然知道岳方兴以后也有可能修炼紫霞神功,但话里让他接任掌门的期待却是毫不掩盖的,心里大为感动,说道:“师弟……”却再也说不出来。 接下来一段时间,令狐冲便调养身体,以用最佳状态迎接即将到来的考核。岳方兴则向他传授自己修习内功时的一些感悟,让他少走弯路。同时岳方兴也和他一起钻研古墓派的轻功,提高速度,并用各种方法锻炼令狐冲的本能反应,免得再发生遇到田伯光时措手不及被伤的事情。 过了几日,令狐冲身体大好,两人修习内功之余,便开始拆解镇岳剑法,轮流使用五岳剑派的各种招式和破法。两人互相配合之下,进展奇快,不过半月功夫就纯熟无比。 一月之期忽忽而过,这日正是岳方兴下思过崖的日子,岳不群和宁中则一起,带着岳灵珊、梁发、施戴子、高根明、陆大有等人上了思过崖,既是接岳方兴下崖,也是考校令狐冲武功进展,决定是否传授紫霞神功。 令狐冲不负众望,内功顺利通过考校,剑法更是和宁中则比斗了数百招才不慎落败。岳不群见此甚为满意,当众宣布传给他紫霞神功。 华山派其它弟子对令狐冲素来信服,又见他表现出众,虽然有些不甘,却也没有异议。 不过岳不群作为师父,自然不会忘记了他们,随后就问梁发、高根明、陆大有三人是否愿意转修静虚功——也就是岳方兴献上的得自曲洋的功法,被岳不群整理命名为静虚功。三人自然愿意,毕竟这功法进展比华山基础心法快多了。至于施戴子,他一直修炼的混元功,而其它几位师弟则功力不到,还在打基础,自然都不需要考虑。 自此,众人得了进阶功法,自是勤加修炼,勇猛精进,华山上下又掀起了修习内功的热潮。 第56章 剑道之惑 岳不群见华山弟子勤于修习内功,自是欣慰,心中创出一套更适合的内功心法的念头越发强烈。他这些日子已经和宁中则一起修成了《辟邪剑谱》,在体内修出了一股阳刚真气。虽然对他如今的实力没有太大帮助,但这股真气阳刚的性质却颇为契合朝阳一气剑,岳不群参悟之下,对创立一门新的内功心法更有把握。 岳方兴也修有这股阳刚真气,又多有自修功法的经验,下了思过崖便被岳不群拉来一起创功,父子俩这些天一直忙于此事。 这日,岳不群和岳方兴一起推演武学,岳方兴突然道:“爹爹,你修成了浩然之势后,有没有感觉到有些不对劲?”他这些时日一直和岳不群在一起,经常见他演练养吾剑法,看得多了却觉得有些不对,又想到自己混元剑诀已成,却又一直没有领悟到剑势,疑惑之下终于问了出来。 岳不群有些不明所以,他按照岳方兴那次所说的理论领悟了浩然之势,养吾剑威力大增,怎么如今又听他说有问题? 岳方兴解释道:“当日我所言剑势,虽然有自身之势,但更多的是以之引动天地之力,以天地之势压迫对手,剑招等都是辅助手段,甚至无需用出即可屈人之兵。如今爹爹然剑上的势虽强,但却全由自身发出,引动的也只是招式间带动的空气,对敌之时更是靠剑法招式,虽然威力不俗,但和当日预想中的剑势却有很大差别。” 岳不群听了解释,才明白岳方兴所说剑势的真正含义,不过他如今虽然领悟了浩然之势,却从未引动过什么天地之力。心有所惑之下,他起身演练一遍了养吾剑法,发现剑上的威势的确来自于自身,若说对敌,这种威势虽然会对敌人有一定影响,却并不大,还是要靠招式才行。 岳方兴见此,说道:“这剑势虽然有些作用,但却越是看上去威猛,越是分散剑上的力道,可以说徒有其表,只能吓唬一些二三流的角色。如此还不如完全凝聚到剑上,这样对阵高手或许有一定效用。” 岳不群也觉得确实如此,但他领悟浩然之势后养吾剑大成威力大增却又不是虚假,因此也和岳方兴一样迷惑起来。但他如今的境界,华山先辈中走到这一步的也寥寥无几,这剑势之道又是前人所未提,因此也只能自己体悟。他和岳方兴商讨了许久,都没有定下结论,只得暂将此事放下。不过之后练剑,岳不群开始凝聚自身气势,剑上威势日趋内敛。 好在岳方兴混元剑诀在前,两人也没有怀疑是否能创出剑诀,因此仍专注于创立一门配合朝阳一气剑的剑诀功法。好在有多种武学参照,两人过了些日子已经推演出了这门功夫的基础心法,命名为朝阳功,和朝阳一气剑合称朝阳剑诀。 这门功法属阳刚性质,介于紫霞神功和从《辟邪剑谱》中修来的阳刚真气之间,虽然没有《辟邪剑谱》的阳刚真气走极端进展那么快,却不会让人心生欲火或产生绮念,安全了许多。而且这门功法能靠自身修出,也可由华山派基础心法转修而来,若是配合朝阳一气剑的,进境比之紫霞神功也只快不慢,绝对是一门不可多得的内功。不过由于岳不群和岳方兴自身限制,再加上朝阳一气剑也未补全,因此这门功夫只是推演出了基础部分,让人能修炼到二流巅峰。 眼看推演功法的进度因此慢了下来,两人只得着手修补朝阳一气剑。朝阳一气剑的招式倒是不难,它的主要威力在于一剑胜过一剑,威力叠加,越来越盛,因此最为重要的是朝阳之势的领悟。若是能领悟了朝阳之势,那朝阳一气剑可以说是手到擒来,自可参透其中难关。 事情的难点也正是这里,仔细说起来岳不群从朝阳日出中领悟到紫霞神功的要诀,他首先领悟的就是这朝阳之势,但这些年虽有进展,却总是差了一层,反倒是浩然之势先一步突破了。至于岳方兴,虽然他提出了剑势之法,但到如今也没有领悟一种剑势,更别说朝阳之势了。 两人也只得暂且罢手,岳不群见岳方兴镇岳剑法学习完毕,就开始教他希夷剑法。希夷剑法是华山派至高剑法之一,相传出自陈抟老祖,据说若是达到“若希若夷”的最高境界,可以让人听之不闻视之不见,无可抵挡。不过这套剑法在华山派几百年,也没有人能够达到这种境界,因此众人只是将此当成传说。饶是如此,希夷剑法的威力也颇为不凡,被华山众人视为和养吾剑相当的剑法,甚至更胜一筹。 希夷剑法如此厉害,自然也极为难练,想要真正发挥它的威力实在太难了,所以到如今华山弟子中也就令狐冲得传,如今才轮到岳方兴。好在岳方兴自从领悟了举重若轻后,重剑在手中有若无物又寂然无声,倒也能发挥出几分希夷剑法“听之不闻”的威力。 岳方兴仔细感受希夷剑法的威力,觉得若真能练至大成,那无声无息让人视而不见的特性简直是刺杀绝技,比之江湖上流传的什么无声剑厉害多了。他心想若是把这剑法传给曲非烟,凭她那诡秘的出手和轻灵快捷的身法,简直和这套剑法是绝配。因此就禀明了父亲,岳不群虽然还没有完全接纳曲非烟,但也将她视为华山派的人了,并没有反对。岳方兴心下欢喜,这样一来曲非烟报仇的把握就更大了。不知不觉间,曲非烟已经在岳方兴心中越来越重要,不过如今的他还没有体会到这一点,只是当做照顾她的责任而已。 这日,华山山下别院有人来报,说是有人应之前约定前来拜师,山下接待之人不敢擅自决定,就报上山来。 岳方兴正好遇到这人,随口问了一下,得知这个消息,心下纳闷:没听说父亲要收弟子啊! “那人并未说出姓名,我等实在不敢确定,才报上山来。”报信之人说道。 岳方兴这下好奇了,莫非有人来华山招摇撞骗?这事可真少见,他正好无事,就亲自下山查看。 到了山下,岳方兴见到来人,顿时明白了怎么回事。 原来这人正是他前些日子还提到的林平之,当日衡山城中林平之向岳不群拜师,岳不群推脱说要他禀告父母后再决定。林平之父母救出后,却并未再提此事,本以为洛阳分别后双方再无交集,谁知如今林平之却又旧事重提,赶来华山拜师。 林平之也是心中忐忑,他近来对华山派也有了一些了解,知道想要拜入内门颇为不易,因此冒着风险说是以前约定好拜师。虽然这说法也说得过去,毕竟当时岳不群虽未同意,但也没有回绝,但他也算钻了个空子,容易给人留下不良印象,故此心中忐忑。 第57章 林平之入门 岳方兴虽然知道林平之钻了空子,却也不以为意。毕竟谁没有点小心思,就是让他处在林平之的境地多半也是如此,因此这种行为在岳方兴眼中实在算不得什么。 岳方兴也不追究这个,而是仔细询问林平之为何隔了这么久突然前来拜师。这一问之下,林平之有些吞吞吐吐,但还是说了,岳方兴半听半猜之下知晓了大概缘由。 原来林平之和父母自洛阳与华山派分别后,便到林夫人父亲金刀无敌王元霸家暂居。王家之人当然知道近来沸沸扬扬的林家灭门一事,见到他们极为惊讶,不过很客气的把他们迎了进去。 听得林家三人是和华山派一起过来的,王家更显热情,得知华山派已走,又可惜不已,埋怨林家三人不知礼数,到了洛阳还不把人家请进来。 林震南见王家如此热情,心中宽慰,毕竟是岳家,逢年过节往来不断,关系也算亲近,想来会加以援手。当下说明来意,要去寻求开封府名医平一指医治。在他想来,洛阳和开封相距不远,想来王家也是有门路的。 王家众人听到林震南夫妇身受重伤,要寻开封府杀人名医平一指医治,都是面面相觑,无法决断。虽说金刀王家不算完全的正道,但也是清白人家,向来与邪道中人往来不多,更别提主动招惹了。 最后还是王老爷子心疼女儿女婿,一锤定音:只要平一指不提什么过分的要求就都答应下来。这才由王家老大将林震南夫妇送到开封。 平一指虽然是个怪人,但在江湖上混了这么多年也不是傻子,这林震南的性命说不定还有什么人关注呢?他不愿平白惹来麻烦,因此也没提什么很为难的要求,让王家替他随便杀了两个人,便应了下来。 由此林震南夫妇倒也顺利得到医治,不过他们经脉受损严重,又拖延日久,一身武功算是废了。不过能保住性命,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林震南夫妇对其感激不已。 回到洛阳,眼看伤势好转,林震南就又打起让儿子在王家学艺的主意来。王家初时虽然推脱,但也没有回绝,只是说要考校一下林平之的功夫。林震南以为不过是场面功夫,也就答应下来。比较之时由一个年龄相仿的王家孙辈出手,林平之虽然奋力用出辟邪剑法,但仍是不敌落败。王家众人纷纷表示不屑,更是有人问出了《辟邪剑谱》之事,说什么林家坐拥宝山,却不会使用,还不如献给王家呢! 林震南听了,当场表示自己不知《辟邪剑谱》,只知辟邪剑法,就是林平之比试所用,生怕人不相信,还让林平之又演练了一遍。王家之人虽然还有怀疑,但毕竟是亲戚,不好逼问。不过自此之后王家听到林平之要学艺便避而不谈,后来问的紧了,更是直接回绝了此事,弄得林震南好不尴尬。 林震南入住王家,消息渐渐传了出去,虽然关心《辟邪剑谱》的高手都被引去福建争夺了,但也有一些不死心的二三流人物,想要从林家三人这里入手。因此王家这一阵子颇不清净,不满也越来越多,下人更是开始怠慢,连林震南夫妇的药都有些不及时。 林平之心忧父母,当下就找人询问,没想到却被人一阵抢白,说什么来打秋风还嫌这嫌那,把林平之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他一个富贵公子哪受得了这气,但如今寄人篱下,不得不强自忍耐。等到林震南夫妇伤势大好,便再也无法忍受,向林震南提出前往华山拜师学艺之事。 林震南还是有些犹豫,他这些日子也打探了一下,知道华山目前分为内门、外门,只有在外门一年后才有拜入内门的资格,还不见得会收。何况如今的华山掌门岳不群已经有九个弟子,又好几年不再收徒,因此外人猜测多半便要就止于此数。林震南当然不愿自己儿子去华山外门吃苦,故此心中为难。 林平之气愤之下说出下人慢待之事,林震南老于江湖,哪还不知道此事背后一定有王家人指示,不满他们在此寄居,还招来麻烦。如此看来别说学王家功夫了,就是能留在此地多久也不好说。 林平之又是一番苦求,林震南拗不过去,又想着岳不群救出他们又一路送到洛阳,却毫不停留,并无挟恩图报的心思,不愧“君子剑”之称,心中也开始动摇,最终同意了下来。这便是林平之上山的由来了。 林平之虽然对其中有些语焉不详,岳方兴也猜得出他寄居王家的遭遇。对他颇为同情,何况如今令狐冲和岳灵珊关系挑明,他自然不担心林平之和岳灵珊会产生感情,发生后来的悲剧。 想到之前突发念想传给林平之功夫的事,岳方兴也起了些兴趣,若是林平之可堪造就,他也不介意帮助一番。毕竟他和华山派也算得了《辟邪剑谱》的好处,虽然这本就是林家先祖从华山骗去,但也有其自创不是。 对于林平之拜师之事,岳方兴也无法下决定,想着便将他带到山上,让父亲决断。 一路上岳方兴仔细查看,发现林平之下盘稳了许多,而且行走之间还有了一些奔马式的影子,想来这三个多月没少下苦功,才能达到这个地步。 岳方兴连连点头,这奔马式虽然练得好了能够应用到行走中,但无人指导之下林平之能做到这一步,也算资质不凡了。 他自然不知道这是林平之从长沙到衡山一路上骑马几天的领悟,那时的林平之处于绝境之中,又初得奔马式和磐石式,自然极为重视。但救父母之事又更紧要,也没有时间习练,因此他一路上在马上赶路时便揣摩学习。 这奔马式本就不同于一般马步,乃是岳方兴从奔马之中悟来,林平之误打误撞之下,倒也摸到了门路,当时就感觉骑马轻松了许多,这更让他感到其中不凡,再加上王家受到的冷遇,让他颇为不平,对这更加看重,一直勤练不辍,总算有了点成就。 岳方兴带领林平之回到山上,禀明父亲。岳不群也有些诧异,没料到这林平之这么久了突然又来拜师。不过既然他当时没有拒绝,如今林平之上山也不好回绝。而且林家三人待在金刀王家几个月,也没听说有什么高手找他们的麻烦,想来也算脱离了《辟邪剑谱》这个漩涡,这样一来收下林平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岳不群想了一些,便让林平之留在山上,随内门弟子一起修炼。虽然仍是外门弟子,但只要一年内表现无差,便依约定收入内门。 林平之欣喜若狂,这一步算是走对了,虽然还有一年功夫,但只要好好表现,相信进入内门已经是板上钉钉之事,心中极为欣喜,跪地连连磕头。 随后林平之被人领去安排住处,岳方兴被岳不群留下商议。 第58章 教导林平之(一) “兴儿,如今平之也算入门了,就由你教授他华山基础功夫吧!”岳不群道。他自从岳方兴处得知设立传法阁的打算后,想了许多天,如今见林平之入门,就让岳方兴传授他武功,如此也能积累经验,树立威信。 岳方兴听了一愣神,瞬间明白了父亲的用意,说道:“正该如此,总不能事事烦劳父亲吧!”他观察了林平之一路,觉得还算可堪造就,如今亲自培养一番也无不可。 岳不群见岳方兴应了,便把教授林平之武艺的事交给了他,还让他多指点一下其它师弟,特别是同样修炼混元功的施戴子。 岳方兴也想着增强华山实力,以应付将来的大劫,自然应了。 次日,岳方兴先是叫过施戴子,将混元桩传给了他,以辅助修习。又查看进境,知道他将要突破,心中满意,许诺待他突破后便传授弹指诀给他。 施戴子见识过岳方兴几次施展弹指诀,知道它的威力,当下乐不可支,欢喜而去。 施戴子离去后,岳方兴便唤过林平之,领着他选了一处僻静地,教授武艺。 “林师弟,今后便由我授你武艺。我且先问你,你可知师父为何收下你?”岳方兴并不教授武艺,而是开口问道。 林平之听到这话,一时不知如何作答。若是福威镖局没被灭门之前,他还可能想着是不是自己的家世、资财,但如今福威镖局灭门,林家可以说是一无所有,甚至要寄人篱下。而要说自己的实力、资质,虽然不想承认,但也可以看出比不过众位师兄。他昨日大喜之下没有想到这节,如今听到岳方兴所问开始思考这问题了。 岳方兴注视良久,见林平之始终不答,突然问道:“那奔马式和磐石式你练的怎么样了?” 林平之听到这话,大吃一惊,几乎跳将起来,这可以说他心底最大的秘密之一。他自从得到这两式桩功后,一直勤修苦练,进展颇大。就是他心里认定自己一年后顺利进入内门,也是这两式桩功的神奇给了他很大底气。如今被岳方兴一言道破,心中焉能不惊,结结巴巴道:“你……你是……如何……” 岳方兴道:“你说我是如何知道的,你且看看!”说完探入怀中,摸出一本书册,递给林平之。 林平之双手颤魏,接过书册,翻开一看,当众正好缺了几页,还有撕破的痕迹。他对自己得到的那几页纸日夜揣摩,自然极为熟悉,一眼就看出两者的痕迹正好能对上。他心中大骇:我这奔马式、磐石式难道就是从这本书上撕下来的?那这本书册岳师兄又是从何得来?难道那位前辈传给了岳师兄? 林平之看这书册似乎墨迹未久,翻看前面,写着“岳方兴”三字,心中一个猜测浮现心头。只是此事实在太过惊人,因此他纵然亲身经历,也实在不敢相信。 “这册子是我在海边练功时的一些武学感悟,还有自创的几套武功。传给你的奔马式、磐石式便是这里面混元桩的一部分。”岳方兴这时说道。 林平之听到这话,顿时脑海中嗡嗡作响,实在不敢相信。他当日在衡山城见过岳方兴的出手,知道这个二师兄武功极高,甚至江湖中一些老一辈也不见得能胜之,但要说自创武功,还是远远超出他的想象! 要知道,武林之中,自创一套武功是何等的艰难,纵是少林、武当以及五岳剑派掌门那般的人物,也不敢确信说自己能自创武功。没想到这岳师兄如此年轻,便已经开始自创武功。再想想自己,年纪比他还略长一些,但武功与之相比,可以说天壤之别。若是自己有岳师兄的功夫,还能被青城派欺负的连家都回不去? 想起福威镖局灭门的惨状,林平之“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岳方兴见林平之沉思,也不打扰。等了一会儿,见他突然跪了下来,急忙上前扶起。 “林师弟,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华山同门相亲相爱,你有什么事不好说,还要如此作为。”岳方兴口中斥道。 林平之本待强撑,却觉得一股大力涌来,自己再也支撑不住,只好顺势起来,口中不住说道:“多谢师兄相助,求师兄教我武功,师弟一定努力修习。”说完又要下拜。 见此,岳方兴道:“师弟莫要如此,只要你努力修习,师兄定然不会藏私。”他知道林平之虽然父母被救了回来,但心里对余沧海灭了福威镖局满门之事还是无法忘怀,存了修成武功以报大仇的念头。 “现在你可知道我为何传你奔马式和磐石式?”岳方兴问道。 林平之茫然摇头,不知从何答起。 岳方兴见他如此,解释道:“当初我路上偶然见到你,觉得奇怪,就跟随了许久。一路上见你虽然落魄,却也不愿偷盗,也不以武功欺压旁人,可以说是心怀正道,一时起意,就顺手传你了两式武功。” “还有在衡山群玉院中,你当时已是自身难保,却不惧余沧海强大,出言讽刺他,以相救我令狐师兄,可以说正是我辈侠义之人。当时我爹爹就在左近,见到了这一幕,因此才决定收下你,不然你以为我华山派是那么好进的。”岳方兴顿了顿,又道。 林平之这才明白自己为何得了如此机缘,想来如今拜入华山派,岳师兄也没少出力,心下更是感激。 “林师弟,我辈江湖中人,行事要以侠义为先,切莫恃强凌弱,自高自大,否则谁也救不了你!”岳方兴重重告诫。 林平之因此得缘拜入华山,自然连连点头,心下更是感慨不已,没想到自己一番作为还得了这结果。 岳方兴道:“我说这些,是坚定你的侠义之念,也是为了打消你心中疑虑,安心在此修习。我华山是名门正派,你不要有什么顾虑,若有疑问尽可说出。” 林平之连声应是,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这时岳方兴说道:“想来你应该知道,那日你在福州城外救下的祖孙二人是谁吧?” 林平之道:“当日在衡山城师弟便知晓了,那二人是大师姐和劳师兄,还将我从青城派手中救了下来。”他所说正是岳灵珊和劳德诺。 岳方兴点了点头,说道:“你知道就好,当时我爹爹听劳师兄说青城派有谋取《辟邪剑谱》的想法,因为此事与我华山大有关联,便派了劳师兄和我姐姐前去查探。他二人隐藏了身份,没想到因此反而引得师弟出手,最终害的青城派对福威镖局下了毒手,实乃我华山之过!”说着深深一揖。 林平之连忙扶起,说道:“师弟蒙大师姐和劳师兄相救,还未相谢,哪里有什么见怪,只是可怜我镖局的众位兄弟……”言语间又想到镖局众人,声音已有些哽咽。 岳方兴见此,连声安慰,转移话题道:“林师弟,你可知你林家《辟邪剑谱》从何得来?” 林平之虽然一直练辟邪剑法,但也是新近才知道还有《辟邪剑谱》这东西,他也曾问过父亲林震南,林震南只说向阳巷老宅确实有祖先之物,但先祖远图公留有遗训,凡林氏子孙,千万不得翻看,否则有无穷祸患。因此林震南也不知其中到底有什么东西,直到前些日子《辟邪剑谱》从那里现世。他如今听岳方兴所说,似乎知晓这东西的来历,不由说道:“还请师兄相告。” 第59章 教导林平之(二) 岳方兴看他神色,知道他确实不知,便将林远图如何得到《辟邪剑谱》和华山派《葵花宝典》的事说了出来,末了又道:“正因为你林家祖上与我华山派有此渊源,所以我华山派得知《辟邪剑谱》消息才派人前去查看,没想到……”却没有再说下去,怕又勾起林平之的伤心事。 林平之这才知道其中还有这些渊源,也明白为何这么多人去争夺《辟邪剑谱》,原来这门功夫和当今的天下第一人东方不败有关,也怪不得人们如此疯狂了。但想起自家的辟邪剑法,他又疑惑道:“先祖当年竟如此厉害,能够凭借辟邪剑法打遍黑□道无敌手?” 岳方兴道:“那是当然,此事江湖老一辈许多人都知晓。当年青城派长青子败给远图公后,曾经和我华山派上代前辈拆解辟邪剑法,却百思不得其解,只知这七十二路剑法看似平平无奇,却突然之间会变得迅速无比,如鬼似魅,令人难防。想来这中间却藏有许多旁人猜测不透的奥妙,或许远图公没有传下来。”他当然知道其中原因是林家没有得到真传,不过却不会明说,真要说出来岂不害了林平之。 林平之在衡山城也听过这话,这几个月也曾试过将辟邪剑法用快点,但威力却没有多少增加,反而其中破绽更大,因此也只能罢手。想来是先祖没有传下其中关窍,但为何没传,实在难以理解! 岳方兴解释了半天,是为了除林平之心中可能存在的疑虑,毕竟华山派人前去福州可是事实,为防林平之心里有疙瘩,他才如此费心解释。 “林师弟,当日我传给你奔马式和磐石式,不知你如今练得如何了?”岳方兴问道。 林平之知道这是要考校自己了,说道:“正要请师兄指教。”说着按照这些天的习练,扎起这两式桩功来。 岳方兴仔细观察了一会儿,见他姿势虽然有些僵硬,但大体还算正确,显然是下了苦功夫。尤其是奔马式,已经有了一丝奔马的意味了。他点了点头,说道:“还算不错,只是还有一些要领要注意,你且看好了!”说着岳方兴便扎起了奔马式,这一式本就为他所创,自然熟悉无比。 林平之在一旁仔细观看,觉得岳方兴扎的姿势和他一模一样,虽然细微处有些不同,却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他正不明所以,忽然一阵清风刮来,岳方兴的身子略有起伏,仿佛要被风吹倒。 察觉到这点,林平之心头一震,他当然知道岳方兴这样的功力不可能被风吹动,那这样就是定有深意了。仔细再看岳方兴的姿势,发现即使没有风吹来,他的身形也有些微微起伏,看起来像是在骑马。 体会到这一点,林平之顿时恍然大悟,脸露喜色。他其实已经到了临门一脚,只是未能悟透而已,如今得到岳方兴提点,立时便明白了。 岳方兴见林平之脸露喜色,知道他已经了悟了这一式,心下宽慰:这林平之悟性还算不错,可堪造就。 “这奔马式虽然是桩功,但练到大成,却不局限于站桩,行走跳跃之间也能运使,所以才称之为奔马式。”说着岳方兴疾行纵跃几步,果然身形起伏有若奔马,虽然不是轻功,但也比一般人快多了,极为适合长途跋涉。 林平之心下惊叹,没想到这简简单单的一式,其中就蕴含了这么多玄妙,华山功夫果然博大精深!岳师兄也当真深不可测! 之后岳方兴又演练起了磐石式,为了让林平之领会更深刻,他手持重剑,作势似在海底与潜流搏斗。这下当真如海底磐石,坚凝不动,仿佛纵使再大的水流巨浪袭来,也不能让他动摇分毫。 见到岳方兴这一势展露出来的威势,林平之心中惊异之极,想起自己所扎的磐石式,真是粗陋不堪,他心中惭愧不已,用心观察领会,不过这次却所得不多。 岳方兴扎了一会儿磐石式,便停了下来,说道:“师弟,可曾看明白了。” 林平之一脸惭愧之色,说道:“师弟愚钝,这磐石式还是不明所以。” 岳方兴仔细给他讲解一番其中要诀,见他仍然有些不太明白,安慰道:“这一式是我在海水中习练而成,你一时不明白也正常,来日亲自感受定然会有所体会,习练桩功可不是一日之功。” 顿了顿,岳方兴又道:“林师弟,你虽然自小练武,但要说根基却还是有所欠缺,这样以后难以迈入高深境界。这奔马式和磐石式虽然浅显,但你日后也至少要每日抽出一个时辰,勤修一年,补足根基。我华山弟子入门要先站三年桩,你如今能否在一年中打牢根基,还要看努力与否,千万不可懈怠。” 林平之当然也知道这一点,自然躬身应是。 岳方兴又道:“师弟也是出身习武之家,不知还会什么功夫?” 林平之回道:“除了家传的辟邪剑法和翻天掌外,只会一些骑马、射箭的功夫,比起华山绝学,那是远远不如了。”他这一段时间备受打击,对家传绝学早就失去了信心。 岳方兴道:“师弟不必妄自菲薄,你先祖远图公当年威震武林,传下的功夫也定然不差。” 林平之听了也有些希冀,说道:“那师弟我就演练一下,还请师兄指正。” 说完林平之拔出长剑,首先演练起辟邪剑法来。 岳方兴仔细观看,发现林平之演练的辟邪剑法招式可以说和《辟邪剑谱》上所载一模一样,只是威力却当真平平无奇,连二流剑法都只能说勉强,这辟邪剑法当真怪异的紧。 见林平之演练完毕,岳方兴摇了摇头,说道:“这套剑法与人争斗尚嫌不足,你且再演练一下其他功夫。” 林平之也知道辟邪剑法不中用,也不辩解,奋力将家传的一百零八式翻天掌演练出来,倒也虎虎生风。 岳方兴见到这套掌法,轻轻点了点头。他对拳脚功夫颇为精通,看得出翻天掌的招式还是不错的,若是争斗,可以说比之自己的混元掌更胜一筹,在江湖上也勉强算得上一流掌法了,只是不知为何林家为何不重视这个,偏偏抱着辟邪剑法不放,难道是辟邪剑法的威名太大?若是林家专修这门掌法,也不见得像如今这么落魄。 岳方兴当下言道:“这翻天掌威力还算可以,若是你练的好了,虽不敢胜过青城派的催心掌,也能自保。” 林平之听了大喜,催心掌威力如何,他自是再清楚不过,福威镖局不少镖头便是死于此掌之下,自己父母也是被其所伤,差点不治,当下喜道:“真是如此?这翻天掌竟然如此厉害?” 岳方兴点了点头:“那是自然,若说发力用劲,摧心掌是天下一绝,翻天掌自然比不过。但要论招式之精妙,翻天掌却更胜一筹。如果配合一些掌力技巧,与摧心掌周旋也不在话下。” 林平之听道这话,喜不自胜,没想到自己家传武艺中还有一门比较厉害的,岳师兄和余沧海对过掌,想来也不会诳自己,当下躬身说道:“还请师兄指教!” 岳方兴为难道:“林师弟,这是你的家传功夫,我就不便指点了。”他虽然见这掌法有些精妙,但也没有弄到手的意思,他的拳脚功夫注重的是拳法,华山派破玉拳是江湖绝技之一,又和混元功极为契合,他一直主修这个。 林平之苦笑道:“这翻天掌在我爹爹手中练了几十年,也比不过青城弟子练了几年的摧心掌。我纵然再练十多年,也多半如此。师兄武功高强,师弟只求能指点一二。”他倒是机灵,这就攀附上了岳方兴,想来岳方兴也不会亏待了他。 岳方兴虽然不太注重掌法,但心想多学一门功夫也不是坏事,也指点一下林平之,免得这门功夫就此埋没。因此并不故作推辞,就此答应下来,想了想又道:“林师弟,我给你的册子是我这十几年来练功的感悟,里面有一些发力用劲的技巧,你可以先行观看,过几日再还给我,若有不解之处也可以问我。” 岳方兴得了林平之的掌法,自然不能让他吃亏,而且他想着栽培林平之,也不吝啬,将那本自己写的武学体悟的册子让林平之看看,能有多少收获就看他的造化了。反正里面都是他自己的体悟和自创的武学,并不涉及华山派原有武学,他可以自行决定。 林平之喜不自胜,他方才粗粗翻看,就看到了混元桩、弹指诀、三重叠浪、混元剑法等武功,还有许多习武经验和武学诀窍,如今虽说只是让他看几天,但话里之意却是可以指点他修习。想着岳方兴那一身可畏可怖的武功,心中更是向往,若是自己有岳师兄的武功,又怎能落到这步田地! 第60章 教导林平之(三) “林师弟,不知你如今内功到了什么境界?”两人交流了一下翻天掌,岳方兴问道,他看得出林平之的掌力极弱,想来功力不高。 林平之有些赧然,但还是答道:“师弟鲁钝,如今十二正经才通了六脉。” 岳方兴摇了摇头,这进度可当真算不上快,不说别的,就是华山最小的弟子舒奇如今十二正经也通了九脉,而他习武才不过几年时间而已。由此可见林家心法多半也不怎么样,也不知道林远图当年怎么想的,那么高的武功却不寻些好的的内功心法、剑法之类的传给后辈,还是说林震南的父亲是他当年收养的孩子,并非真正后辈,没有放在心上。 “林师弟,你既然拜入华山,以后你就修我华山内功吧!”岳方兴道。 林平之虽然知道入门后自然要转修华山内功,还是很欢喜,问道:“听说岳师兄修炼的是混元功,不知师弟是否能够修习?”这是他在衡山群玉院听说的,岳方兴的武功当时震惊了在场众人,混元功也给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岳方兴看了他一眼,解释道:“我这混元功性质特殊,必须从一开始修炼混元掌,由外而内修出一股真气,这样才能修炼,如今整个华山也只有我和你四师兄施戴子修炼。你如今体内已有真气,无法转修这功夫。” 见林平之失望不已,岳方兴惋惜道:“其实我华山还有一门和混元功类似的功夫,这门功法可以转修,可惜只是师父前些日子所创,暂时无法传授。” 林平之听到有类似的功法,心中有了希冀,问道:“为何无法传授?” 岳方兴看了他一眼,想着也不是什么机密,就说了出来:“这门功夫如今只推导出了前面部分,后面还没有头绪,也不知何时可成,当然无法传授给弟子。” 林平之小心问道:“那这门功夫推导到什么境界了?” 岳方兴道:“最多也就是二流巅峰,进入一流的关键一步还没有头绪。” 林平之闻之大喜,他以前对一流、二流什么的没什么概念,只觉得父亲林震南就是天下有数的高手,但福威镖局被青城派灭门后,他见识了许多江湖中人,总算明白了武林中实力的划分,知道父亲林震南不过是二流高手而已,也就和普通的青城派弟子差不多,更别说和青城派掌门余沧海相比了,那可是实打实的一流高手,如此也怪不得福威镖局大败亏输了。 他知道二流巅峰在岳方兴这样的高手眼里自然不算什么,但对于普通的江湖人可是厉害极了。不说别人,他外公王家的两位舅父也只是这个境界,如此已经在鄂豫一带武林中名头甚响;就是曾经参与福威镖局灭门,名号响亮无比的“英雄豪杰,青城四秀”,实际也最多不过二流巅峰而已,甚至不见得四人都达到了。 林平之知道自己资质所限,若是按部就班,几十年后也不过能达到这个水平,至于更进一步达到一流境界,不说无望也希望甚微。听到岳方兴所说这门功夫和他所练的混元功类似,想来进展甚速,说不定十年内就能达到二流巅峰,到时纵然还没有推导出更进一步的功法,凭此功力也能护卫林家了,而且那时说不定师父早已完善了这门功夫,如此还有达到一流的希望。 林平之很快思量得失,说道:“师兄,这门功夫既然是师父新创,正好需要人尝试修习,师弟不才,愿意为师父分忧!” 岳方兴仔细打量了林平之一眼,对他有些刮目相看,没想到他还能下这样的决心,他心中也微微有些意动,不过想起自己摸索修习混元功的经历,还是觉得太过危险,便摇头拒绝道:“这功法没人修过,实在太危险,还是等以后完善了再说吧!林师弟,修炼内功切忌心浮气躁,你这样心态,最是要不得。” 林平之心中一惊,知道自己有些急切了,缓缓平复心绪,郑重道:“师兄教训的是,不过师弟还是愿意试修这门功法。” 见岳方兴不解,林平之道:“师兄,我知道你是为我考虑,但我如今已经十九岁,如果像其他师兄一样修炼,说不定再过几十年也不见得能达到二流巅峰,更别说一流境界了。如今既然有如此机会,还请师兄成全。”说着重重跪了下来。 岳方兴连忙扶起,见他神色坚定,叹了口气,说道:“此事我也无法决定,还是看师父怎么说吧!” 林平之大喜道:“多谢师兄成全!” 岳方兴领着林平之去见岳不群,告知来意。岳不群当然不同意,他又不是魔教之人,怎能拿人试验草创的功法呢?当下训斥了林平之一通,让他专心随岳方兴学习。 不过林平之已经下定了决心,长跪不起。 岳不群当然不理会这点威胁,不过岳方兴劝说总要有人修炼,让林平之试试也好,而且这功夫出自紫霞神功和《辟邪剑谱》,都是已经修成了的,纵有危险,也不会坏到哪里去。 岳不群思量一番,又见林平之心意甚坚,也只得应了。不过还是决定先传授林平之易筋十二式,并亲自看护,以免出现偏差时及时补救。这易筋十二式经过他多年练习,已经颇为完善,特别是得到易筋锻骨章后,岳不群这两年又补充了一下,已经有了易筋锻骨章三成效果,锻炼筋骨的效果更为明显,想来也能减少试修中的危险。 就这样林平之开始修习起朝阳功,并由岳方兴传授易筋十二式。 修习朝阳功,最先是要练习朝阳一气剑,然后才内功心法,以朝阳一气剑带动心法运转。这朝阳一气剑是华山至高剑法之一,但却是出自气宗,因此招式极为简单,重要的是能威力叠加,一剑胜过一剑,可以说是华山气宗以气御剑的典型。 林平之得到机会,自然勤加学习,进展快速。同时他也加紧记忆岳方兴所给的册子,从中汲取经验,不时向岳方兴请教。 岳方兴听他所问,知道他主要学习混元桩和三重叠浪之法,一个是学了一半的桩功,一个可以结合翻天掌,心中暗暗点头。混元桩虽然和混元功最为契合,但这门功夫注重根基,修炼别的功夫的也能用来夯实根基之用;而三重叠浪之法虽然简单,却是一门不可多得的掌法技巧,就是对付一流高手也有用处,而且其一浪胜过一浪的特性对领悟朝阳一气剑也颇有帮助。反倒是看似更厉害的弹指诀和混元剑法,更多的是要依靠混元功意到力到气到的特性,还需要长时间练习,并不适合如今的林平之修习。 如此过了些时日,林平之将册子还给了岳方兴,继续努力修习朝阳一气剑,易筋十二式也进展斐然。岳不群见他刻苦,也不时指点,不到一个月时间,两门功夫皆已入门。 然后林平之便开始在岳不群和岳方兴看护下转修朝阳功,许是朝阳功出自紫霞神功和《辟邪剑谱》,林平之所修内功也与《辟邪剑谱》有一定关联,因此转修倒是顺利,这开始最难的关头倒是顺利度过了。 三人都是长出了口气,朝阳功基础阶段最难的就是这一关,过了这一关不说一片坦途,也没什么大问题。不过朝阳真气性属阳刚,一经开始,便猛精进,进展极快,还需小心看护。 不过这事主要由岳不群负责了,岳方兴反而有点无所事事起来,他想起父亲嘱咐,开始指点其他师弟的武功。 第61章 终悟剑意 如今华山派中,除令狐冲和岳方兴外,内门还有七个男弟子。后拜师的陶钧、英白罗、舒奇尚处于通脉阶段,还在打基础,自然不用岳方兴多指教。因此岳方兴这些天主要也就指导梁发、施戴子、高根明、陆大有四人,特别是陆大有,他进入内门多年,现在还没有把华山入门剑法学完,实在说不过去,岳方兴重点就是教导他学习入门剑法。 这日,岳方兴指点陆大有剑法时,讲到白云出岫一式,解说道:“这招剑法的名字出自陶渊明的‘云无心以出岫’,练习的要点是出招时要自然而然,似有意似无意,这样不但自己用的流畅,对手也很难知道你下一步要做什么。” 说着岳方兴顺手演练了一下,这一剑他随意而发,自然而然,丝毫不见烟火之气。 陆大有顿时大声叫好,觉得比师父和大师兄用的还要精妙。 岳方兴听到陆大有叫好,回想一番,醒悟道自己无意间用出了一式妙招,好像比自己以前使出的白云出岫精妙得多。 岳方兴回想方才那一招的出手动作,又演练了一遍,却没有了方才的那种感觉。他又演练了几遍,仍是如此。 岳方兴心中疑惑,隐隐感觉自己触摸到了一个剑道方面的要点,于是不再理会教导陆大有之事,一直演练白云出岫,想要领悟其中的玄妙。 陆大有在一旁看着岳方兴不断演练白云出岫,不再教导他,心中好奇,但他也乐的偷懒,也不打扰,只是在一旁看着。 岳方兴陷入练剑状态,不觉身外之事,一直就演练白云出岫一式,寻找那一招的感觉。 陆大有见他的招式先是随意散乱,又是准确无误,尺寸法度严谨之极,然后又越来越随意。到了后来若非他从一开始就一直看着,都不知道岳方兴演练的是白云出岫。 这一站就是一整天,将华山上下都惊动了,岳不群夫妇也闻讯赶来。他们经历过这种情况,知道岳方兴应该悟到了某个关碍,看住一旁众人不要打扰。 如此又是一天,岳方兴两天一夜水米未进。脸上满是疲惫之色,不过众人却觉得他精神越发健旺,脸上喜色也越来越浓,纷纷不明所以。 突然,岳方兴一声长笑,举起重剑,再次使出白云出岫。 这一式在众人看来似是白云出岫,又非白云出岫;似是突然,而又自然而然。这种矛盾的感受让人觉得极为怪异。 使出这一剑后,岳方兴甚是高兴,不由纵声长啸,声震四野。众人听见都知道他悟通了什么关碍,纷纷猜想起来。 连续两天一夜不眠不休,终于让岳方兴悟通了白云出岫这一式的精妙所在,也明白了自己剑道中的谬误之处,心中喜不自胜,故此才有些忘形。 岳方兴以往所走剑道,其实就是他在思过崖向岳不群言说过的剑势之道。其主旨是以气功为本,以领悟剑势为要。说是剑法,却主要以气势制敌,剑招反而更多的是用来蓄势之用。因此一直以来岳方兴都更注重修炼内功,剑法也更重视基础,对招式却不太上心,也不热衷于学习新的剑法,可以说和令狐冲截然相反。 等到岳方兴在古墓地底石室中感悟到杨过残留的气势,领悟其中剑法后,他对自己的剑势理论更为坚定,一直以此为目标,甚至远赴海边练剑。哪成想在海边练剑一年多后,岳方兴虽然创出了混元剑诀,却丝毫没有感觉到剑势,反而在使用时剑势越内敛威力越强,心中疑惑不已。等他回华山见到岳不群的养吾剑势后,发觉也是如此。因此心下更加疑惑剑势之道,毕竟无法引动天地之力,这种剑势实在无法制敌,最多也就是吓唬敌人而已。 岳方兴这段时间一直在思索此事,却毫无头绪,因此才转向指导他人。直到昨日,岳方兴教导陆大有白云出岫时,无意间用出这一式的妙处,威力大增,他对此苦思两天一夜,才终于明白剑势理论的偏差。 要说这白云出岫一式,讲究的是风轻云淡,实在和剑势谈不上什么关系,但为何他无意间发出的那一剑却远比之前精妙呢?显然有其它东西在其中起着作用。岳方兴苦苦思索,又一直演练,终于明白那一剑他是无意间契合了白云出岫的意境,可以说领悟了其中剑意。 岳方兴一直以为意境这东西遥不可及,可能并不是真的存在,也可能是比气势更上一层的东西,所以一直没有往剑意这方面想。毕竟虚无缥缈的意境哪能和气势一样能让人真实感知呢?直到如今,他才明白自己的错误。 明白了剑意才是根源,岳方兴顿时思路大通。细想石室中感受的气势,其实应该是以剑意统御,也唯有如此才能数百年不散,直至被他引发。而父亲岳不群的浩然之势,更确切的说是由内心的浩然之意散发出来。甚至就连自己其实也早已领悟了剑意,混元剑法中的浑圆圆转之意可不就是剑意吗?这么看来混元剑法其实早就大成了,也怪不得能创出混元剑诀! 至于各种剑意间为何差异这么大,岳方兴也很快想通了,应该是不同意境的特性所致。有的意境比较内敛,如混元剑意;有的则比较外显,如杨过的海浪剑意,这种剑意外在气势极盛,也怪不得一直被他以为是剑势了。 岳方兴明白了自己的剑道之谬,想通了这么时日的疑惑,当然心怀大畅,忍不住纵声长啸。 众人围了一圈,纷纷向他道喜,岳方兴有些不明所以。问了一下才知道原来自己已经站了两天一夜,也怪不得惊动这么多人了。 岳不群见人多口杂,也不仔细询问,让岳方兴去好好休息。 岳方兴沉浸于练剑状态不知不觉,如今一旦脱离,顿时感觉浑身疲惫。毕竟他连续练剑两天一夜,虽然筋骨强壮,也无法承受,正要休息一下。 华山其他人见此,也各自散了。 次日,岳不群便向岳方兴问询有何收获。他上次见岳方兴进入这种状态还是三岁时,那次不过半天功夫,但之后岳方兴的马步一下子就大成了,甚至还悟出了易筋十二式这种绝学,想来这次两天一夜收获更多。 岳方兴有些赧然,毕竟自己的剑道理论出了错误,若非这次明悟,说不定以后便越偏越远,直至走入歧途。若真如此,可是罪莫大焉! 不过对于自己父亲,岳方兴自然不会隐瞒,当下坦承自己的错误,向他言说新领悟的剑意之道。 岳不群听了他的解说,也没有怪罪,毕竟岳方兴的剑势理论纯是猜想而出,有疏漏也不奇怪。何况剑势之说也不是完全错误,它可以看做是剑意的一种外在表现,岳不群更是凭此将养吾剑法推至大成,这些年并没有白费功夫。 不过岳不群也明白了自己养吾剑大成的原因是领悟了其中剑意,这剑意之说他也有所耳闻,却一直没有想过,毕竟实在太虚无缥缈了一些,没想到自己竟然能够领悟!他想起这些年苦苦领悟的朝阳之势,如今看来是朝阳之意,回想那次紫霞突破时的感受,心中若有所悟。 第62章 华山九式 岳方兴领悟剑意之道后,剑道之路畅通,进展一日千里,不几日就将混元剑诀彻底完善,招式运转间更加流畅,圆转不绝。同时他又重新梳理了一下华山入门剑法的其它招式,想要领悟其中的意境。 岳方兴对这些剑法极为熟悉,当年他可是花了四年才将其学完,一招一式拿捏的都非常好,虽然没有领悟其中意境,却也只是差了临门一脚而已。而这些招式的意境虽然和白云出岫略有差别,却因为同属于一套剑法,总体上还有些联系。岳方兴刚刚突破,思路畅通之下,相继领悟了其它招式的意境。 自此,岳方兴的入门剑法可以说是大成了,就是华山派历代先辈复生,恐怕也不过如此。不过岳方兴运使间也发现一个问题,那就是这套剑法用来入门打基础还可,争斗时却略显繁复,而且各种招式意境区别较大,不太连贯。 岳方兴思索之下,将其中威力最大剑意最为接近的九个招式挑了出来,分别是:白云出岫、有凤来仪、天绅倒悬、白虹贯日、金雁横空、无边落木、古柏森森、青山隐隐、紫气东来。这九式可以说是华山剑法的精华所在,最能表现华山奇险之意,被岳方兴组成一套剑法,命名为华山九式。 这华山九式虽然只有九个招式,而且全是由入门剑法而来,可以说极为简单。不过也正因为如此,岳方兴刻意之下,能够将其中每一式与其它八式随意衔接。每用出一式,后面都藏有八式后招,由此衍生出无数变化,可以说似简实繁,尽显华山剑法的奇险之意。 若单是如此,这套剑法还有注重机巧变化之嫌,但岳方兴结合华山基础心法,将这九式的心法运转也衔接起来。如此一来,这套剑法虽然招式变幻,劲力却丝毫不减,而且平常练习时,也可用之辅助修习华山基础心法。 这样一来,华山九式已可称之为剑诀,也勉强能算上一流剑法。只是相比其它的一流剑法来说,它的招式实在太过简单,一旦用的多了,容易被人摸清套路。纵然如此,它也能大大提升华山弟子的实力,让他们学习的入门剑法发挥更大的作用。毕竟华山入门剑法虽然不错,但对于一流高手威力却稍嫌不足,而华山九式则不然,就是一流高手遇到也得仔细留神。 岳方兴创出华山九式,自然不会藏私,献给父亲岳不群,和他一起将一些心法运转中不顺畅的部分修改完善。岳不群习练华山基础心法数十年,又教授了这么多弟子,自然比一直修炼混元功的岳方兴对华山基础心法熟练的多,完善心法运转后才将此传给华山派有资格修习的弟子。 众弟子初时见这剑法简简单单,又都是以往学过的,都有些不以为然。岳方兴见他们神情,想要教训他们一下,又正好试一下华山九式的威力,就以此剑法向众人邀战。 众人自然纷纷应试,他们也想知道这位二师兄的武功到底到了何等地步,当日在衡山城中可是连青城掌门余沧海都似乎稍有不如,如今又有突破,也不知到了何等境界。 交起手来,众人才明白其中厉害。岳方兴不靠功力压制,仅凭华山九式便轻松胜过他们,甚至没有一人能让岳方兴将这套剑法的变化用尽。 感受到了华山九式的妙处,众人对这套剑法也重视起来。没想到这看似简简单单的九式,随意组合之下竟有如此多得变化,而又威力奇大。对于能创出华山九式的岳方兴,他们自然也更加佩服,没想到这位二师兄不但内功奇高,剑法也如此出众。 岳方兴教导了众位师弟华山九式后,便一直游览华山,加深对华山山势感悟,纯化华山九式的剑意。 这日,岳方兴行至玉女峰,想及令狐冲就在这里,便上了思过崖,探视令狐冲。 令狐冲这段时日一直在苦修紫霞神功,虽然不觉无聊,却也很少见到他人,见岳方兴到来很是欢喜,拉着他滔滔不绝地说了起来。 两人谈着谈着就交流到了剑法,听岳方兴说起自己领悟的剑意之道和华山九式,令狐冲心中大奇,他练习华山入门剑法多年,没想到其中竟然能提炼出一套威力更大的剑法,拉着岳方兴就要比试。 令狐冲心怀满满,他这些日子内功苦修紫霞神功,内功进展极大,虽然还不如岳方兴,但也不像以前差距甚远了,想来再过一段时间就能真正达到第一流的境界。而且他在剑法上一直领先岳方兴,虽然听岳方兴说华山九式威力更大,却也并不在意,难道还能一下子胜过他勤练十几年不成! 不过两人交起手来,令狐冲才发觉自己错的厉害,岳方兴的华山九式虽是九式,却变化精奇,而又威力奇大。他只用入门剑法自是不敌,纵是用出新学的镇岳剑法,也仍是败给了岳方兴。 令狐冲纵是生性洒脱,心中也不由有些沮丧,没想到连最拿手的剑法都被师弟超过了。不过他到底豁达,很快便摆脱了这种心绪,向岳方兴请教起华山九式。 岳方兴也不藏私,和他细细解说。 令狐冲天分极高,对华山入门剑法也很是熟悉,因此不一会儿已经学会了华山九式的剑法招式,而心法运转虽然多耗了些功夫,也很快就学会了。他试着演练了一下,果然威力更大,而且似乎颇合自己性子。 令狐冲感受越深,心中越是佩服,慨叹道:“师弟,以往你虽然有时能胜过我,但师兄并不服气。如今见到这华山九式,师兄却彻底服了!” 岳方兴劝慰道:“大师兄也不必妄自菲薄,师弟也只是先行一步而已。” 令狐冲当然也有此自信,毕竟他剑法天分极高,比岳方兴其实还要胜过一筹,只是因为功力尚浅不能完全发挥。如今他得传紫霞神功,进展极快,想来过几年就可赶上岳方兴,就是后来居上也不是不可能,毕竟紫霞神功的威力可比混元功强多了。 岳方兴又和令狐冲说了一会儿话,眼见天色将晚,便下崖而去。 行了一段路,岳方兴突然放慢了脚步,他感觉到似乎有人一直在跟随,不由手抚重剑,小心戒备,揣测暗中之人的功力,心中极为震惊。 这一惊非同小可,要知道岳方兴自幼勤练自然呼吸法,感官极其敏锐,纵使是如今内功精深的岳不群,靠的近了他也能隐约感觉到。但如今跟随的这个人,他却几乎毫无察觉,只是心中不安才放慢脚步感受到一点,这让他隐隐觉得来人功力甚深,只怕还要胜过如今的岳不群一筹。 岳方兴正在思索,突然眼前身形一闪,现出一个人来,说道:“小娃娃当真不错,老夫不过徘徊几步,竟然被你感应到了!” 第63章 再见风清扬 岳方兴眼前突然现出一人,大惊失色。见这人白须青袍,神气抑郁,脸如金纸,想起小时候见到的那人,对照之下认出是风清扬,急忙躬身行礼,说道:“原来是风太师叔,弟子上次年幼无知,不知是太师叔当面,还望太师叔勿怪!” 风清扬听到这话,摆摆手道:“罢了罢了,老夫岂会和你一个小娃娃计较。闲话少叙,你把那华山九式给我演练一遍。”原来他是为此而来,想来是方才岳方兴和令狐冲交流剑法时被他听到了。 岳方兴不敢怠慢,当下一招一式演示出来,演练了数百招,直到自己觉得再也无法变化,方才停了下来,又将心法口诀说来。 风清扬半晌无言,良久,长叹一声,说道:“此剑一出,华山再无气剑之争。” 岳方兴没想到风清扬对这套剑法评价如此之高,心下大惊,只听风清扬又道:“你这套剑法虽说还算不错,但对我来说也是随手可破,你可知我为何这般看重?” 不等岳方兴回答,他便自顾自道:“那是因为这套剑法可以说是开创了武学的一个新门路。单以剑术而言,这华山九式招式如行云流水,任意所至,可以说摸到了上乘剑术的门槛,正是剑宗之要。而从内功而言,这套剑法还可以辅助修习内功,增强剑上的劲力,却又是以气御剑。可以说一套剑法便包含了华山剑气两宗之要,且融为一体,这应该是你上次所说的剑诀吧?唉!若是早有此剑,又何至于闹出气剑之争!”他言语间想到因气剑之争而亡的华山门人,很是伤感。 岳方兴知道他多半是想起了以前的伤心事,但涉及长辈,他又所知不多,也不便加以评论,只能静默不语。 风清扬感叹了一会儿,又道:“你这套剑法虽然还算可以,但还是显得刻意,大有不足之处。”说着随口指点出了几个缺陷,多是招式间连贯之处。 岳方兴听到认真思索,发现确实是华山九式的缺点,不由冷汗淋漓,幸好是风太师叔指出,若是对敌时被人发现,那还了得!他递过手中重剑,恭声道:“还请风太师叔指教。” 风清扬随手接过重剑,对其重量好似没有察觉,演练起华山九式来。 岳方兴仔细观看,发现风清扬虽然用的仍是那九式剑法,但转接间却毫无斧凿痕迹,仿佛它们本就应该如此。而且每次转换衔接的方式还好像有些不同,剑招的走向、落点也有细微变化。如此一来,这华山九式虽然仍是九个招式,却仿佛无穷无尽,衍生出无数变化,不像他之前只能演化出数百招。 这点说来简单,其实却极为艰难。要知道这九个招式哪一个不是千锤百炼,可以说达到了此招的极限,普通人纵是改动一分一毫,都可能露出很大破绽。就连岳方兴领悟剑意剑法大成后,也只敢在衔接间加上一些变化,却不敢随意改动剑招。而风清扬不过初见这套剑法,却能将其随意变化,显然早已将这套剑法吃透,并化为己用,这份剑术修为当真让人自叹弗如! 岳方兴又看了一会儿,猛然发觉这剑招却仿佛一招一式都是针对自己方才所演练,可以说把自己演练的华山九式破的一干二净,心下更是骇然。若说风清扬用独孤九剑破了他的剑法他还可能接受,但被他以初次见到的华山九式破去自己的华山九式,这只能说是剑术境界的差距了。 想到这里,岳方兴心下因创出华山九式的一点自得彻底收去,见风清扬收剑而立,叹服道:“太师叔的剑术当真是出神入化,小子自愧不如!” 风清扬听到这话,扬了扬眉毛,却不多言,而是又说出一套口诀。这套口诀正是岳方兴方才说出的华山九式的配套心诀,只是其中却多了些变化。 岳方兴尝试运转了一下,感觉虽然只是略加改动,运转间却更为流畅自然,仿佛专为华山九式所创。心下更加叹服,知道风清扬不但剑法出神入化,对内功的理解也远超自己,纵是自己父亲岳不群也大有不如。 想到这里,岳方兴心头一动,想要让风清扬指点一下仍在草创的朝阳剑诀。却见他掷回重剑,身形一动,眨眼间已不知去向。 岳方兴叹息一声,知道他实不愿见到气宗之人,若非被自己无意察觉,说不定这次都不会现身,也不知何时才能再与他相见。 岳方兴回到华山,将遇到风清扬之事告诉了父亲,连小时候遇到的那一次也一并说了。 岳不群听到风清扬仍在华山,心中大为震惊,见到岳方兴演练风清扬修改过的华山九式,叹道:“风师叔的武功更加出神入化了,他在华山却一直没有现身,想来是对我这个气宗掌门不满。其实若是他老人家现身,我就是让出掌门之位又有何妨!” 岳方兴道:“风太师叔多半是不想再理会江湖事务,所以一直隐居不出。而且父亲这些年执掌华山门户,成效斐然,他老人家多半也看在眼里,否则岂不早就会寻找剑宗之人来夺位了?而且今日风太师叔见到华山九式,言语间说气剑之争大可不必,定然不会再挑起气剑之争。而且剑宗之人若来,我们也可以向他们传达风太师叔之命,这样也能免去一场争端,说不定还能将剑宗重新纳入华山,使我华山派实力更增。” 岳不群也有些心动,但想了一会儿还是摇了摇头,说道:“风师叔当年虽然是剑宗之人,他的剑术却另有传承,和其他剑宗之人大不相同,因此剑宗有些人对他颇为不满,认为他应该献出剑术,增强剑宗实力。而且当年气剑之争时他又没有参加,剑宗残余不见得会服他。” 岳方兴仔细一想,确实如此,不过还是说道:“不管如何,总是要试一下的!” 岳不群微微点头,此事就此放下。 岳方兴想起朝阳剑诀之事,问道:“父亲,风太师叔有没有学过朝阳一气剑?” 岳不群摇头道:“当年气剑之争前双方隔阂已深,风师叔身为剑宗之人,哪能学到我气宗至高剑术!” 岳方兴叹气道:“如今看来我们也只能自己修补了,也不知何时能成!” “为父近来略有所得,已经不远了。”岳不群微微笑道。 他前段日子听到岳方兴的剑意之说并得到华山九式后,将自己所学又梳理了一遍,体会更深。特别是太岳三青峰,威力更为强盛,这门剑法是他当年他从朝阳一气剑残诀中悟出,如今又有进境,反过来让他对朝阳一气剑的后续有了想法,想来过一段时间就可以补全了。 岳方兴大喜道:“恭喜爹爹!”又问道:“不知林师弟朝阳功修炼的如何了,没有出什么岔子吧?”他这一段时间忙于华山九式,没有见到林平之,也不知他如今怎么样了。 岳不群抚须道:“虽然免不了一些小问题,却没有什么大错,如今已经入了正轨,不需要时时看护了,故此前几日我已经让他随其他师兄一起练习武艺了,你有时间也可以好好指点他一下。”林平之修成朝阳功,虽然还未拜入内门,却与其他内门弟子无异,因此岳不群便让他和华山其它内门弟子一起习武,而且这一段时间林平之的努力让他颇为满意,故而让岳方兴多指点一下。 岳方兴点了点头,这朝阳功的创立他也付出了心力,自然要看看效果如何。 第64章 过犹不及 次日,岳方兴到了习武场,见众位师兄弟大多在其中练功。他仔细察看了一下,却没有发现林平之。 “岳师兄,可是来寻林师弟?”场中陆大有见岳方兴到来,东张西望的,就前来打招呼。 岳方兴见得是陆大有,说道:“噢,六师弟知道林师弟去哪里了?”他知道华山上要数陆大有最是活泼,若有什么消息多半是他先知道,见他过来,便向他问道。 陆大有啧啧两声,说道:“这林师弟还真不简单,每日里除了修炼内功剑法外,便缠着我们说你是如何练功的。听说你曾经在水中练剑,如今便也经常去。他这么刻苦用功,想来一年之后,定是能拜入我华山内门,成为我们的小师弟了!”说完还又感叹了两声,也不知是佩服还是其它。 岳方兴知道陆大有性子跳脱,除了轻功尚可,内功贯通了十二正经外,其它都只能算是马马虎虎,剑法甚至连华山入门剑法也没有学完。平日里虽然岳不群也说过几次,但隔一段时间后,却总是旧态复萌,众位师兄弟没少以此打趣他。 因此岳方兴听了这话,哈哈笑道:“林师弟如此努力,六师弟也要加把劲啊!可别等到林师弟练好了入门剑法,你还没有学完。” 陆大有虽然被打击惯了,但这是也不由脸色一红。他入门好几年了,若是被晚他几年的师弟超过,那脸还往哪搁?心中下定决心一定要尽早学完华山入门剑法。 岳方兴见他神色,知道他多半下了决心,想着再加把劲,说道:“六师弟,你若是能在三个月内学完入门剑法,那师兄我就再传你一套轻功和一套暗器。”他说的是得自古墓派的轻功和暗器之术,原本就要教给陆大有的,不过见他连入门剑法都没学完,就推迟了时日,如今拿来激励陆大有。 陆大有听到大喜,随即又有些愁眉苦脸。他习武几年,若非不是很努力,早就学完华山入门剑法了。如今他虽然离这个目标虽然很近,却也有一段距离,三个月时间可以说十分紧迫,想要学完入门剑法,那可就大受苦头了。 不过听到岳方兴要教他轻功和暗器功夫,又心中又痒痒的紧。虽然不知轻功是何,但这暗器功夫想来是金盆洗手大会上大出风头的弹指诀。如今得到学习机会,他自然不愿错过,当下一咬牙答应下来,脸色却更加愁苦。 岳方兴见陆大有愁眉苦脸,不由有些好笑,也不再理会,径直向林平之练功之处去了。他从陆大有处得知林平之在自己以前的练功的水潭里练习,自然十分熟悉,也不需他人带路。 岳方兴到了水潭边,见林平之正好在水中练剑,也不打扰,静静观看他武功进展。他武功远胜林平之,自然呼吸法中的敛息之术又神妙无比,林平之当然毫无所觉。 看了一会儿,他发觉林平之剑法已稳了许多,纵是在水中也大体能将基础招式用出来,不由心下暗暗点头,知道林平之应该下了苦功,若不然他纵使有些基础,也不会在短短时间就达到如此地步。 岳方兴站了一会儿,见林平之已经几乎筋疲力尽,却仍没有上岸的意图,不由眉头微皱,喊道:“林师弟,先上岸歇一下吧!” 林平之听到喊声,知道岳方兴到来,心下有些激动。他这些日子一直在模仿岳方兴的练功之法,自感进境颇大,同时也有一些问题,需要向岳方兴请教。不过这一段时间岳方兴忙于推演和领悟华山九式,他也无从请教。如今见岳方兴来寻他,自然有些激动,急忙爬上岸来。 岳方兴见他浑身湿漉漉的,周围也没有换洗衣物,知道他多半一直如此,不由又是皱眉,说道:“林师弟,我知你急于练成武功,但也不能如此不爱惜自己,这样对你的武功可没有什么好处。”言语间略显严厉。 林平之心下一惊,不知自己哪个地方犯了错误,惹得师兄如此,当下躬身道:“还请师兄指正。” 岳方兴道:“林师弟,你学我这练剑方法,自然是没有错的。但你内功未成,又每日长时间泡在水中,长此下去,容易湿气入体,伤了自身,那样如何能够达到更高境界?”他其实就犯过这个错误,幸而有岳不群的紫霞神功为他祛除湿气,才没有受到影响。武功一道,当真是要慎之又慎,即使出一点差错,都可能留下后患。 顿了顿,岳方兴又道:“而且师弟你经常在水中练剑,虽然是好事,却也有些本末倒置了,要知道你与敌人争斗,最多的还是在地面上,水中却是很少,所以当年我也只是偶尔为之。如今我看你在水中已经比较熟练的,却不知在地面上用出如何?” 林平之听了心中一惊,什么湿气之类的他还没感觉到,自然感受不深。但他前几日在水中练剑后,再在地面上用却感觉大有长进,因此这几日恨不得一直泡在水中,并没有在地面上练习,如今听岳方兴一问,他自己也有些不知。 “师弟先演练一下吧!”这时他听到岳方兴道。 林平之将岳方兴所授的基础剑法一招一式使将出来,他本以为自己剑法纵不进步,想来也会有些长进。谁知长剑拿在手中,他就感觉轻飘飘的,很是别扭,总是拿捏不好力道,出剑之间有些偏差。 这下不用岳方兴说,林平之也知道自己犯了错误。不由心下又是惶恐,又是感激。若非岳方兴点醒,他可就走上歪路了,剑法很难进步不说,还可能会倒退,甚至落得一身伤病。 岳方兴见他已经领悟,语重心长道:“师弟,要知道‘武学之道,一张一弛’,凡事纵是过犹不及。你勤练武功,这是好事,但一旦心急可就不好了。这练剑毕竟还是外功,练错了一时半会危害也尚不算大,若是你修习内功时也如此急躁,练岔了气,那就轻则功力受损,重则筋脉俱断、一命呜呼!江湖中每年因此受伤身死的可不在少数。” 林平之知道自己犯了错误,当下虚心受教。 岳方兴又道:“师弟现在修习时日还短,因此危害不显,不过也需小心在意,我来帮你祛除一下湿气吧!” 林平之心下感动,盘膝坐下。岳方兴运使体内修自《辟邪剑谱》的阳刚真气,传入林平之体内,为他驱除体内湿气。他这一段时间虽然忙于华山九式,但真气经过在寒玉床修炼后,已经可以自行运转,因此进展并没有落下,祛除林平之体内的一点寒湿之气自然不在话下。 林平之感受到一股暖烘烘的真气传来,比自己所修的朝阳功还要阳刚一些,既欣喜又震惊。喜的是他察觉到这股真气和自己的真气性质相近,想来多半便是朝阳功。震惊的自然是岳方兴内功的浩瀚无边,也不知自己今生有没有机会达到这种境界。 岳方兴一番施为,不仅将林平之体内的一点湿气给祛除了,连他的衣服都蒸干了。林平之连连拜谢,岳方兴又指点了他一下自己在水中修习的要点,才怡然离去。 第65章 万里独行 这日,岳方兴正独自练习,突然被岳不群派人唤了过去。他一路上问了缘由,才知道是高根明从长安返回,言说田伯光在长安一夜之间连盗七家大户,并且在每家墙上写上九个大字:“万里独行田伯光借用”。 长安位于关中,与华山相距不远,向来是华山派的地盘,这田伯光如此作为,可以说向华山派公然挑衅,若是华山派不作出应对,颜面何存!因此岳不群当下就召集弟子,商议剿除田伯光。 见到岳方兴到来,岳不群道:“兴儿,长安城传来消息,田伯光在那边做了几件大案,你大师兄如今正在修习紫霞神功,就由你就去一趟吧!” 岳方兴听到田伯光在长安行窃就想到了了事情的始末,一路上将这件事思考了一下,心中也有了定案,说道:“父亲,这田伯光向来不招惹各大门派,又是淫贼,如今却在长安公然行窃,只怕其中大有可疑之处。我怀疑他这是要调动我华山力量四处奔走,实现不可告人的目的。” 岳不群本就对此事感到奇怪,听了岳方兴所言,觉得大有可能。这田伯光如此作为,可以说是挑衅的意味甚浓,让华山派不得不管。若是他四处做案,调动华山派高手奔走,再突然来到华山派,那华山派可真就危险了。毕竟如今华山上下能够制住田伯光的,除了岳不群和宁中则外,也就岳方兴了。令狐冲虽然得传紫霞神功,但不过两三个月功夫,哪能又多大长进?想要迈入第一流境界想来还需要两三年功夫。如今的令狐冲和田伯光相比还是差了不少,交起手来仍是免不了落败。 不过若是放任田伯光不管,也是不行。华山派因为气剑之争导致衰落,在关中威望大跌,虽然这几年有所起复。但也远远不如从前,若是被田伯光这么一闹却又不闻不问,那起复的一点名声可就全完喽! 岳不群权衡一番,说道:“长安要地,不容有失。这样,兴儿你骑快马赶去一趟,速去速回!” 岳方兴只能答应下来,毕竟此事虽小,却关系到华山的威信,若是不管不顾,那些被盗的大户还不以为华山派放弃了他们,那样华山派以后凭何在关中立足?他思量一番,原书中令狐冲虽然被田伯光强邀,但却没有危险,反而学到了独孤九剑。至于后来导致他受伤的嵩山派和剑宗残余等人,还要隔一段时间,因此需要考虑的反倒是华山上的其他人,免得田伯光淫性大发,或者拿他们要挟令狐冲。 当下父子二人就此计议一番,田伯光若是在它处做案,便由岳不群和岳方兴前去,宁中则就一直留在华山守护。毕竟她一介女流,去追索田伯光这淫贼实在不好听。岳不群和岳方兴则骑快马速去速回,免得其它敌人有机可乘。 计议已定,岳方兴不再停留,当即下山而去。临行前还特意嘱咐陆大有,让他告知令狐冲务必小心在意。 长安城离华山不过二百多里,岳方兴骑快马一路奔行,连夜赶路,不过被城门所阻,次日清晨才骑马入得城中。 到了长安,田伯光已经离去,并未闹出其它事端。岳方兴仔细询问了失窃的几家大户,知道他们损失并不如何严重,只是墙上留的大字实在怪异,再加上他臭名昭著,因此动静很大。 这些人对岳方兴到来也很高兴,纷纷表示要留岳方兴在长安城多住几日,好好招待一番,同时也防着田伯光再次前来。 岳方兴谢绝邀请,言说要去追赶田伯光,一刻不停,直接回转华山。这一来一去赶的甚急,总共也就花了不到两日。 岳方兴急匆匆回到华山,还未上山,便得到消息,田伯光在陕东做了两件案子,需要他前去。而岳不群之前则已经赶去陕北,田伯光在那里也做了两件案子。 岳方兴无法,换了匹马,再次出动,赶赴陕东。 田伯光在陕东做案的地点离华山有五百多里,岳方兴纵然一路奔驰,也花了两天多才赶到。一路上他深刻感受到了没有一门长途奔袭轻功的坏处,若是能有田伯光那样的轻功,哪能这样让他随意调动?现在他骑着快马,平均下来却赶不上人家的速度,毕竟马匹虽快,总需要停歇不是。 岳方兴到陕东抚慰了一下那里失窃的人家,这才回转华山,又是一路奔行。 眼看将到华山,岳方兴也放松下来,一路往山上赶去。正想着令狐冲是不是像原书中一样学到了独孤九剑,突然看到前方迎面赶来几人。 岳方兴仔细查看,认出其中一人是衡山刘府见过的陆柏,还有几个不认识,看来路是从华山下来的。他心中一惊:嵩山派怎么这么早便上山了?那几人想必就是剑宗之人了?原书中不是说过了一段时间他们才来华山吗?这次他们来的如此之早却仍败退下来,莫非令狐冲已经受伤?成不忧已被桃谷六怪撕了? 岳方兴心急之下,也顾不得与这几人打招呼,急忙催马奔行,直往华山而去。 陆柏、封不平等人下得华山,正行间,突然迎面一人骑马奔来,溅起无数尘土,把他们弄了个灰头土脸。几人心下恼怒,正要追上去教训一番,却见那骑马之人朝华山方向而去。他们才从山上下来,无颜再去,只得恨恨罢手。 岳方兴到了山脚,顾不上和前来拜见的外门弟子打招呼,扔下马匹,一路狂奔而上。 到得山上,见众人都在,却没有发现令狐冲,岳方兴急急问道:“大师兄呢?” 众人默然不语,陆大有哽咽道:“大师兄被那成不忧一掌打成重伤,又被六个怪人抢走了,也不知现在如何了。” 岳方兴听到这话,顿时如被雷击,怔了好一会儿,方才回过神来:他实在没想到令狐冲还是走上了原书的轨迹,难道他命中注定要学习吸星大法不成?心下一时有些茫然。 岳不群道:“那六人也不知什么来路,为人疯疯癫癫,但是武功奇高,而且轻功不凡,我和你娘也没有拦得住。”说着他将方才发生的事讲了一遍。 原来岳不群赴陕北后,也是很快赶回,他回到门派,见没有发生什么事,以为是虚惊一场。没想到刚刚松了口气,今日就见到嵩山派会同泰山、衡山两派之人,带领剑宗残余上山,传下左冷禅的令旗,说道华山派掌门该当由封不平来当,借此想要重启气剑之争。 岳不群和宁中则正和这几人争执,令狐冲带着六个怪人下了思过崖,言语间和成不忧斗了起来,他身上未带剑,随便拿了一把扫帚用出了石壁上的破法,破却成不忧的剑术。 岳不群对令狐冲武功有信心,虽然见他托大,也未阻止,想着让自己弟子打败对方也好,这样也能让剑宗知难而退,见到成不忧剑法被破,更是心中欣慰。 谁知这时突发惊变,成不忧败后恼羞成怒,眼见两人离得近,趁机打了令狐冲一掌,把他打得身受重伤。令狐冲带来的六个怪人见此,上去抓住成不忧四肢,生生将他分尸四爿。然后六人抢走了令狐冲,匆匆离去。 等到其余众人回过神来,回头再找时,六个怪人和令狐冲早已不见了踪影。嵩山派和剑宗残余等人受此惊吓,也匆匆离去。 第66章 异种真气 岳方兴心下大急,那六个怪人想必就是桃谷六怪了,他们带走了令狐冲,岂不要像原书中一样给令狐冲灌输六道异种真气?那样令狐冲不就要受尽折磨? 他心中不住安慰自己令狐冲学了紫霞神功,未必有事。但想到令狐冲如今修习紫霞神功不过三月,还是心乱如麻,不断思索令狐冲被桃谷六怪带走的种种后果。 正在这时,有弟子禀告那六个怪人抬着令狐冲回来了。岳方兴听到这话,也不顾父母在场,当先奔了出去。 那桃谷六怪来得好快,岳方兴刚出正气堂,便见这六人已从青石路上走来。其中二人抬着一个担架,令狐冲躺在担架上。 岳方兴一看这样,心中一惊,知道自己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他抢上前去,将令狐冲扶了过来,只见令狐冲双颊深陷,脸色蜡黄,短短时间不见,已经虚弱成了这幅模样。 岳方兴伸手搭着令狐冲脉搏,一下被一股真气弹起,他运起功力感受,更觉脉象散乱,性命便在呼吸之间。他心下大痛,又不住自责,明知令狐冲近期可能受此一难,却仍下山奔走,实在太过大意。 岳方兴盘膝坐地,向令狐冲体内输入一道真气,为他疗伤续命。他的混元功真气是由动功修炼而来,极为坚凝,虽然对敌威力颇大,但为他人疗伤却反而有害,因此岳方兴这时这时只能用《辟邪剑谱》修炼出的阳刚真气为令狐冲疗伤。好在这股真气进展极快,虽然不过修炼了短短几个月,但已经达到了他体内混元真气的三四成,足够使用。 岳方兴一只手按到令狐冲胸口膻中穴上,掌心剧烈一震,竟带得胸口隐隐生疼,这一下他心中更是惊骇。仔细感受,察觉令狐冲体内有六股真气逆冲斜行,每一道都甚为怪诞,虽然杂乱,却也极为强横,显是旁门中十分高明的内功。他体内的阳刚真气纵然有混元真气为依托,抵挡一股也极为困难,等到两股合而为一,或是分进合击,立时便溃散出来。 岳方兴心惊之下,也不敢与这六道真气纠缠,而是运转内力温养令狐冲的筋脉,减轻他的疼痛。令狐冲的脸色顿时有所好转,他修习易筋十二式、易筋锻骨章多年,经脉极为坚韧,但受到这六股真气冲击,也极为难受,能保住经脉不破碎就够好的了。 宁中则在一旁见到令狐冲的惨状,眼泪盈眶,道:“冲儿,师娘与你报仇。”刷的一声,长剑出鞘,就要向那六人刺去。 岳不群生怕妻子不敌,叫道:“且慢。”拱手向六人道:“六位大驾光临华山,不曾远迎,还乞恕罪。不知六位尊姓大名,是何门派。” 这六个怪人头脑不清,言语混乱,哪里说得明白。岳不群听得莫名其妙,只听得他们自命为桃谷六仙,也不知江湖上何时冒出这六个人物,还都是一流高手。 华山派众人见到令狐冲惨状,都是心中有气,言语之间动起手来。宁中则怒火填膺,一剑之下就伤了最胆小的一人。另五人见此要制住岳夫人,却为岳不群所阻,令狐冲又清醒过来以死相挟。五人哇哇大叫,抬着受伤之人下山而去,华山众人见他们武功高强,也未追赶。 岳不群见这六人离去,看到岳方兴为令狐冲疗伤,伸手按住令狐冲后心灵台穴,欲以深厚内力欲助其一臂之力。孰料他甫一运气,突觉令狐冲体内几股诡奇之极的内力反击出来,险些将他手掌震开,不禁大为骇异,随即又发觉,这几股古怪内力竟在令狐冲体内自行互相撞击,登时令狐冲喷出一口血来,神色间也大为痛苦。这下岳不群不敢再运功,他虽然功力深厚,但如今令狐冲体内真气混乱,实在无从下手,只能等待岳方兴收功再来询问。 岳方兴正运功为令狐冲舒缓经脉,突然发觉一股外力袭来,令狐冲体内真气又冲撞起来,不由心中一惊。他知道单凭自己功力镇压不住,又恐自己真气与之冲撞,增加令狐冲的痛苦,只能缓缓收回真气。 正收回间,岳方兴突然感受到令狐冲体内似乎还有一股真气。这股真气量上和其它六股真气相去甚远,却极为坚韧,任凭那六股真气如何冲撞,都无法将其化去。 岳方兴心中一喜,这股真气的性质他极为熟悉,正是紫霞真气,料来是令狐冲修炼紫霞神功而来。想来是他修炼时日尚短,不够凝练,因此被桃谷六怪化去大半。不过紫霞真气性质极高,仍是仅留了一丝,隐藏在令狐冲体内。如今真气冲撞之下,被岳方兴发觉。 “如此看来,大师兄体内的紫霞真气并没有被完全化去,只要慢慢培养,假以时日未尝不能胜过这六道异种真气,反过来将它们化去。这六道真气乃是无根之源,定然无法抵挡,看来事情的关键是要壮大大师兄体内的紫霞真气。”岳方兴心想,对于如何救治令狐冲,他总算有了一丝头绪,不用寄希望于后患极大的吸星大法了。 岳方兴转身向岳不群道:“爹爹,大师兄体内真气几乎被那桃谷六怪尽数化去,幸好还存留有一丝。这样一来只要压制住那六股真气,爹爹就可帮助大师兄运转紫霞神功,壮大大师兄体内真气。这样一来只要大师兄能用自己的真气护住要害,就可保住性命,甚至将那六道真气化去也不是不可能。” 岳不群听到脸现喜色,既然令狐冲体内还有紫霞真气,凭借它比那六股异种真气更胜一筹的品质,定然能将其尽数化去。不过说到压制六股真气,他却有些为难,依他如今的功力,虽有些把握,却并不十分确定,而且那样一来就无法帮助令狐冲运转紫霞神功了。而单独加上岳方兴或宁中则一人也是不行,他仍然无法分心帮助令狐冲。若是三人齐上倒是可以,但万一三人为令狐冲疗伤时那桃谷六怪或嵩山派等人再来华山又怎么办? 岳不群心下踟蹰,叹道:“不知风师叔在哪里,若是他老人家现身,就无后顾之忧了。” 岳方兴稍微一想就明白了父亲的顾虑,他也觉得这事确实难办,虽然他从原书中知道后面并没有敌人来华山,但如今令狐冲受伤这事在时间上已经脱离原书,谁知道接下来会不会还有什么意外?而如果找风清扬的话,却又难以寻到,他如今是否在华山还不好说呢,毕竟他传了令狐冲独孤九剑后,可以说心愿已了,不见得还会待在这里。 突然,岳方兴想起一事,说道:“爹爹,我听说恒山派仪琳师妹与她爹爹不戒大师一起来华山寻大师兄,不戒大师功力深厚,若是能找他过来,和我一起出手,定然能压制住这六道异种真气。这样娘亲在一旁看护,我们三人就可帮助大师兄疗伤。”他想到原书中不戒是在令狐冲受伤之后出现的,想来现在可能就在附近,毕竟嵩山派、桃谷六怪这些事都提前了,不戒和仪琳来华山这事也有可能提前。 岳不群听到眉头一扬,他从未听说过仪琳有个功力深厚的和尚爹爹,更不知这两人找令狐冲何事,不过听岳方兴所言,显然对这人有几分把握,说道:“那你可知这不戒大师身在何处?冲儿这伤宜早不宜迟,免得他体内的紫霞真气被彻底消磨掉。” 岳方兴哪里知道仪琳和不戒在哪里,就是在不在华山附近还不好说呢?不过他心中还是怀了一线希望,说道:“爹爹,你们照看好大师兄,我去寻他们。”说完起身而去。 岳不群还有话要说,却见岳方兴已经纵身远去,不由摇了摇头,安排岳灵珊和陆大有照顾令狐冲,然后召集其他弟子安排事务。 第67章 田伯光之死 岳方兴行了半里,突然停下脚步。他的警觉已成本能,并未因为心急丢去,因此虽然一路奔行,却仍感觉到了异常,听到路旁有呼吸之声,时粗时细,极不均匀,似是受了伤,在强忍疼痛。 虽然有此猜测,岳方兴也不敢大意,他右手持剑,向四周看去,见一处草丛明显矮于周围,知道发出呼吸之人多半伏在其中,小心翼翼地靠了过去。 那人听到脚步声越来越近,知道已被发觉,也不再忍着,哎唷哎唷地**起来。 岳方兴听到声音,觉得有些熟悉,上前看到那人面目,惊道:“田伯光!”他见到此人,可以说又惊又喜又怒。惊的是田伯光被人伤成这样,江湖上有此功力的可不多见;喜的是自己追索几天,没想到在此找到了田伯光;怒的是自己白跑了几天不说,令狐冲这次受伤也和田伯光脱不了关系。 田伯光大声道:“你是哪位?我是田伯光。哎唷!哎唷!”他虽然和岳方兴交过手,但那次是夜间,并没有看清面目,所以不认得岳方兴。 岳方兴知道这人是邪道中人,**掳掠无恶不作,也不欲与他废话。宁神归一,用起移魂大法,幽幽道:“田伯光,你自己看看!” 田伯光闻言,不自觉地看了过去,映入眼前的是一双清亮幽深的眼眸,然后他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这移魂大法是岳方兴自古墓地底石室得来,不仅能用来辅助闭气通脉,还能以心灵之力克敌制胜。不过若是对方心神凝定,此法往往无效,要是对方内力更高,反激过来,施术者还可能反受其制。因此岳方兴得到此法后,虽然在闭气方面用的颇为熟练,却极少对人使用,就是生怕反受其害。不过如今田伯光身受重伤,心神不定,又功力远不如他,岳方兴生怕田伯光耍什么花招,就用出移魂大法,一举建功。 岳方兴先是封住田伯光几处要穴,彻底制住此人,问道:“田伯光,是谁伤了你?”他心中怀疑是不戒大师,毕竟这田伯光来华山请令狐冲,就是被不戒大师逼来,岳方兴如今又在找不戒,自然首先问这个。 田伯光双目无神,呆呆说道:“我不知道,当时我正在道上行走,忽然之间,两只手两只脚被人抓住,凌空提了起来,我也瞧不见,只知道是六个人,言语混乱,缠杂不清。” 岳方兴心下一惊,没想到竟然是桃谷六怪,他心下奇怪,这桃谷六怪不是和田伯光一样来找令狐冲的吗?怎么不是一伙的?问道:“难道你们不是一伙?他们又为何伤了你?” 田伯光道:“当然不是一伙,我从来不认得他们。这六个人上华山是来找一个人,问我这人在哪里。我猜他们应该是找风老前辈,当然不告诉他们。我可发过誓不说出去的,他们因此对我痛加折磨。” 岳方兴又问了一下这几天发生的事,发现除了他和令狐冲开始相斗时令狐冲多挡了几招外,和原书中没有什么区别,仍是令狐冲不敌之下,受风清扬指点,剑法大进把他击败。 见无法获得什么有用的信息了,岳方兴便开始向田伯光逼问武功,特别是他的轻功,这几天岳方兴深受其苦,当然要问出来。 田伯光受移魂大法控制,不知不觉间就把自己的武功全部说出来了。岳方兴从中听到了一套轻功,几套刀法,还有一门附带采阴补阳邪术的内功,他心下也明白了为何田伯光四处做淫贼,想来是这功夫所致,也怪不得他年纪不算太大就成了一流高手,这邪门功夫果然进境快。 问完这些,岳方兴收起移魂大法,轻轻一叹,若是田伯光没有受伤,说不定和他一起能辅佐岳不群催动紫霞神功为令狐冲疗伤,那样暂时留他一命倒未尝不可。不过看他如今模样,显然是用不上了。而且他近来扰乱关中,又是有名的淫贼,害过不知多少无辜妇女,若是这种人不杀,那还有什么可杀之人? 心中起了杀心,岳方兴抚掌就要拍下,突然耳边听到一个声音:“这人也算信守誓言,还是饶他一命吧!” 岳方兴心下一喜,他听出是风清扬的声音,急忙四处观看,却没有发现人影。 不过他心中仍是喜不自胜,知道风清扬就在附近,大声道:“风太师叔,我大师兄如今身受重伤,命在旦夕,我等为他疗伤需要有人守护,还请太师叔相助!”他见风清扬并未现身,急忙向叙说令狐冲受伤之事,生怕他像上次一样突然离去。只要有风清扬相助,那令狐冲可就有救了。 “你们尽管放心疗伤,有老夫在,不会有人打扰。”过了一会儿,岳方兴听到回应。 岳方兴心下大喜,风清扬这么说,自然就不用担心有人来打扰了,凭他老人家的功力剑术,来再多的人也不怕,喜道:“多谢风太师叔!” 正要离去,看了看地上的田伯光,说道:“这田伯光既然有风太师叔发话,就饶他一命。不过这人扰乱关中,还是要留一个教训。”说着手指一点,破去田伯光的丹田气海,废了他的武功。 田伯光被移魂大法所惑,现在还迷迷糊糊,觉得小腹一痛,顿时清醒过来,察觉到浑身真气逸散,哪还不知道怎么回事。他方才隐约听到“风太师叔”四字,知道为何保下了性命,惨笑一声,说道:“多谢风老饶命,但我被人点死穴下剧毒,只有不到一月性命,如今又没了武功,还有什么可活!”说着聚起残余真气,震断了自身心脉,就此逝去。 可怜一代轻功名家,就这样命丧草丛之中。 岳方兴心下戚戚,毕竟田伯光说什么也是一流名家,在江湖上纵横多年,没想到在这江湖大潮中却只能算马前卒,如今更命丧华山。这已经是他半年来见到的第四位死去的一流高手,算起来这四人合力已经和华山派高层力量差不多了,也不知在今后的大劫中能否保住华山派。 今日遇到桃谷六怪,更是让岳方兴紧迫感大增,亲眼见到才知道六位一流高手聚集起来是何等恐怖!若是华山派真的和这六人动起手来,他和父母纵然能挡住这六人,但只要六人中分出一人,或再邀来几位好友,那华山派其他弟子可以说毫无反抗之力。要是大师兄没受伤就好了,凭他如今的剑术,天下间能胜过他的也不多了。 想起令狐冲如今身受重伤,岳方兴甩掉因田伯光之死泛起的情绪,赶赴山上。他虽然没有见到风清扬现身,却也不担心他不管此事,凭借令狐冲得传独孤九剑这层关系,风清扬就不会不管不顾。 其实这次岳方兴遇到风清扬,虽然有些幸运,也是必然。风清扬这几日其实一直在思过崖传授冲独孤九剑,今日正在为令狐冲讲解疑难,突然发现陆大有上山,便躲了起来。他听到陆大有说剑宗上山争夺掌门,要拉令狐冲下去,也未阻拦。毕竟现在的华山派实在经不起内乱,想着让令狐冲下去凭剑术折服剑宗来人也好,凭他传授的独孤九剑,令狐冲打败几人自然不在话下。 谁知令狐冲这一下崖,便再也没有回去,也没有传个信。这让风清扬心中起了疑惑,莫非出了什么岔子不成?便下思过崖来看。 路上风清扬正好见到岳方兴疾奔出来,就悄悄跟随,想要找个僻静处问一下他,不过岳方兴走的甚急,他也一直没有现身。直到见到岳方兴停留下来用异术逼问田伯光,又要杀了他,想起这人遵守誓言没有说出他的行踪,忍不住出言相救,谁知一下子就听到了令狐冲命在旦夕的消息。 听到令狐冲受伤,风清扬心下一惊,没想到才教会令狐冲独孤九剑,他第一次出手就受了重伤,还命在旦夕。这是怎么搞得?难道我教的独孤九剑就这么不堪一击?虽然心下嗔怒,但更有些着急,毕竟令狐冲是自己好不容易看中的独孤九剑传承者,要是就此死了那可大大不妙,当然要把他救回来,所以他虽然发誓不再出手,也出言承诺在三人为令狐冲疗伤时守护。 不过虽然如此,风清扬也不愿见其他华山之人,更不愿被人们知道他在华山,扰了清静,因此并未现身。 第68章 疗伤救治 岳方兴独自一人回到山上,见众位师弟都在收拾行囊,心下奇怪,叫住一个弟子问了下,才知道是父亲岳不群的吩咐,说是奉左盟主之命,要众人赶去福建。 岳方兴正待再问,发现岳不群已经出来,向他问道:“兴儿,没找着人么?”他见岳方兴独自一人回来,心中疑惑。 岳方兴见人多口杂,不便言说,进了内室才道:“虽然未找到不戒大师,但遇到了风太师叔,他老人家让我们安心为大师兄疗伤。风太师叔这几日指点了大师兄剑法,还传给他独孤九剑。” 岳不群听到风清扬心中一惊,剑宗门人刚刚还来争夺掌门,也不知道风清扬会不会为他们撑腰。待听道岳方兴说令狐冲学了独孤九剑,又欣喜不已,这下令狐冲剑法大进不说,风清扬也不会相助剑宗了!毕竟令狐冲如今也算他的传人了。 想到这里,岳不群说道:“事不宜迟,我们尽快为冲儿疗伤。方才我已经向大伙说要赶去福建了,要尽快出发。” 岳方兴奇怪道:“赶去福建?这是为何?”如今华山实力不弱,又有风清扬出面,没必要躲出去啊! 岳不群解释道:“方才嵩山派几人还传达左盟主号令,说是《辟邪剑谱》又起争端,左盟主生怕被魔教夺了去,让我们五岳剑派先行赶去福建,相机行事。”说着还瞥了岳方兴一眼,显然是怪他放出《辟邪剑谱》,闹出这么多争端,如今把华山派都卷了进去。 岳方兴讪讪一笑,无话可说。不过紧要之事还是为令狐冲治伤,当下岳不群唤过宁中则,和岳方兴一起进入令狐冲房中,他如今正在里面歇息。 岳灵珊也在里面,见到三人进来,说道:“爹爹,你们快救救大师兄吧,他似乎……似乎不成了。”说着就要哭出声来,她和令狐冲虽然确定了感情,却因为要避嫌,连送饭都由陆大有代替了,因此这一段时间见面更少。今日见到令狐冲本来心中欢喜,哪想到他突然受伤,又被人掳走折磨成这个样子,眼看连命都保不住了。 岳方兴大惊失色,抢上前去,向令狐冲道:“大师兄?” 令狐冲这时迷迷糊糊,听到有人叫自己,微微睁开眼来,见是岳方兴,说道:“师弟……” 岳方兴见令狐冲这幅模样,心下更痛,说道:“师兄,我们这就给你疗伤,。你小心凝神,由师父帮助运转紫霞神功。”说着岳方兴扶起令狐冲,帮他摆好姿势。三人分别在令狐冲周围坐定,输出真气压制令狐冲体内的六道异种真气。 岳方兴十年苦修,又在海边练剑一年多,功力很是深厚,凭借混元真气就压住了两道异种真气,又用从《辟邪剑谱》中修来的阳刚真气,在母亲宁中则帮助下压住一道。宁中则还独自压制了一道真气,剩下的两道则有岳不群压制。他如今功力极为深厚,纵然压住了两道真气,还有余力助令狐冲运转紫霞神功。 三人压制住令狐冲体内的六道异种真气,令狐冲经脉中顿时一空,紫霞真气显现出来。他勉强凝神,在岳不群真气帮助下运转紫霞神功,壮大这股真气。 岳不群精修紫霞神功数十年,功力何等浑厚,在他的帮助下,令狐冲体内功力飞快恢复。 如此过了大半个时辰,三人都浑身热气蒸腾,显然运功已至深处,再往下就要伤身了。 见令狐冲已经恢复了五六成功力,足够护住心脉等要害部位,再往下不是一时可得,三人缓缓收回真气。先是宁中则,再是岳方兴,最后是岳不群,将六道异种真气的压制一道道放开,免得突然之下在令狐冲体内乱冲乱撞。 不过等到彻底放开压制,这六道异种真气仍是欢腾起来,在令狐冲体内乱窜。 令狐冲这时已经可以自主运转紫霞真气,因此每当有真气窜至心脉等要害部位,他便在护住要害的同时,用紫霞真气会合另一股真气将其赶走,使之不能为害,这样总算没有了大碍。 岳方兴三人感受到此,收功长出口气。这次算是把令狐冲救了过来,以后他便可自行疗伤调养,壮大紫霞真气,这样假以时日,定然能将这六道异种真气全部化去,再也不受折磨。 不过前景虽好,令狐冲在没有化去异种真气之前,却难以动武了,毕竟他无法调动体内的六道异种真气,而紫霞真气若是贸然调动,可能使自身失了防护。 岳灵珊一直在旁守护,免得有人打扰,见三人收功,问道:“大师兄好了么?” 岳不群道:“哪有那么快,还需要他自己慢慢化去异种真气,那才算彻底好了,如今只是没有大碍罢了。” 岳灵珊道:“没大碍就好,大师兄吉人自有天相,自然逢凶化吉。” 众人听到这话,都笑了起来,哪有一直都是那么好运气的人? 这时,一个弟子进来禀告:“外面来了一个胖大和尚和一个小尼姑,拖着一具死尸,在那里大吼大叫。”其实他已经来了好一会儿了,只是岳灵珊担心扰了三人为令狐冲治伤,故而将他挡在外面。 岳方兴听到笑道:“应该是不戒大师和仪琳师妹了,这下姐姐真说对了,大师兄吉人自有天相,即使没遇到风……,不戒大师也能帮上忙。”他本来想说风太师叔,但想起有其他弟子,就含糊过去,毕竟风清扬不愿现身,自然是不想让他人知道。 岳方兴对这不戒和尚到来其实心中也有些意外,没想到他真的那几批人一样都提前了,莫非是自己记错了时间?还是令狐冲运气惊人,总有人来救?不过现在看来不需要不戒和尚救他了。 岳不群道:“哦,不戒大师和仪琳师侄来了,我们也当将人家迎进来。”不戒大师在那里大吼大叫却没闯进来的原因,他也猜到一二,料来是被风清扬不知用什么手段挡住了。而且恒山派这次未派人同嵩山派一道上华山挑动内部纷争,让他极有好感,愿意亲近,当下就请弟子把人请进来。 话音未落,一个胖大和尚已经冲进房来:“好哇!都在这里啊!”扫视一圈,指着岳方兴道:“琳儿,这就是你说的令狐冲,果然和我很像。” 众人相顾愕然,认错人也就罢了,还说岳方兴和他很像,这从哪里说起?岳方兴虽然因为修炼功法的原因略显健壮,但哪有这大和尚肥胖高大,活像个铁塔一般。而且这话外人听来还多有歧义,这和尚也太怪了吧! 仪琳怯生生的现出身形,“爹爹,他……他才是令狐冲师兄。”指着中间的令狐冲说道。 这下不知情的人更加惊诧,没想到这和尚竟然被一个尼姑叫爹爹,这从哪里说起。 那胖大和尚呵呵笑道:“你日思夜想,挂念着这个令狐冲,我只道是个怎生高大了得的英雄好汉,却原来是面黄肌瘦的小脓包。这病夫,我可不要他做女婿。咱们别理他,这就走吧。” 令狐冲被桃谷六怪的六道异种真气折磨了半天,的确神色憔悴,不过如今已大有好转,哪知在不戒口中还是面黄肌瘦的小脓包。 仪琳又羞又急,嗔道:“谁日思夜想了?你……你就是胡说八道。你要走,你自己走好了。你不要……不要……”下面这“不要他做女婿”这几字,终究出不了口。 第69章 不戒和尚 岳不群听到不戒在那里胡言乱语,心中恚怒,但他从不戒这个法号也能看出一点这和尚的脾性,按捺道:“不戒大师和仪琳师侄远道而来,还请到正厅喝杯茶水。” 那胖大和尚呵呵笑道:“你知道我的名号?哈哈,定是令狐冲那小子说的,我女儿眼光不坏!”他这话虽然说的没头没尾,众人也知道他承认了自己的法号是不戒。 岳不群不理会他的胡言乱语,正要再出言邀请,忽听岳方兴道:“大师,那桃谷六怪是你请来找我令狐师兄的吗?把我大师兄弄成这幅模样。” 听到桃谷六怪,岳不群等人顿时凝神细听起来,若非这六个怪人,令狐冲怎能这般模样?就是如今华山上下这么着急离去,也未尝没有躲避桃谷六怪的意思。 不戒道:“什么桃谷六、桃谷七的,老子只让田伯光那小子过来。哎……那田伯光是谁杀的,刚才又是什么人一直捉弄大和尚?”岳方兴着急上山,也没有清理田伯光的尸体,被不戒在来的路上发现了,他想来是华山派所为,拖着田伯光尸体上来理论。谁知上了华山,却被一暗中之人挡住,直到那人退走他才独自闯了进来,不过仍没搞清楚是谁挡的他。 岳方兴猜到他说的多半是风清扬,不欲点破,说道:“田伯光是被我废了功力,自绝心脉而死……” 不戒听到这里,打断道:“好哇!原来是你这小子,来来来,和大和尚比划比划。”说着就要动手,这和尚当真是个急性子。 仪琳见他疯疯癫癫的要和岳方兴动手,急道:“爹爹……” 不戒听到女儿说话,顿时老实下来:“好了好了,这田伯光虽然要做你徒弟,但他还没拜师就自杀了,如此脓包,不要也罢,咱们再找一个就是!” “仪琳师妹,那桃谷六怪可是你请来的?”岳方兴问道。他从田伯光处听到是被桃谷六怪所伤就心里疑惑,按说这田伯光和这桃谷六怪都是被人派来找令狐冲的,怎么会互不相识?因此他才向不戒询问。听到不戒似乎并不认识桃谷六怪,岳方兴心下更加奇怪,正要详问,却被不戒打断,反要和他动手。见仪琳说话,岳方兴就不再理会不戒,向她问了起来。 仪琳道:“岳师兄,我不认识什么桃谷六怪。” 令狐冲这时已经平抑体内真气,插嘴道:“不对啊!我明明听那六人说是和一个小尼姑打赌,输了赌约过来找我。” 仪琳急道:“令狐师兄,我是出家人,怎么会和人打赌?你说的六个人真的不是我请的。”她听令狐冲言语中有怀疑之意,声音也急了起来。 令狐冲见这小尼姑如此神情,料来所说不假,也不便再追问,只能将疑惑放在心里。 岳方兴、岳不群等人更是疑惑,这桃谷六怪武功如此高强,却在江湖上从未听闻,好似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而他们一出江湖偏偏就来找令狐冲?到底是何人所派呢?又为何这么折磨令狐冲?这事情当真难猜的很。 不戒大师被仪琳止住不让说话,两眼骨碌碌乱看,见岳灵珊正在照料令狐冲,说道:“小女婿儿,这就走吧。你师妹俊得很,你跟她在一块儿,我可不大放心。” 众人听此愕然,令狐冲道:“大师爱开玩笑,只是这等言语有损恒山、华山两派令誉,还请住口。” 不不戒搔头道:“琳儿,你……你……你这个女婿儿到底是怎么搞的?这……这不是莫名其妙么?” 仪琳双手掩面,叫道:“爹,别说啦,别说啦!他自是他,我自是我,有……有……有什么干系了?”哇的一声,哭了出来,疾奔而去。 不戒和尚更加摸不着头脑,呆了一会,道:“奇怪,奇怪!见不到他时,拚命要见。见到他时,却又不要见了。就跟她妈妈一模一样,小尼姑的心事,当真猜想不透。”眼见女儿越奔越远,当即追了下去。 在场众人见此,都是觉得好笑,不过见岳灵珊脸带寒霜,又不敢真笑出声来,场面顿时有些尴尬,其他弟子更是悄悄退了出去,屋内只留下了岳不群、宁中则、岳方兴、岳灵珊、令狐冲五人。 岳不群摇了摇头,不去想这个浑人,转首向令狐冲道:“冲儿,现在感觉怎样?” 令狐冲道:“我现在好多了,多谢师父、师娘、师弟。”说着向三人深深一揖,这次要不是岳不群、宁中则、岳方兴三人,他的性命还真可能不保。 岳不群抚须道:“那就好,那就好!不过你伤势未愈,不宜远行,就和珊儿、大有一起留在华山吧!有风师叔在,也不虞外人打扰。”他这确实是为令狐冲考虑,也有为华山留下火种的意思。这样即使自己等人遭遇不幸,令狐冲等人也可传承华山门户。 令狐冲不知其中深意,说道:“风太师叔刚才已经传音给弟子,说他已经传授完毕,心愿已了,以后再也不见华山之人,让我们也不要去寻他,如今说不定已经不在华山了。” 岳不群“哦”了一声,心下失望不已,看来这想法是不成了。就是留下几人,没有风清扬保护的话,一旦有人来袭,也无从抵挡,还不如一起去福建。至于风清扬的传音为何只有令狐冲听到了,想来用的是传音入密一类的功夫,岳不群对此术也多有耳闻。 “风太师叔刚才还传音给弟子,说是让弟子尽力化解气剑争端,让剑宗重返华山。”令狐冲又道,说着小心察看岳不群脸色。他知道师父向来对气剑之争极为看重,也不知对此有什么想法。 岳不群沉吟一番,为难道:“如今华山危难,若是剑宗的师兄弟愿意重返华山,那自然是好事,只是……”他这些年功力愈发精深,对以练气为本更加坚定,但如今站在更高的层次上,对气剑之争却看得开了,特别是养吾剑大成后,心里对练剑也不那么排斥。 那日听了岳方兴对华山的设想后,岳不群对如何对待剑宗之人有了安置之法,也有了招揽的想法。但他能想通,也得人家剑宗认同才行,否则终归是一厢情愿。从今日那封不平等剑宗之人的态度来看,他们对气剑之争仍未死心,顺服的希望不大,故此岳不群才会为难。 令狐冲道:“风太师叔说若剑宗执意再起争端,此事也就罢了。” 岳方兴插嘴道:“若是我们能折服剑宗之人,让他们心服口服,那气剑之争就可以彻底了结了,如此也算解决了一个隐患。而大师兄身兼气剑两宗最高绝学,又是未来华山掌门,由他来招揽剑宗也大有希望。” 岳不群今日已经见了剑宗几人的武功,虽然厉害,却算不上绝顶,当然有把握折服他们,就是自己儿子也不见得逊于那封不平,听到这拍板说道:“那就这样定了,如果剑宗之人愿意归附,咱们就倾心接纳,还可以为他们专设一堂,研习剑法。” 令狐冲大喜道:“多谢师父!”这件事可以说是风清扬唯一的吩咐了,令狐冲蒙他指点武功大进,自然要尽力达成。听到岳不群的话心中大定,因此向他道谢。 随后岳不群、宁中则去安排其他弟子离开华山赶去福建之事,内门男弟子自然要随行,女弟子则先遣散回乡,只有岳灵珊一人随行。而外门弟子中,有的要回返家乡,有的愿意一同前去。岳不群挑了几个武功较高的一同随行,其它的尽量赶回家乡,实在无处可去的,就只能留在华山脚下的别院。岳不群嘱咐这些弟子小心在意,若有敌人前来也不必硬拼,以保全自己为要。如此虽然不利于门派凝聚,岳不群也是无法,毕竟如今华山派实力薄弱,实在无法分散实力,只能倾巢出动,否则分散之下,可能一方都保不住。 一时令狐冲房中只余他和岳灵珊、岳方兴姐弟,他向岳方兴问道:“师弟,那田伯光真是你杀的?”三人打小就一起学艺,也没有什么不好说的,因此他直接问了出来。 岳方兴道:“我当时本要杀他,但被风太师叔所阻,就废了他的武功,他自己说被人点了死穴又中了剧毒,活不过一月功夫,震断心脉自杀。” 令狐冲叹气道:“这田伯光前几日和我也算相谈甚欢,如今却命丧华山,可惜!”他如今和田伯光没有了共死之谊,虽然对他几次留手有些感激,但也没到结交为友的程度,因此虽然惋惜,却也只是叹息一番。 岳方兴怕他混淆了正邪之分,说道:“可惜什么?这田伯光**过不知多少无辜妇女,刀下又不知伤过多少人命,这种人不杀,我辈学武,所为何来?” “大师兄因何与仪琳师妹结识?天松师叔怎么受的伤?迟百城师弟又是怎么死的?可千万不要忘了!”岳方兴重重说道。 一连几问,让令狐冲心中悚然一惊!岳方兴所问这三件事他可都是亲眼所见,如今却险些忘了,真是大大的不该,心中自责不已,不住提醒自己莫要被这人的小恩小惠迷惑。 附:无意间发现本书上了“新人作者签约新书榜”,感谢大家的支持! 第70章 流星赶月 岳方兴不好说的太过,不再谈论这个,转而说道:“田伯光人品虽劣,轻功却有些妙处,前几日把我华山调动的团团转。如今师弟已经将此轻功从他那里得来,咱们三人参详一下,也好路上使用。” 令狐冲和岳灵珊当然也知道田伯光轻功不凡,听到岳方兴说得到了他的轻功,俱是欢喜。岳灵珊这一段时间正在被宁中则教导修习古墓派的轻功剑法,正好用这个与之参照。而令狐冲虽然现在不能动用内力,无法运用轻功,不过他伤势稳定,总有能动用的时候,如今先参悟一下也好。 岳方兴不仅得了田伯光的轻功,还把他的修炼经验、感悟等要诀都一并问了出来。田伯光受移魂大法所控,当然知无不言,岳方兴也不虞他会欺骗自己,所以这功夫他心中早已熟习,如今不过是要传授给令狐冲和岳灵珊,才说要三人一起参悟。 三人研习了一会儿,见岳不群又进入房中,说道:“你们三个做什么呢?还不赶紧收拾东西准备下山。” 岳灵珊道:“弟弟得了田伯光的轻功,我们正在参悟呢!” 岳不群吃了一惊,这可是田伯光在江湖上的立足之本,没想到被岳方兴得到了,心中微甘欣喜,不过如今就要下山,可不是参悟的时候,说道:“赶紧收拾一下,明日一早就要下山了,路上再研习不迟。” 岳方兴三人闻言,各自去收拾东西。折腾了这么久,天色已晚,哪还有什么时间?好在他们都是习武之人,没有那么多行礼,倒没费多少功夫。 次日一早,华山众人便由岳不群、宁中则率领下山而去。留下的十几个外门弟子和仆役都被打发到山下别院,山上顿时空空如也。 这次华山派赶赴福建的共有一十八人,除了岳不群、宁中则、岳灵珊和九个内门男弟子外,还有包括劳德诺、林平之在内的六个外门弟子随行,劳德诺等五人都是近年投靠的二流好手,行走江湖也能出点力。林平之虽然武功不行,但他如今与内门弟子无异,又是福建人,因此也一同随行。这样一来,这十八人中除了陆大有、陶钧、英白罗、舒奇、林平之五人外,都是二流以上的好手,虽然人数不多,也算是一股精悍的力量了。 到了山下,岳不群命劳德诺雇了两辆大车,一辆由宁中则和岳灵珊乘坐,另一辆由令狐冲在其中养伤,一行向东,打算经洛阳赶去福建。这条路上次去衡山时走过一次,也算熟悉。 岳方兴想到原书中华山派曾夜间遭袭,虽然不知是否还会发生。还是和岳不群商量和母亲一起三人轮流守夜,同时也要教授弟子习练合击之术,以免遇到敌人措手不及,枉送了性命。 岳不群鉴于近来华山多事,自然同意了。于是华山众人半日赶路,半日操练。此去福建路途甚远,至少也要几个月功夫才能返回,总不能耽误了弟子的武功进度。 如今要长途赶路,田伯光的轻功岳方兴自然献了出来。岳不群嫌他万里独行的名声太臭,将这门轻功命名为流星赶月,和华山身法中的晚月朗星在名字上搭上点关系,就此纳入了华山派传承。不过如今众弟子功力不足,实在不宜在路上分心习练,因此他也只传给了妻子宁中则一人,其他人等以后再行传授。 岳方兴见外门弟子中有几个练刀的,便和岳不群商议后把从田伯光处得来的快刀教给了他们,让这几人颇为激动。都觉得这次冒险跟着算是对了,否则平时的话哪能得传这种一流武学?更何况岳方兴还许诺他们此行若是顺利,回来后另传他们一套叫做飞沙走石十三式的刀法绝学,让他们更加激动。 和华山众弟子需要稳步提高不同,这几人的武学早已定型,每日苦练也提高不大,因此岳方兴才传授给他们快刀,让他们增加实力。至于这几人能练成什么样,他也不太在意,反正过几年几位师弟也成长起来了,哪里还需要他们。其余几位外门弟子岳方兴也并未亏待,虽然没有传授武学,却许诺回去后各传绝学,坚定他们的信心。 令狐冲这一路上由陆大有照顾,岳灵珊偶尔也过来帮忙。闲暇时则和岳方兴等人谈论武艺,说些剑道感悟。他如今得传独孤九剑,剑法突飞猛进,虽然碍于不能动用真气无法发挥,却丝毫不影响他对剑法的领悟,反而因为没有了内功,对纯粹的剑术感悟更深。 岳方兴自从领悟剑意并创出华山九式后,已经摸到了上乘剑术的大门,近一段时间剑法进展极大。他两个虽然只是拿着剑空比划,也各有所得。 岳方兴想起原书中令狐冲内力尽失时的遭遇,说道:“大师兄,如今你不能动用真气,若是遇到敌人,要多寻找对方破绽,甚至拼命,这样逼的对方不得不自保,才能保住自己的性命。” 令狐冲深以为然,如今虽然和华山派众人在一起,但万一遇敌也可能照顾不上他,要有点自保手段才行。幸好他这些年一直修习易筋十二式和易筋锻骨章,筋骨还算强健,身体缓过来后,用剑已不成问题,再加上华山派制式长剑锋利,对敌也算有些威胁。 虽然如此,令狐冲还是叹气道:“没想到如今竟然成了大伙的拖累。”他作为华山派大弟子,向来是保护众位师弟的,没想到如今却成了这样。 岳方兴劝慰一番,转而问道:“大师兄,你当日为何被那成不忧打伤?”这点其实他早就知道,如今不过是故意问令狐冲罢了。 令狐冲苦笑道:“我当时手中没剑,顺手用扫帚破了他的剑法,却被他将扫帚打飞,又突然打了一掌,这才受伤了。” 岳方兴道:“大师兄当时没有警觉吗?前一段时间我还让你专门练这个,稍微挡一下也不至于受伤啊。” 令狐冲尴尬道:“我没想到他会来这么一招,想要挡又不知怎么挡,稀里糊涂就受伤了。” 岳方兴心中暗叹:这就是单项武功进展快的弊处了。令狐冲如今剑术大进,内功若是没受伤的话也还凑合,但拳脚功夫、战斗意识等方面却差的太远了。如果说以前他只是拳脚功夫稍弱的话,现在就成了明显的缺陷了。 其实令狐冲以前拳脚功夫虽不行,却也还算凑合,特别是学了岳方兴自创的天罗地网势后,对付普通的二流高手也不在话下。但如今他迈入一流境界,对手多是一流高手,面对这些人时,这原本只是略差的拳脚功夫顿时成了大弱点,成不忧那一掌就是明证。这成不忧是剑宗之人,对拳脚也不甚通,但就是如此,他突然的一掌就让令狐冲受了重伤。 按说其他的一流高手也各有专长,那他们为何没这种弱点呢?这就要说到武功提升的进度了。细数江湖中的一流高手,哪一个不是数十年磨练而来,这样他们在专修某一项时,其它功夫日积月累之下其实也并不弱,不会远远落下。就拿令狐冲来说,若是按正常修炼来算,他还需要十年左右才能达到一流境界,那时令狐冲约莫三十六七岁,在江湖冲也算是少有的青年才俊了。但他学了易筋锻骨章后,资质改善,后来得传紫霞神功,内功更是进展飞快,大大加快了这一进度。不过纵然如此,他也需要两三年时间,才能真正达到一流境界,这期间他查漏补缺,自然能将自己弱的地方一一弥补,使之不成为明显缺陷。 不过令狐冲得传独孤九剑后,剑术一下子突飞猛进,甚至对付一流高手都犹如砍瓜切菜,敌人见他剑法如此高强,而拳脚如此之弱,怎能不大加利用,这样纵然不是弱点,相对之下也成为弱点了,特别是在令狐冲拳脚本就不好的情况下。 岳方兴一时也无法提高令狐冲的拳脚功夫,只能说道:“师兄,你也学过华山铁指诀,以后就多练一下以指作剑的功夫,这样配合独孤九剑里也有破掌式,也能稍微应付一下精通拳脚的高手。否则你一旦手上没剑,岂不任人宰割?说不定还会发生上次的事。” 令狐冲点了点头,他对拳脚无甚天赋,以指作剑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不过如今他不能动用真气,用剑还能对敌人有点威胁,用手指却是全无力气了,除非戳中对方要穴,根本没有作用。 岳方兴也只能经常和令狐冲比划一下,让他尽快熟悉以指作剑的功夫。同时把自己随身的短匕给了他,也算多一层近身防护。 岳灵珊听岳方兴说令狐冲需要利剑,就把自己的碧水剑让令狐冲使用。还生怕令狐冲面子上过不去,只说和令狐冲交换佩剑。 这碧水剑是岳不群三年前在浙江龙泉得来,漂亮不说,比之上次华山派锻造的利剑还要锋利,削金断铁也不在话下。岳灵珊一见之下爱不释手,向父亲连求数次。岳不群担心她用了此剑疏于剑法,直至今年她十八岁生日,才作为生日礼物给了她,让她更为爱惜。 令狐冲推辞不得,只得把自己随身佩剑给了岳灵珊。他知道师妹对这碧水剑极为爱惜,如今却毫不犹豫地给了他,心中极为感动,下定决心要好好护着此剑,一刻也不离身。 第71章 雨夜强敌(一) 如此几日倒也无事,华山一行人出发的不安、焦虑等情绪,都在每日的操练中平复下来。岳不群心下满意,若是这一遭能安全回来,这批弟子定然能再上一个台阶,到时华山就又多了几个能独当一面的人了。 这日,华山派众人行至韦林镇,天已将黑,镇上只一家客店,已住了不少客人,华山派一行有女眷,借宿不便。岳不群道:“咱们再赶一程路,到前面镇上再说。” 众人只得再往前行去,哪知行不到三里路,宁中则和岳灵珊所乘的大车脱了车轴,没法再走,两人只得从车中出来步行。 这时施戴子指着东北角道:“师父,那边树林中有座庙宇,咱们过去借宿可好?” 宁中则道:“就是女眷不便。”岳不群道:“戴子,你过去问一声,倘若庙中和尚不肯,那就罢了,不必强求。” 施戴子应了,飞奔而去。不多时便奔了回来,远远叫道:“师父,是座破庙,没有和尚。” 岳方兴听到这里,顿时想到原书中华山派便是在此遇袭,待要阻止,却见东方天边乌云一层层地堆将上来,霎时间天色便已昏黑,眼看就要下雨。这下他也无法,只得随众人进去。 其实这时岳方兴如果提醒岳不群,也可以继续前行,说不定便能避开可能的袭击。但避开这次,岳方兴就彻底没有了先知优势,无法知道那些人还会怎么行动,反倒不如留在此地守株待兔。而且如今的华山派相比原书可谓是实力大进,在岳方兴看来不见得会弱于那一批人,反而可以通过他们检验一下华山弟子的战斗力,增长经验。毕竟以后如果与嵩山派、魔教大战,可比这凶险的多。 众人走进大殿,见殿上供的是一座青面神像,身披树叶,手持枯草,是尝百草的神农氏药王菩萨。岳不群率领众弟子向神像行了礼,还没打开铺盖,电光连闪,半空中忽喇喇地打了个霹雳,跟着黄豆大的雨点洒将下来,只打得瓦上刷刷直响。 那破庙到处漏水,众人铺盖也不打开了,各寻干燥之地而坐,几名轮值弟子自去生火做饭。 宁中则道:“今年春雷响得好早,只怕年成不好。” “不止年成不好,江湖上风波也不小。这雨如此之大,便由我来守夜!”岳方兴接道,他心里不放心,就如此提议。 岳不群和宁中则知道岳方兴这话是谨慎之言,大雨之夜,本就难以应对,若是敌人来袭,更是危险。因此他们点了点头,吩咐众弟子小心在意,按照平日演练的合击阵势聚在一起,兵器不要离身。又安排岳灵珊、陆大有和令狐冲在一起,万一遇敌,便专门守护他。 令狐冲见师父如此安排,心中酸楚,自己不能帮助师父排忧解难不说,还成为了累赘。但想起自身伤势,却又无法拒绝,免得让师父更担心,只能默默接受。 用过晚饭后,各人分别睡卧。那雨一阵大,一阵小,始终不止。虽是如此,华山众人连日赶路却也很累,不一会儿大殿上鼻息声此起彼落,各人均已沉沉睡去。 岳方兴并没有睡下,而是盘膝坐地,为众人守夜。正行功间,突然耳听东南方传来一片马蹄声,约有十余骑,沿着大道驰来。他心中一凛:黑夜之中,怎地有人冒雨奔驰?难道这些人便是来袭击华山派的? 他坐起身来,见岳不群已经起身,在低声叫醒弟子,喝道:“大家别做声。”他功力精深,又一直警觉,也听到了马蹄声。 不多时华山派诸人已全都醒转,各人手按剑柄防敌。不料这马蹄声却越过庙外,渐渐远去。众人松了口气,正欲重新卧倒休息,却听得马蹄声又兜了转来。十余骑马来到庙外,一齐停住。只听得一个清亮的声音叫道:“华山派岳先生在庙里么?咱们有事请教。” 令狐冲是华山派大弟子,向来由他出面应付外人,不过他如今带伤不便,便由岳方兴代替。他知道来者多半是来袭击之人,也不打开庙门,只是将声音远远传送出去:“深夜之际,哪一路朋友过访?” 庙外之人甚是无礼,见里面无人开门,便噼噼啪啪砸开,闯进来几人。 华山众人见此情形,知道来者多半不善,各自按剑戒备。望眼过去,但见庙外共有十五骑人马,有六七人手中提着孔明灯,齐往里面照来。 借着火光,华山众人也看清了来人装束,这些人个个头上戴了黑布罩子,只露出一对眼睛,心中俱是一动:这些人若不是跟我们相识,便是怕给我们记得了相貌。心知今夜多半会有一场恶战。 只听左首一人说道:“请岳不群岳先生出见。” 岳方兴见此,问道:“阁下何人?请示知尊姓大名,以便向敝派师长禀报。” 那人不认识岳方兴,只是说道:“我们是何人,你也不必多问。你去跟你师父说,听说华山派得到了福威镖局的《辟邪剑谱》,要想借来一观。” 岳方兴心下一凛,莫非自己散布《辟邪剑谱》的事被人察觉了?不应该啊!镇定道:“华山派自有本门武功,要别人的剑谱何用?阁下如此无理取闹,还将华山派放在眼里么?” 那人哈哈大笑,其余十四人也都跟着大笑,笑声从旷野中远远传了开去,声音洪亮,显然每一个人都内功不弱。 岳方兴心下暗暗吃惊,听这声音,这十五人中虽然没有绝顶的高手,但像田伯光那样的一流高手却有几个,其他人虽然没有这么厉害,也大多是准一流,最低的都是二流巅峰。这样一批人,放在江湖中也是一股不弱的力量,就是与华山派这一行人相比,也要略胜一些,真不知道哪一方势力派来的?他心中更加小心,看来今夜定有一场恶战。 那十五人大笑声中,一人朗声说道:“听说福威镖局姓林的那小子,已投入了华山派门下。素仰华山派君子剑岳先生剑术神通,独步武林,对那《辟邪剑谱》自是不值一顾。我们是江湖上无名小卒,斗胆请岳先生赐借一观。” 岳方兴听到这话心中一松,看来自己散布《辟邪剑谱》的消息并未传出去,这十五人只是以林平之拜入华山为由找事罢了。不过这人在十四人的笑声中仍是清晰洪亮,并未被嘈杂之声所掩,足见内功比之余人又胜了一筹,只怕武功能与自己相比了。 这时岳不群已经安排好了华山弟子按合击阵势站好,站出说道:“各位都是武林中的成名人物,怎地自谦是无名小卒?岳某素来不打诳语,林家《辟邪剑谱》不在我们这里。” 他说这几句话时运上了紫霞神功,夹在庙外十余人的大笑声中,庙里庙外,众人仍皆听得清清楚楚,他说得轻描淡写,跟平时谈话殊无分别,比之那人力运中气地大声说话,显得更为自然,显然功力胜过不止一筹。 只听得另一人粗声说道:“你自称不在你这里,却到哪里去了?” 岳不群道:“阁下凭什么问这句话?” 那人道:“天下之事,天下人管得。” 岳不群冷笑一声,并不答话。那人大声道:“姓岳的,你到底交不交出来?可莫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你不交出来,咱们只好动粗,要进来搜了。” 宁中则低声道:“拔剑结阵!”刷刷刷刷声响,众人都拔出了长剑。 第72章 雨夜强敌(二) 华山众人方才拔出长剑,剩余的蒙面人已经闯进庙内,和众人交起手来。岳不群和宁中则武功之高众所周之,因此十五人中倒有六七个武功高的去围攻两人,剩下的八九个人才攻向华山众弟子。 岳方兴见这些人来势汹汹,怕华山弟子有所损伤,挺起长剑,圈住两个交起手来。他武功本远胜对面两人,因此虽然以一敌二,也犹有余力,反而趁着打斗间隙,观看场中情况。 只见岳不群以一敌四,长剑挥舞间,反而游刃有余,拖住了武功最高的几人,让他们无法脱离,不过他的养吾剑法重守,而对面四人武功又高,因此要说制敌,一时却是不能。宁中则这时也在与两个敌人缠斗,看样子略占上风,不过同样也难以快速制敌。 再看华山众弟子,劳德诺大声喝斥,竟然也以一敌二,虽然不占上风,但看来也不会落败。而另几位外门弟子,毫不示弱,围住了两个敌人,刀来剑往,颇为激烈,特别是林平之,更是悍不畏死,显然那人说要夺取《辟邪剑谱》激怒了他。 剩下的三个敌人,则由梁发、施戴子、高根明等人勉强围住,他三人已经是二流高手,按理说在师弟的帮衬下也能支撑,但他们与人拼斗经验太少,且功力差了一截,因此虽然人多势众,反而险况频生。 令狐冲见此,大声要岳灵珊、陆大有上前帮助。岳灵珊、陆大有虽然意动,却不敢违了师父吩咐,否则有人突然杀到令狐冲面前就不妙了。 看来想要突破局势,还需从自己这里着手,岳方兴心想。正想尽快解决眼前两人,前去相助师弟,眼角余光突然觑到一人持刀劈向梁发,而他显然躲避不及。 岳方兴心中大急,也顾不得制敌了,刷刷几剑将眼前两人逼退几步,纵身前去救援。 那持刀之人正要先伤一个,震慑这群华山弟子,却听背后一股剑风传来,眼看就要伤到自己,只好弃了眼前之人,回刀自保。 岳方兴这一剑来势凶猛,已是用上了全力,携重剑之力,直向这持刀者刺来。那人回刀本就仓促,刀剑相交,只觉得虎口剧震,手中之刀摇摇晃晃,竟似拿捏不住。 正在这时,梁发回过神来,见眼前之人背向于他,鼓起勇气,一声大喊,手中长剑刺向眼前之人。 那持刀汉子凶悍之极,察觉到此,又抬眼一看岳方兴身后,竟而对他袭来的长剑不管不顾,反而回刀劈向梁发。 岳方兴见他如此,暗叫不好,他这时也察觉到身后两股劲风袭来,想来是与他对战的两人扑了上来。但如果自己回身迎敌,梁发就不免受伤,还有可能无幸。而若是不回身,自己却免不得受伤。 危急关头,岳方兴很快就做出了决断。只见他身形微微一动,让开要害,手上又加了把力,欲要在那持刀者伤梁发之前先结果了他。 那持刀之人浑没料到这点,措手不及之下,想要避开,已是来之不及,当下被岳方兴长剑刺中背后。岳方兴用的本就是重剑,又来势汹汹,力大无比,顿时将那持刀之人打的塌进去一大块,当即毙命。而他手中的刀虽然仍顺势劈中了梁发,却力道已尽,未能深入。饶是如此,梁发身上也满是鲜血。 岳方兴正准备硬接身后两招,却觉得毫无痛觉,反而听到兵器掉落之声。他转过身来,见对面两人手抚手腕,旁边令狐冲手持长剑,不由叫道:“大师兄……” 原来令狐冲方才一直注意场中局势,见岳方兴危急,顾不得其他,掠过身旁的岳灵珊和陆大有,上去瞅个破绽,用碧水剑伤了两人手腕。岳灵珊和陆大有惊于眼前局势,也想上前,谁知竟然被令狐冲抢了先。 这两人正专心对付岳方兴,却没想到不知不觉间,竟然手腕被伤,兵器掉落。惊骇之下,尖声惊声道:“辟邪剑法……你用的是辟邪……”声音戛然而止。 却是岳方兴见他们不闪不避,直接重剑横扫,结果了两人。但他们声音极大,场中众人都是听得清清楚楚,一时分不清情况,停下手来。 岳不群和他们斗了一会儿,已经听出他们口音南北皆有,武功看来更杂,显然并非一个门派。但这些人进退之间,却默契甚深,不像是临时聚集。最奇的是,这一十五人无一是弱者,以自己在江湖上见闻之博,不该一十五名武功好手竟连一个也认不出来,但偏偏便摸不着半点头脑。他拿得定这些人从未和自己交过手,绝无仇冤,难道真是为了《辟邪剑谱》,才如此大举来和华山派为难? 见对方停下手来,岳不群却也担心华山派弟子有死伤,命众人聚到一起。 双方互相忌惮,各自缓缓后退,又分成了两个圈子,但各人均是望向令狐冲,心中狐疑不定。 岳方兴、岳不群等人虽然知道令狐冲用的独孤九剑,其他华山弟子却并不知道,因此也有些起疑。林平之方才悍不畏死,争斗中右肩中枪,并未注意到这边情况,听到有人喊“辟邪剑法”,心下也吃了一惊,无法判断。 一时场中陷入一种诡异的平静中。 便在此时,东北角上马蹄声响,数十骑马奔驰而来。 那蒙面老者叫道:“什么人?过去瞧瞧!”两名蒙面人应道:“是!”上马迎了上去。却听得蹄声渐近,跟着乒乒乓乓几下兵刃碰撞,有人叫道:“啊哟!”显是来人和那两名蒙面人交上了手,有人受伤。 岳方兴心知应该是嵩山派和剑宗残余等人来了,向岳不群低声道:“爹爹,似是嵩山派的人。” 岳不群本以为对方来了敌人,心中大喜,听到岳方兴此言,转而吃惊。嵩山派数日前刚刚从华山铩羽而归,没想到这么快就又来了,而且在此遇到。虽然同属五岳剑派,但他对嵩山派会不会援手,实在不抱希望。正要向岳方兴问一下详情,却见三四十骑马沿着大道,溅水冲泥,急奔而至,顷刻间在庙外勒马,团团站定。马上一人叫道:“是华山派的朋友。咦!这不是岳兄么?” 岳不群往那说话之人脸上瞧去,认出此人便是数日前持了五岳令旗、来到华山绝顶的嵩山派第二太保仙鹤手陆柏。他右首一人高大魁伟,认得是嵩山派大太保托塔手丁勉。站在他左首的,赫然是华山派弃徒剑宗的封不平。那日来到华山的泰山派和衡山派的好手也均在内,只是比之其时上山的更多了不少人。夜色黯淡,影影绰绰,一时也认不得那许多。 只听陆柏道:“岳兄,那天你不接左盟主的令旗,左盟主甚是不快,特令我和丁师兄、汤师弟奉了令旗,再上华山奉访。不料深夜之中,竟会在这里相见,可当真料不到了。” 岳不群还在思量嵩山派等人的来意,并未答话,却听那蒙面老者抱拳说道:“原来是嵩山派丁二侠、陆三侠、汤七侠三位到了。当真幸会,幸会。” 嵩山派第六太保汤英鹗道:“不敢,阁下尊姓大名,如何不肯以真面目相示?” 蒙面老者道:“我们众兄弟都是**上的无名小卒,几个难听之极的匪号说将出来,没的污了各位武林高人的耳朵。只是有一件事,却要请各位主持武林公道。” 汤英鹗道:“是什么事,不妨说出来大家听听。” 那老者道:“这位岳不群先生,有个外号叫作君子剑,听说平日说话,向来满口仁义道德,最讲究武林规矩,可是最近的行为却有点儿大大的不对头了。福州福威镖局给人挑了,总镖头林震南夫妇被岳掌门所救,各位想必早已知闻。” 汤英鹗道:“是啊,确实有这事。” 那老者连连点头,道:“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人人都知道,福威镖局林家有一部祖传的《辟邪剑谱》,载有精微奥妙的剑法,练得之后,可以天下无敌。福威镖局之所以被灭,便因有人对这部《辟邪剑谱》眼红之故。这剑谱如今在江湖上闹得沸沸扬扬,只怕是无人不晓。” 汤英鹗道:“那又怎样?” 那老者道:“那出世的辟邪剑谱,我等自然不敢贪心,只是如今,却又华山弟子用出这辟邪剑法,也不知岳先生有何见教。” 嵩山派为首的这一行人听得此言,都是大吃一惊。前一段时间因为《辟邪剑谱》之事,江湖上死伤不少,最终却没有结果。如今《辟邪剑谱》之争又起,五岳剑派赶赴福建也是因为如此,没想到现在竟然听说华山派中有人用出辟邪剑法。这话虽不知真假,却也让他们惊异不已,各自心下盘算,不断瞅向华山派众人,颇有猜疑之意。 第73章 气剑之争(一) 一旁令狐冲听得这些人的诬陷之言,早已气愤之极,眼见这些人眼光不善,大声说道:“我这套剑法乃是华山派一位前辈所授,哪里是什么辟邪剑法!” 那老者嘿嘿冷笑道:“你要是其它几派,说这话我还可能信了,但你华山……哼,除了你师父师娘,哪还有什么前辈?” 汤英鹗点头道:“这句话倒也在理,华山派的长辈,除了岳先生和宁中则外,大概就只有这几位师兄了。”说着指向封不平等人,向众人一一介绍,然后说道:“到底是辟邪剑法还是华山剑法,几位华山派的师兄定然认得,大伙一看便知。” 那老者见此,环顾众人,说道:“今晚驾到的,个个都是武林中大名鼎鼎的英雄好汉,更有华山剑宗的高人在此,这件事到底如何处置,听凭众位吩咐,在下无有不遵。” 岳方兴在一旁见他们一唱一和,好像认定了令狐冲用的辟邪剑法,心下着恼,冷冷道:“如此最好,若是当真不遵,这三人就是前车之鉴。”说着指向地上的三具死尸,这三人都是他所杀,他当然有资格说这话。 那老者被说到痛处,冷哼一声,并不作答。 封不平跃下马来,向众人团团一揖,说道:“众位给在下这个面子,当真感激不尽。岳不群窃居敝派掌门之位,搞得天怒人怨,江湖上声名扫地,今日更做出勒逼收徒、夺人剑谱种种无法无天的事来。在下无德无能,本来不配执掌华山派门户,只是念着敝派列祖列宗创业艰难,实不忍华山一派在岳不群这不肖门徒手中灰飞烟灭,只得勉为其难,还盼众位朋友今后时时指点督促。”说着又是抱拳作个四方揖。 岳方兴听得大怒,林平之无路可去,自己拜上华山,如今在封不平嘴里却成了华山派谋夺《辟邪剑谱》的证据,不由冷冷看了林平之一眼。 只见林平之上前一步,朗声道:“弟子无路可去,蒙师父收留,如今忝为华山弟子,可从未听说过阁下,又有何资格管我华山之事。”他虽然站出来了,言语间也维护华山,却对辟邪剑法避而不谈,显然也有些起疑。 封不平正得意间,哪会会理一个小辈的话,继续说道:“岳不群夺人剑谱,又死不悔改,罪大恶极,无可宽赦,须当执行门规,立即处死!丛师弟,你且去与这小辈比试一下,让大伙看清楚,好为本派清理门户。”他不理刚才说话的林平之,指着令狐冲道。 一名五十来岁的汉子应道:“是!”拔出长剑,走到令狐冲身前,狞笑道:“小子,跟大爷相斗,算是你命不好!” 岳方兴担心令狐冲伤势,持剑上前,说道:“想与我大师兄比试,先过了我这关再说。” 丛不弃没见过他,并不认得,但听他称令狐冲大师兄,料来是他师弟,想来武功更有不如。哈哈一笑,说道:“黄口小儿,想找死也不用这么急!” 封不平喝道:“丛师弟,多说无益,杀!” 丛不弃道:“是!”提起长剑,手肘一缩,火把上红光照到剑刃之上,忽红忽碧。 岳方兴长啸一声,朗声道:“好!今日就让你们看看,我气宗为何胜了!”他见这人如此无礼,已经下了决心,要彻底折服这人。 丛不弃听得他的长啸,心中一惊:这小子功力不浅,不愧是气宗之人。看岳方兴手中所拿之剑甚是阔重,料来应该多用大开大阖的招式,心中打定主意要以自己苦练几十年的精妙剑法制敌。 不过他毕竟是老江湖,不会随意下决定,冷笑一声,说道:“小子,还不出手!”想要先看看岳方兴的剑路。 岳方兴虽然对敌经验少,不明丛不弃的用意,但也不愿占对方的便宜,以免之后这人不服,又起争端。他知道自己是晚辈,先出手是规矩,也不谦让,摆了个苍松迎客,护在身前。 这招剑法是从这几株古松的形状上变化而出,虽然不在华山九式之中,却能承接各式剑法,被岳方兴用作起手式来用。 丛不弃见他如此,心中大怒:给你机会你不把握,这可怪不得我了。他右手长剑急刺,刷刷刷出了三剑,一剑快似一剑,全是指向岳方兴要害,甚是狠辣。 旁观众人见此,都是心中暗骂:这人真是老不修,师侄都知道忍让,他却如此狠辣。要知道岳方兴身后就是令狐冲,可是退无可退,真要被他刺中了,两人多半性命难保。 岳方兴当然不会后退,也不惊慌,铮铮铮三声,火光飞迸,已经将这三剑挡了下来。还顺势反击一剑,剑刃上带着真气,甚是凌厉,正是华山九式中的紫气东来。 丛不弃见他轻易挡住了自己的三剑,大吃一惊,又见他反击过来,急忙后退。他方才和岳方兴长剑相交三次,手臂已隐隐发麻,见这一剑威势不小,更是不敢硬挡,想要暂避锋芒。 这一退虽然是个好选择,却也就此失了先机。岳方兴得势不饶人,华山九式一式接一式使来,连绵不断,把丛不弃逼得步步后退。他功力本就胜过丛不弃,剑法也相差不大,只是经验远逊,开始才如此郑重。如今得了先机,哪还不知要顺势制敌。不过他想要彻底折服剑宗之人,因此也不用自己更擅长的混元剑法,只用华山九式。 丛不弃一时大意,贸然进攻被反击,反而失了先机,被逼得步步后退。他心中惊怒之极,没想到被一个小辈逼到了如此地步,这让他颜面何存,当下怒吼连连,想要扳回局势。 旁观众人见此,也都惊骇不已,没想到岳方兴剑法精妙如斯。他们看了一会儿,已看出岳方兴的剑法来来回回就那几式,只是每次出剑都略有变化,因此竟显得无穷无尽一般,实在精妙之极。 若单单如此,那也只能让他们稍微吃惊,更关键的是岳方兴剑上嗤嗤有声,显然劲力不小。他不过小小年纪,竟然敢如此耗费真气,显然功力远超众人预料。 其实他们不知道,这正是岳方兴理论中剑诀的妙处。平常之人纵然功力深厚,使用剑法时也难以一直将真气附在剑上,那样的消耗任谁也承受不住。而剑诀却不同,它本就是招式和真气运转合一,不仅使用时自带真气,不用多费心力,还会带动体内真气运转,补充功力消耗。这样一来,用的效率更高,还一直有所回复,自然远比他人维持的时间更长。这华山九式虽然对岳方兴来说弥补功力的作用不大,但他使用起来消耗也小得多,否则岳方兴纵使功力深厚,也不敢一直如此。 旁观众人自然不知,他们见岳方兴一剑接着一剑,竟然如此连出数百招,都是相顾骇然,心下不住盘算。 丛不弃连声怒吼,却一直无法挽回局面,他的剑法虽精,却纯是使招不使力的打法,一旦碰到岳方兴的长剑就会被震荡开来,对其毫无威胁。待要寻找岳方兴这套剑法的破绽,又哪是那么容易。这套剑法经过风清扬完善,纵是有一些破绽,也都被掩藏或迅速弥补,他老人家找了别人一辈子破绽,自己剑法中的破绽岂能让人一下子看出。 如此丛不弃连连后退,不一会儿竟然退到了庙门处。眼看就要被逼到庙外,若真如此,可以说不败而败了。 丛不弃察觉到此,心中发狠,蓦地一声大吼,对岳方兴所发招式不管不顾,长剑横斩而出,竟似要拼个同归于尽。 众人一声惊呼,没料到竟然发生了这种情况,宁中则、岳灵珊更是惊叫出声。 第74章 气剑之争(二) 好个岳方兴,不慌不乱,剑路突然一遍,由方才的精巧灵动变成了大开大阖,招式间带着一股浑圆圆转的意味,将丛不弃这一剑稍微一挡,就引到一边,接着乘他回手不及,剑尖向前一点,将丛不弃打翻在地。 这一下用的正是岳方兴海边苦修一年多领悟出的混元剑诀,虽然招式简单,却极擅守御,特别注重于借力、卸力,引开对方攻势,可以说和武当派太极剑法有异曲同工之妙。就连如今学了独孤九剑的令狐冲,在和岳方兴比划时也没把握完全破开。岳不群也知道此点,才放心让岳方兴出战,就是真个不敌,也总不会落败。 众人惊呼未毕,就见到丛不弃被打翻在地,显然是岳方兴胜了,都是有些不明所以。他们本以为岳方兴要稳稳获胜,谁知丛不弃突然拼命,眼见岳方兴危险,想来纵是挡住也要手忙脚乱一番,却未料到他突然就一剑胜出,局势的大起大落,当真让人意想不到。也只有一直注意的高手,才看出几分奥妙,不过一时也无法尽解。 岳方兴道了声“承让”,便不在多说,缓缓收剑,退回华山派队列。 丛不弃在泥地上呆呆坐着,也不知在想些什么。他练剑几十年,万没想到被一个小子如此轻易击败,一时大受打击,心中甚至怀疑起来:难道我剑宗当真错了? 封不平在一旁看的更清,他看得出岳方兴除了最后一剑外,全部用的是华山入门剑法,而且只是其中的九式,变化却如此精妙。难道说气宗不仅内功胜过,剑法也要胜过剑宗不成?他当然不信这个,大声道:“小子,这剑法是谁教你的?” 他声音虽然极大,却有些微微发颤,显然心中极是害怕。 岳方兴正要回答,却听岳不群道:“小儿所用这套剑法,名为华山九式,是他从入门剑法中挑选出来,由风师叔他老人家完善的!”说着拔出长剑,一招一式将华山九式演练出来,他看出了岳方兴单用华山九式的用意,心里也想凭这套剑法,让剑宗之人心服口服。 封不平等剑宗之人看岳不群所练,虽然和岳方兴刚才所用相比,多了一分稳重大方,少了一分随意自然,但招式却仍是那九式,而且转换间行云流水的意味是怎么也遮掩不住的,其中许多连接技巧都是剑宗独有,气宗是绝然不知的。 封不平等剑宗之人均想:岳不群所说风师叔,应该就是风清扬了,他老人家指点气宗剑法,却不见剑宗之人,显然对大伙所为并不认同。难道是怪我们引其它几派介入华山事务?早知他老人家在世,我们还找什么嵩山派,得他相助的话,谁能阻挡剑宗重掌华山? 岳不群演练了数十招,便停了下来,毕竟在场还有外人,这套剑法招式又太过简单,被他们摸清路数就不好了。 岳方兴解说道:“这华山九式既可以气御剑,又可以剑运气,剑气相合,招式又变化无方,可以说是气剑两宗结合的产物。风太师叔指点我这套剑法后,曾感叹说气剑之道殊途同归,其中之争大可不必。如今你我在此再起争端,岂不徒惹外人耻笑?” 说完岳方兴看了周围嵩山派、泰山派、衡山派和众黑衣人一眼,显然就是指的他们。这些人见岳方兴一个小辈,却如此作为,各自心下恨恨。不过听到他口中说风太师叔,还有刚才岳不群所说风师叔,都心下盘算起来,莫非他们说的是风清扬?这老头竟然还没死? 封不平喃喃道:“气剑之争大可不必……大可不必……哈哈…哈哈……”他见识了这华山九式,又听了岳方兴转述的风清扬所说之言,只觉得自己几十年来的坚持实在可笑,不由狂笑几声,声音却甚是凄凉。 这时那老者突然“嘿嘿”几声冷笑,说道:“这套剑法是不是姓风的所传,和刚才你师兄用的辟邪剑法又有什么关联?难不成那也是什么姓风的所传?” 丁勉道:“不错,安知这剑法不是你们故意弄出来的?封兄,你可不要受了迷惑。风老前辈是否在世,可还是未知之数!” 封不平像是溺水之人,突然抓住一根稻草,再也顾不得其它,说道:“对,风师叔绝对不会助你们气宗的,来,咱们再来比过!”他刚才看了一会儿华山九式,知道这套剑法虽然威力不小,但招式极少,算不上什么绝妙,要不然岳方兴也不会久久拿不下丛不弃,最后用了另一套剑法才将他制住。封不平武功比丛不弃高了一筹,又自忖有了防备,绝对不会再败。 封不平来争夺华山掌门,自然也是有些底气的。他在中条山隐居十五年,创出了一套得意剑法,这套剑法剑招一剑快似一剑,所激起的风声也越来越强,他命名为狂风快剑。他胸怀大志,不但要执掌华山一派,还想成了华山派掌门人之后,更进而为五岳剑派盟主,所凭持的便是这套一百零八式狂风快剑。本来他还想着以后再用,起到出奇制胜之效,但如今看这形势,多半要对这少年人用上了。 这时丁勉又道:“方才令狐冲说他那套剑法是一位前辈所传,封兄何不试试,说不定风老前辈真在世,传了他一套剑法呢!”他瞅了好一会儿,已经看出令狐冲应该身上有伤,料来难以动手,因此说道。 封不平说道:“正是,风师叔的剑法我虽然没见过,但也有所耳闻。这小子若用的是他老人家传的剑法,我定然能认出来。”他听到丁勉所言,正合心意,就避过岳方兴,转而找令狐冲的麻烦。 岳方兴怒道:“难道你们没看出我大师兄身上有伤?还如此逼迫!”他心中实在是怒极,这些人真不要脸,竟而如此作为。 那老者道:“嘿嘿!身上有伤?那怎么杀了我两名同伴?”他当然知道那两人虽然被令狐冲所伤,却是岳方兴所杀,如今一并归到令狐冲头上,是要鱼目混珠,迷惑不知情的人。 岳方兴心中怒极,手抚剑柄不断摩挲,眼看就要动手,突听令狐冲说道:“师弟,退下,让我来会会这位剑宗的前辈!”他方才被岳灵珊和陆大有保护,心中极为难受,这会儿又见师弟因为他要动手,再也忍耐不住,站了出来。 岳不群道:“冲儿……”他知道令狐冲的伤势,当然不愿他动手。 令狐冲躬身道:“师父,风太师叔就交给弟子一事,还请师父恩准!” 岳不群还待说些什么,就听封不平大吼一声:“小辈,今日非得拿住你不可!”说着一剑刺出,就要制住令狐冲。 岳不群、宁中则、岳方兴这时都离得较远,万没料到这封不平作为剑宗前辈,竟然如此卑鄙偷袭。待要上前阻止,却见那群蒙面人还有丁勉、陆柏隐隐都逼了上来,一时相互牵制,动弹不得。 封不平这一剑刺出,按照剑理,令狐冲须得向后急跃,再趁机还招。但他体内真气互相牵制,无法动用,绝难后跃相避,无可奈何之中,使出“独孤九剑”中的招式,反剑刺出,指向封不平的肚脐。 这一招似乎又是同归于尽的拚命打法,但他的反手剑部位奇特,这一剑先刺入敌人肚脐,敌人的兵器才刺到他身上,相距虽不过瞬息之间,这中间毕竟有了先后之差。 封不平见自己这一剑敌人已绝难挡架,哪知这少年随手反剑,竟会刺向自己小腹,凶险之极,立即后退,吸一口气,登时连环七剑,一剑快似一剑,如风如雷般攻上。 令狐冲见场中形势危急,眼看大战一触即发,早将生死置之度外,心中所想,只是风清扬所指点的种种剑法,有时脑中一闪,想到了平日所学的华山派剑招,也即顺手使出,挥洒如意,与封不平片刻间便拆了七十余招,两人长剑始终没相碰一下,攻击守御,全是精微奥妙之极的剑法。 第75章 气剑之争(三) 旁观众人虽然相互牵制,但也瞧得目为之眩,无不暗暗喝彩,各人都听到令狐冲喘息沉重,显然力气已有所不支,但剑上的神妙招数始终层出不穷,变幻无方。封不平每逢招数上没法抵挡,便以长剑硬砍硬劈,情知对方不会与自己斗力而以剑挡剑,这么一来,便得解脱窘境。 泰山派的一个道士见此,讽刺道:“气宗的徒儿剑法高,剑宗的师叔内力强,这到底怎么搞的?华山派的气宗、剑宗,这可不是颠倒来玩了么?” 封不平脸上一红,一柄长剑更使得犹如疾风骤雨一般。他是当今华山派剑宗第一高手,剑术确是了得。令狐冲无力移动身子,勉强支撑,方能站立,失却了不少可胜的良机,而初使“独孤九剑”,便即遭逢大敌,不免心有怯意,剑法又不纯熟,是以两人酣斗良久,一时仍胜败难分,过了一会儿更是险象环生。危急之中,风清扬的一句话突然在脑海中响起:“你剑上无招,敌人便没法可破,无招胜有招,乃剑法之极诣。” 其实他与封不平拚斗已逾二百招,对“独孤九剑”中的精妙招式领悟越来越多,不论封不平以如何凌厉狠辣的剑法攻来,总是一眼便看到他招式中的破绽所在,随手出剑,便迫得他非回剑自保不可。再斗一会,信心渐增,待得想到风清扬所说“以无招破有招”的要诀,轻吁一口长气,斜斜刺出一剑,这一剑不属于任何招式,甚至也不是独孤九剑中“破剑式”的剑法,出剑全然无力,但剑尖歪斜,连自己也不知指向何方。 封不平一呆,心想:“这是什么招式?”一时不知如何拆解才好,只得舞剑护住了上盘。令狐冲出剑原无定法,见对方护住上盘,剑尖轻颤,便刺向他腰间。封不平料不到他变招如此奇特,大惊之下,向后跃开三步。令狐冲无力跟他纵跃,适才斗了良久,虽不曾动用半分真气内息,但提剑劈刺,毕竟颇耗力气,不由得左手抚胸,喘息不已。 封不平见他并不追击,如何肯就此罢手?随即纵上,刷刷刷刷四剑,向令狐冲胸、腹、腰、肩四处连刺。令狐冲手腕一抖,挺剑向他左眼刺去。封不平惊叫一声,又向后跃开了三步。 泰山派那道人又道:“奇怪,奇怪!这人的剑法,当真令人好生佩服。”旁观众人均有同感,都知他所佩服的“这人的剑法”,自不是封不平的剑法,必是令狐冲的剑法。 封不平听在耳里,心道:我以剑宗之长,图入掌华山一派,倘若在剑法上竟输了给气宗的一个徒儿,做华山派掌门的雄图固然从此成为泡影,势必又将入山隐居,再也没脸在江湖上行走了。 他挑战令狐冲,本来就是因为不愿面对岳方兴,想要捏个软柿子,孰知竟然也碰到了铁板。这下势成骑虎,若不将令狐冲打败,可当真颜面无存了。心下发狠,顿时用出了自己苦修的绝技狂风快剑。 这狂风快剑果然威力奇大,剑锋上所发出的一股劲气渐渐扩展,旁观众人只觉寒气逼人,脸上、手上给疾风刮得隐隐生疼,不由自主地后退,围在相斗两人身周的圈子渐渐扩大,竟有四五丈方圆。 此刻纵是嵩山、泰山、衡山诸派高手,以及华山派众人,对封不平也已不敢再稍存轻视之心,均觉他剑法不但招数精奇,且剑上气势凌厉,并非徒以剑招取胜,此人在江湖上无藉藉之名,不料剑法内功都如此了得。 众人所持火把的火头为剑气逼得向外飘扬,剑上所发的风声尚有渐渐增大之势。 在旁观众人的眼中看来,令狐冲便似是百丈洪涛中的一叶小舟,狂风怒号,骇浪如山,一个又一个的滔天白浪向小舟扑去,小舟随波上下,却始终未让波涛吞没。 封不平攻得越急,令狐冲越领略到风清扬所指点的剑学精义,每斗一刻,便多了几分体会。他于剑法上种种招数明白得越透彻,自信越强,当下并不急于求胜,只凝神观看对方剑招中的种种变化。 狂风快剑委实快极,一百零八招片刻间便已使完,封不平见始终奈何对方不得,心下焦躁,连声怒喝,长剑斜劈直斫,猛攻过去,非要对方出剑挡架不可。令狐冲眼见他势如拚命,倒也有些胆怯,不敢再行缠斗,长剑抖动,嗤嗤嗤嗤四声轻响,封不平左臂、右臂、左腿、右腿上各已中剑,当的一声,长剑落地。令狐冲手上无力,这四剑刺得甚轻。 封不平霎时间脸色苍白,说道:“罢了,罢了!”回身向丁勉、陆柏、汤英鹗三人拱手道:“嵩山派三位师兄,请你们拜上左盟主,说在下对他老人家的盛意感激不尽。只是……只是技不如人,无颜……无颜……” 又一拱手,就要离去,岳方兴道:“前辈还没看出这套剑法是谁所授吗?这般有进无退的剑法,天下间除了那一位,又有谁人会用?” 封不平怔怔道:“这般有进无退……难道真是风……风师叔所传?他老人家真在华山不成?” 令狐冲诚恳道:“风太师叔有言让众位重返华山,莫要再起争端。” 岳不群朗声道:“我华山派可为练剑之人专设一堂,还请师弟屈就。” 岳方兴又高声道:“封师叔,如今华山危在旦夕,难道你就眼睁睁的看着华山数百年的基业葬送吗?” 封不平止住身形,也不知在想些什么,如此良久,叹声道:“华山派有风师叔在,又有你们这两位传人,还需要我们做什么!”话虽如此,他却远远抛来一幅书册,之后慢慢消失不见。丛不弃与其它剑宗之人跟随其后,缓步走入了黑暗之中,不胜凄凉。 “封师叔遇到华山弟子,还请照顾一二!”岳方兴见他要走,高声道。 那书册是向令狐冲抛来,他接过书册,打开一看,是封不平这些年练剑所得,不但有夺命连环三仙剑等剑宗剑法,还有他潜心所创的狂风快剑。不由心下欢喜,封不平既然如此作为,显然对华山派仍是心有牵挂,以后遇到再劝说不迟。 丁勉、陆柏和汤英鹗三人对望了一眼,均想:看来风清扬果然还在华山,这老头武功本来就极高,现在也不知道到了何等地步!此事要早点告知掌门才行,这华山派只怕也轻易动不得了,只是这令狐冲和岳方兴…… 三人心意相同,互相点了点头。丁勉朗声道:“令狐冲贤侄,你剑法高明,叫人大开眼界,咱们后会有期!”却提也不提岳不群、岳方兴等华山众人。 汤英鹗道:“大伙儿这就走吧!”左手一挥,勒转了马头,双腿一夹,纵马直驰而去,其余各人也都跟随其后,片刻间均已奔入黑暗之中,蹄声渐远渐轻。 药王庙外除了华山派众人,便是那些蒙面客了,那为首的蒙面老者干笑了两声,说道:“令狐少侠,你剑术高明,大家都是很佩服的。岳不群的剑术虽然不错,但与你相比,却差得太远,照理说,早就该由你来当华山派掌门人才是。”说着斜眼看向后面的华山众人。 岳不群养气功夫极深,听到这话当然不动怒。那老者见他如此,觉得无趣,又道:“今晚见识了华山派的实力,原当知难而退,只是我们得罪了贵派,日后祸患无穷,今日少不得还要与贵派为敌了。” 说着这老者一声呼啸,其余十一名蒙面人团团围了上来。他自忖己方实力不弱,只要拖住了武功高的三人,其它弟子却威胁不大,打倒了这些人,自然可可慢慢围攻武功高的几人,一一取胜。而且看刚才令狐冲所用招数,明显是一门绝世剑法,心中痒痒的紧,当然不愿离去,这下一哄而上,就想要先制住令狐冲。 第76章 一剑制敌 岳方兴见令狐冲大汗淋漓,知道他适才酣斗封不平、丛不弃,虽未动用内力,身体劲力却消耗不小,便要与华山派众人向前,护住令狐冲。 还未动身,场中异变又起。只见令狐冲手持长剑,倏地点出,剑尖颤动,向十二人的眼睛点去。那十二人本是围向令狐冲,一时避之不及,只听得“啊!”“哎唷!”“啊哟!”惨呼声不绝,跟着叮当、呛啷、乒乓,诸般兵刃纷纷堕地。十二名蒙面客的二十四只眼睛,竟在一瞬之间全让令狐冲以迅捷无伦的手法尽数刺中。 华山众人见令狐冲剑术如此神妙,不由都有些惊呆了,纵是岳方兴,虽然从书上看到过这一节,但如今亲眼所见,还是觉得不可思议。要知道这十二人可都不算庸手,方才他们与华山派众人纠缠,还隐隐占据着上风,如今却在令狐冲一剑之下被废,当真匪夷所思。纵然以岳方兴的眼力,也不明白这一剑的奥妙。 令狐冲方才所用的招数,正是独孤九剑的破箭式,这破箭式若得大成,只须使出这一招,纵使千百件暗器,也能同时击落,否则万一稍疏漏了一丝,敌人的暗器便射中了自己。令狐冲见这一十二人二十四只眼睛在面幕洞孔中炯炯生光,便如是一对对猛兽的眼睛,充满了凶恶残忍之意,猛然便想到了这一招,尝试之下,一举建功,接连刺瞎了十二人的眼睛。 令狐冲一刺之后,立即从人丛中冲出。这一下消耗甚大,只见他脸色惨白,身子摇晃,噗通一声,栽倒在地。 这一下顿时惊醒了华山众人,再看那十二名蒙面客,各以双手按住眼睛,手指缝中不住渗出鲜血。有的蹲在地下,有的大声号叫,更有的在泥泞中滚来滚去,心中不由骇然。 岳方兴大叫道:“众位师弟,大师兄已经伤了敌人,大伙儿赶紧制住他们,问问他们是什么来路。”说完嘱咐岳灵珊、陆大有照顾令狐冲。 华山众弟子见大师兄如此神威,敌人又已受伤,自然不甘示弱,顿时提剑围住这十二人。岳不群、宁中则自持在武林中也是有名有姓的人物,见这些人受伤,自然不愿出手和弟子围攻,因此只是在一旁观看。 这十二名蒙面客眼前突然漆黑,双眼疼痛难当,惊骇之下,按住眼睛大声呼号,便似没头苍蝇一般,乱闯乱走,不知如何是好。这时听得岳方兴的声音,知道他指挥华山弟子来围攻他们,心想这下多半无幸,顿时心中暴戾之气涌了上来,纷纷举起手中武器,齐齐向声音来源之地攻来。 岳方兴挥动手中重剑,挡住攻来的几人的招数。又欺他们眼睛失明,闯入这十二人之中,欺他们眼睛失明,左攻右打,扰乱这些人的判断。不过他想着要留这些人给其他师弟练手,因此并未下死手,只是伤了几个人的手脚,让他们无法完全发挥实力。 这时华山众弟子也围了上来,岳方兴退了出来,指挥众人在外围攻,并不与他们混战,反而趁机操演合击之术。 不一会儿,这十二人各自乱斗,在华山弟子围攻下,已然死去了七八人。剩下的人察觉到不对,在那老者指挥下,背靠着围在一起,不再盲目攻打,而是听到风声才反击回去。他们武功甚高,华山弟子一时不慎,当即便有几个受伤。 岳方兴见此,不由有些皱眉,这剩下的几人武功颇是不弱,特别是那老者,若是完好时,只怕自己也不见得能胜过。若是让这些人适应下来,说不定还会逃了,那样华山派颜面何存。他这时已经看出这几人是听风辨位,心中一动,想起前一段时间学会的一套剑法,可不正好用在此处。 岳方兴放下重剑,向旁边的华山弟子取了一柄利剑,身形一动,已是刺向那老者。这一剑招式殊无出奇之处,却无声无息,已经用上了希夷剑法的心法。 那老者功力虽高,但他也是全凭风声判断,遇到这一剑也毫无反应,待到察觉到危险,已被岳方兴挑断手腕,顿时兵器落地,惨叫不止。 见此法奏效,岳方兴不再停留,身形变幻间,剩余几人也都被挑断了手筋、脚筋,栽倒在地,再也无法动弹。 岳不群夫妇对望一眼,均是大感欣慰。其余华山弟子也是方知希夷剑法还有此等妙用,料想纵然那几人眼睛完好,但黑夜中在此无声无息的剑法下,也实难防备,实在是夜战的好招数。不过他们的希夷剑法学的不精,远远达不到如此效果,只能心下艳羡。 接下来华山众人便制住这几人穴道,正待逼问,突然庙外又有马蹄声响了起来,而且越来越近。各自对望一眼,心下吃惊:今夜怎么如此多事?难道是这蒙面人的后手不成? 正思索间,马蹄声已在庙外停了下来,只听外面一人高声叫道:“华山派岳掌门可在?” 岳不群朗声答道:“原来是汤师兄,岳某人在此。”众人听得是汤英鹗的声音,心下暗松口气,又有些奇怪:这嵩山派怎么去而复返了? 汤英鹗等嵩山众人走进庙内,见地上躺着不少蒙面人的尸体,旁边还有几人栽在地上,显然已经被制服了,不由暗暗心惊:这华山派当真隐藏不小,没想到只是一会儿的功夫,已经杀了这么多人,还制住了几个。 他悄悄向周围几人使个眼色,说道:“岳师兄,这些人不知好歹,竟然觊觎我五岳剑派,还留着他们做什么?小弟便越俎代庖,替师兄清理了这几人。”说着右手一动,几道细微的暗器破空而出,目标正是那地上几人。 岳方兴这时立在一旁,见此不加思索,挥动手中长剑,“叮叮咚咚”将其打落。孰料声音未落,便听几道噗通响声,那几人彻底栽到在地。原来旁边又有两个方向有暗器射来,杀了这几人。 这下正是丁勉和陆柏出手,旁边的华山弟子功力不济,并未反应过来,只得看着那暗器打到地上几人身上。这下地上几人哼都未哼,当即毙命。 岳方兴当即大怒,他费心留着这几人,正是要逼问他们来历,谁知大功告成后,却被嵩山派之人当场灭杀,这岂不是明摆着是要杀人灭口?不由怒声问道:“三位师叔这是何意?” 汤英鹗惊讶道:“五岳剑派,同气连枝。我等为华山派清理了这几人,没想到却险些伤了岳贤侄,这却是师叔的不是了,还望师侄勿怪!”说着连连行礼。 岳方兴顿时气结,方才谁不知道那几人已经被制服了,这嵩山派杀了那几人后却如此说,明显是颠倒黑白,不过一个长辈如此做派,他一时间却无话可说。 这时岳不群道:“嵩山派诸位的照顾,岳某感激不尽,不知几位师兄还有何事?”他虽然前面说的似是感激,后面却明摆着是要逐客。五岳剑派同气连枝,这嵩山派等人刚才不管不顾离去已是不该,现在又突然来灭口,就是傻子也知道其中的关联了。 汤英鹗道:“正有一事劳烦岳掌门,福建传来消息,那塞北明驼木高峰夺得一块《辟邪剑谱》,实力大进,四处夺取《辟邪剑谱》其它碎片,已经杀害了不少武林人士。左盟主担心这人为祸江湖,让我们尽快赶到福建。” 岳不群沉吟一下,心下盘算:这左冷禅先是利用剑宗来与我争位,后又有这十五个蒙面人袭击,虽然不知来历,但看丁勉这三人的动作,这些人多半和嵩山派脱不了关系。不过如今他是五岳盟主,嵩山派又势大,我也不好明着和他闹翻了。想了一番,还是答应下来。 汤英鹗等人见此,率领嵩山派众人再次离去,一时庙内只剩华山众人。 第77章 再度受创 送走了嵩山众人,岳不群便清点损伤。这一夜接连遇敌,当真极为惊险,幸好华山派这些年实力起复,还是安全度过。 岳不群看了一下众人的伤势,发现除了梁发流血过多伤势较重外,其他弟子都没有大碍,就是令狐冲也只是脱力而已。他安排陆大有扶令狐冲去休息,其他弟子有的生火做饭,有的在庙外掘坑,掩埋尸首。 眼看众人都忙活起来,岳不群叫过岳方兴,问道:“那木高峰到底是怎么回事?就是他学会了《辟邪剑谱》,也不可能短短时间就实力大进吧?”他这段时间也修出了《辟邪剑谱》的阳刚真气,虽然察觉到进展极快,却也没有大幅度提高。这木高峰所得不过一个残片,按理说应该还有不如,但听嵩山派所言,他的实力明显增长了不是一星半点。 岳方兴也是疑惑,他已经把那开头八字给烧掉了,难道这木高峰想到了其它修炼《辟邪剑谱》的方法?还是说他尝试修炼之下,忍不住把自己那东西给切了,来了个无师自通?这事情难猜的紧。 岳方兴也实在搞不懂木高峰怎么实力大进的,听到岳不群询问,也只能说自己不知。 正在这时,旁边突然传来一声大吼“什么人”,接着便是人倒地之声。 众人闻声望去,只见一蒙面人飞掠而去,顿时一片慌乱,难道又有人来袭?这夜发生这么多事,可把华山众人给惊着了。 “是六师兄!六师兄,你怎么了?”英白罗惊叫道,他就在声音来源附近,靠近一看,顿时看到陆大有躺在地上,生死不知。 岳方兴正待追赶那人,听到英白罗声音,顿时往这边过来,见到陆大有躺在地上,生死不知。 岳方兴心中一惊,急忙往里赶去。陆大有和令狐冲在一起,如今他生死不知,那令狐冲又怎么样? 进入偏殿,岳方兴见令狐冲倒在地上,手中拿着一把短匕,地上还有一截手指。急忙迈步向前,扶起令狐冲,说道:“大师兄?” 令狐冲睁开眼来,说道:“你去看看六师弟怎么样了?”声音极为虚弱。 岳方兴感到令狐冲伤势严重,也不理他,搭上手腕想要伤势。 刚一搭上,岳方兴顿时感觉到一股真气弹出,让他大吃一惊。要知道令狐冲体这段时间体内真气和异种真气相互制衡,根本无法动用,如今他体内真气乱窜,显然是打破了平衡。 强自探查,岳方兴顿时感觉令狐冲体内异种真气乱窜,也不见他调动紫霞真气维护,情况极为不妙。而且他脉象散乱,全然没有了这几日的蓬勃有力。 这时岳不群也走了进来,问道:“冲儿怎么样了?”他方才去追赶那人,但晚了一步,对方已藏了起来,雨夜之中,又哪里看得清?岳不群担心华山派弟子有失,也没有追赶。在殿外见到陆大有躺在地上,就渡过一道紫霞真气,将他唤醒。 陆大有虽然被人打了一掌,但那人不知为何,下手并不重,只是把他打得闭过气而已。岳不群推拿之下,他恢复了些许意识,只是手指殿内。岳不群想起令狐冲在里面,心中一惊,将陆大有交给弟子看护,步入殿内,正见岳方兴正在查看令狐冲伤势,因此出言询问。 岳方兴摇了摇头,令狐冲体内情况混乱,他一时也搞不清楚。 岳不群扫视殿内,看到一截断指,又见令狐冲小腹似有血迹,顿时大惊:莫非冲儿被击中了丹田?这可了不得!丹田是人体要害之一,特别是对于修炼内家功夫的人来说,可以说是最紧要的所在。若是被人击中,受损不说,还可能被废去功夫。令狐冲本就受了内伤,若是再被击中丹田,那可麻烦大了! 岳不群不待询问,抓住令狐冲手腕,渡过一股真气,顿时察觉到令狐冲体内异种真气乱窜,却不见他体内的紫霞真气来护。他心下一紧,脸上紫气隐现,又渡过一股真气,直接探到丹田,却发觉令狐冲丹田并没有多大损伤,却全为异种真气盘踞,再不见紫霞真气。 岳不群仍不死心,又探查几番,却没发现一点紫霞真气的踪影,经脉中虽然还略有残留,却也在六股异种真气的来回乱窜中消磨殆尽。 岳方兴因为和令狐冲真气性质不同,没有贸然探查,见父亲脸色不对,问道:“怎样?” 岳不群摇了摇头,说道:“丹田真气已散,难以重聚。” 岳方兴骇然变色,他当然明白父亲话里的意思。要知道修炼内家功夫,全靠一口丹田真气,一旦散去,想要修回可以说难上加难,当年岳方兴也是因为无意间修出真气不敢贸然散去才修炼的混元功。而且更严重的是,令狐冲如今体内被异种真气盘踞,哪有重修自身真气的余地?就是三人再出手帮令狐冲压制这六道异种真气,他此时身受重伤之下,也难以进入修行状态,更别说重修真气了。而且令狐冲此时身受重伤,若不及时救治,说不定立时没命,哪里还有时间? 岳不群叹了口气,说道:“如今看来,也只能由我注入真气压制冲儿体内的六道异种真气了,只是这样一来,他的伤就更难办了。”他实在没想到自己这个大弟子这么多灾多难,内伤本就没好,又被人击中了丹田,震散了体内真气。想来那六道异种真气也是乘虚而入,将令狐冲丹田真气彻底化去,同时也将来人震走,保护了他的丹田。这也能解释为何陆大有受的那一掌并不重了,想来是被令狐冲体内异种真气反震,匆忙之间难以蓄力。 岳方兴听到岳不群所言,立时想到原书中令狐冲是由不戒出手压制住六道异种真气。他本以为上次顺利帮令狐冲疗伤后,就不会用这方法了,没想到今日令狐冲的受伤,却让他还得走向这条老路,只是出手之人由不戒换成了岳不群而已。虽然岳不群的紫霞真气疗伤效果更好,令狐冲也更熟悉些,但到底属于异种真气,这样一来以后治伤就更难办了。 不过岳方兴也没有其它办法,虽说医武不分家,他这些年也读了不少医书,但大多是医治平常人头疼脑热的,关于如何治疗内伤这方面的,却寥寥无几。毕竟华山派并不以医术著称,而关于内伤的治疗都是江湖秘传,哪里能轻易得到? 如今令狐冲体内情况如此复杂,岳方兴也只能根据原书不戒为令狐冲的方法,建议岳不群将真气分成两股,分进合击,制衡那六道异种真气,如此也能减轻消耗。 形势紧急,容不得人多想,当下岳方兴和宁中则指挥华山弟子在周围团团围住,由岳不群出手为令狐冲疗伤。 岳不群运起紫霞神功,脸上紫气隐现,过了一会儿头上渐渐冒出白气,运功已至深处。 岳方兴在一旁看着,知道父亲这次是用了全力。上次三人合力压制令狐冲体内的异种真气,不过大半个时辰,就已经消耗严重。这次岳不群一人压制六道异种真气,还不知会如何消耗呢! 如此良久,众人只见岳不群脸上紫气越来越盛,头顶白气愈来愈浓,直如一团浓雾,将他围在其中。 众人正在担心,岳不群突然双手一起,缓缓收回,然后闭目凝神,恢复功力。 众人自然知道这是疗伤已毕,见令狐冲睁开眼来,不复刚才的虚弱,显然还算顺利。一旁岳灵珊心急令狐冲,上前扶住,见他已能站起身来,极为欣喜,一起等待岳不群恢复。 过了一会儿,岳不群恢复了几分功力,睁开眼来,见令狐冲已站起身,问道:“冲儿,好点了吗?” 令狐冲听师父声音都有些微弱,哪还不知道他这次消耗极大,不由热泪盈眶,双腿一屈,跪下道:“师父大恩……弟子实在无以为报……”再也说不出来。 宁中则就在一旁,见丈夫起身不便,就代他扶起令狐冲,说道:“这孩子,说这干什么!”想起令狐冲这段时间不断多难,语气也有些哽咽。 岳方兴见已经功成,便驱散众人,让他们各去休息。 岳不群道:“冲儿这伤,虽然暂时压住了,但我的真气怕是会和那六道真气相互冲突,还需要我时时维护。唉!这下以后却更加难办了。”他所担心的不仅是令狐冲伤势难以治疗,还有他要时时渡真气帮助令狐冲,这样来不及完全恢复之下,华山派再遇到敌人就麻烦了。 令狐冲听得师父仍在关心自己伤势,眼泪哗哗流了下来,哪还说得出话。 岳方兴道:“上次林师弟的父母心脉受损,便是由开封府名医平一指给治好了,如此医术通神,说不定也能医治大师兄。”他想起原书中平一指似乎有几分医治令狐冲的把握,便如此劝慰道。想着万一那平一指提出什么要求,自己就算违背心意,也只能尽力达成。 岳不群叹道:“也只能如此了,平之的父母曾经去他那求医,咱们这次途径洛阳,便在那休整几日,好生问一下!”洛阳是一座大城,敌人难以下手,他可以在那里放心为令狐冲调理真气冲突,恢复自身功力。而且这次华山派弟子虽然没有身死或重伤的,轻伤却着实不少,也需要休整一段时间。 第78章 几人为间 计议已定,岳方兴向令狐冲问道:“大师兄,可看出来者是谁?” 令狐冲平复心情,摇头道:“那人蒙着面,衣服又宽松,看不出身形。当时我在殿内,六师弟去为我端热水,这人就突然闯了进来,一掌打向我胸前。我用匕首挡在身前刺他掌心,那人避开拍在了我的小腹,不过他也被我的匕首削去一根手指。然后六师弟进来大喊了一声,这人就匆忙逃窜。” 岳灵珊也在殿内,正在一旁扶着令狐冲,问道:“难道是刚才被杀的那群蒙面人的同伙?大师兄伤了他们,所以才过来寻仇。” 岳不群摇了摇头:“哪能那么快?何况那人专门来寻冲儿,像是知道冲儿的伤势。”他心中其实已经隐隐有了猜测,只是不便说出来。如此了解令狐冲伤势而又急于削弱华山派实力,除了嵩山派还能有旁人? 岳方兴当然也猜到了,说道:“爹爹,此次大师兄受伤,实在大有可疑。” 岳不群点头道:“确实,对方能确切知道冲儿的位置,只怕咱们中还有内奸。” 岳灵珊恨恨道:“难道是劳德诺?我这就去找他!”说着就要出去,她上次和劳德诺一起去福建,岳不群便告诉了她劳德诺可能是嵩山派奸细的事,让她一路上小心防备。 岳方兴伸手拦住,说道:“不是劳德诺,当时他在庙外掩埋尸体,定不知大师兄位置。” 岳灵珊疑惑道:“难道还有内奸不成?” 岳不群点头道:“当然还有,不然对方岂能这么清楚我华山派的一举一动?劳德诺在山下别院,又所知不多,山上定然是有其它奸细,说不定在劳德诺之前就已经安插到华山了。” 岳灵珊惊讶道:“难道说是内门弟子?爹爹知道是谁?” 岳不群摇了摇头:“要是知道我还收他们进来做什么?” 岳方兴道:“那几个外门弟子倒还算忠心,还经常报告些劳德诺的消息,只是也要小心他们是别派的探子。” 岳不群道:“以后兴儿你就多注意些,让发儿、戴子、根明也留意一下后入门的几位师弟。”如今形势严峻,他也顾不得这样会让弟子互相猜疑了。梁发、施戴子、高根明入门多年,还是值得信任的。但后入门的陆大有、陶钧、英白罗、舒奇就不十分确定了。特别是陆大有,虽然他这次惊走了来人,还受了伤,平时也敬重师父、唯令狐冲马首是瞻,但正因为他照顾令狐冲,反而嫌疑很大。而且他是令狐冲外出时带回来的,不知根底,实在无法判断,这段时间也只好以养伤为由把他和令狐冲隔开。 令狐冲心下难过,他虽然相信陆大有,但也知道师父是为自己好,只能先和陆大有先隔开一段时间。 岳方兴也难以判断谁是内奸,他也是从刚才令狐冲受伤,才推测华山派还有其他奸细。至于陆大有,他虽然相信六师弟的清白,但也要观察几天,一切小心为上。 次日,岳不群便召集众弟子,继续向洛阳进发。 这一路上倒未发生什么事情,数日后,华山派众人便到了洛阳,在一家大客店投宿。 林平之到得洛阳,便单身到外公家去,王元霸听闻他是和华山派众人一起到来,极为欣喜。上次华山派经过洛阳,没有停留便匆匆离去,让他很是惋惜,这次说什么也不能放过。当下携着儿子、女儿女婿等人一起来到客店外,力邀华山众人入住王家。 岳不群推辞不过,只得带领华山派众人到王家暂住。当晚王家大摆筵席,宴请华山派众人,不但广请洛阳武林中知名之士相陪,宾客之中还有不少的士绅名流、富商大贾,一时宾主尽欢。 筵席散后,王元霸叫来两子,关上了书房门,与岳不群夫妇谈论《辟邪剑谱》之争,毕竟此物原为林家所有,王家当然有点想法。 岳不群慨然直言,此事江湖注目,若非左盟主有令,华山派也早已避之不及,王家和林家还是不要趟这趟浑水的好,就是华山派此去,也以保全自身为要。若是林家向青城派寻仇,华山派倒是义不容辞。 王元霸父子见华山派不愿相助,思虑自家实力,也只得断了心中的一点念头。又因林家之事向岳不群夫妇连连道谢,直说到深夜方散。岳不群提及去开封府寻平一指为令狐冲治伤之事,王家也一口答应下来,并表示立即着手安排,到时乘船去开封,只是说什么也要留华山派在王府小住几日。 岳不群想起一连几日赶路,又帮助令狐冲调理真气,功力仍未尽复,再加上华山派弟子也需要休整一番,也就答应下来。好在令狐冲修炼过紫霞神功,能够略微调动岳不群注入他体内的紫霞真气,缓解体内真气冲突,如今已不需要岳不群每日为他输入真气。因此岳不群这几日除了专心恢复功力外,便是和王老爷子高谈阔论。 令狐冲受伤,岳方兴作为华山派二弟子,自然少不了迎来送往。林平之知道自己拜入华山派后,父母境遇又好了一些,心下对华山派更为感激。不过师父被外公奉为座上宾,他也只能去请岳方兴。岳方兴推辞不得,只得随林平之去了。 林震南老于江湖,和谁都能说上话来,岳方兴这次和他相谈甚欢,离开路上还向林平之感叹道:“林叔父虽然失了武艺,但凭借这八面玲珑的本事,执掌镖局也不在话下。”说着还看了林平之一眼,他修成朝阳功后,进展甚速,想来用不了几年,武功就能超过当初的林震南了,有华山派在背后撑腰,林家重开福威镖局也不是不可能。 林平之不知他的意思,还以为华山派有开镖局的打算,喜道:“莫非师父有意开镖局,我林家在绿林道上还算薄有名声,可以帮师父分忧。”他知道自己父母一直寄居王家不是办法,想要给父亲找个路子。 岳方兴当然知道华山派没有开镖局的意思,正要向林平之解释,心中却忽然一动,觉得这是个好主意。 这些年岳方兴专注武艺,虽然对门派建设提了点建议,但具体情况如何,他却不甚了了。直到这次出行,他才察觉到华山派财务上的困窘。华山派想要同去福建的弟子众多,但岳不群最终还是只带了十八个人,其中就未尝没有节省花销的意思。 要说这几年华山派有所起复后,收入也多了不少,但前几年在山下修了别院,山上也整修了一番,并没有多少结余。上次去衡山参加刘正风金盆洗手,花费也是不少,导致如今连一起到福建的开销都不够了,只能尽量带些精锐。 岳不群虽然未向弟子言说,但门派出行如此困难,岳方兴自然能够察觉,这段时日有时也在考虑此事。他作为一个从现代过来的人,自然能想到不少挣钱的办法,不过那些却大都不是长久之计,而且不太适合华山派。毕竟华山派立足江湖,首先还是武林门派,并不需要纯粹挣钱的商业行为,那样对门派没有多大帮助,反而会陷入各种纠葛。 今日偶然提到镖局,岳方兴顿时觉得是一个好主意,华山派在北方势力还算可以,同为五岳的其它四派也都要给点面子。而林震南经验丰富,林家在江南则门路又多,虽然如今败落,但也未完全丢掉。有华山派撑腰,只要能压住青城派,不虞那些人不买账。这样双方结合,就能组成一个遍布南北的大镖局。凭借镖局收益,维持华山派绰绰有余。而且这样能给外门弟子一个安置的出路,也可以让内门弟子通过行镖历练,增加江湖经验。这样一来华山派的眼线也会遍布南北各地,再也不会像上次一样遇袭都毫无察觉了。 岳方兴越想越觉得可行,不过虽然心动,他还是将此事放在一边,毕竟如今华山派要赶去福建,还是要先渡过这一关再说。 两人正走着,王仲强的长子王家骏和小儿子王家驹等王家子侄迎了过来,邀请岳方兴指点他们武艺。他们几人听林平之说岳方兴武功极高,不下于那青城派余沧海,自然心中不服。心想他小小年纪,纵是华山弟子,哪能如此厉害?就要比试一番。 岳方兴平常哪会理这几个未出江湖的毛头小子,但如今身在王家,也不好直接拒绝。更何况王家昨日的见面礼颇为丰厚,也不能随便驳了人家面子,他还指望着王家临走时再送上程仪、来往宽裕点呢! 耐不住几人不断邀请,岳方兴只得去了。 纵然如此,岳方兴也并未出手,只是指点林平之和这几人比试,也好看下林平之进展如何。 王家这几人自然对林平之知根知底,知道他虽然也是自幼习武,却比自己等人还差了一些,就让最小的王家驹上场,心想打败了师弟,这师兄总该出手吧!看你还如何托大。 谁知两人交起手来,王家其他人都大吃一惊。林平之这几月苦修,虽然没有突破境界,但他的功力进展着实不小,根基也稳了许多,再加上他常在水中练剑,如今出剑又稳又快,和以前不可同日而语。王家驹上场不几合,就已落败,连王家骏上场,都拿之不下。 这下王家几人都是极为惊讶,他们知道华山派身为五岳剑派之一,武功当然不简单。但见到林平之进展如此之快,还是出乎他们意料。对未出手的岳方兴,也更觉得高深莫测。特别是听林平之说岳方兴的剑有四十多斤,更是惊诧不已。能随意使用这般重剑,功力自然不会低了,要知道就是王老爷子的金刀,可也没有如此之重。当下几人更加热情,拉住岳方兴请教武艺,连日不辍。 第79章 竹巷琴音 令狐冲这几日虽然经由岳不群疗伤,病情稳定下来,虽然他稍微能平复体内岳不群注入的紫霞真气和六道异种真气的冲突,但每次发作起来,还是让他极为痛苦,而且一次比一次严重。 眼看师父毫无办法,令狐冲也察觉到自己多半不治,不禁暗自神伤:我自风师叔处得传独孤九剑,以为从此能够和师妹一起快意江湖,谁知如今却成了这番模样。 想到岳灵珊,令狐冲更是痛苦不已,心中常想:小师妹对我情义深厚,我只盼她一生快乐,但我如今这幅模样,也不知能不能好起来,如何还能配得上她?如果真是不治,那我就自己离去好了,也免得她和师父、师娘、师弟担心。 他既有了此念,便刻意避免和岳灵珊接触,即使有时岳灵珊去找他,他也以男女有别相拒。岳灵珊察觉到令狐冲的疏远之意,虽不明所以,但心中也未免有些不快,心想:你不让我照料,难道我一个女孩家,还去求着你不成。心中有气之下,渐渐与令狐冲来往少了,也没有察觉到令狐冲心中所想。 令狐冲虽这么想,可每当看到岳灵珊时,胸中却总是酸楚难当,只盼多看两眼。 这日,令狐冲苦闷之下,便甩开陆大有,独自出去喝闷酒。陆大有这几天经过众人观察,并无异常,反而一直要求照顾大师兄。岳不群见此,想起他这些年一直尊师重道,也少与外人接触,就应了下来,让他照看令狐冲。 洛阳是数朝都城,规模宏伟,市肆却不甚繁华。令狐冲识字不多,于古代史事所知有限,见到洛阳城内种种名胜古迹,茫然不明来历,看得毫无兴味。他信步走过几条小街,鼻子一抽:有好酒! 顺着酒香,令狐冲来到一条窄窄的巷子之中。巷子尽头,好大一片绿竹丛,迎风摇曳,雅致天然,一片清凉宁静,和外面的洛阳城宛然是两个世界。 令狐冲刚踏进巷子,便听得琴韵丁冬,有人正在抚琴。听着琴音,令狐冲不觉想起了自己师妹,潸然泪下。 便在此时,铮的一声,一根琴弦忽尔断绝,琴声也便止歇。一个苍老的声音说道:“贵客枉顾蜗居,不知有何见教。” 令狐冲心痛之间,体内异种真气发作起来,神色大为痛苦,当下盘膝坐地,调理内息。 屋中之人似乎察觉到此,琴韵又再响起,曲调却柔和之至,宛如一人轻轻叹息,又似是朝露暗润花瓣,晓风低拂柳梢。 令狐冲听的琴音,觉得对自己平复真气很有帮助,不过眼皮也越来越沉重,心中只道:“睡不得,我在此地听人抚琴,倘若睡着了,岂非大大不敬?”但他虽竭力凝神,却终于难以抗拒睡魔,不久眼皮合拢,再也睁不开来,身子软倒在地,便即睡着了。睡梦之中,仍隐隐约约听到柔和的琴声,似有一只温柔的手在抚摸自己头发,像是回到了童年,在师娘的怀抱之中,受她亲热怜惜一般。 过了良久良久,琴声止歇,令狐冲便即惊醒,忙爬起身来,不禁大是惭愧,说道:“弟子该死,不专心聆听前辈雅奏,却竟尔睡着了,当真好生惶恐。” 那屋中之人道:“你不用自责。我适才奏曲,原有催眠之意,盼能为你调理体内真气。你倒试试自运内息,烦恶之情,可减少了些么?” 令狐冲当即盘膝坐地,潜运内息,只觉那体内真气虽仍有冲突,但以前那股胸口立时热血上涌、呕吐难忍的情景却已大减,不由大喜道:“多谢前辈。” 这时一个老者走了出来,令狐冲以为他就是那弹琴之人,却见他传出一张纸,上面写道:恳请传授此曲,终身受益。 令狐冲登时省悟,说道:“弟子斗胆求请前辈传授此曲,以便弟子自行慢慢调理。”那老者脸现喜色,连连点头。 屋中之人却并不即答,过了片刻,才道:“你琴艺如何?可否抚奏一曲?” 令狐冲脸上一红,说道:“弟子从未学过,一窍不通,要从前辈学此高深琴技,实深冒昧,还请恕过弟子狂妄。”当下向那老者长揖到地,说道:“弟子这便告辞。” 屋中之人道:“阁下慢走,你伤重如此,亦令人思之不安。竹侄,你明日以奏琴之法传授令狐少君,倘若他有耐心,能在洛阳久耽,那么……那么我这一曲《清心普善咒》便传了给他,亦自不妨。”最后两句话语声细微,几不可闻。 令狐冲大喜过望,自此之后,便一早便到小巷竹舍中来学琴,直至傍晚始归,中饭也在绿竹翁处吃,虽是青菜豆腐,却妙在每餐都有好酒,都是上佳精品。令狐冲这时已知道那老者唤作绿竹翁,也是好酒之人,虽然量浅,却于酒道所知极多,于天下美酒不但深明来历,而且年份产地,一尝即辨。令狐冲听来闻所未闻,不但跟他学琴,更向他学酒,深觉酒中学问,比之剑道琴理,似乎也不遑多让。 数日之间,两人就熟悉起来,似是多年好友一般。每当陆大有要随行,也被令狐冲以它事岔开,怕扰了此地清静。陆大有见他精神健旺,心中欢喜,也没有追问。 过了几日,岳不群功力尽复,便向王元霸父子告别,坐舟沿洛水北上。王元霸早命人准备了几条大船,将华山派众人直送到船上,盘缠酒菜,都送得十分丰盛,就是让华山派这一行人到福建再回来也绰绰有余。 正热闹间,忽然一名敝衣老者走上船头,叫道:“令狐少君!”令狐冲见是绿竹翁,不由得一怔,忙迎上躬身行礼。绿竹翁道:“我姑姑命我将这件薄礼送给令狐少君。”说着双手奉上一个长长的包裹,包袱布是印以白花的蓝色粗布。 令狐冲躬身接过,说道:“前辈厚赐,弟子拜领。”说着连连作揖,两人依依拜别。 岳不群心下疑惑:冲儿不过第一次来洛阳,怎么还交上好友了?待到与王元霸作别,岳不群道:“冲儿,他是谁?为何送你东西?” 令狐冲道:“弟子这几日在东城绿竹巷学琴,他便是那里的主人绿竹翁。”打开包裹,露出一具短琴,琴身陈旧,显是古物,琴尾刻着两个篆字“燕语”:另有一本册子,封面上写着“清心普善咒”五字。令狐冲胸口一热,“啊”的一声,叫了出来。 岳方兴在一旁看着,就隐隐猜出这老者是绿竹翁,听到令狐冲所言,更无可疑,低声道:“到船舱里说。” 令狐冲不明所以,岳不群却知道儿子必有所知,两人随其进去。 岳方兴向令狐冲道:“可还记得当日曲前辈托付我将曲小妹子送到洛阳?” 令狐冲当然知道此事,却不知岳方兴为何这时提起,念头一转,惊道:“难道你说……” 岳方兴道:“正是!这绿竹翁便是曲洋所托之人。”其实曲非烟哪里说过此事,他只是借此说出绿竹翁的身份罢了。 令狐冲听到这里,颤声道:“难道绿竹翁也是……” 岳方兴道:“当然是魔教之人,而且听说魔教圣姑也经常来此,所以他才常年住在洛阳!” 岳不群本来还有些不明所以,听到魔教,顿时大惊失色,厉声道:“冲儿,你将这几日所遇如实道来!” 令狐冲心下惶恐,万没想到那绿竹翁竟然是魔教之人,又听到岳方兴所说什么魔教“圣姑”,难道便是屋中那位前辈?听到师父喝问,当下将这几日所遇一一道来。 岳不群听到令狐冲所述,更是怒不可遏:“冲儿,你是我华山派大弟子,行走江湖,怎么如此不小心?这两人所为分明是魔教中人沽恩市义、迷惑人心的手段,你又不是傻子,怎会不知?那刘正风因何身败名裂,难道你这么快就忘得一干二净!”他心下实是怒极,他传给令狐冲紫霞神功,就有让他以后接掌华山门户的意思,如今大伙儿都为华山派奔走,又为他伤势操心,他却如此行为不谨,结交魔教中人,如何不让他生气! 令狐冲听得师父训斥,急忙跪下:“师父,弟子着实……不知。”说着神色又痛苦起来,却是心情大起大落,导致体内异种真气发作起来。 岳不群叹息一声,为他平抑体内真气,不再训斥。心下却对这个大弟子着实失望,如此轻信他人,怎能让人放心?更别说接掌华山门户了。 令狐冲真气平复,呆呆不语,实在不敢相信这几日对他这么好的绿竹翁和那“婆婆”竟然是魔教中人,他们为何结交自己,实在难以言说。 岳不群看他仍在拿着那短琴和琴谱,怒道:“还不扔了,留着做什么?” 岳方兴劝道:“还是算了,这琴和谱只是死物,又对大师兄有些作用,留着也没什么妨碍。” 岳不群心下着实生气,狠狠一甩衣袖,走出船舱,安排众弟子尽快启程。至于王家,此事还是不要告诉的好,免得给他们带来麻烦。 一路上岳不群叮嘱弟子日夜严加提防,但坐船自巩县附近入河,顺流东下,竟没半点意外。离洛阳越远,众人越放心,提防之心也渐渐懈了。 岳方兴对令狐冲仍是认识那绿竹翁和任盈盈也是无奈,但他想来令狐冲不过停留几日,那任盈盈应该没可能和令狐冲产生感情,更别说传遍江湖了。不过虽然如此,他心中还是警惕。 第80章 疑惑重重 这日将到开封,离府城尚有一段路程,岳不群携众弟子到朱仙镇瞻仰岳飞抗金遗迹。令狐冲连日来心中郁郁,没有同去,岳方兴和他一起留在船上。 过不得时,就见岳不群和众人匆匆回舟。岳方兴见他们神色匆忙,欲要询问,忽听得有人齐声大喊:“令狐冲,令狐冲,你在哪里?” 这声音听来像是桃谷六怪中的五人,岳方兴脸色一变,只见六个人匆匆奔到码头边,除了桃谷六怪中的五人外,另一个又矮又胖,脑袋极大,生一撇鼠须,摇头晃脑,形相滑稽,想来便是平一指。 六人见得华山派众人,便即大声欢呼,五人纵身跃起,齐向船上跳来。 岳不群等人方才就是因为遇到桃谷五怪才匆匆回返,这时见到他们过来,宁中则拔出长剑,运劲向桃根仙胸口刺去。岳不群却长剑出手,当的一声,将妻子的剑刃压下,低声嘱咐:“不可鲁莽!” 船头微微一沉,桃谷五怪已站在船头。其中一人大声道:“令狐冲,你躲在哪里?怎地不出来?” 令狐冲大怒,叫道:“我怕你们么?为什么要躲?”这几人的异种真气让他大受折磨,他如何不怒。 便在这时,船身微晃,船头又多了一人,正是杀人名医平一指,问道:“哪一位是令狐兄弟?”言辞居然甚为客气。 令狐冲慢慢走到船头,道:“在下令狐冲,不知阁下尊姓大名,有何见教。” 平一指向令狐冲上下打量,说道:“有人托我来治你之伤。”说着伸手就要抓住他手腕。 岳方兴就在一旁,伸手截住,说道:“何人所托,能否言明?”他见这人无缘无故过来,当然心下存疑:莫非那任盈盈真的和令狐冲产生感情,还传遍江湖,所以这平一指才巴巴过来。 平一指“咦”了一声,对这少年能拦住他颇为意外,却不回答他所问,而是说道:“你是华山派弟子吧?岳先生倒是教的好徒弟,我这是为你师兄治伤,你也要拦着?” 桃谷五怪中一人道:“他是令狐冲的师弟。”又一人道:“那岂不是说令狐冲一死,他就能接任掌门了。”另一人道:“怪不得不让平一指给他师兄治伤了。”又一人道:“不对不对,令狐冲还不是掌门,得等他师父死了才算。”前面那人道:“那还不迟早都是。”……五人嚷嚷开来。 岳不群听到他们胡言乱语,心中有气,说道:“兴儿,让平先生给你大师兄看一下。”他带令狐冲过来就是为了找平一指给令狐冲看病,虽然对这人主动过来心有疑惑,还是让他为令狐冲观看。 岳方兴只得暂且埋下心中疑惑,退到一旁。 平一指一根食指搭上令狐冲脉搏,突然双眉一轩,再次“咦”的一声,过了一会,眉头慢慢皱了拢来,又是“啊”的一声,仰头向天,左手不住搔头,喃喃地道:“奇怪,奇怪!”隔了良久,伸手去搭令狐冲另一只手的脉搏,突然打了个喷嚏,说道:“古怪得紧,老夫生平从所未遇。” 岳方兴道:“大师兄先前所受的那一掌无关紧要,但他被桃谷六怪注入六道真气,相互冲突,不得已之下,才由师父出手压了下去。” 平一指道:“不对,分明是他前些日子伤势又有变化,才由岳掌门注入真气。” 岳方兴大为惊讶,这平一指竟然连这,平先生连这都能看出来?回道:“大师兄前些日子丹田被人一掌,震散了体内真气,那六道异种真气失了制衡,这才由师父出手注入真气压制。” 平一指先是点头,又是摇头,说道:“这在当时确实是个好办法,但如此一来,令狐公子的伤就更难治了。” 这时令狐冲突然道:“平前辈,听说你给人治病救命,有个规矩,救活之后,要那人去为你杀一人。”平一指道:“不错,确是有这规矩。”令狐冲道:“晚辈不愿为你杀人,因此你也不用给我治病。” 平一指听了这话,“哈”的一声,又自头至脚地向令狐冲打量了一番,似在察看一件希奇古怪的物事一般,隔了半晌,才道:“第一,你的病很重,我治不好。第二,就算治好了,自有人答应给我杀人,不用你亲自出手。” 令狐冲虽然对此早有心理准备,所以才一直疏远岳灵珊。但他这时听得这位号称有再生之能的名医断定自己伤病已没法治愈,心中却也不禁感到一阵凄凉。 岳不群和岳方兴对望一眼,均想:莫非是那魔教“圣姑”?否则还有什么人有这么大的面子,能请动‘杀人名医’这等邪道巨擘到病人处来出诊? 平一指又道:“令狐兄弟,你体内有八道异种真气,驱不出、化不掉、降不服、压不住,是以为难。我受人之托,给你治病,不是我不肯尽力,实在你的病因与真气有关,非针灸药石所能奏效,在下行医以来,从未遇到过这等病象,无能为力,十分惭愧。”说着从怀中取出一个瓷瓶,倒出十粒朱红色的丸药,说道:“这十粒‘镇心理气丸’,多含名贵药材,制炼不易,你每十天服食一粒,可延百日之命。” 令狐冲双手接过,说道:“多谢。”平一指转过身来,正欲上岸,忽然又回头道:“瓶里还有两粒,索性都给了你吧。”令狐冲不接,说道:“前辈如此珍视,这药丸自有奇效,不如留着救人。晚辈多活十日八日,于人于己,都没什么好处。” 平一指侧头又瞧了令狐冲一会,说道:“生死置之度外,确是大丈夫本色。原来如此,怪不得,怪不得!唉,可惜,可惜!惭愧,惭愧!”一颗大头摇了几摇,一跃上岸,快步而去。 岳方兴正要再问是何人所托,却见平一指眨眼已经远去。华山众人想到江湖上第一名医平一指也治不了令狐冲的伤,说他已只有百日之命,都是心下难过。 看看船舱,里面还有五个要命的瘟神,正是那桃谷五怪。岳灵珊等华山弟子都亲眼见过他们撕裂成不忧的凶状,此刻思之犹有余悸,各人面面相觑,谁都不敢向五人瞧去。正商议着如何将这五人赶走,忽然平一指夫人过来,提过受伤的一怪,说是让他们一路照顾令狐冲,随后就径自去了。 华山众人实不愿与这六人同行,但岳不群话一出口,就被六人胡言乱语一阵抢白,缠杂不清。如要将他们强行赶走,少不得要做过一场,这六人武功高强,恐怕华山派弟子会多有损伤。如此也只得让这六人留下,众人继续前行。 岳方兴也没在意这六怪,毕竟原书中他们也没有伤到令狐冲之外的华山中人。他心中是在思索去少林求取《易筋经》,还是带令狐冲去梅庄学习吸星大法。毕竟平一指已经说没有办法,也只有靠这两个方法了,不过《易筋经》难求,吸星大法有缺陷,让他心中着实拿不定主意。 行了一程,眼看天色将晚,众人停靠下来,待要用些饭食,却见不断有各路人马前来送来酒食礼物。 岳不群当然不敢收下,反而心下疑虑,想要带众人离开此地,却耐不住桃谷六怪已经在一旁大饮大嚼起来。 这时岸上忽有人大声赞道:“好酒,好酒!”众人抬眼望去,只见柳树下有个衣衫褴褛的落魄书生,右手摇着一柄破扇,仰头用力嗅着从船上飘去的酒香。 岳方兴见这人挺着个大肚子,猛然问道:“你是祖千秋?” 那人“咦”了一声,说道;“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号?” 岳方兴道:“黄河老祖之名,谁人不知?莫非你也是来找我大师兄的?” 祖千秋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快步上前,就要上得船来。 岳方兴道:“你是邪道上的人物,找我大师兄所为何事?莫非是那圣姑所命?” 祖千秋先前还不甚在意,听到“圣姑”二字,却立时神色大变,止住脚步道:“小子胡说什么!我不过是闻到此地有好酒,可不是来寻什么令狐公子!” 然后他眼珠一转,说道:“哈哈!那边也有好酒!”然后急急离去。 岳方兴见这人所为,再无疑惑,看来定是那任盈盈所为。只是不知令狐冲到底做了什么,竟然惹得她短短时日动情,且传遍江湖,让人为令狐冲治伤。 正疑惑间,忽然有人喊道:“祖千秋你这坏蛋臭东西,快还我药丸来,少了一粒,我抽你的筋,剥你的皮!” 众人但见一个肉球气喘吁吁地滚来,越滚越近,才看清楚这肉球居然是个活人。此人极矮极胖,说他是人,实在颇为勉强。此人头颈是决计没有,一颗既扁且阔的脑袋安在双肩之上,便似初生下地之时,给人重重当头一锤,打得他脑袋挤下,脸颊口鼻全都向横里扯了开去。 岳方兴道:“你就是黄河老祖中的老头子吧?方才那祖千秋已经往那边逃了!”说着手指祖千秋离去的方向。 这活似肉球之人闻言,也不道谢,飞一般去了。 岳不群听得岳方兴所言“圣姑”,心下疑惑不已:“难道这些人都是那“圣姑”差遣的?到底有什么阴谋?”他看得出这两人武功极为高强,又想到刚刚几批人不明不白送来酒食,心中警觉,本待让众人离去,但天色已黑,河水急湍,不便夜航,只能安排在船中歇了。 第81章 破玉伏魔 岳不群叫过岳方兴,和他上岸商议这些怪异之事。船上有六个怪人大嚷大叫,又武功高强,耳聪目敏,谈话可着实不便。 岳方兴见父亲询问,思虑之下,也不再隐瞒,把自己从原书所知的缘由作为猜想说了出来,想来纵有区别也不会差多少。 岳不群听了感觉匪夷所思:“你说这魔教圣姑是个十八九岁的小姑娘,还喜欢冲儿,这才搞出了这么多事情?”这事实在难以置信。 岳方兴道:“应该如此,不然怎么会有这么多人来巴结大师兄?”这是他从原书中看来的,如今虽然情况略有差别,他也深信不疑。 岳不群踱步沉思,良久说道:“此事绝无可能,冲儿和珊儿感情深厚,哪能被那妖女迷惑?这妖女如此这般将此事遍传江湖,是要坐定冲儿和她勾结,败坏我华山声誉。”又道:“按这一路所遇来看,不仅是冲儿,我华山也早已落入她算计之中。” 岳方兴吃了一惊,说道:“应该不会吧?”他记得原书中华山派可没什么事的。 岳不群道:“怎么不会?魔教人心狡诈,引人叛门弑师也不少见。冲儿武功高强,又身受重伤,如此危难之际,正是施恩之时,这妖女当真工于心计!” 说着看了岳方兴一眼,斥道:“还有你这孩子,既然猜到了为何不早点告诉我?你平日如此精明,这段时间怎么有些糊涂。”他人老成精,当然看得出岳方兴这段时间似乎有事埋在心底,没想到是这样大事。 岳方兴听到岳不群的训斥,回想自己这几天所作所为,心中悚然一惊:我只想着靠先知优势让华山派顺利渡过劫难,却没料到事情发生了如此变化,导致大师兄仍落到这个地步,华山派也陷入如此险境! 又想:大师兄两次受伤,我本该警醒,可惜却不愿面对,反而埋起头来故作不知。前几日我在洛阳指点王家子弟武艺,故意不去关注大师兄,难道说心中没有让他顺着原书走下去,最终治好伤势的念头?但如此一来,难道我要眼睁睁的看着大师兄和华山派越行越远,走上老路? 岳方兴想到这点,心下惭愧不已,知道自己是受了原书迷惑,失了以往的思考。他正要向岳不群说些什么,忽听不远处宁中则喝道:“什么人,留下来!”接着便是兵器相交之声。 岳方兴和岳不群听到声音,顿时知道有敌来袭,急忙奔回。见宁中则正在与人相斗,两人围了上去。这时又有一个身材极为高大的人从船舱掠出,手中抓着一人飞快离去。 岳方兴见到,大喝一声,追了上去。 岳不群出手和宁中则围攻那人,过了几招,一剑削去他的帽子,见是一个和尚。那和尚双足力登,向后疾射而出。 岳不群见他去路恰和岳方兴所追之人相反,便不追赶。见众弟子都在岸上,问道:“刚才掳去的是谁?”清点人数,发现众弟子都在,只不见了岳方兴和岳灵珊。 岳不群心下焦急,想来方才那掳去的便是岳灵珊,岳方兴追去也不知怎样。不过如今华山派众人身处险地,还有六个怪人在一旁,岳不群和宁中则也不好过去追赶,只得在此等待。 过了一会儿,忽听岸上远处有人叫道:“有封信送给岳不群。” 岳不群闻声过去,见送信的人早已走了,只有一块布用石头压在地下。仔细一看,见是从衣衫上撕下的一片碎布,用手指蘸了鲜血歪歪斜斜地写着:“五霸冈上,还你臭女儿。” 回来将布片交给宁中则,岳不群道:“是那和尚写的。”岳夫人急问:“他……他用谁的血写字?”岳不群道:“别担心,是我削伤了他头皮。”又问船家道:“这里去五霸冈,有多少路?”那船家道:“明儿一早开船,过铜瓦厢、九赫集,便到东明。五霸冈在东明集东面,挨近菏泽,是河南和山东两省交界之地。爷台倘若要去,明日天黑,也就到了。” 岳不群“嗯”了一声,心想:兴儿去追那人,也不知能否追上,凭他的武功,自保无虞,只是要从两人手中救出珊儿也难,看来此行不能不去。 岳不群等人在岸边待了一夜,眼看天边现出曙光,仍是没有等到岳方兴回返。反而又有人送来口信,催促他们赶快去五霸冈赴会。 事关女儿,岳不群也只能尽快前去,不过他也托附近的人为岳方兴留下口信,又在旁边一块大石上留下字迹,然后才赶往五霸冈。 却说那边岳方兴发现有人掳走华山弟子,急追而去,借着若隐若现的星光,他看到被掳之人似乎身着长裙,心中一惊:难道是姐姐岳灵珊? 心急之下,岳方兴脚下更加了把力,飞快向前追去。他这段时间一直在修习流星赶月,虽然还不太熟练,却也比以往快的多了,而且更能持久。虽然身上背负重剑加了分量,但前方那人也带了一人,纵然先行一步,也被他慢慢追上。 眼看岳方兴就要追到前方那人,斜刺里突然冒出一个头上带血的和尚,猛地一掌向他击出。 岳方兴吃了一惊,急忙伸手接住,却见那人这一掌力道虚浮,反而借着他的掌力纵身远去,和那身材高大之人会合在一起。 岳方兴受此一顿,和前方的人离得更远了,而且对手变成了两人。不过事关姐姐,岳方兴还是重新追了上去。 过了一会儿,眼看又要拉近,那身材高大之人将岳灵珊抛给和尚,回身给了岳方兴一掌。这一掌却是实打实的,劲力着实不小。岳方兴虽然有些准备,却也被震得气血翻涌,踉跄后退。 那人虽然同样后退几步,却又是转身远去。 岳方兴借着星光,看出这身材高大之人皮肤极白,而刚才那和尚却皮肤极黑。他回想原书,知道这两人应该那漠北双熊,不仅杀人越货,还以吃人为乐,并且特别爱吃习武之人。 认出两人身份,岳方兴更加着急,脚下不停,在后面紧紧追着。 那漠北双熊似乎对掳人颇有经验,轮流背负岳灵珊,而且每当岳方兴靠近,便分出一人出手拦截,虚虚实实,打乱岳方兴的节奏,使之无法轻易靠近。 如此一两个时辰,三人已经奔出数十里,也不知到了何方。岳方兴的流星赶月经过这一路疾奔,已经越来越熟练,他心中已有把握在速度更上一筹,截住两人。不过途中数次交手,让岳方兴感觉到他们虽然单个不如自己,但一旦合力,自己就难以制住。若是一人挡住他,另一人拿岳灵珊威胁,那更是危险。因此岳方兴虽然轻功愈来愈熟练,却一直没有表现出来,只是不紧不慢的在后面吊着。 眼看这次岳方兴又越来越近,那两人故技重施。背负岳灵珊的黑熊将她一抛,回身向岳方兴击来。 岳方兴觑得清楚,却毫不停顿,一声大喝,速度更快一筹,双掌飞跃击出,直奔黑熊而来,积蓄多时的功力狂涌而出。 这一下来的好快,对方没料到他猝然发难,匆忙出掌抵御。但岳方兴早有准备,又蓄力多时,携势冲来,一掌便将其击退。之后抢步疾上,双手握拳连击,一拳接着一拳,全是破玉拳的劲力。这破玉拳岳方兴练习多年,又吸收九阴残篇中的大伏魔拳法诀窍,极是刚猛凌厉。 那黑熊一口气未缓过来,顿时落于下方,只得出掌守御,接得几拳,被破玉拳的劲力打的疼痛难耐,不觉露出空隙。岳方兴觑得破绽,一拳打在他身上,将其击伤,然后毫不停留,就要结果了他。 这一下说来话长,却是兔起鹘落,用时极短,纵是岳方兴也没想到竟然如此顺利。也是这黑熊以为他向以前一样,没想到他突然速度大增,换了节奏,否则定然要多费一番功夫,而且也不一定能取得如此战果。 那边白熊也是出了变故,他伸手从黑熊手中接过岳灵珊,还未抓住,却见半空中岳灵珊突然双掌连劈,尽数向他击来。 白熊没有防备,顿时被击中,吃痛之下连退几步,被岳灵珊趁机脱离。不过岳灵珊感受到对方的反震之力,知道他功力深厚,也不纠缠,纵到岳方兴身后。 岳灵珊自幼和岳方兴一起习武,虽然没有他用心,但功力也着实不浅,若是真打起来,虽然不敌那白熊,也不会轻易被擒。只是她对敌经验少,又疏于防备,这才在船舱中被人轻易制住,点住了周身大穴。 一路上岳灵珊也大体摸清了情况,见弟弟一直在后面紧追不舍,便悄悄打了个暗号,运转岳不群前段时间和易筋锻骨章一并传授的解穴秘诀,慢慢冲开身上穴道。只是这漠北双熊颇为小心,一直抓住她身上要穴,因此虽然冲开了被点穴道,她仍是动弹不得。直到这次两人又换着背负,她才脱离了控制,让岳方兴趁机下手,这才有了如今局面。 第82章 群邪乱舞(一) 岳方兴见姐姐岳灵珊脱困,更是放心,双拳连出,将黑熊打得鲜血狂喷,栽倒在地,再也动弹不得。 那白熊受岳灵珊几掌,也不好受,回过头来见黑熊躺在地上不知死活,自己由以二敌一变成了以一敌二,怒吼一声,转身就逃,也不去查看黑熊死活。 岳方兴轻功经过磨练,已经又上一个台阶,这下速度全开,极是快捷。眼看不多时就要追上,忽听身后有人“咕咕”乱叫,眨眼又从右侧传来。 岳方兴吃了一惊,侧身看去,一双明亮的眼眸一闪而逝,眨眼不见踪迹,回头见那白熊已经又跑了一段距离。 岳方兴不知对方几人,又担心姐姐安危,不再追赶。 岳灵珊受两人一路挟持,早已恨极,见那黑熊似乎还有气,下手结果了他。 这黑熊以吃人为乐,如今却也免不了命丧人手,当真恶有恶报! 岳方兴和岳灵珊休息一会儿,怕华山众人担心,就和岳灵珊连夜回去。不过他奔了一路,又大战一场,功力消耗着实不小,加之两人对此地路途不熟,这一路慢了不少,直到天光大亮才得返回。 到了华山派停留之处,岳方兴却未见到众人踪影,问及周围之人也纷纷不知。仔细查看,并无什么异常,只有旁边有一块大石似被刮去了一层,他虽然奇怪,但也没有在意。 岳方兴知道华山众人多半已经离去,思及原书中五霸冈聚会之事,想来现在也相差不大,便欲赶往五霸冈。华山派包的船已经尽数离去,他也只能再租船行去。不过走遍渡口,岳方兴也没找到一艘愿往五霸冈方向的船。又去找车马时,也都表示不去。 岳方兴心下疑惑不已,却又无法可想,只得和岳灵珊问明路径,徒步而去。 一路行来,和夜间所行方向相同,颇有相通之处。岳方兴担心白熊带人来袭,一路小心翼翼,直到夜色西沉,也没赶到五霸冈。 两人一宿没睡,又行了一天一夜,早就乏了,眼看支撑不住,只得歇了一宿,再行上路。 次日临近中午,岳方兴和岳灵珊两人终于赶到五霸冈。 到得冈下,见到华山众人在此守候,双方相见,都是极为欣喜。岳不群夫妇见到儿子、女儿丝毫无损,俱是欢喜。 岳方兴一扫一圈,不见令狐冲,问道:“大师兄呢?” 众人闻言,皆是默然不语。岳不群道:“昨夜我们被拥着在五霸冈聚会,冲儿和他们敬酒时,那些人突然散去,把我们也一起拥走。再上冈时,就只在冈上看到了一名昆仑派弟子的尸体,四处寻找也没有发现冲儿的踪迹。” 岳方兴听到,哪还不知道令狐冲是被人诳走了,正要去找,却听岳不群又道:“兴儿,你先看看这个!”说着递上一张令函。 岳方兴见是嵩山派左冷禅所发,心下奇怪:嵩山派又出什么幺蛾子了?他打开一看,对其中内容大吃一惊。 原来里面说的不是其它,正是令狐冲之事。言说五岳剑派盟主左冷禅察觉到令狐冲结交邪魔,欲对正道不利,特意为此发出盟主令,将令狐冲逐出五岳剑派,凡五岳弟子遇到,尽可杀之。 岳方兴见此惊讶至极,左冷禅如此作为,简直是真把五派看成一派,把其它四派置于何地?若是真听从了,华山派还有什么威信可言? 看了几遍,确认无误,岳方兴大声道:“难道我华山派要听从此令?”他对此实在难以置信。 岳不群像是苍老了十几岁,颓然说道:“左盟主前几日就已发出此令,目前已传达各派,这令函便是少林寺方生大师转交,他还说冲儿和魔教妖女一起,杀了几名少林弟子。” 岳方兴呆然,这下木已成舟不说,华山派还无从辩驳。一旦否认令狐冲被逐,华山派成为笑柄不说,少林寺和昆仑派都有可能发难,那样华山派如何能承当?何况五霸冈聚会之事闹得甚大,可以说人尽皆知,令狐冲结交邪魔之名是无论如何也逃脱不了。左冷禅如此作为,也还说得过去。 岳灵珊等人听到大师兄被逐,垂泪不已。岳方兴则呆呆站立:自己是不是太过拘泥了?否则怎会成了这幅模样。 岳不群叫了几声,岳方兴仍是毫无反应,知道他和令狐冲兄弟情深,想起令狐冲,也痛惜不已。 过了良久,岳方兴道:“方生大师有没有说大师兄在哪?” 岳不群道:“方生大师如何知道冲儿在哪?想来当时他并不在场,不然岂能坐视弟子被杀?” 岳方兴心道:不知你想不到,若非从原书中看来,谁能知道这和尚会坐视弟子被杀呢? 问明方生大师来路,岳方兴疾奔而去。想来令狐冲重伤之下,也走不了多远。他要尽力追上,不管以后是让令狐冲学易筋经还是吸星大法,或者以其它方式疗伤,都得掌握主动才行。 顺着方生大师来的偏僻小路,一路奔行,不一会儿岳方兴已远离华山众人。 过了一会儿,迎面赶来一群人,其中三人白布蒙眼,现出血迹,看样子是刚被刺瞎。 岳方兴回想原书,知道这些人多半是见到了任盈盈和令狐冲,所以才会如此,也不理会,继续向前行去。 行不多时,岳方兴察觉到那群人似乎又追了上来,正待运起轻功甩开,忽然止住脚步,扫视一圈,高声道:“朋友在此等候多时,何不现身一见?”却是察觉到前方也埋伏有人,眼看要被前后夹击,只得停了下来。 那暗中之人见已被察觉,狞笑一声,跳了出来,说道;“小贼倒挺警觉,前日你杀我兄弟,今日就拿命来偿吧!” 这时后面那群人也赶了上来,其中一个像是领头的老者道:“你就是岳方兴吧?听说你为了接掌华山掌门,和那伪君子老爹害了令狐公子,又不加医治,连平神医为他治伤都横加阻拦。这等狼心狗肺之徒,今日就拿下你,交给令狐公子发落!” 一个瞎眼之人道:“说不定令狐公子一高兴,向圣……求情,我们也免了去荒岛受苦。” “这还多亏了白熊兄弟,不然我等岂能立下如此大功!”人群中一人道,接着众人哈哈大笑起来。 岳方兴这时当然认出前方领头那人就是漠北双熊中的白熊,前夜他打死了黑熊,昨日路上还一直防备。见这人没有出现,还以为他已经不理此事,谁知今日竟纠集了这么多人,还堵到了他的前面。 岳方兴心中一动,想起前夜看到的那个眼睛极亮轻功极佳之人,高声道:“夜猫子计无施既然来了,何不现身一见!” 身后一声长笑传来:“岳公子果然机敏,在下另有要事,此地就交给白熊兄弟了!”说话间声音已经远去。 岳方兴心下一沉,知道这人多半是去阻拦华山众人,虽然不知他们用何方法,但想来有些把握,如此看来这边就只有靠自己了。他见到白熊,就知道免不了一战,本想呼唤华山众人,但如今看来是不可能了。 这么多人围着,还有不少高手,岳方兴心下着实没有把握,劝说道:“众位何必如此,我和大师兄关系深厚,你们如此相逼,若是被他知道,殊为不美!” 人群中一人狞笑道:“你父子顾忌名声,请嵩山左冷禅出面逐出令狐公子,此事早已人尽皆知。如今却说这话,当真不要脸!” 岳方兴没想到还有这一节,脸色变得极为难看。这左冷禅不愧为五岳盟主,出手就命中要害,不但要逼杀华山一位高手,还顺带败坏了他父子的名声,可谓阴狠之极。 第83章 群邪乱舞(二) 知道大战难以避免,岳方兴蓦地身形一动,向后急掠,重剑出手,扫向后面众人。他的剑虽然没有开锋,但极为沉重,眨眼之间,已经伤了数人,尽是骨断筋折。 其实前面人数更少,但岳方兴看得出他们早有防备,想来白熊已告诉他们自己武功如何。而后面这群人是临时出现,虽然有数十人,却没有防备,更易于突破。 这群人见岳方兴武功如此高强,也是吃了一惊,眼看他眨眼间伤了几人,就要突出重围,一个个奋不顾身,围堵上来,他们可不想错过这立功的大好机会。 岳方兴虽然用尽全力,但在这群人悍不畏死的围堵下,还是没能完全突破,反而被这群人中看似领头的几人拦了下来。 这时前面那白熊等人也围了上来,顿时一阵混战。眼看岳方兴一直寻找薄弱之处突袭,人群中一个老者似乎地位较高,指挥武功高的七人围攻,其他人则都退到一旁,在周围守住,拦截岳方兴逃窜。 退下来的人扫视之下,看到地上已经躺着十多人,多是骨断筋折,不由相顾骇然。他们没想到岳方兴手段如此厉害,短短时间就伤了这么多人,心下微微有些惧意! 其实这还是岳方兴重剑没有开锋的缘故,若是当真开了锋,那死伤可就不是这么点了。 岳方兴方才运起轻功脱困,却被人拦下,这时陷入七人围攻,虽然几人武功有高有低,但也都是一流准一流的好手,特别是那领头老者,似乎与自己也相差无几,不断指挥众人,让他无法脱身。眼见外围也被人围住,岳方兴只得放下快速脱困的念头,用出混元剑诀稳守起来。他这套剑法是从海底练就而来,最是善守,别说这七人,就是来七个和岳方兴功力相当之人也难破开。 混元剑诀是岳方兴独创,除了华山派中寥寥几人外,外人都是不知。这七人自然也是,他们猛攻一阵,不但没有破开岳方兴的防御,反而稍有疏漏,被岳方兴反伤了一人腿骨,阵势运转不便,险些被他突围而出。那人只得退了下去,只余下六人围攻。 那领头老者见此,高声道:“大伙不要抢着上,轮流耗他功力!”他这岳方兴年纪不大,料想纵然功力不凡,但真气也不会比他们悠长,当下让众人放开圈子,一阵急一阵缓,轮流攻上。 岳方兴当然也听到他的话,却不管不顾,仍是运转混元剑诀,稳稳守住,丝毫不见焦躁,一时局面僵持下来。 其实这老者的话里,还有着逼迫岳方兴突围、露出破绽的用意,他见岳方兴年纪轻轻,料想经验不足,听到要和他们拼消耗多半要要急切突围,那样他们自可攻破他的防御。不过他千算万算,却没有料到岳方兴的混元剑诀运转间能补充真气,最是不怕拼消耗,自然不会急躁。岳方兴心中还想着消耗这六人功力,乘机突围呢! 六人围攻一阵,见岳方兴剑上力道也丝毫不减弱,也知道自己预料出了偏差,虽然不知哪里不对,但对方如此作为,明摆着不怕拼消耗。 眼看一直拿之不下,那领头老者担心迟则生变,向退出那人道:“褚兄弟,你拿链子锤在后打他。” 这话是向刚才退出的那人所说,此人方才被岳方兴一剑戳中腿骨,不便活动,只得退了下来。不过他双臂无碍,却还能动,听到老者的话,拿起手中链子锤,只待六人露出缝隙,便趁机出击。 岳方兴自然也听到了,当然有所防备,同时也趁机观看是否有机会脱出重围。不过六人颇为谨慎,只在他背对那褚姓汉子时,才微微放开缝隙,让他抡锤打来。 这链子锤着实沉重,而且突然而来,虽然岳方兴每次都及时听到风声将其引开,但也被打乱了节奏,这样下去着实不妙。 岳方兴见那人只是站在原地,知道他行动不便,眼看这次又要背对,突然右手重剑急舞,迫开前方几人,左手向后屈指弹出,看也不看,便打向那人。 那褚姓大汉正要发锤,哪料到此,“嘭”的一声,正中胸口,立时闷哼倒地。岳方兴这一下用的是弹指诀,出手又快又狠,距离又近,那人没有防备之下,登时中招,再也无法出手。 打倒这人,岳方兴压力又减。领头老者见得如此,让众人加紧攻势,不再给他出指机会。然后又从人群中叫过一人拿链子锤,但这人功力不足,几次出锤,对岳方兴威胁不大,反而把他们六人合击的阵势弄了个手忙脚乱,外围又倒下几人,险些被岳方兴突围而出。 眼看此法不行,那老者又道:“白熊,你去。” 白熊闻言,觑个机会,脱出出围攻圈子,到一旁拿起链子锤向岳方兴打来。他虽然不善使这种奇门兵器,但身高力大,威力也不见得小了。而且他在一旁不住兜圈子,觑得空隙便打向岳方兴,反而比方才那褚姓汉子更有威胁。 虽然围攻之人又少了一个,岳方兴却感觉压力更大,接连遇到了几次险情。他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不住思索如何破局。 这时,围攻的五人中突然有一人倒了下来,同时一声娇斥传来:“大哥哥快走!” 岳方兴听得声音,顿时就知道是曲非烟,想来刚才就是她发暗器,才使得这些人倒下,也不知她何时到此,自己竟没有发觉。不过这时不是考虑的时候,眼看围攻五人的阵势露出破绽,岳方兴重剑连出,劈倒一人,就要突围而出。 那五人见此变故,都是大吃一惊,那领头老者急叫道:“围起来。” 那白熊正在外围,见岳方兴来了帮手,一锤向她打去。 岳方兴见此,向曲非烟大叫道:“躲开!” 曲非烟轻功奇妙,闪了开去,不过被这一阻,旁边众人已经围了上来,顿时无法脱身。 “大哥哥,你自己快走,不要管我!”曲非烟道。她深陷重围,就知道自己好心办了坏事,向岳方兴喊道。她这些日子来一直在终南山苦修,直到前些日子外出采买时,偶然听到华山派集体外出。曲非烟想起和岳方兴几个月未见,思念的紧,便下山来找。到得河南境内,她打听消息时得知一群邪道中人在五霸冈聚会,还和华山派有关,就赶了过来。 不过她得知消息晚了点,没赶上五霸冈聚会,今日才到得五霸冈,那时冈上众人早就散了。她下得冈来,正好看到岳方兴和华山派众人一起,又到岳方兴独自一人奔走,在后跟了上去。不过她功力不如岳方兴,又不敢离得近了,竟被岳方兴远远甩开,直到这时才到来。她观察了一会儿,见岳方兴陷入困境,因此发出暗器,出手解救,谁想这下连自己也陷了进去,顿时陷入危机。 第84章 群邪乱舞(三) 岳方兴这边方才劈倒一人,本待突围而出,重剑却被对方死死抓住。眼见到曲非烟那边白熊又是一锤打去,而她陷入人群无法躲避,也不震开这人,飞起一脚,将他踢到半空,挡住白熊那一锤。 白熊本不善用锤,收手不及,立时将其毙命。死尸落到人群中,一阵慌乱,曲非烟受困之势略有缓解。 岳方兴这下虽妙,不过自身却不可避免露出破绽,被另三人趁机攻来。他知道自己这次免不了受伤,怒吼一声,重剑突然脱手甩出,将其中一人逼退。对另一人的攻势则不管不顾,抢身而上,直冲那领头老者。 岳方兴和这些人斗了这么长时间,早已看得出这老者和白熊威胁最大,去除了这几人,其他人都不足为虑。而被他放开的那人用的是空手,岳方兴自忖还能承当。 那领头老者万没料到岳方兴竟然来这么一招,近身之下,来不及应对,眨眼之间已受到重拳轰击。正要后退,突然又传来一股力道,却是岳方兴身后中了一掌,将力道导到他身上一部分。这股力道虽然比方才小得多,但他的真气已被岳方兴方才重拳轰散,哪里能够抵挡,顿时身受重伤。 那出掌之人见岳方兴中招,正大喜间,却见已方领头老者身受重伤,惊愕不已。这时岳方兴强忍疼痛,背后一脚踢出,无影无踪,正是华山绝技豹尾脚,被他用的恰到好处。 出掌之人没料到这个,躲闪不及,还是中了一脚,踉跄后退。 这时那被重剑逼退之人也重新扑了上来,他方才见岳方兴重剑凶猛,没敢硬接,稍微退了几步。见场中形势剧变,岳方兴身受双掌,又空门大开,手持短枪扑了上来。 岳方兴眼角觑得曲非烟那边形势危机,哪会和他纠缠,上身微微一侧,左手抓向短枪,右手一拳轰出。同时他双眼直勾勾地盯着这人,大喝一声:“撒手!” 这一喝乃是配合移魂大法所发,岳方兴看得出这人功力和自己相差较大,胆子又有点小,所以才敢在这时使用。 那用枪之人吃了一惊,不自觉撒手抵御,却见岳方兴右拳只是虚晃一下,反而用左手用力抓住他的短枪,一枪向后刺出。 这时那用掌之人正好从侧后袭来,混没料到岳方兴抓住短枪背刺,手掌顿时被刺,惨叫起来。 岳方兴向后又是一脚,踢向他的下三路,直接击成重伤。 那用枪之人听到同伴惨叫,醒过神来,见自己短枪不知何时竟然被岳方兴夺走,反而伤了同伴。“哇”的一声大叫,奔逃而去。他不知移魂大法,还以为岳方兴用了什么妖法,吓得落荒而逃。 白熊正要再打向曲非烟,欲要擒了她威胁岳方兴,听到这边动静,回头一看,也是大惊失色。 那用掌之人躺倒在地,见此大叫:“白熊兄弟,这人中了我……”他知道自己身受重伤,己方获胜还有可能获救,对方获胜可绝无生还可能,万一这白熊和那用枪之人一样不顾义气逃走,那可麻烦大了,因此出言大喊。 不过话还未完,就被一把短枪钉在了地上。却是岳方兴见他道破自己虚实,大怒之下,一枪将其刺死。他硬接这人掌力,又奋力打倒两人、吓跑一人,虽然战果不凡,伤势却也不轻,只是硬撑着罢了,本来还想将白熊唬走,如今却不可能了。 那边白熊听到,甩手一锤向岳方兴打来。他虽然将信将疑,却还是出手试探。 岳方兴空手之下,又身受重伤,正要避开,突然后背剧痛,真气一滞,便纵不起来。只得微微侧身,但还是被击中了肩头。 白熊见此,哪还不知道他伤势不轻,顿时链子锤又呼啸而来。岳方兴只得左闪右避,一一躲开。 攻了几招,见仍没打到岳方兴,白熊知道自己链子锤用的不熟,撒手甩下,和身扑了上来。 岳方兴见此,也只得伸手挡住,和白熊徒手相斗,不过他身上有伤,腾挪不便,渐渐落入下风。 那边曲非烟虽然没有了白熊一起围攻,但她功力本就较浅,情况也颇为不妙,多次受创,只是凭借身法勉强自保而已,一时两人都陷入困境。 岳方兴几次用出以伤换命之法,都被那白熊一一察觉,闪避后重新扑上。 感受到身上的伤势,岳方兴心知这样下去必败,到时候不但自己不保,曲非烟多半也逃不掉。而且斗到这时,他也不指望再有人来救了。 眼见形势对己方越来越不利,岳方兴暗暗着急,想起方才吓走那用枪之人,凝聚真气,猛地一声大吼,直如晴天霹雳。 这一吼中已然结合了移魂大法,将白熊震得头脑猛地一阵晕眩,手上动作也不由一缓。 岳方兴用意就是如此,双拳齐出,击向他胸前要害。 不过白熊到底是一流高手,眨眼就清醒过来。看到岳方兴双拳击来,见过黑熊身死的他当然知道威力,眼见躲闪不及。眼中凶光暴涨,同样双掌击向岳方兴。 岳方兴不及闪避,仍是奋力击出。一时两人都中了对方招式,纷纷倒地。不过岳方兴早有准备,白熊却是仓促而发,到底结果不同,两人一死一伤。 方才岳方兴那一声大吼,不但震住了白熊,也震得周围众人一阵晕眩,那些围攻曲非烟的人动作不由一缓。曲非烟则因为练习有移魂大法,比这些人清醒的快,趁机杀伤几人,破开包围,赶到岳方兴身旁。 岳方兴挣扎起身,见这些人望着自己,却不离去,知道他们还不死心。强提真气,抓起地上石子,向这些人弹去,劲风呼啸间,又有一人受伤。 那些人见他如此,似乎伤势不重,又无人领头,发了一声喊,四散奔逃而去。 曲非烟趁机追赶,凭借身法伤了几人,这些人逃得越发快了。 岳方兴先前受了双掌,又被白熊击中,伤势颇重,只是强撑起身,用体内残余发了几枚石子。见这些人离去,他再也支撑不住,一头栽倒在地。 曲非烟见此,急忙回去看岳方兴,叫道:“大哥哥!” 岳方兴这时已无力起身,只得吩咐曲非烟:“把这些人……都杀了……快点。”声音断断续续,极为虚弱。白熊虽然功力不如他,又仓促而发,但他也没有防备,又已经受伤,这下受创不轻。 方才一番大战,身死的不少,但重伤的更多,这时还有很多没有逃走。岳方兴身受重伤,生怕这些人叫喊起来,让那些逃走的人知道他的虚实,就命令曲非烟赶紧杀了没逃走的人。 曲非烟将他放到一旁无人处,将那还没逃走的十几个重伤之人和三个瞎眼跑得慢的一一杀死,又给地上众人补上一剑。她见岳方兴身受重伤,又在这些人身上搜寻伤药,瓶瓶罐罐的还有一些书册兵器等物,一起拿到岳方兴身前。 岳方兴倒在地上,见曲非烟拿过一堆东西,其中一个瓷瓶让他略感熟悉。让曲非烟拿过,打开一看,是两粒朱红色的药丸。 岳方兴认出这是平一指精心炼制的镇心理气丸,多含名贵药材,神效无比,纵是再众的伤势,也能平复下去,压住十日。当日平一指送了十粒给令狐冲,本要将剩下两粒也送了,令狐冲却没有接受,如今也不知为何落到了这群人中的某人手上。 岳方兴服下一粒,暂时压下体内乱糟糟的真气,勉强坐起,说道:“扶我起来……咱们……快走!”他知道那些人虽然受惊离去,但保不准还会返回查看,而且那计无施等人说不定也会过来,那时两人可难以抵挡。 曲非烟闻言,将那些伤药等物一并包起,又捡起岳方兴的重剑,扶着他向旁边山林而去。 第85章 群邪乱舞(四) 两人穿过树林,又向前行了数里,在密林中停了下来。岳方兴走了这么远,再也支撑不住,倒地不起。他这次不仅背后受人双掌,前面还受到那白熊临死一击,可以说伤上加伤,能保住性命已是万幸。若非平一指的伤药,哪里还能动弹! 曲非烟见此,焦急道:“大哥哥,我来给你疗伤!” 岳方兴昏昏沉沉,还未来得及阻止,曲非烟已将真气度了过来。他身体受这股阴柔的真气一惊,略微清醒,急忙按照《辟邪剑谱》的路线运转起来。 岳方兴受到两次重击,伤势着实沉重,不仅前胸后背、五脏六腑都疼痛难忍,体内真气也异常混乱,只是被镇心理气丸强压下去。这下曲非烟的阴柔真气渡来,他强撑着运转,却还是和散乱的阳刚真气冲撞起来,顿时引动了体内伤势。 “哇”的一声,岳方兴吐出一口淤血,里面夹杂着血块,细看还有一些破碎的内脏。 曲非烟吓了一跳,急忙停了下来,收回自身真气。 吐出这口淤血,岳方兴反而好受了许多,趁机收束真气,运转一周,不复方才乱糟糟的情况。 不过单是如此,还是远远不够,岳方兴对此心知肚明。他能在中掌之后与白熊大战,还多亏他混元功内外兼修,特别是近两年在海底压力下苦练,筋骨结实许多,易筋锻骨章也接近大成。但他到底不是修炼外家功夫的,在受到白熊临死一击后,还是无法再支撑下去。 岳方兴打起精神,勉强收束真气,又运转几个周天,知道自己这伤势不是一时能好。想起那计无施,也不知华山众人如何?他睁开双眼,向曲非烟道:“你去……告诉我爹娘,就说我……觅地养伤。记住……一路小心,而且……悄悄的,不要……告诉他人。”如今华山派内部有嵩山派的奸细,可不能让左冷禅知道了。 曲非烟道:“那大哥哥你怎么办?”她见岳方兴伤势如此之重,连说话都困难,当然不愿离去。 岳方兴指着前方一块大石,说道:“你……扶我……到那后面。”见她仍是一脸担心,说道:“放下……不会……有人过来。”方才路上,两人经过一条溪流时,岳方兴特意吩咐曲非烟扶着他走了一段,消除痕迹,之后两人又多次变换路线,想来纵有人来追,也难以寻到。 曲非烟仍不放心,不过却拗不过他,又被岳方兴劝说要她找岳不群为他疗伤,只得领命而去。 岳方兴依偎在大石背后,不住运功,平复自身伤势。这次受伤可当真严重,也不知何时能够痊愈。 过了一会儿,岳方兴耳朵一动,似乎听到了脚步声,而且颇为沉重,不像是曲非烟所发。岳方兴不知来人是谁,又难以动弹,只得屏住呼吸,希望能隐瞒过去。 不过那脚步声越来越近,似乎知道他在大石后,直冲这边而来。 眼看就到身后,岳方兴抹去嘴角血迹,强提口气,猛地站起身来。 那人见前方猛然出现一人,吓了一跳,纵跃后退。 此时已近黄昏,岳方兴透过密林中透入的光线,认出来人是那被他吓走的用枪之人,也不知他如何寻到这里。暗想:这人虽然刚被我吓得落荒而逃,但武功却着实不弱,至少也是准一流好手,凭借我此时状态,断难与他相斗。 他心下沉重,面上却不动声色,微露笑意,缓声说道:“这位兄台到此,不知有何贵干?”他身受重伤,虽然略微恢复了一些,但说话也很吃力,只得降低语速,免得让此人看出。 那人也认出了岳方兴,虽然心下有些准备,还是吃了一惊。见他站着似乎完好无损,更是惊疑不定。不过他站了一会儿,见岳方兴身靠大石,既不出手,也不向前,脑筋一转,嘿嘿笑道:“岳公子,你武功高强,我是极为佩服的。不过杀我数位兄弟,总要给个说法吧?”话虽如此,他却不敢上前,显然还心有忌惮。 岳方兴目光温润,轻轻说道:“那兄台要何说法呢?” 那人冷笑一声,说道:“平神医的疗伤圣药和行医手札,想必是你拿去了吧,识相的早点交出来,免得伤了和气!” 岳方兴故作讶异,说道:“哦?这话从何说起?”他听到这人的话,想起曲非烟包起来的一大堆东西,其中就有几本书册,想必是那些东西引得这人追了过来。 这用枪之人得意一笑,叙说起来。当日五霸冈聚会时,平一指在又为令狐冲把脉治病,却苦思不得其法,竟而因此过逝。那时这人就在一旁,想起平一指“医一人杀一人”的名头,想来随身带的伤药不少。趁人不注意,从平一指身上摸出几个瓶瓶罐罐,此外还有几本书册。他以为是一些医书之类的,也不甚在意。谁知打开一看,却是平一指的行医手札,还有一些药方之类,顿时大喜过望。若是能从中学到平一指的半分本事,他以后也能在江湖上横着走了,当下小心收藏起来。 他以为此事机密,却没料到全落到一个同伴眼里,下得五霸冈后便威胁他交出所得。几次勒索,他手里的东西竟然还不到一半,伤药更是全被人得了去。他本想着以后找机会夺回,没料到路上遇到了任盈盈和令狐冲在一起,一群人全被发配荒岛,然后路上又遇到岳方兴,大战一场。这位同伴毙命,他也被吓得落荒而逃。 逃了不远,这人略微清醒,想起岳方兴那时已经中了一掌,又还有白熊等人,定然没法追他,就停了下来。不过他胆子小的很,也没敢回去,直到见四处奔逃之人,拦下询问才知道结果,也知道了那位同伴已经身死,就准备悄悄回去,准备摸回伤药和手札。路上闻到他在那手札上涂上的气味,又看道有人经过的踪迹,惊疑不定。他到了那争斗之地,在同伴身上没有找到。思虑再三,还是顺着跟了过来,看看是否有机会取回。 不知不觉,这人竟然说了大半天,他胆子虽小,口才却佳,叙述的活灵活现,甚至将他和那同伴勾心斗角斗智斗勇的事也说了出来。 这人叙说了一大通,说到得意处,仰天长笑,却突然感觉入目一片昏暗,似乎已经入夜,顿时察觉不对。急退几步,狠咬舌尖,大喝道:“什么妖法!”他被岳方兴以移魂大法吓跑,一直心有余悸,这时见自己不知不觉间说了这么长时间,还以为又中了岳方兴的妖法。 岳方兴方才一直调动残余真气,潜运移魂大法引导这人,不过到底重伤之下功力不足,被对方挣脱开来。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移魂大法被破,岳方兴顿时受到反噬,反过来加重了自身伤势,神色也萎靡下来,再也支撑不住,身子软倒石上。 那人见到岳方兴自己倒下,心中大喜,却还是缓缓上前。他两次中招,心下谨慎之极,担心这又是岳方兴的诡计。 其实岳方兴哪里还能动弹,眼看这人越来越近,也无法可想。但他仍是微笑看向这人,让他更加惊疑不定。 眼看这人越来越近,岳方兴正绝望间,忽然耳边听到一声长啸,若隐若现,迅速变得清晰可闻,眨眼已至身边。 </a><a></a> 第86章 剑道六诀(一) 岳方兴听到声音,瞬间大喜。那用枪之人则吃了一惊,他感觉到身后有人快速袭来,回身就是一掌。 他这一招反应虽快,却没料到来人功力,双掌一触,便被一股庞然大力击飞出去,远远落到地上,动弹不得。 来人现出身形,正是岳不群。他和曲非烟一起到来,途中听到这边动静,知道有了变故,运起轻功加快赶到,长啸之间,一掌结果了这人,救了岳方兴。 不一会儿,曲非烟也赶了过来,见到地上这人,心下一阵后怕,又狠狠踢了他几脚。 岳不群见岳方兴倒在地上,急忙扶起查看,感应到他体内状况,立即着手为他疗伤。他的紫霞真气对疗伤有奇效,当然能够为岳方兴医治。 岳方兴三度受伤,伤势着实不轻。纵然岳不群功力深厚,也花了大半个时辰,才将岳方兴真气梳理稳定下来,如此总算脱离了危险。 岳不群缓缓收回真气,叹息一声,实在没想到儿子竟然伤的如此之重,更险些被人击杀。他心下着实又恨又怒,若非华山众人被人拦着,何至于此! 岳方兴经过治疗,已经好了许多,询问华山派的情况。 华山派那边其实并没有什么事,岳不群和众人等了一会儿,不见岳方兴回返,正要前去查看,却被计无施、黄河老祖等人挑着食盒围了上去,请他们喝酒吃饭。华山派众人对他们心下厌恶,自然不愿,不过那桃谷六怪又不知从哪里又冒了出来,在那里大饮大嚼。岳不群想要带众人离去,却一直被这些人拦住去路。 对方没有动手,岳不群也不好和他们翻脸,思量华山实力,只得忍耐下来。过了好一阵子,这群人才一哄而去。岳不群心下着实疑惑,又见天色将晚,只得安排众人歇息。 不一会儿曲非烟就赶到了,她认得岳不群,悄悄将他引了出来,告知岳方兴的伤势。岳不群心下大惊,急忙安排宁中则守护弟子,自己赶了过来,正好救下岳方兴。 得知华山众人没事,岳方兴心下松了口气,他还生怕华山也被那些人围攻,那时定然死伤不少。 岳不群见岳方兴已能活动,就要带他回去,岳方兴阻止道:“爹爹,我还是在这边疗伤吧!” 岳不群瞬间就明白他的顾虑,说道:“你是担心派中奸细?” 岳方兴点了点头,又道:“我这伤势不是一时可以治愈,就是和大伙儿在一起,也是拖累,还是暂时分开的好。” 岳不群思索一番,也只得点头。岳方兴如今不能动手,他和宁中则又难以时时看护,一旦有所疏漏,说不定就会发生上次令狐冲遇袭那样的事。而且他如此状态,说不定到福建也还没好,那边鱼龙混杂,更加难以预料,如今留在此地也好。 岳方兴又道:“这次我身受重伤,华山派力量又减,也不知嵩山派是否还有其他手段。爹爹不妨在此地等一下,说不定能恒山派会从此经过,到时两派一起,也好有个照应。”左冷禅既然传讯五岳前往福建争夺《辟邪剑谱》,自然也免不了其它几派。泰山派在山东境内,离此地虽近,但想来早已南下。而恒山派在山西境内,路途远得多,即使华山派在洛阳歇了几日,也还在她们前面。再说恒山派除了一些俗家弟子外,几乎全是尼姑,出行惹人注目,想来能够打听的到,到时两派会合,力量更强,路上再遇袭击也能有个照应。 岳不群点了点头,恒山派上次气剑之争时没有派人到华山,说明她们至少没有恶意,如今和对方暂时联合也不是不可。他又帮岳方兴处理了一下伤势,匆匆离去,免得被派内潜藏的奸细察觉,暴露了岳方兴这边的情况。 岳方兴让曲非烟从那人身上搜出几卷书册,就草草收拾了一番,赶紧离去。方才一番打斗,也不知是否暴露了行迹,还是先行躲避的好。 接下来几日,岳不群只说岳方兴已追寻令狐冲而去,让其余弟子继续在周围寻找。暗地里则嘱咐几个亲信弟子探听恒山派消息,并不时为岳方兴疗伤,助他早日恢复。 又过了一段时日,果然有弟子探听到恒山派的消息,这群人走得甚慢,如今才到河南境内。岳不群得知,想及岳方兴的内伤已经稳定下来,便率领众弟子迎了过去。两派会合在一起,声势大壮,一同向福建行去。 岳方兴和一群邪道中人大战的消息,不知为何快速流传出去。虽然外人不能确定其中几人如何身死,但那白熊却明显是中了华山派破玉拳,再加上那边传来的黑熊被同样打死,岳方兴拳毙双熊的名号算是传了出去。江湖中人都是议论纷纷,毕竟这漠北双熊纵横多年,如今死在一个年轻人手里,实在让人惊异。 待到岳不群离去,岳方兴和曲非烟又向密林深处行去。他这几日也知道自己和人大战的消息传了出去,保不齐有人来此地寻仇或查看,还是隐蔽点好。 两人走走停停,不时变幻位置,过了一段时日,眼看连自己也不知处于何方,才停了下来。岳方兴的伤势经过紫霞神功的治疗,已经好了许多,活动无碍,不过他体内五脏受损,还没有完全恢复,更别说与人动手了。他虽然在平一指的行医手札中看到了几个加快治愈的方法,但没有条件,只得作罢。 除了每日的疗伤外,岳方兴便一直思索前段时间的几次战斗。他自幼习武,如今已有十数年,虽然功力不浅,但和一流高手相斗的次数却寥寥无几,也没有遇到过什么大的危险。这段时间接连几次搏杀,让岳方兴对自己的武功有了更深的认识,各种所学更加得心应手。想来伤愈之后,定能更进一层。 这次能保住性命,移魂大法的作用颇大,但同时限制也是太大,危险不小。因此岳方兴一直在思索将移魂大法用到音波中,也能更方便地使用。而且这样不仅面对单个敌人时能够使用,群战时也是利器。不过他移魂大法虽精,却不懂音律,想起上次在刘府看到过的一些音律书籍,便请教起曲非烟来,也免得她生闷,两个人其乐融融。 这日,曲非烟正在练剑,岳方兴见到,言道:“非非,你在那边演练一下,让我看看你进展如何!”他当日虽然和曲非烟一起对敌,却对她的武功并不太了解,只是感觉进展颇大,如今见到,也想仔细看看曲非烟这些时日的进度。 曲非烟闻言,说道:“好啊!大哥哥!你看好了!”说着便将这几个月习练的玉女剑法演练出来,她身法轻灵,玉女剑法又极为飘逸,当真美妙无比。 岳方兴微微点头,曲非烟一个人修炼,能在几个月内达到这种程度,当真颇为不易,怪不得能从这么多人的围攻中保住性命。别的不说,单是内功就进展不小,寒玉床当真是辅助修炼的异宝。 岳方兴夸赞一番,却见她仍是按剑而立,心下奇怪。正欲出言,却见她身形突然一动,快速拔出长剑,急刺而出。 这一剑直若闪电,只是眨眼间,就已刺中数丈外掠过的一只飞鸟,当真迅疾绝伦。 岳方兴见到此剑,也是心下震惊。这一剑虽然招式简单,但就威力而言,已经有了威胁一流高手的能力,让人不能小觑。想想这可能是自己上次哄她练习出手速度和出剑速度所得,着实让他意想不到。 第87章 剑道六诀(二) 曲非烟得意一笑,向岳方兴道:“怎么样?大哥哥!”像极了要大人夸赞的小孩子。 岳方兴正在沉思,没理会她说什么。直到曲非烟又说了一遍,他才回过神来,点头说好。曲非烟见他似乎言不由衷,很是不愉。 岳方兴没有察觉她的小心思,问道:“非非,这一剑的心诀是什么?”刚才那一剑如此之快,必然有心法配合,否则绝难达到如此速度。他心下奇怪到底如何才能达到这种速度,因此发问。 曲非烟听他询问这个,以为他变着法夸赞自己,转而为喜,叽叽喳喳说了出来。 岳方兴听她说了几句,就察觉这心诀极为简单,只不过是将自己传授的出剑技巧和一些辟邪心法的运转路线强行糅合而已,其中还有不少疏漏。他心下疑惑不已,但想到曲非烟修炼内功的特性,也就释然。辟邪剑法本就以速度著称,若真是自宫练剑,说不定比这还要快。 “非非,我帮你完善了一下,你来试试!”岳方兴练剑多年,武功又高,听她说完之后稍微思索,就补充了心诀中的几个疏漏之处,让曲非烟她试验一下。 曲非烟依言尝试,果然速度又快了一些,而且似乎更省力,愈加欢喜。 岳方兴在一旁看着,却摇了摇头,这一剑虽然比方才更快,却没有达到他预想的速度。看来单纯靠这心诀几乎达到极限了,还得结合其它手段才行。他想了一番,又说出一套心诀,向曲非烟解释道:“你按这套心诀试一下,不要一味求快。要想象你对面有敌人,你正在一直凝视用眼光压迫对方,对方在你的压力下露出破绽,你察觉到后快速出剑。” 这其实就是势的一种运用了,虽然岳方兴的剑势理论没有预想的威力,被剑意理论所取代,但他多年思索的势的运用也颇有可取之处,尤其是面对单个对手时,能够通过自身威势给对方心理压力。岳方兴这几日思索如何将移魂大法更好的使用时,也尝试着将其与自身威势相结合,如今略有心得,就将一些技巧融入到曲非烟的这套心诀中。 曲非烟习练过移魂大法,对此也算熟悉。她依言按剑而立,双目凝视前方,缓缓拔剑。将到一半时,突然完全拔出,直刺前方。 岳方兴见这一剑虽然迅捷,却比方才慢了一些,不由摇了摇头。他所说的缓缓出剑和凝视对方等方法,其实是在不断蓄积自身威势,直到在察觉到对方破绽时突然迸发出来,速度不说更上一层,也不会变慢。如今曲非烟剑速更慢,显然没有领悟。 岳方兴如今身上有伤,不能演练,也只能口述指导曲非烟练习,当下便又说了一大通如何蓄势、如何察觉对方气机破绽、如何突然迸发等。不过曲非烟毕竟是个小姑娘,武功又一直不高,哪能这么快领悟到势的运用,岳方兴说了半天,她仍是不明所以,只是凭借自己想象觉得自己气势很足,然后突然出剑。自以为练得很好,在外人眼里根本没什么区别。 岳方兴见此,也只能用些方法辅助,在曲非烟拔剑时手抛石子,让她出剑击落。如此几次,曲非烟总算摸着了点边,拔剑出剑间速度已经和平时相差无几。虽然没能更快,但快慢之间由静到动,更具突然性,也更加难以预测,对敌威胁大大增加。 曲非烟很是欢喜,向岳方兴道:“大哥哥,你说这一招叫刺剑诀如何?”她对岳方兴的剑诀之说也知道一点,想着这套剑法既然有心法,当然也称作剑诀。 “那你拔剑的动作可没算上啊?”岳方兴笑道。 曲非烟装模作样的思索一番,拍手大笑道:“当然是叫拔剑诀啦!哈哈……大哥哥好笨!” 岳方兴心下好笑,明明就一招剑法,竟然被她称作两个剑诀,当真自恋的可以。不过这是小事,曲非烟喜欢,岳方兴自然也不争辩,打趣道:“曲女侠当真天纵之资,小小年纪就自创两套威力不凡的剑诀,让人自惭形秽。” 曲非烟听了,状甚得意。 岳方兴话锋一转,微笑道:“我这有一套极为难学无匹剑法,向不传鲁钝之人,曲女侠可愿一试?”他说的正是希夷剑法,本来就打算传给曲非烟的,如今见她这蓄势之法不是一时可成,他又闲来无事,也就顺手传了。 曲非烟信心满满,一口应了下来,想她也是创出两套剑诀的人了,还学不会一套剑法。 当下岳方兴便为她讲解希夷剑法,他如今这套剑法也算小有成就,说起来也是头头是道。 曲非烟听了他的讲解,顿时有点傻眼,什么视之不见、听之不闻,让她感觉玄之又玄,又如何去练,说道:“大哥哥骗我的吧?剑法怎么能这样?这该不会和什么追风诀、草上飞一样吧?” 岳方兴见她拿华山绝技和江湖上不入流的功夫比较,不禁莞尔:“这剑法是陈抟老祖所传,怎能是骗?那日衡山之上你也曾见过莫大师伯出手,他那一手百变千幻云雾十三式可是连费彬那样的高手都看不清,算不算视之不见?” 曲非烟还是不信,说道:“那听之不闻呢?” “这听之不闻,就更简单了,江湖上用无声剑、无声掌的虽然较少,但也不算罕见,我这也已经摸到边了。等你练成希夷剑法,出剑之时不见不闻,再结合快剑,天下何人能挡!”岳方兴出言蛊惑道。 曲非烟虽然对这套剑法仍是将信将疑,听岳方兴如此说,就缠着他要先学无声剑。 岳方兴正好这段时日总结了几个无声剑的小技巧,当下就传给了她。曲非烟尝试之下,果然出剑动静小了许多,欢喜道:“这一剑叫什么?我想想……” 岳方兴怕她又胡乱起个什么剑诀,说道:“这一剑偏重于刺,又悄无声息,我看就叫秘刺吧。若是以后你能达到视之不见,可以称之为诡刺。”接着夸赞道:“曲女侠果然厉害,这么快就为刺剑诀增加了两式。” 曲非烟听他夸赞,很是欢喜,笑道:“还是大哥哥厉害,都是你教我的!” 接下来几日,曲非烟便一直在岳方兴指点下练习希夷剑和这秘刺,虽然没有达到无声无息,但出剑间也更为隐蔽,更具突然性,威力更为可观。同时她也争取感悟凝聚自身气势,以使拔剑诀更进一层。 岳方兴这几日指点曲非烟剑法时,也一直思索自身剑法。他前一段时间感悟剑意后,纠正了自己的剑道之路,剑法可以说突飞猛进。不过接连几次大战,他却一直苦于制敌不足。甚至上次被众人围攻时,危急关头不得不弃剑用拳,这才快速击倒敌人。虽然结果还算不错,但对于用剑之人来说,实在是奇耻大辱。 岳方兴行事偏向稳重,行走江湖也一直以保命为先,自练剑一来就偏重守御,攻击不足。他毕竟从和平社会而来,信奉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少有主动杀戮,因此一直以来对此不以为意,反而略感自得。不过近期华山派遇到的一系列事,总算让岳方兴认识到了什么是闯荡江湖,你不惹人,别人非来惹你,单纯被动应对,自己都难以保全,更何谈保住华山。还是得以雷霆之势,震慑敌人才行。 作者的话:今天住处断网了,抱歉!下午那一章顺延两个小时。 第88章 剑道六诀(三) 既有此念,岳方兴便整理自身所学,思索对敌手段。混元剑诀自不用说,这是他行走江湖安身立命的本领,守御威力也多次得到验证,只是若说制敌,却难以做到;华山九式虽然经过风清扬完善后变化精奇,但到底太过简单,最多也就对普通一流高手起些作用;镇岳剑法是岳不群整理思过崖洞中洞的五岳剑法和破法所得,虽然耗时良久,但他也只是强行糅合到一起,对付五岳剑派中人或许威力不俗,但对付它派高手就破绽百出了,而且这套剑法颇为繁复,并不合岳方兴的性子,他一直少有使用;至于养吾剑、希夷剑,岳方兴虽然都有学过,却还未能大成,难以大用。 这么一想,岳方兴如今竟然没有一套能够面对一流高手克敌制胜的剑法,反而不如拳脚功夫体系分明:天罗地网势小巧,混元掌主守,破玉拳制胜。虽然没有剑法学得多,但层层分明,比剑法还要实用,而且破玉拳的刚猛凌厉,也是他目前最强的攻击手段。 岳方兴有感于此,便开始整理所会剑法,从中演化出攻击手段。他这些时日一直指导曲非烟练习拔剑和刺剑,对这两式也领悟颇深,也认为它们确实有成为剑诀的潜力,将其整理后正式定名为拔剑诀和刺剑诀。拔剑诀,顾名思义是拔剑的功夫,不仅在于快,还重在以拔剑之势压迫敌人,快则动如雷霆,慢则让对方不占自溃,欲快则快,欲慢则慢,可以说从开始就牢牢把握战斗节奏。对于刺剑诀,岳方兴由于用的是钝剑,对此领悟不多,只是整理出击刺、连刺等基础用法,更高的秘刺、诡刺等功夫就要由曲非烟自己摸索了。 除此之外,岳方兴又花费了些时日,从混元剑诀中提取出了两式基本方法,命名为截剑诀和震剑诀。截剑诀重在招式,拦截对方攻击,主要是守,不过在守的同时,却着重于打断对方的招式和节奏,从而方便自己反击,寓攻于守。震剑诀则重在真气运转,不仅有震,还包括崩、荡、引等真气运用方法,以真气将敌人兵器挡开,使之不能为害,这招剑法重在对付重兵器,岳方兴上次深受链子锤之苦,特意创出了此诀。这两式剑诀攻守一体,可配合使用,威力更增。 剑法略有所得,岳方兴又开始思索兵器,看着手中重剑,不由一声叹息。经过几番战斗,他也明白自己以前是想当然了。如果是切磋比斗,他这重剑自然不惧,反而颇有优势。但在面对众人围攻时,劣势就显现出来,重量暂且不论——岳方兴领悟了举重若轻,这点重量对他并没有什么妨碍,反而颇有优势,只是逃走时略嫌累赘。在杀敌时,当真太过不足,岳方兴当日用重剑击倒不少敌人,却大都伤而未死,甚至还有一些人重新为患,由不得他不深思。想想独孤求败利剑期的自述:凌厉刚猛,无坚不摧,弱冠前以之与河朔群雄争锋。如此天纵之材,弱冠前也只能用利剑才能与群雄争锋,三十岁后才领悟重剑无锋、大巧不工的道理。自己如今还不到十九岁,又没有杨过那样的奇遇,还一直想着用重剑制敌,实在太过天真。 有此觉悟,岳方兴便找了一块坚硬的石头,日日磨剑。他这时伤势已经好了许多,如此也无大碍,反而能舒活筋骨。不过他所用重剑非凡材所铸,岳方兴磨了数日,也只擦开一点边而已。 曲非烟见他一直如此,奇怪道:“大哥哥,你这么费力磨剑干什么?等我们出去,我为你寻一口利剑。” 岳方兴摇了摇头,说道:“我的剑法招式偏向简单,还是用重剑威力更大,这把剑我已用数年,极为顺手,怎能轻易换掉!就是铁杵尚有磨成细针之时,磨开一把剑锋又有何难!” “那得多长时候啊?我们找个高明的匠人帮你打好不就行了!”曲非烟道。 岳方兴道:“我如今所磨,非只此剑,还有心中之剑。”江湖不就是杀人或被杀,哪能有不染血的剑?他自从想通这点之后,也不再有所顾忌,如今通过磨剑,也正好磨砺身心,坚定信念。 如此又过了一个多月,岳方兴伤势渐愈。他这些日子日日磨剑,静思武功,新领悟的四诀更为完善,也开始摸索新的用剑方法。剑既开锋,当然要有所改变。 这日,清晨起身,满天乌云,大雨倾盆而下。不知不觉,已是盛夏时节。 雨越下越大,岳方兴和曲非烟躲在搭建的木屋之中,隐隐听到轰轰之声,不绝于耳,越走声音越响,显是极大的水声。岳方兴心想:难道是山洪暴发,可得小心些!他放下不下,让曲非烟在此小心等候,自己出去查看。 顺着声音,岳方兴转过一个山峡,只见山峰间一条大白龙似的瀑布奔泻而下,冲入一条溪流,奔腾雷鸣,湍急异常,水中挟着树枝石块,转眼便冲得不知去向。 岳方兴想起杨过曾在山洪中练剑,思及自己这一次受伤痊愈后,易筋锻骨章又有精进,前不久达到大成,筋骨比以前强了许多,便有心到其中一试。虽然或许有些危险,但习武之人,何惧此来?他岳方兴连大海的汹涌都尝试过了,还怕这一条小溪! 一念及此,岳方兴便带着重剑,跳入溪中。 溪水奔流而至,岳方兴闭气凝神,运起磐石式稳住身形,身子便如中流砥柱般在水中屹立不动。每当见到溪流中带下树枝山石,他便举剑挑刺,向上流反推上去。这溪水之中,全是逆流而来,稍有不慎,被可能被其中山石击到,便可能骨断筋折,可以说比海底潜流还要凶险。岳方兴当然不敢大意,持剑稳守,幸好岩石在水中轻了许多,他挑刺掠击,倒也一一拦住,悟得了许多顺刺、逆击、横削、倒劈的剑理。 不过单是如此,却并不能使岳方兴满意,他在此可不是来练习守御的。好胜心起,岳方兴运起重剑横劈竖斩,将溪中经过的山石树枝一一削断。 过不多时,曲非烟见岳方兴久久不归,也赶了过来,看到他在溪中,危险异常,大喊着让他上来。岳方兴只是不理,曲非烟见他似乎是在练剑,只得在岸上等待。 如此过了一日,山洪退去,岳方兴才从中出来。他身体精疲力尽,神色却极为健旺,上岸后又演练起剑法来,全是横劈竖斩的招式,剑出嗤嗤有声,极为凌厉。见他所用和以前大为不同,曲非烟暗暗讶异。 过了一夜,岳方兴剑上声音慢慢收敛,但凌厉之意却丝毫不减,甚至显得有些决绝。曲非烟在一旁看着都觉得心惊胆战,遍体生凉,也不知谁能挡住这样一剑。 眼见剑声彻底收敛,岳方兴再无所得,只得停了下来,自语道:“如此决绝,虽非正道,却可以此慑敌,就叫斩剑诀吧!”看着手中重剑,上半部锋刃已经成形,又道:“心中之剑如此凌厉,这剑也无需再磨。跟了我这么久,也给你取个名字!叫什么好呢?斩……绝剑?不行,太过狠辣,就叫斩……劫,对,斩劫剑——助我斩破一切劫难!” 到得此时,岳方兴的方才真正踏上自己的剑道征程,迈入了一个新天地。 第89章 剑道六诀(四) 岳方兴看曲非烟仍在一旁,脸色苍白,知道她守了一天一夜,心下感动,轻声道:“回去休息吧,过几日我就教你这剑法。”他不善说些情话,也只能以此表达。 曲非烟点头应是,两人一同回到木屋,歇息休整。 岳方兴此番所悟,远非斩剑诀那么简单,而是重在纠正了自己剑法偏向守御的缺点,扫清了前进障碍。就在方才突破之时,他脑海中灵感迸发,前些日子苦苦思索的另一套剑诀,已经又有了头绪。 这段时日以来,岳方兴除了思索自身剑法道路,便是拿独孤九剑做对照,想着如何应对。他前些日子和令狐冲多次比划,虽然凭借混元剑诀能维持个不胜不败,但也知道若真正相斗,落败的却多半是他,毕竟久守必失的道理岳方兴还是懂的。他思虑良久,最终想出六种方法,应对独孤九剑。 第一种方法自然是达到无招的境界,这样纵使没有独孤九剑,也不会逊色,比如原书中的任我行,令狐冲就没能胜过。但这种剑术的至高境界,江湖中也不过寥寥几人,哪里能轻易达到? 第二种方法是针锋相对,同样料敌机先。但岳方兴不会独孤九剑,对此也没有头绪,如何能够做到?虽然华山思过崖洞中洞里刻有泰山派岱宗如何一式,理论上能算尽一切,一击即中。但这功夫太过玄奇,岳方兴又没有心诀,只得放弃。 第三种方法是和令狐冲一样有进无退,但此法以命搏命,太过危险。而且独孤九剑变化精奇,多半自己死了对方也只是受伤,甚至可能丝毫无损,也只能考虑在拼命时使用。 第四种方法是岳方兴一直思索的剑势之法,锁定对方强力出击,使其不得不挡,这样自然能占据先机,把握节奏,进而凭借功力制敌。但这剑势之法如今并没有预想中的威力,无法使对方不得不挡,岳方兴也只得放弃。 第五种方法是用希夷剑、百变千幻云雾十三式那样让人无法捉摸的功夫,这样自然无法可破。但这类剑法不至大成,终究有迹可循,像莫大练习百变千幻云雾十三式几十年,也只能用来迷惑对方而已,想到达到无法捉摸的地步,实在太过艰难。 第六种则是练习快剑,像辟邪剑法一样,剑法快了,破绽自然不成破绽。但快终究有极限,若是不能达到东方不败那样的程度,也不见得能够取胜。何况原书中令狐冲连辟邪剑法的速度都能跟上,并能找出破绽加以利用,因此也不可取。 岳方兴思来想去,暂时也只想出用快剑乱打之法。剑法既乱,自然令对方难以预料;剑法既快,破绽自然不及利用。这样也可最大程度的削弱独孤九剑的优势,乱中取胜。 不过想着简单,实现却难。快剑倒还好说,只要勤加练习即可。但剑法出手间总有痕迹,而且若是想达到乱的对方也无法察觉的程度,实在太过艰难,说不定一不小心,便会露出无法快速弥补的破绽。 岳方兴苦思冥想,直到有一次练习华山九式时,偶然又用到白云出岫一式,方才思路大开:若是能融入白云出岫之意,出剑可不就自然了吗?而且以白云的飘渺之意统御各式剑招,随意变换,岂不比乱更胜一筹?甚至更进一步,以白云之意为本,将所学各种招式化入其中,这样一来,可以说也直指剑术化境,虽然不如独孤九剑妙用非凡,应对起来也更有把握。 这些日子岳方兴一直在练习此剑,前面一步他有白云出岫之意为基,很容易就达到了,而且他也很快就领悟了白云飘渺之意。但后面一步将各种招式化入其中,却难住了岳方兴,纵然他有华山九式为本,也有许多难点没有想通。直到方才在领悟斩剑诀时,岳方兴脑海中思绪迸发,终于捕捉到了一丝灵感,让他终于想通了其中关键,有把握完成这一式。 关键之处已经想通,岳方兴不几日就已将此剑练成,他取白云飘渺之意,将其命名为云剑诀。此剑可以说是华山九式的进阶功夫,但不局限于九式,而是可运使自己所学各种招式,并且变幻更为随意飘渺,无从预料。当然此剑到底初创,极不完善,主要还是看个人的领悟和发挥,能否应对独孤九剑,也只有比较后才能知道了。 岳方兴把前面五诀又梳理一遍,将其和云剑诀一起,合称为剑道六诀:拔剑诀、刺剑诀、截剑诀、震剑诀、斩剑诀、云剑诀,整理完毕后传给了曲非烟。 曲非烟虽然全都学了,但她的剑法偏向快捷飘忽,因此更重于拔剑诀、刺剑诀和云剑诀。拔剑诀和刺剑诀还好说,她已经有所掌握,但云剑诀就不是那么好学了,岳方兴也只能让她先学习华山九式,以后再慢慢领悟。 至此,岳方兴的剑法已进展不大,他又试验起结合移魂大法创出的音波功。这功夫岳方兴在上次战斗时已经有所领悟,如今这几个月又向曲非烟学习音律,因此很顺利就完成了。岳方兴将其命名为慑魂音,可以言语引导他人,辅助移魂大法的施展;也能利用音阶的变幻扰乱敌人节奏,或在群战时慑敌。 岳方兴自从易筋锻骨章大成后,混元功也日渐精进,如今已又有突破,按理说已经圆满。只是他体内尚有从《辟邪剑谱》中修出的阳刚真气,所以还不够圆融,离圆满也差了一丝。他有心废掉那阳刚真气,但这股真气进展极快,如今已经达到混元真气的一半左右,废去着实可惜,而且也有些危险。岳方兴也只能先将此放到一边,想着以后考虑将其和混元功结合。 思及天罗地网势、混元掌、翻天掌等对阵一流高手时威力不大,岳方兴结合混元功,提炼出三式绝招:天罗地网、天圆地方、天穹如盖。天罗地网是整合天罗地网势所得,瞬间发出数十招,让敌人无从逃脱,且伴随混元真气,威力不凡;天圆地方是一手出拳,一手出掌,拳势刚猛,掌势浑厚,两者一虚一实,变幻无方,凭借混元功心到意到气到的优势,在虚实间快速转换;天穹如盖是岳方兴从翻天掌相反方向所悟,通过蓄积自身功力和威势,出掌间如天穹盖顶般笼罩敌人,让对方避无可避,因此时间越长,气势越盛,威力也越大,但同样真气消耗也增加,轻易不能动用。这三式是岳方兴习武十多年的总结,凭借混元功心到意到气到的优势,可以说不逊于当世任何掌法。 眼看武功有成,岳方兴又从外听闻令狐冲和向问天一起大战正邪两道之事,遂向曲非烟作别。曲非烟虽然想要跟随,但岳方兴却没有应允,她知道自己武功未成,跟着也是拖累,只得顺从岳方兴之意,不过还是逼着岳方兴答应南下归来便去找她。 如此两人便出的山来,依依作别,曲非烟回古墓静修,岳方兴则顺着运河,南下而去。 第90章 梅庄交锋(一) 岳方兴乘舟顺运河而下,十数日后已到杭州。他知道令狐冲如今多半已经被骗到那西湖地底的地牢之中,问明梅庄所在,便前去查探。 岳方兴如今武功大进,不然也不会单身匹马就敢来梅庄救令狐冲了。不过如今令狐冲被关押在地牢之中,一旦惊扰了梅庄之人,说不定就无法脱身,他为了稳妥起见,也只能先想办法将其救出。 这梅庄作为看管任我行所在,可以说高手众多。不仅仆人中有丁坚、施令威等好手,四位庄主更都已达到一流,特别是大庄主黄忠公,武功深不可测,连向问天那样的人物都不敢硬闯。而且岳方兴观察之下,感觉到周围有许多像是魔教的探子,若是被惊动,说不定还有人来援,他也只能多加小心。 岳方兴从原书中知道令狐冲被关押的地牢入口处在黄钟公卧室,他探到所在后,便在远处一直悄悄监视,想乘他出去时悄悄进去,救出令狐冲。他的斩劫剑如今已略微开锋,真气催动下可以说无坚不摧,也有把握破开地牢,救出令狐冲。令狐冲如今多半已经学了那吸星大法,治好伤势,只要能将他救出,凭他二人本事,这梅庄也阻拦不得。 这日,岳方兴察觉到黄钟公出去,悄悄潜入梅庄,正要乘机进去,突然见到黑白子带着一壶美酒,一盘肥鸡偷偷走了进去。 见此,岳方兴顿时想起了原书中的一幕,心想:这黑白子看来是想要去学吸星大法,跟在他身后也好,免得多费手脚。他见那黑白子走到黄钟公卧室,掀开床上被褥,揭起床板,下面却是块铁板,上有铜环。黑白子握住铜环,向上提起,一块四尺来阔、五尺来长的铁板应手而起,露出一个长大方洞,然后便向洞中跃入。 岳方兴又等了一会儿,觉得黑白子应该已经走得远了,依法提起铁板,悄悄跃下。只见下面墙壁上点着一盏油灯,发出淡黄色光芒,是个地道,地道中多有门户,却都是虚掩。岳方兴知道这是黑白子刚才打开,轻轻推开,快速向前行去。 如此行出数十丈,岳方兴已穿过数道门户,见地道突然收窄,将到尽头。借着灯光仔细查看,见到那黑白子晕倒在前面一道铁门上,生死不知,他心中略惊,叫道:“大师兄!” “是师弟吗?”一个声音传来,正是令狐冲。他自从被骗入这地牢后,已经被囚数月,听到岳方兴的声音,知道师弟是来救自己,顿时非常高兴。 岳方兴道:“是我,大师兄,出来说话!” 令狐冲不明所以,他如今被困牢中,如何能够出去? 岳方兴指着铁门的一个孔洞,说道:“从这钻出来。” 令狐冲看着这一尺见方的孔洞,足够让人钻过,不由狠狠拍了自己一巴掌。他手上镣铐有缝隙,早就被他掰开了,怎么没想到从这钻出去呢!当下放开黑白子,钻了出来。 师兄弟二人自从黄河舟上一别,已经数月未见,现下虽然在地道中,还是极为高兴。 岳方兴见他身形矫捷,问道:“师兄如今伤势痊愈了?” 令狐冲道:“地牢里正好有一门散去功力的害人功夫,让我学会了。”他心中颇感自得,没想到这害人功夫正好救了他。 岳方兴“哦”了一声,看了看倒在地上已经昏迷的黑白子,见他手足软软地垂下,似乎全身骨骼俱已断绝,只剩下一个皮囊,脸色一变,说道:“这吸星大法当真邪异,师兄还是少用为妙!”这黑白子不仅失去功力,似乎还被吸去了全身精力,当真让人惊骇,怪不得正道都称之为魔功、妖法了。 令狐冲惊讶道:“吸星大法?你说的我练的这功夫。” 岳方兴点了点头,说道:“正是,如果所料不差,你练的应该就是魔教前任教主任我行的吸星大法。” 见令狐冲迷惑不解,岳方兴指着黑白子道:“还是问这人吧!”如今令狐冲已经脱困,他也不忙着出去,反正两人的功力,闯出梅庄绰绰有余。现在的关键是让令狐冲知道自己中了别人阴谋,不让他倒向魔教。 岳方兴这几个养伤期间,不断思索五霸冈之事,越来越觉得是一个阴谋,想起原书中自那之后和华山派渐行渐远,如今自然不能让暗中之人得逞。 岳方兴潜运功力,唤醒黑白子,直视对方,用出移魂大法,逼问黑白子。这黑白子虽然是一流高手,但如今功力尽失,他当然也不担心反噬。而且这样从他口中问来,令狐冲也不得不信。 令狐冲在一旁听岳方兴逼问黑白子所言,才知道他一直将自己当成了魔教前任教主任我行,所以才要他传授吸星大法。至于梅庄这四位庄主,也都是看守任我行的狱卒。他心下疑惑:如今我在此地,那任我行到哪了呢? 岳方兴见令狐冲还未想通,便又问黑白子向问天之事。黑白子身为魔教中人,当然知道魔教左使向问天,将他叛变的消息一一道来。岳方兴还怕令狐冲糊涂,向他说道:“师兄这下明白了吧?那向问天诳你到此,就是为了解救任我行,你那铁链早已被人锯开,就是那人脱困,想来当日你传了什么东西给任我行吧!” 令狐冲回想起自己递给任我行一张纸条,里面包含有硬物,哪还不知道自己是被向问天利用,救出了那大魔头!他想起当日和任我行比武,感觉他功力极高,却不将自己一起带走,反而让自己代替他被囚几月,心下极为气愤。不过转念想到自己因祸得福,学了吸星大法化解了伤势,略略减轻了恨意。 接下来岳方兴又问了一些其它有关任我行和向问天的事情,想要让令狐冲对这两人更加疏远,但黑白子所知不多,并没有什么猛料,他见收获不大,便问起黑白子的功夫来,这人怎么说也算是一流高手,当然要充分利用。 黑白子内功属旁门一道,棋盘功夫也只是偏门,对岳方兴用处不大。但他的玄天指功夫和棋子暗器之法着实了得,可以说是江湖一绝,岳方兴总算又有些收获。 眼看再无所得,岳方兴一掌将其击晕,提起他和令狐冲顺着地道出去。 走到了地道尽头,头顶是块铁板,岳方兴侧耳倾听,上面并无声息。确知黄钟公当真不在卧室,这才轻轻托起铁板。将黑白子提在身前,从床上的孔中跃出。令狐冲随着跟了上来,他被困地牢数月,如今头发篷松,满脸污秽,神情甚是丑怪。就是熟悉的人见到,一时也认不出来。 两人方得出来,还未离去,岳方兴就察觉到有人到来,不由凝神戒备。他不知秘门上装有机关消息,这么贸然闯出,机关上铃声大作,将黄钟公、秃笔翁、丹青生三人引了过来,各挺兵刃,围在身周。 三人看着岳方兴和令狐冲,似乎颇为戒惧,黄钟公向岳方兴喝道:“你是谁?为何从此出来?”又见他手中黑白子,惊道:“你挟持我二弟怎么了?快如实说来!”他虽然如此喝问岳方兴,却大半精力都盯着蓬头垢面的令狐冲,想来是无法确认这人是否是任我行。 岳方兴举了举手中黑白子,冷笑一声,说道:“你们还有脸问这,我可还没问你们为何把我大师兄囚在此地呢!”他虽然知道令狐冲被囚是向问天和任我行所为,却如此反问,先占据道义。 黄钟公见他神情不似作假,又看看那蓬头垢面之人实在不像任我行,说道:“你大师兄?那任……”他想到一个可能,顿时惊得说不出话来。 岳方兴哈哈笑道:“你们这四个狱卒还真是可笑,连看守的是谁都不知道,哈哈哈哈!” 黄钟公三人大吃一惊:“难道说……” 还未说出,就听岳方兴道:“正是,那任我行早已逃出去了!”声音斩钉截铁,无可置疑。 第91章 梅庄交锋(二) 黄钟公三人见岳方兴说的如此确定,显然很有把握,顿时脸色煞白,这时突听他一声暴喝:“什么人?”抬手弹出一枚弹丸。 岳方兴自从地道出来后,便一直警觉周围,他方才隐隐察觉到屋外还有他人,因此出手试探。 那人伸手抓住,大喝道:“黄钟公,你好大的胆子!” 黄钟公听得声音,知道是魔教长老鲍大楚,说道:“是,属下知罪,只是……” “只是什么?”说话间,鲍大楚已和三人一起进入屋中,看到场中形势,也有些明白过来,他冷哼一声,先不和黄钟公计较,转而打量岳方兴和令狐冲。 见到岳方兴手中黑白子,鲍大楚脸色剧变,似乎是看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极为惶恐:“吸星……大法!”。向岳方兴喝道:“你们是谁?为何在此?” 岳方兴却不回答,冷笑道:“外面还有何人?一并现身吧!” 房顶一人哈哈大笑,说道:“向兄弟,我们一起下去吧!”话音未落,那人已经从屋顶落了下来,破开身前墙壁,走进屋中。这出场之法,着实威武霸气,先声夺人,一下震住了场中众人。 令狐冲见到这人身后一人,惊喜道:“向大哥……”随即想起他是魔教中人,又骗自己被囚几个月,心下颇为复杂。 这两人正是任我行和向问天,他们追踪这魔教四位长老而来,被岳方兴喝破行藏,也就现出身来。 鲍大楚、黄钟公见到两人,手中各执兵刃,脸上神色紧张,鲍大楚颤声道:“原……原来是任……任前辈到了。” 任我行“哼”了一声,踏步而前。 岳方兴在前面看的清楚,只觉他身材甚高,黑发青衫,眉目清秀,只是脸上殊无半分血色,便如刚从坟墓中出来的僵尸一般,心下小心戒备。 任我行走了几步,突然身子一晃,欺到鲍大楚身前,左手疾探,向他咽喉中抓去。他此行主要目的就是收服这四人,因此也不在乎是否有偷袭的嫌疑了。 这一招极为突然,鲍大楚大骇之下只能被动应对,但他武功本就远逊,哪里还来得及。 眼看鲍大楚就要一招成擒,突然斜刺里横飞来一人,将任我行攻势阻了一下。他得此相阻,急忙退后,和另三位魔教长老聚在一起,心中惊骇不已。 任我行攻势顿时落在了那人身上,当场将他打死,抬眼一看,正是方才在岳方兴手中抓着的黑白子。 岳方兴自任我行进来,便一直紧紧盯着,见其突然出手,担心对方收服这魔教四位长老后更难对付,当即将黑白子扔了过去,拦下了任我行这一招。至于黑白子接下这一招是死是活,他当然不会在意,反正此人功力已失,留着也是废人一个,反而可能暴露了他的移魂大法。 任我行身为绝顶高手,一击不中,便不再出手,转首看向岳方兴,冷冷道:“你是?”他见这少年年纪甚轻,却能在瞬息之间用此法拦住他一招,坏了他的谋划,显然武功、智谋都是不弱,也不知哪一派培养出了这么杰出的后辈子弟。 岳方兴拔剑出鞘,朗声道:“华山岳方兴!” 任我行见他如此,哈哈一笑,声震屋顶,说道:“你能接我一招,功夫不错!”他虽然在笑,但声音中满是冷意。这一代华山派年轻一辈出了个令狐冲不说,竟然还有如此杰出弟子,不可不虑。 岳方兴当然听得出他声音中的含义,但对此毫不在意。他这几个月武功大进,纵然任我行是绝顶高手,他也有信心与之一斗。而且他既然展露实力,当然有面对打压的觉悟。 眼看场中形势一触即发,向问天走了上来,打声哈哈道:“教主,这位就是令狐冲兄弟,是当世少有的堂堂血性男儿。”又向令狐冲道:“令狐兄弟,委屈你在西湖底下的黑牢住了两个多月,我可抱歉得很哪,哈哈,哈哈!” 令狐冲听他如此,也只得随着哈哈两声,只是声音中却满是苦意:你用李代桃僵之法把我仍在地牢里两个多月,哪是结义兄弟所为? 向问天鉴貌辨色,猜到了他心意,笑道:“兄弟,教主脱困之后,有许多大事要办,可不能让对头得知,只好委屈你在西湖底下多住几天,咱们今日便是救你来啦。好在你因祸得福,练成了不世神功,总算有了补偿。哈哈哈,做哥哥的给你赔不是了。” 任我行也笑吟吟地瞧着令狐冲,说道:“你虽为我受了两个多月牢狱之灾,但练成了我刻在铁板上的吸星大法,嘿嘿,那也足以补偿而有余了。”方才他击中黑白子,察觉其功力尽失,立时知道令狐冲学会了吸星大法。何况他见华山这一代出了两个杰出弟子,当然想要拉拢一个。 向问天道:“兄弟,任教主的吸星神功,当世便只你一个传人,委实可喜可贺。” 岳方兴见他两人一唱一和,就要拉令狐冲入魔教,冷笑一声,说道:“你二人何必如此惺惺作态,一个利用我大师兄救人,一个把他留在地牢之中。若真想传吸星大法,何不一起离去后好好传授。内功之道何等凶险,我大师兄没练死就不错了,你二人却有脸提这个,哼!” 向问天正欲打个哈哈蒙混过去,却听任我行道:“向兄弟不必多言,我当初在那铁板上刻这套练功秘诀,虽是在黑狱中闷得很了,聊以自遣,却未必存着什么好心。不过令狐兄弟既然学了此功,那就是我的传人!”他身为一代枭雄,对此也不否认,只是话中却捏准了令狐冲是他传人。 令狐冲讷讷欲言,岳方兴抢先说道:“任教主也不必如此强词夺理,我大师兄虽然偶然得了你吸星大法,却也救你脱困,如此两不相欠,以后还是各走各的好!” 任我行两眼精光一闪:“两不相欠,真以为我吸星大法那么好学吗?”向令狐冲道:“令狐兄弟,你深深吸一口气,是否觉得玉枕穴和膻中穴中有真气鼓荡,猛然窜动?” 令狐冲依言吸了口气,果觉玉枕穴和膻中穴两处有真气隐隐流窜,不由得脸色微变,心中隐隐觉得十分不妥。 任我行哈哈大笑:“令狐兄弟,只要你投靠我教,我不但传你如何融合这异种真气之法,还任命你为光明右使,今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这番话虽然表面怀柔,内里却充满了威胁之意,令狐冲胸口热血上涌,朗声说道:“我本就身患绝症,命在旦夕,无意中却学得了这吸星大法,此后如没法化解,也不过回复旧状而已,那也没什么。我于自己这条性命早已不怎么看重,生死有命,且由他去!” 岳方兴道:“说得好,我辈心怀正道,岂能由他逼迫!何况如何融合这异种真气,只怕任教主也没有办法吧!”他记得原书中说任我行是以霸道内功强行化除异种真气,最终还因此而亡,因此说道。 任我行双目寒光一闪:“是否有办法,我任我行还需取信他人!小子,若非看在令狐冲面上,你还能站在我面前说话。” 岳方兴双手握剑,嗡嗡一震,说道:“是否能说话,任教主可问我手中之剑!”接着话锋转向黄钟公:“黄庄主,既然我大师兄不是你们所囚,我们双方也算无冤无仇,今日就共进退如何?”他担心梅庄几人倒向任我行,出言说道。 第92章 梅庄交锋(三) 黄钟公苦笑一声,看了一眼黑白子的尸体,这人虽然被任我行打死,却是岳方兴扔到他手下,又是被令狐冲吸了功力,怎能说是无冤无仇?不过看看霸道横蛮的任我行和向问天,又看看那边目光闪烁的魔教四位长老,知道自己无论选择哪一方,都讨不了好去。也只得点了点头,算是应允下来,和岳方兴暂时联合。 任我行见岳方兴三言两语,便和其中一方达成了协议,使自己成为了场中人数最多的一方,双目精光爆闪,突然向岳方兴发出一掌。他方才被岳方兴喝破行藏,又通过黑白子间接过了一招,并不小觑了他,一上来就是全力。 这一下极为迅速,旁观众人都惊呼出声。令狐冲知道任我行的功力,担心师弟不敌,欲要出手解救,却哪里还来得及。 岳方兴早有防备,手中斩劫剑一晃,已然迎了上去。这一剑极为迅速,也极是凌厉,更有一股决绝之意,正是岳方兴剑法中攻击最强的斩剑诀。 任我行纵然对他的武功有所预料,见到如此凌厉的一招也吃了一惊。他空手而击,不敢硬接此剑锋芒,手掌微微一沉,避开剑锋,又向上一翻,拍向岳方兴剑脊。急切之间两式变化,想要重掌主动。 岳方兴当然不会如他所愿,剑锋微微一侧,又对住任我行手掌。他的剑虽然不甚锋利,但锋刃已经成行,在斩剑诀心法配合下,斩掉任我行手掌还是绰绰有余的。 任我行只得侧开手掌暂避,这下他这一掌去势已尽,只得微微后退,眨眼间又扑了上来,和岳方兴斗在一起。 两人招式都是极快,又变化精巧,眨眼已过了数招,竟没半点接触。所用招式看似简简单单,却于半途生出无数变化,极为精微奥妙。 旁观众人见岳方兴不过一弱冠少年,竟能与任我行针锋相对,都是极为惊讶。他们自然看得出岳方兴占了兵器的便宜,但能够在和任我行相斗时场面上不落下风,传出去也定然名动江湖。令狐冲看到师弟武功似乎又有极大进展,也是为他高兴,看着一旁按剑的向问天,不再想着上前夹击。 任我行见拿不下一个小辈,心中暗怒,又极为震惊:我潜修十数年,竟不知世间武学进展如此之快!先是用剑法胜不了令狐冲,如今又拿不下这小子,传出去颜面何存,又谈何重掌神教! 惊怒之下,任我行掌势越发凌厉起来,双掌便如刀削斧劈一般,周围空气都隐隐有些颤动。 岳方兴自从在山洪中练成斩剑诀后,如今也是初次用之和人战斗,又是如此高手。重压之下,将其中精妙之处一一发挥出来,更是领悟到了许多练剑时未曾领悟的妙处。两人过了二十余招,岳方兴愈发得心应手,剑法变幻更加精巧,剑势却更加凌厉。 一旁向问天见此,瞅个间隙,将手中长剑抛了过来,说道:“教主,莫让他逞兵器之利!” 任我行接过长剑,登时气势大震,一剑击出,大巧若拙,又附有浑厚真气,隐隐有风雷之声。 岳方兴斗了数十招,心下愈发自信,毫不退避,持剑迎上。嘭嘭几声,两人剑刃相交,已经又过了数招,竟然仍是旗鼓相当。 两人心中都暗赞对方,任我行惊异于岳方兴小小年纪,功力却几可与向问天相比,怪不得能以高超剑法和自己相斗。岳方兴则赞叹任我行功力之深,似乎比父亲还高了半筹,平生所见,恐怕也只有风清扬才可能胜过此人。若非自己斩剑诀凌厉无比,又占了兵器上的优势,说不得这几下就要落败。 任我行惊异之下,再不将岳方兴当做小辈,而是将其视为同等高手,出剑之间全神贯注,已是用上了平生本事。 如此两人又过了数招,任我行剑法拙重,岳方兴被逼数次与其长剑相交,每次都感到一股吸力传来,真气也被对方吸去一些,让他心惊不已。他既敢于和任我行交战,当然对威震天下的吸星大法极为小心,一直稳住真气,抱元守一,这样还能被对方吸到,当真令人惊骇。 岳方兴察觉到他的用意,当即用出自己思虑的另一个方法,加快真气运转,一沾即走,由后面的真气快速接上,好似一个圆球般不住转动,正是混元功的浑圆圆转之意。这样一来,任我行自然难以黏住,吸取大量真气。 不过岳方兴的混元功到底尚未圆满,运转间还有间隙,每次和任我行长剑相交时,真气还是会被他吸到一丝。当然这点真气对岳方兴来说微乎其微,只是加快他真气消耗罢了。 岳方兴察觉到这点,心下大定,剑法愈发凌厉。任我行连出数招,都未能占据上风。 这时旁边突然传来噼啪之声,却是旁边鲍大楚等四人趁两人交战正酣,破窗而出。任我行威名太甚,向问天也不是庸手,而黄钟公三人和华山二人形成了联合,他四人反而成了最弱一方,因此趁双方相斗,借机逃遁。 任我行察觉到那边动静,想起这四人才是自己的主要目标,又见岳方兴这边吸星大法效用不大,非一时可以拿下。冷哼一声,跳出战圈,和向问天一起追了上去。 岳方兴和任我行交手数十招,不仅真气被对方吸去一些,自身精力消耗也不小,不但没把握胜过对方,反而一不小心就会栽了,自然不去追赶。令狐冲不知在想些什么,也没有动弹。 一时来人尽去,场中只留下岳方兴、令狐冲和梅庄三人。 岳方兴收剑而立,略微平复真气,看向梅庄三人,说道:“黄庄主,这黑白子向我师兄逼问吸星大法,却被他无意间吸去了功力,实在抱歉的紧!” 五人经过此事,也算有了共同对敌之谊,黄钟公三人更是可以说得岳方兴保全。听他言此,黄钟公叹息一声,说道:“我早知道二弟心有此念,却没料到他当真去求取那吸星妖法。当年我等四人看守此人时,早已发过毒誓,如今二弟落得如此下场,真是报应……唉!”虽然如此说,他还是忍不住叹气,毕竟四人相交十数年,怎会没有感情? 令狐冲在一旁见他如此,心中还是过意不去,向黑白子的尸体鞠了一躬。毕竟此人失了武功可以说是他所害,虽然他不是有意的,却也不能就此否认。 岳方兴揭过此事,说道:“如今任我行已经出世,不知三位庄主有何打算?”这几人在此的用意就是看守任我行,如今他已经出世,当然没有留在此地的必要了,岳方兴自然有些想法。 黄钟公等人听他所问,都是面有忧色。如今魔教内部又起争端,他三人武功虽然不错,对争斗双方却不值一提,必然要投靠一方才行。但他们隐居十数年,就是不想理会这些争端,哪里还愿意踏足其中?可是魔教势力庞大,耳目遍布,他们又如何能够避开? 第93章 克己为仁 这时令狐冲道:“三位不妨到我华山隐居,风太师叔就在那里,几位也正好做个伴儿!”他对这三人感官极好,特别是大庄主,当日听闻他身上有伤,不仅赠以伤药,还要修书致少林寺方证大师,求他为己治病,可谓情真意切。这三人弹琴作画,都是雅人,想来风太师叔有他们陪伴,也会欢喜。 黄钟公三人听他如此说,微微有些意动,问道:“风前辈当真是在华山?”若是风清扬在,凭他的名头,华山自然是一个好地方。 岳方兴道:“风太师叔这些年一直在华山隐居,大师兄的剑法就是他所传。不过他老人家行踪不定,我们也难以寻到。”他当然不会说出风清扬已不见华山之人,只是以行踪不定言说,这样也不算欺骗他们。 “三位到的华山,可为我华山客卿长老,是否出手全凭自愿。”岳方兴又道。他知道这三人武功不低,虽然是魔教出身,但已经隐居十数年,江湖上仇怨不多,知道他们是魔教之人的也很少,而且他们也颇会经营,和方证大师那样正道高手都多有往来,凭华山派如今实力,接纳三人风险不大。只要他们到的华山,就算不出手,对外人也是一种震慑。他身为岳不群之子,令狐冲又是华山派这代的大弟子,当然可以做此决定,相信岳不群在此,也不会阻止。 黄钟公三人思虑一番,觉得这不失为一个好出路。就算风清扬不在华山,凭借岳方兴和令狐冲这两人,华山派也无人敢于轻视,因此就答应下来。 岳方兴和令狐冲都是大喜,有了这三人加入,华山派不说实力大增,至少不用担心留守的那些外门弟子的安危了。五人商议一番,各取所需,都是心下满意。 这时已至深夜,黄钟公等三人却担心夜长梦多,说不定魔教又有人过来,连夜葬了黑白子,收拾些东西草草离去。临走时叫过心腹,让他们尽快把各人的其余物件送到华山,那些都是他们的心爱之物,当然不能轻易舍弃。 至于岳方兴和令狐冲,两人还有它事,没有和三人同行。不过岳方兴也写了一封书信,让他们取信华山留守之人。两人艺高人胆大,并不惧任我行等人,也不离去,就在梅庄歇了一夜。 一夜无事。次日,用过早饭,岳方兴向令狐冲道:“大师兄,你和我一起去福建吧,如今师父、师娘都在那边!” 令狐冲眼睛一亮,随即又有些黯然,说道:“如今我已被逐出华山,又无意间救出了魔教前任教主,还有何面目去见师父、师娘。” 岳方兴解释道:“你救出任我行之事,并不算的什么,任我行出来后必然会和东方不败争夺魔教教主之位,正道中人欢喜还来不及,哪里还会怪你!”可不是吗?原书中在正道九大高手包围任我行三人的情况下,方证还是放弃己方优势,放走任我行,可不就是为了让他和东方不败相争,以此削弱魔教实力。令狐冲救出任我行之事虽然会被一些人埋怨,但他武功既高,江湖中又有几个人敢找他麻烦。实力不同,外人对待的方式也会不同。 “至于你被逐出五岳剑派……那是左盟主之令,我华山可不一定要奉从!”岳方兴又道。 “难道我华山派要退出五岳联盟?”令狐冲奇道。华山派若不尊五岳盟主之令,那可是公然反抗,如此岂不是退出五岳联盟? 岳方兴道:“那倒不是,如今我华山派正在和恒山派一起在福建,只要三位师太作保,我们再想办法再说服天门道长或莫大师伯,左冷禅就是再霸道,也得收回成命!何况我华山派门户之事,本就不需他插手!他若真敢再相逼,还需问我你我手中之剑,大不了会盟五岳,把他的盟主之位拉下来,看他有什么可说!”嵩山派和华山派几乎撕破脸皮,也不用顾忌什么了。 令狐冲一想也确实如此,心中大为欢喜。这样一来,他又能和岳灵珊在一起了,数月未见,他心中极为想念,也有些忐忑不安。 当下岳方兴和令狐冲收拾行囊,往福建而去。 出城之时,两人见到一个骑着枣红马的军官马鞭挥得啪啪作响,大声吆喝,几个行人让得稍慢,给他马鞭抽去,呼痛声不绝。岳方兴心下暗怒,正欲上前阻止,令狐冲在向他说道:“师弟,且看师兄耍他一耍!” 岳方兴还没回话,便见令狐冲上前,将那军官引到了城外小路旁的树林里,一番捉弄,最后又在他头顶一拍,将那军官击晕过去。 岳方兴在一旁看的眉头大皱,说道:“师兄,赶路要紧,我们走吧!” 令狐冲似乎还有些意犹未尽,但听到师弟催促,也只得罢手离去。 行了一程,岳方兴突然停住脚步,说道:“师兄,数月未见,你变了很多啊!”令狐冲方才惩治那军官之事,虽然没什么大错,但言行举止,却让岳方兴很看不惯。要说以前的令狐冲,虽然也有些随性,却从不会如此放纵行事。数月不见,没想到竟然变得如此。 令狐冲一怔,不明白他为何如此说。 岳方兴道:“那军官固然是该教训,可大师兄所为,却有些过了。我辈行侠仗义,既是打抱不平,也是为了警戒对方莫要肆意妄为。哪能不说缘由就出手教训,甚至捉弄对方?这样我们走了,那军官去找普通百姓撒气,又有谁来管?师兄今日欺负那军官,在外人看来,和他欺负那些路人没什么区别?只不过他是凭着官位,你凭着武功罢了!” 见令狐冲似乎有些不以为意,岳方兴问道:“听说当日师兄和那向问天逃命时,杀了数位行人夺人马匹?” 令狐冲听他提起,想起确有此事,点了点头。他当时见向问天滥杀无辜,心中叹息,不过也仅此而已。 “向问天此人号称‘天王老子’,行事向来肆无忌惮,任意妄为。你和他结拜之事,我也不好多说,只是千万不能沾染了此人放肆行事的性子。你我如今武功已经极高,江湖中也少有人制,若不能时时警醒,克制自己,一旦任性妄为,说不定便会做出无法弥补的错事,成为人人声讨的魔头。”岳方兴深深看着令狐冲,说道。原书中令狐冲自从得到吸星大法后,也不知是以为自己不治还是什么,行事极为随意,几次与正道为敌,若非在少林、武当出于拉拢目的支持他顺利成为恒山掌门,恐怕早就被正道视为了魔教大魔头,如今可不能让他重蹈覆辙。 令狐冲听得此话,默然不语。岳方兴身为师弟,不便加以说教,两人一路默默向前。 两人又行了一程,在一家大客栈宿了。岳方兴见师兄弟气氛尴尬,提个话头,说道:“师兄,那日任我行说吸星大法有隐患,到底怎么回事?”他对此当然知道,不过是为了找话说罢了。 令狐冲知道他的用意,又关系自身,说道:“我也是听任教主说到才知晓这点,毕竟那些异种真气不是自己修来,又性质不同,多有冲突,留在体内自然会有害处。”他得了任我行的吸星大法,到底不好直呼其名。 “那能否驱出体外?”岳方兴问道。 令狐冲苦笑道:“哪会如此容易,若是能轻易驱出,任教主岂会被此困扰十数年。”他这些日子也尝试过驱出体内的异种真气,却没有什么效果。 岳方兴听他说真气无法驱出,想起任我行吸了些自己的真气,顿时有些幸灾乐祸:自己的混元真气是由外而内修炼而出,性质刚猛又极为凝练,想必极难化去。那任我行虽然吸走不多,但想来也极为难受,怪不得他当时去追赶那四个魔教长老,想来是察觉自己不好对付了吧! 岳方兴将此事说出,令狐冲也哈哈大笑,两人之间总算扫除了路上的尴尬气氛。 作者的话:这两天要搬家,可能只有一更了,抱歉! </a><a></a> 第94章 吸星大法(一) 两人笑了一阵,岳方兴道:“师兄能否将吸星大法说一下,我们共同参详,看看能否解决那异种真气的问题!” 令狐冲这吸星大法本就是无意中得来,自然也不珍惜。而且他知道师弟为人方正,又功夫极高,并不担心他修炼吸星大法后为害江湖。因此毫不藏私,一一说了出来。 岳方兴听了吸星大法的口诀,只觉和平生所学内功都大为不同,却极是精妙,甚至可以说是他所见过的最高深的内功。他研悉一番,叹道:“如此功夫,却缺了最重要的一环,实是可惜。师兄以后还是莫要再用此功,吸取旁人的真气越多,你体内的异种真气便越杂,发作也会更快。” 令狐冲点了点头,他既然知道这是魔功,当然不会再用。 “当日我和任我行交手,察觉到他一直是用一种霸道内力,难道吸星大法的功力都是如此霸道吗?”岳方兴道。 令狐冲道:“自然不是,想来任教主是将体内异种真气融合,成为一种霸道真气。” “那师兄是否尝试过将这些真气融合为一体?”岳方兴问道。 令狐冲摇了摇头,说道:“当然尝试过,但却没有头绪。任教主如此天才之人,也花了十数年时间方才成功,我年轻识浅,哪里及得上他!” “不然,大师兄年纪轻轻就有如此功力,哪里及不上任我行?他能自创融合之法,大师兄又如何不能?何况华山派还有我和师父、风太师叔等人,合力之下难道还不如任我行?”岳方兴道。他对任我行拿融合之法要挟令狐冲不以为然,很大程度上就是有此自信。你能想到办法,难道我们还想不到?就是实在无法,大不了三大绝顶高手齐上少林,说什么也要把少林《易筋经》弄过来,何必去求取你那缺陷极大的压制方法,受到挟制! 令狐冲听到这话,眼前一亮:是啊!任我行能够创出融合之法,自己怎么就不成呢?他年纪轻轻就成了绝顶高手,当然自信不会逊于任我行。一时心中大是振奋。 “师弟我已经想到了一种方法,大师兄可以尝试一下!”岳方兴笑道。他从平一指的医术手札中看到过他为令狐冲疗伤的猜想,结合自己的见识,对于如何化去令狐冲体内的异种真气也算有些见解。 令狐冲大喜道:“什么方法?”关乎自己性命,他虽然自信,但还是及早解决的好!听到师弟有办法,他顿时极为欣喜! 岳方兴却不回答,而是向他问道:“大师兄如今应该能自修真气吧?”令狐冲如果不能自己修炼真气,那他这方法也不用说了。不过岳方兴既然说出自己有方法,自然对令狐冲能否自修真气还是有些猜测的。毕竟原书中令狐冲能修炼易筋经,想来也是能自修真气的。 令狐冲点了点头,说道:“我如今丹田空空如也,当然能修出真气。”吸星大法是将丹田真气散入经脉之中,而且和北冥神功一样主修膻中气海,丹田反而不甚重要,自然能将其清空,修炼其它真气。 岳方兴道:“这样一来就好办了,只要大师兄能在丹田中修出紫霞真气,再吸收师父留在你体内的紫霞真气快速壮大,这样自然能抗衡其它几道异种真气,然后再让两者互相消磨,磨砺你体内的紫霞真气。这样一来,大师兄体内的异种真气自然无法为患。”他顿了一顿,又道:“只是这样的话,师兄的吸星大法算是废了,而且……”岳方兴没有说下去。 “而且这样相互消耗,我的功力也要大损。是吧?师弟!”令狐冲道。 岳方兴点了点头,确实如此,两者对耗的话,令狐冲功力大损是肯定的。 令狐冲哈哈笑道:“吸星大法这邪门功夫,废去有什么可惜的。我身为华山弟子,当然要修炼本门内功。何况我的功夫主要还在剑上,功力有些损耗也没什么,不是自己的,到底用着不如意。”确是此理,当年任我行吸收了不知多少人的功力,却也没能成为天下第一,显然是不能完全发挥,结果弄到后来,反而要压制吸来的异种真气,搞得方证大师功力都胜过他了。 即使如此,岳方兴便说出如何相互消磨,化去异种真气的方法。这是他从平一指的医术手札中看到,想来还是有些把握的。 说到就做,当下令狐冲便开始重修紫霞真气。他修炼过紫霞神功,这下丹田中又没有干扰,尝试几次,就在体内顺利修出一股紫霞真气。 感受到体内的紫霞真气,令狐冲心下微微激动。时隔数月,自己体内终于又有自己修出的真气了,失去之后,方才知道宝贵啊! 令狐冲小心护持着这股真气,慢慢将体内岳不群输入的紫霞真气调过一丝,化入这股真气。如今他体内经脉中夹杂着数道异种真气,难以通过运转周天修习自身真气,也只得以此法快速壮大。如此虽然让自身真气不够纯粹,但并不是什么大问题,只要以后时时磨砺,总会纯粹起来。 好在这两股真气虽然不是同源,但到底出自同一功法,性质极为接近,令狐冲融合还算顺利。他慢慢将体内岳不群留下的紫霞真气调入丹田,尽数化为己有。 岳方兴一直在旁守护,心下略有些忐忑。他即使从原书中知道令狐冲能修出易筋经真气,也不能确定他能否顺利修出紫霞真气。毕竟两者虽都是神功,但紫霞神功与易筋经相比,还是差了一个档次,难以达到易筋经的效果。 见令狐冲一直静坐不起,岳方兴心下略为安定,不管是否成功,总没有什么问题。而且看他神色,多半比较顺利。 直过了几个时辰,令狐冲方才睁开眼睛,站起身来,精神抖擞,容颜焕发。 岳方兴大喜道:“师兄,可曾顺利?”他虽然已经猜到了结果,却还是要确认一下。 令狐冲脸上极为欣喜,俏皮道:“师弟妙法无双!师兄幸不辱命!”他已经彻底将岳不群留下的紫霞真气化为己用,并用这股真气将体内的异种真气磨去三道,然后将其它异种真气尽数纳入膻中气海。因此他如今已经可以将紫霞真气在经脉中运转周天,培育壮大。这样此消彼长之下,超过其它五道异种真气,并将之化去,可以说是必然之事。 令狐冲自从受到异种真气之伤,可以说屡经波折。先是岳方兴和岳不群、宁中则为他压住异种真气,用自己体内的紫霞真气疗伤;再是他体内紫霞真气被神秘人拍散,不得不由岳不群出手救治,虽然挽回了性命,却使他体内异种真气更多,难以救治;接着黄河行舟时,他喝了五毒教的五宝花蜜酒,体内形势更加混乱,弄得平一指都毫无办法,并因此思虑过甚而死;然后他被送到少林寺,拒绝方证大师收徒,断了学习《易筋经》化去异种真气的希望;再后来他无意中学会吸星大法,以为总算治愈了,却又被告知吸星大法有隐患……一路过来,当真可谓多灾多难。 如今令狐冲体内虽然隐患还未尽去,但总算行上了康庄大道,可谓一朝得脱,他又怎能不喜!而且经此一事,令狐冲功力大增不说,还开辟了膻中气海,纵然如今有所损耗,功力重返绝顶也是必然!一年时间从准一流达到如此境界,并打通了迈入绝顶的道路,当真可喜可贺! 岳方兴道:“恭喜大师兄!”又道:“师兄以后只需利用其它几道异种真气磨砺自身就好,可不要如今急进,万一你自身真气过少,难说又有其它变故。”令狐冲这次一下化去三道异种真气,紫霞真气也多有损耗,如今他只能动用自身真气对敌,可不能一下子下降太多,万一跌出一流水准,就是他剑法再高,也难以面对绝顶高手。 令狐冲点了点头,他方才也是因为太过兴奋,一下就化去了三道异种真气,将岳不群注入他体内的紫霞真气消耗了一半多,功力可谓大降。今后他可要控制着些,免得损耗太严重。功力再降的话,他就可能跌破一流了。 作者的话:今日搬家,还是一更! 第95章 吸星大法(二) 岳方兴提到这里,突然想起一事,向令狐冲道:“师兄,你那以指作剑的功夫如何了?可不要再面对拳脚高手就慌了手脚。”令狐冲如今已是绝顶高手,若是因为不会拳脚轻易被人所擒,那笑话可就大了! 令狐冲哈哈笑道:“师弟不必担心,当日风太师叔也曾指点过我这个,前些日子在地牢中恢复功力后,我已经略有所得!”说着比划了几下,还算有些章法,配合他独孤九剑的功夫,算是能对付一流高手了。 岳方兴心中欢喜,不过仍有些不放心,说道:“前几日在梅庄中,那黑白子正好说出了一门指法,咱们一起参详下!”他说的正是那玄天指,这功夫他琢磨了几日,觉得其并非只是至阴至寒的功夫,似乎并无特定属性,也怪不得会称作玄天指,而不是玄阴指什么的了。至于黑白子为何练成了至阴至寒的功夫,想来是他的阴寒内功所致。岳方兴这几日略微尝试,对于修成这路指法也算有些把握,当下便想着和令狐冲一起研习,让他以指作剑的功夫更有威力。 至于黑白子那棋子暗器的功夫,也颇为精妙,岳方兴已经在尝试融入自己的弹指诀,想着整理出几式绝招,使弹指诀威力更增。不过令狐冲不擅暗器,因此岳方兴只是略微提了一下,和他独孤九剑的破箭式对照,查漏补缺,两人之间更多的还是讨论指法。 虽然岳方兴和令狐冲除了华山铁指诀外,没接触过其它指法功夫,但岳方兴当日在逼问黑白子时,已经将其修炼的要点和体会一并问了出来,因此这番修习还算顺利。不过无论岳方兴还是令狐冲,真气性质都是偏于阳刚,自然无法像黑白子那样修成至阴至寒的功夫,反而成了一门阳刚指法,特别是岳方兴催动体内阳刚真气使用时,威力更是不凡。 休整一日,岳方兴和令狐冲继续前行,不数日已到浙闽边境。此地正是仙霞岭,颇为险峻,原书中恒山派曾在此遇袭,幸得令狐冲所救。但如今恒山派和华山派在一起,早已到了福州,自然没什么事了。出仙霞岭不远便是廿八铺,两人见天色已晚,便在此歇了。 令狐冲这些日子一直努力修习紫霞神功,进展颇快,已经又化去了一道异种真气。岳方兴见此也算彻底放下担心,这几日更多的是不断思索和任我行相斗的收获。 岳方兴上次在梅庄和任我行相斗,虽然当时场面上看似不落下风,但他却知道自己只是凭借锐气和兵器优势,把斩剑诀的优势发挥到最大,论真实功夫还是差了对方一筹。不过这终究只能支撑一时,时间一长,恐怕最终免不了落败。 与任我行的相斗,可以说是岳方兴首次面对绝顶高手,当然收获颇多。他不仅对斩剑诀有了新的领悟,还发现了自己内功的缺陷所在,那就是体内两股真气各行其是,不仅无法发挥最大效用,反而有些相互干扰。当日他的混元功真气被任我行吸去一些,很大程度上也要归于阳刚真气干扰了混元功的运转,使之无法圆满。 岳方兴思虑一番,决定废去那股阳刚真气,主修混元功。那股阳刚真气虽好,进展也快,却太过极端,而且修炼时日短,远不如混元真气醇厚。而且岳方兴修炼混元功十多年,对其各个境界都极为熟稔,如今离圆满也只差一丝,当然不愿在这关头放弃。更不要说他各项武学,皆是以混元功为基,哪里能说弃就弃? 岳方兴有了此念,也是因为得了吸星大法后,对其略有所得。他当然不是要修炼吸星大法,而且要用吸星大法开头的散功之法散去体内的阳刚真气,将其打散后用混元真气吸收。他体内的两股真气都是自己修来,份属同源,性质也比较接近,想来可相互吸收。若是可能的话,还要用混元真气融合那股阳刚真气的性质。这样一来,混元真气大涨不说,他对将混元功推导到更高境界也更有把握。 岳方兴向令狐冲说出自己的打算,决定就在此地尝试,即使没有成功,也要将那股阳刚真气废去,免得阻碍混元功圆满。 令狐冲知道后,阻止不得,便仔细向他解说自己对散功诀的领悟。这一步说来简单,却是吸星大法的两大关口之一,凶险之极,即使岳方兴要只是用来散去自己体内的一股真气,也需要慎之又慎。 岳方兴又仔细揣摩一番,在令狐冲护持下,开始散去体内的阳刚真气。 如今岳方兴体内这股阳刚真气已经有了混元真气的一半左右,骤然散去,当然对自身伤害极大。岳方兴之前一直未敢轻动,便是怕失败不说,反而对自己有损。如今有了吸星大法的散功之法,他也才敢于尝试。 这吸星大法的散功之法极不完善,岳方兴虽然慎之又慎,还是免不了受了些伤,不过好在总算散去那股阳刚真气。之后他运转混元功,将打散的阳刚真气吸收融入混元真气之中。两者份属同源,吸收还算顺利,虽然有些损耗,也让岳方兴的混元真气又涨了三成,而且其中阳刚之意更浓,想来是融合了那股阳刚真气的一部分性质。 直到天光大亮,岳方兴终于吸收完毕,不自觉一声长啸,喜不自胜。十三年苦修,终于将混元功修至圆满境界,真正踏入天下绝顶之列!其中艰苦,又岂是外人所能尽知? 此番散功之时,岳方兴也受了些内伤,不得不在此停留几日,恢复自身伤势,同时也熟悉体内暴涨的混元真气。 混元功圆满后,岳方兴对抗拒吸星大法的真气运转之法领悟更深,终于达到圆转无碍的地步,想来下次面对任我行,也彻底不用怕他吸星大法了。他将此整理为一式桩功,命名为混元式,可以说是混元功的最精义所在,如此,混元桩这套桩功也算圆满了。 岳方兴将这一式传给令狐冲,并想着以后传给华山其他众人,即使他们达不到自己的混元功这么圆转无碍,也能帮助抵挡吸星大法。而且此式对真气运转颇有助益,若是修至圆满,达到混元功那样心到意到气到也并非没有可能,否则也不会说是混元功最精义所在了。 </a><a></a> 第96章 辟邪之争(一) 岳方兴这次伤势不重,修养几日就已痊愈。两人重新上路,不几日已赶到福州,打听到华山派的所在,径直赶了过去。 途中岳方兴和令狐冲福州城中的江湖中人议论纷纷,得知是有木高峰的消息传来。此人在数月前抢了几人的《辟邪剑谱》残片后,一直躲藏不出,如今又冒出头来,想来是要争夺其他人的《辟邪剑谱》残片。不过经过上次事件后,其他拥有残片的人都对他颇为警惕,木高峰也难以寻到机会,因此他也只能自己现身,吸引其它拥有残片的人去找,是以这次闹得是大张旗鼓。当然这人极有头脑,一直变换地点出没,让人难以找到他的确切地点。 自从《辟邪剑谱》现世以来,到如今已经一年有余,此事却仍未平息,期间已有数十位成名高手因此死伤。福建这边武林中是纷纷攘攘,间或有某某某获取残片的消息传出,也有一些疑是得到残片的人尸体被发现,残片却不知所踪。慢慢众人也都发现,那些得到残片的人一直都未离开福建,纵是有想要离去的,也不知被何人杀害,死在路途之中。似乎许多人都存了一个心思,那就是在此地解决争端,收集《辟邪剑谱》的所有残片。 岳方兴和令狐冲不理会这些纷纷绕绕,径直赶到华山派驻地,被守门的外门弟子引了进去。 华山派和恒山派一起前来,一路上缓缓而行,如今到福州也就两个多月。恒山派众人到的福州后,就和华山派分开,如今在城东无相庵暂住。华山派在福州没有驻地,只能在附近租了个宅院住下,也算守望相助。两派在福州这段时间,江湖还算平静,也并没有出动,只是受于五岳盟主所令,也未离去。 到了院中,正见岳不群和宁中则一起似在商议什么事情,看到岳方兴和令狐冲归来,大为欢喜。岳不群道:“冲儿、兴儿,你们的伤好了?”双方分别已有半年多,离开时两人都是身受重伤,岳不群见他们如今身体健旺,因此问道。 令狐冲见得师父师娘,热泪盈眶,哪还说得出话来。岳方兴见此,说道:“我的伤早已经好了,大师兄的伤机缘巧合之下,也已经无碍,如今正在重修紫霞神功。” 岳不群、宁中则得知此事,更是欣喜,令狐冲伤势好了,自然性命无忧。至于他被逐之事,两人早就抛之脑后了,他们抚养令狐冲十多年,可不是左冷禅一纸命令所能阻挡的。何况令狐冲和岳方兴归来后,华山派实力大进,也不见得怕了嵩山派。 “大师兄,你的伤好了?”这时一道清脆的声音传来,正是岳灵珊。她听到令狐冲和岳方兴到来的消息,急忙奔了过来,如此询问。至于岳方兴,岳灵珊不知他重伤之事,又素知他武功高强,当然不会担心。 令狐冲听得声音,心情激动不已。见到来人,更是不可自抑,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说道:“师妹……”把岳灵珊闹了个红脸。 岳不群、宁中则、岳方兴见此,便离开此地,留下二人说话。 正行间,听到弟子通报,说是恒山派定闲师太和定逸师太来访,说是有事相商。三人急忙上前,将两位师太迎入客厅。 定逸师太是个急性子,甫一落座,便道:“岳掌门,左盟主传来令函,说是龙泉那边出现《辟邪剑谱》踪迹,命我们即刻前去查看,即日就要启程。” 岳不群吃了一惊:“哦?这龙泉已是浙南,《辟邪剑谱》残片怎么会在那里出现?何况我得到的令函是前往龙岩查看,是不是左盟主送往贵派的令函写错了?” 定闲师太道:“贫尼也心有疑问,当时还特意问了嵩山派送信的弟子,确是龙泉无误。” 岳方兴听到龙泉就有些警觉,原书中恒山派有一路人马可是在龙泉遭遇伏击,显然嵩山派在那边力量不错,如今也不能不妨。听到岳不群和定闲师太的对话,他心中怀疑更甚,说道:“《辟邪剑谱》之争一直都在福建境内,从没听说过到了浙南。我怀疑左盟主此计是要调开贵我两派,师太可万万不能中计。” 定闲师太微微一笑,并不接口。她虽然听说了华山派遇到的事,但毕竟不是亲身经历,对华山派猜测是嵩山派所为也有些半信半疑,内心并不当真。 岳方兴碰了个软钉子,心下暗怒。但恒山派毕竟是一支重要力量,又是华山派一直以来拉拢的对象,岳方兴还是说道:“师太,不如你我两派同去龙泉或者龙岩,另一地之后再去如何?” 定闲师太道:“你我两派来此已有数月,一直未逢它事,此次左盟主催的甚急,说是《辟邪剑谱》之争马上就要尘埃落定,我等还是遵从命令,即可赶赴各地为好,免得《辟邪剑谱》被魔教妖人所得,为祸江湖。” 岳方兴见她不仅说恒山派,连华山派也拉上了,还颇有说教意味,心中怒气更甚,说道:“三位师太武功高强,但也要为门下弟子考虑。不说嵩山派的人可能伏击,就是这一路上走漏了消息,也难免遇到什么牛鬼蛇神,万一弟子中有个损伤,可就追悔莫及啊!” 这话语气颇为不善,岳不群听得,喝道:“兴儿……” 岳方兴顿时警觉,急忙向两位师太赔礼。 定闲师太却并不动怒,而是缓缓说道:“正因为此,贫尼还有一事烦劳贵派。”说着向岳不群道:“听闻贵徒令狐少侠为人仗义,又剑法高强,我恒山都是女弟子,正要借人一用,路上遇到事也好方便些。” 岳不群和岳方兴听得此言,都是微微一怔。 定逸师太道:“令狐冲这小子,虽然嘴巴臭了点,但还算不上为非作歹。来日左盟主那里,掌门师姐自会为他分辨。” “多谢两位师太!”令狐冲和岳灵珊说了一会儿话,听闻恒山派两位师太来到,也赶了过来。他正好听到此言,顿时大喜过望。又向岳不群道:“师父!”这是要主动请命了。 岳方兴心中大急,令狐冲初回华山,正是加深他和华山派感情的好机会,怎么能这样被外人拉拢了去?他正要出言劝说,却见岳不群点了点头。 这下岳方兴也没法了,岳不群下的决定,他如何能更改。不过他还是不死心,说道:“师太,我华山也要前去龙岩,还需大师兄守护。” 他这话一出,自己就觉得有些不妥,果然定闲师太说道:“岳少侠过谦了,当日你在五霸冈旁拳毙双熊,又击杀了数人,可是威风的紧啊!就是贫尼三人,也不见得有此把握。”她身为出家人,这已经算是重话了。 岳方兴作为小辈,如何还能应对。当下便由岳不群接过话头,免得更加尴尬。双方又谈了几句,议定此事,定闲师太便向岳不群辞行,带着定逸师太和令狐冲出门离去。 岳方兴见此,只得嘱咐一番,让令狐冲路上小心防备,事了之后尽快和华山派会合,待《辟邪剑谱》之争尘埃落定后,两派一同离开福建。 岳灵珊听到令狐冲刚回来又要离去,很是不乐,当下就追了出来,想要劝说令狐冲回去。不过令狐冲心意已定,两人只能依依惜别。 其实令狐冲此去,不仅是为了让恒山派出言帮助他重返五岳剑派,还有不知如何面对岳灵珊之意。未见之时异常思念,见了之后却又不知从何说起。何况和任盈盈之事,也让令狐冲心中颇为惭愧,不知如何面对岳灵珊,因此才借着恒山派的理由打算先躲避一阵子。 此时恒山派众人已在定静师**排下收拾妥当,当下便和华山派作别,离开福州,赶往龙泉而去。 岳方兴见此心中略安,三位一流高手再加上令狐冲这位剑法绝顶的高手,就是嵩山派仍向原书中一样袭击,不要说难以拿下,就是全军覆没,也是极有可能的,如此也算有些保障了,需要担心的反而是华山派这边。 岳不群送别恒山派众人,便叫过岳方兴,到书房商议。 岳方兴道:“爹爹,那恒山派两位师太今日来此,分明是要趁大师兄还未重返华山,前来拉拢,爹爹为何还要同意?” 岳不群叹息一声,说道:“此事我何尝不知,只是恒山派这段时日虽然表面上与我华山派还算亲近,但实际上却有些疏远,要想让她们真心相助,不付出点什么又怎么能行呢?不说其它,冲儿这事就需要她们帮助。”他仍未下定决心彻底和嵩山派决裂,否则也不会来到福建了。至于令狐冲是否会被恒山派拉拢,他并不担心,他抚养教导令狐冲十几年,这点自信还是有的。何况恒山派众人此行拉住令狐冲,也不过多些保障,并获取一位绝顶高手的好感罢了。 岳方兴说道:“可是这也不应该让大师兄去啊!大师兄如今性情不定,实在难以预料。”说着他把这一段时间关于令狐冲的事告诉岳不群。 岳不群听闻令狐冲和那向问天结拜,救出任我行,还学了吸星大法,极为震惊,说道:“这吸星大法果然是魔功,连冲儿都受了迷惑,幸好他迷途知返,重修紫霞神功。如今他和恒山派一起,几位师太都是正直之人,你也不用过于担心了。” 岳方兴心下一声叹息,希望如此吧!不过他内心其实还是隐隐不安,若非华山派要奔赴龙岩,说不定也会遇到伏击,他都要跟着令狐冲和恒山派众人一起去龙泉了。 </a><a></a> 第97章 辟邪之争(二) “兴儿,方才你说那魔教任我行重新出世,还可能收服了四位长老?”岳不群问道。他对此事还是极为在意的,毕竟任我行虽然已经多年不出,但他曾威震江湖数十年,吸星大法之名,可以说让人闻风丧胆,比之如今的东方不败还要令人惧怕。 岳方兴道:“确实如此,当日我还和任我行斗了一场,过了数十招。” 岳不群听岳方兴说他和任我行相斗,吃了一惊,向他仔细询问。 岳方兴将自己和任我行相斗的经过说了出来,又道:“那任我行的吸星大法虽然威震江湖,却有隐患在身,如今他功力虽然仍是极高,却远不像以前那样超出众人一筹,真要说起来,这吸星大法也只能称得上是一门高明内功而已。反倒是这人的拳脚剑术,都已经达到极高境界,实在难以对付。”这是岳方兴和任我行交手的体会,那任我行虽然功力极高,但大家都是绝顶高手,能差到哪里去?反而他因为真气不纯,只能以霸道方法压制,难以全部调动。是以当日岳方兴虽然混元功还未圆满,功力比他差了一筹,也能借兵器和剑法之利和他相斗。 岳不群摇了摇头,说道:“吸星大法威力如何不说,这功夫能吸人功力,才是让人最顾虑的地方。”除非一直修炼外门功夫,内功对于任何一个江湖人都可以说是立足之本,知道可能被人吸去,怎能不让人惊恐?任我行威名如此之盛,让人听之色变,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吸星大法的吸人功力。武林中人若是失了功力,纵是不死,活着又有何意义? 岳方兴微微笑道:“任我行的吸星大法,我已有了应对之法。”说着将自己总结的混元式说了出来,此法已得到验证,并不惧任我行的吸星大法。纵使连不到像他那样圆满,只要能使用其中的真气运转方法,也能大大克制吸星大法的吸取。 岳不群听得既是高兴,又是感慨。想他年轻之时,可以说是听着任我行的威名长大,没想到如今儿子都创出克制吸星大法的方法、并和任我行斗个不相上下了,当真世事难料!心中感慨之余,又汗颜不已,想他一直苦思朝阳剑诀,却到如今却还没有大成,不如儿子远矣! 不过岳不群随即又自得起来,岳方兴成就再高,那也是自己儿子不是!遍观武林群豪,像他父子二人这样的,可以说寥寥无几,更别说都达到绝顶高手了。难道这些门派都没有像样的功夫吗?当然不是。混元功虽然不错,但也算不得神功,岳方兴能够将此功推至圆满境界,甚至更进一步,达到前人未及的地步,固然是天资、悟性、机缘的原因,他岳不群的教导也功不可没。如今的华山派,坐拥三大绝顶高手,可以说谁也不惧了。 随后父子二人又是一番计议,岳方兴怕父亲尴尬,只是以请教为名将自身所悟告知岳不群。岳不群知道他的心意,也不推辞。他习武数十年,经验丰富,和岳方兴一起又略微补充了各项武学,双方各有所得。 次日,华山众人便齐往龙岩奔去。他们既然来福建数月,又接了令函,总得做个样子。 一路上华山众人缓缓而行,岳方兴无事便查看华山众人的武功进展,指点武艺。华山派这数月并没有什么事情,加之身处险地,各人都颇为努力。其中那几个练刀的外门弟子,已经对岳方兴所传快刀有所掌握,能够发挥出几分威力,可以看成是二流巅峰高手了。但想要迈入一流,不说此生无望,也极为困难,说不定此生也就止步于此。因此岳方兴只是略微指点一番,便并不在意,他更关注的是内门几位师弟的武功进展。 经过这半年多来的一路磨练,华山内门弟子的武功都有进展,普遍上了一个台阶,特别是梁发、施戴子、高根明三人,估计能比上所谓的青城四秀了——当然,现在已经成了两秀,罗人杰在衡山被令狐冲杀了,数月前争夺《辟邪剑谱》时又折损了洪人雄,如今只剩下侯人英和于人豪二人。不过余沧海倒也果决,借此脱离了《辟邪剑谱》的漩涡,回川修养。 至于陆大有、陶钧、英白罗、舒奇等人,武功进度也让岳方兴颇为满意,陶钧、英白罗、舒奇三人迈过了通脉阶段,算是步入三流了。陆大有则内功、剑术俱有进展,到如今已达到了二流境界。岳方兴勉励一番,让他继续勤修苦练,许诺回山后传给他轻功暗器。 不过最让岳方兴惊讶的还是林平之,岳方兴和华山众人分开时,林平之的内功不过和舒奇相当,但如今竟然已成为二流高手,而且看样子颇为不弱,都快赶上梁发、施戴子、高根明几人了,可以说进展极为惊人! 岳方兴心下颇为疑惑,就是朝阳功修炼进度较快,也达不到这种程度吧?他问了一番,才知道当日黄河行舟时,林平之受激之下,喝了五毒教的五宝花蜜酒,陡增十余年功力,所以才会进展如此之快。当然也少不了岳不群帮他化解药力,否则凭他那点微末功力,不说无法笑话,说不定自己就承受不住了。他功力暴涨之后,这几个月一直在练习混元桩,熟悉自身功力。同时因为练剑的时间更多,剑术也大有进展,可以说各方面都赶上陆大有了。 不过林平之虽然得了好处,却也有一个问题。那就是他自己虽然百病不生、诸毒不侵,但血中却蕴含剧毒。一路上发现此点后,他也不得不和华山众人有所疏离。好在岳方兴得了平一指的医术手札,其中就有化解剧毒之法,他和令狐冲同行时就已经帮他解了血中剧毒,如今药物还剩余一些,也就顺便给林平之解了,让他大为欢喜。这样总算不用一直提心吊胆了,否则不小心误毒了亲友,他找谁哭去! 岳方兴见他进展如此之快,也有些明白岳不群为何急于创出朝阳剑诀了。按照林平之目前的进度,不出数年,必然达到二流巅峰,到时候没有后续功法,那可就尴尬了。好在岳不群对此思索了数年,又纠正了方向,前些日子已有了些进展,想来不日便可大功告成。 除此之外,岳灵珊的武功进展也让岳方兴颇为惊喜。他这个姐姐性子活泼,修炼的内功心法又不太高明,所以虽然和他一起习武,但武功也就和后来的梁发等人差不多而已。但这一段时间令狐冲的受伤和分离,让她大受刺激,一直苦修武功。加上她一年前得传九阴真经残篇,又和宁中则同修古墓武功,到如今除了功力仍略嫌不足外,剑法和轻功俱已达到一流境界。特别是轻功,比之当初的田伯光也不为差,甚至更为灵动,放到江湖上已经可以算作准一流高手了。 不过也不知是不是无人作伴,令狐冲又不在,岳灵珊的性子也有些清冷起来,也只有当日令狐冲回返时,才露出了几分笑容。岳方兴猜测她是心伤令狐冲,又受了**心法的影响,所以才会变得如此。好在他得知宁中则已经在结合自身心法和**、《辟邪剑谱》中修出的阴柔真气等,整合一套内功,如今也算有所成就,到时可以让岳灵珊转修,因此也就放下了担心。 众人行了数日,眼看将到龙岩,在路旁一家茶棚暂歇,喝杯茶水,也休整一番。 正用茶间,岳方兴耳朵一动,似乎察觉到有几人前来,功力颇是不弱。 来人不知是敌是友,岳方兴看向父亲,见岳不群向他点头示意,表示自己明白。两人路上早有计议,若是遇到敌人,便由岳方兴动手,岳不群则保护众人,必要时再行出手。他朝阳剑诀未成,如今还是更擅于守御。而且岳不群功力如何,这些年来其实一直并没有暴露,外人也只是察觉到他功力又有增长,却不知到了何种程度。如非必要,还是不用出手的好。 岳方兴侧耳凝神,察觉那几人越来越近,还突然间加快了脚步,不由抚向手中斩劫剑。 这时,茶棚一角突然有一人急速窜起,冲了出去。这人身法极快,也极为灵活,眼看就要离去,但终究晚了一步,被来的几人围了下来。 岳方兴见此心下略松,细细看去,见这人身穿茧绸长袍,头顶半秃,却秃得晶光滑溜,一部黑须,肥肥胖胖,满脸红光,神情和蔼可亲。他左手拿着个翡翠鼻烟壶,右手则是一柄尺来长的折扇,衣饰华贵,是个富商模样。 这人气息颇为隐秘,连岳方兴都没有发觉,若非他自己逃窜,说不得还真给他瞒了过去。江湖之大,当真无奇不有,岳方兴心中暗暗告诫自己:切不可因为功力大进,便小觑了他人。 围住这人的共有六人,其中三人不说,另三人一个长发头陀、一个僧人、一个道人,倒是颇为怪异。 茶馆中众人见到这几日舞刀弄剑,立时走了个干干净净,只剩下这七人和华山派众人。华山派众人也聚到一旁,各自戒备。 那头陀冷笑一声,说道:“油浸泥鳅,滑不留手!”那僧人道:“今日给我们围住了,看你往哪逃!”那道人道:“当日你偷偷盗去《辟邪剑谱》,快快交出来!”另三人也齐声鼓噪。 第98章 辟邪之争(三) 原来这人正是那号称“油浸泥鳅,滑不留手”的游迅,他和这几人一起得了《辟邪剑谱》残片后,便瞅了个机会,偷了出来,然后一直在躲避。不过他得到的《辟邪剑谱》残片只是中间的一部分,没头没尾的,如何能够修成。这次听闻木高峰现身龙岩,想起得到残片的众人中只有这人修成,显然是得了开头部分,或者有独特方法,因此他便赶了过来,想要浑水摸鱼,没想到一时不慎,竟然被几人堵了。 游迅佯作没听见,转头向着华山派众人,笑嘻嘻道:“在方才见到两位和众人进来,心中一直嘀咕:这位相公跟这位夫人相貌清雅,气度不凡,却是哪两位了不起的武林高人?两位想必是华山派掌门、大名鼎鼎的‘君子剑’岳先生夫妇了。” 岳不群微微一笑,说道:“不敢。” 游迅道:“常言道:有眼不识泰山。小人今日是有眼不识华山……” 他话还未毕,只听一个声音冷冷道:“莫逞口舌,速速退去!”声音不大,却颇为冷厉,让人听得心中发毛。 游迅和那六人闻声望去,见是一个少年,正是岳方兴。他见游迅似乎有拉华山派下水之意,直接出言赶人,言语中已经用上了慑魂音。 游迅还没说什么,那头陀已经怒道:“小子……”话还未出,只听“铮”的一声,脑门一凉,抚手一摸,头上发箍已然掉了下来。 场中众人见此,都是大吃一惊,那头陀名为仇松年,乃是实打实的一流高手,岳方兴如此轻易便断了他头上发箍,那岂不是他武功更高一筹?就是华山众人,见此也极为惊异,万没料到岳方兴的武功达到了此等地步。 “还不滚吗?”岳方兴冷冷说道。他方才离那几人较近,冷不防之下用出拔剑诀和斩剑诀,一剑斩掉了那头陀头上发箍,震慑几人。 游迅和六人面面相觑,还未回答,突然岳方兴手臂一震,桌上一只茶碗直飞而上,直将茶棚打出了一个大洞。 众人不明所以,却见一人从旁边直飞下来。“小娃娃还挺警觉!”这人还未落地,在半空中磔磔笑道,声音极为尖利,让人听得毛骨悚然。 游迅听到声音,顿时大惊失色,像是遇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人物,就要动身逃窜。却见茶棚另一边不知何时闪现出一个驼子身影,正好拦住去路,顿时定住,不敢动弹。 那驼子正是木高峰,他不知用何方法修成了《辟邪剑谱》,功力大进,如今又来寻这几人,想来是为了游迅手中的《辟邪剑谱》残片。 这木高峰尖笑几声,对游迅道:“交出来吧!” 游迅当然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他这几个月一直躲躲藏藏,很大程度上也是为了躲避眼前这人。数月前桐柏双奇自恃两人合力,带着夺到的《辟邪剑谱》残片主动找这人晦气,却被其迅速击杀。当时游迅因为对桐柏双奇手中的《辟邪剑谱》残片有些想法,一直悄悄跟随,正好见到木高峰出手,当即掉头就跑。如今他来龙岩,也只是打着浑水摸鱼的主意,哪里敢真正面对。一旦被木高峰堵住,纵然他再滑不留手,也难以逃过。 游迅眼珠骨碌碌乱转,欲要再寻办法,却见那边头陀等六人不怀好意,这边华山派冷眼旁观,瞅了一圈,竟是孤立无缘。见木高峰颇为不耐,似有动手之意,他脸上笑嘻嘻的,探手入怀,拿出一片破布。这破布看样子是袈裟模样,又有些焦灰,正是《辟邪剑谱》残片。 游迅拿出这残片,转了一圈,见那六人两眼直欲噬人,华山众人中也有人眼光贪婪,心下略安,伸手向木高峰那边递出。 木高峰见此大喜,满是皱纹的脸像开了花一样,就要伸手接过。却见游迅突然用手一抖,那残片顿时飞向木高峰、六人和华山派三方的中间地带,他自己则纵身一跃,朝岳方兴砸出的茶棚大洞纵去,想要通过这里逃遁。 岳方兴见此冷哼一声,他当然不会在意那残片,剑光一闪,游迅顿时落了下来,惨叫不止。这人方才欲拉华山派下水,他本想震慑一番,赶走了事。却见他再次算计华山派,想引华山派动手,当真其心可诛。见他好死不死,向自己这边纵来,岳方兴当然不会留手,直接用剑斩了他的双脚。 游迅失了双脚,直痛的满地打滚,惨叫连连,岳方兴听得聒噪,随手一剑,了结了此人。这人落在华山派手里,只会带来麻烦,杀了反倒一了百了。游迅奸猾了一辈子,虽然见识了岳方兴的武功,却欺他年轻,心存侥幸,从他这边突围,没想到一下就栽到了他手里,成了一条死泥鳅。 再说那边,仇松年等六人见到《辟邪剑谱》残片飞来,顿时扑了上去,欲要抓住。木高峰见此变故,大为惊怒,拔出剑来,迅速杀向六人。他的剑模样奇特,弯成弧形,人驼剑亦驼,乃是一柄驼剑。 木高峰身法极快,剑法又极奇特,眨眼之间,六人中即有两人倒了下去。另四人大惊,其中一人立即逃遁而去,留下那头陀、僧人、道人三人。 这三人武功都颇是不弱,但在木高峰迅疾的身法和怪异的剑法下,仍是不支,那和尚没几合便鲜血四溅,倒了下去,不多时,那头陀和道人也步了后尘。 木高峰杀的三人,抓住《辟邪剑谱》残片,看了华山派众人一眼,快速离去,看方向是追赶逃走那人了。 华山众人见到木高峰离去,都是松了一口气。木高峰方才形如鬼魅,顷刻之间便杀了五人,实在让人惊骇。林平之见到自家《辟邪剑谱》有如此威力,心中惊疑不定,又愤恨交加,明明是他家的武功,却被人夺来夺去,他却无力参与,当真愧对先人! 岳方兴虽然心下有所预料,但对《辟邪剑谱》能够有如此威力还是心中震惊,这木高峰以前不过和余沧海相当,与这六人也相差不大,没想到现在竟然能迅速杀了他们,看来这一年多当真进步不小。不说功力如何,至少这身法、剑法,绝对是天下绝顶,比之自己预料还是快了一筹。 正思索间,却见木高峰突然去而复返,不由戒备起来。 木高峰看向岳方兴,磔磔笑道:“小娃娃,方才你给了驼子一下,驼子可还没还呢!” 岳方兴眉头大皱,他本以为这木高峰杀了六人夺得残片后就要遁走,没想到却又来找自己麻烦,难道他有把握应对华山派这一行人?还是说练了《辟邪剑谱》心性大变,连形势如何都分不清了?却没见到木高峰眼光诡异,不时瞄向地上死去的游迅,显然其中另有隐情。 “木高峰,你自己要找死,那就不要怪我了!”岳方兴上前两步,仗剑而立,既然这人挑衅,自己也没必要退避。何况岳方兴当日没有毁去《辟邪剑谱》,未尝没有存了让人修成,比较一番的意思。他方才见识木高峰和人相斗,心中也有了应对之法,正要试验一番。 木高峰冷笑一声,攸忽之间,已然挺剑向岳方兴攻了过来。这一剑速度极快,比方才他和那六人相斗还要快了一筹,显然是拿岳方兴当作真正的对手。 不过他快,岳方兴却也不慢,他手中斩劫剑一挺,已然迎了上去。对付木高峰这快剑,他速度不如,当然不与之对攻。因此岳方兴只是用出截剑诀,在身前方寸之地与木高峰周旋。身为绝顶高手,岳方兴的速度自然不会慢了,出剑距离又比木高峰短了许多,自然能够跟上。 不过仅仅跟上却不是岳方兴的用意所在,过了数招,岳方兴已经察觉到木高峰内功远不如自己,剑上所附真气更少,因此暗暗用出了震剑诀。两人每一次长剑相交,木高峰驼剑就会被荡开,剑招也会被打乱,速度稍微变慢。 岳方兴心中无悲无喜,剑法变幻,全是简简单单的招式,却都正好截住木高峰攻势,将其驼剑震荡开来。 木高峰见他能挡住自己剑法,也是吃了一惊,眼看急切之间拿不下对方,周围华山众人又虎视眈眈,岳不群、宁中则更是手按长剑,不由急躁起来,剑法更是凌厉,却也有些散乱。 两人以快打快,此时已经过了数百招。岳方兴已然看清楚了木高峰的剑路,见他露出破绽,剑上劲力又是一加,“嘭”的一声,已然震断了对方驼剑。这是震剑诀的一种用法,累积之下,震断对方兵器。 木高峰见此变故,急退而出。他身法如电,眨眼已退出数丈。但岳方兴准备已久,岂能让他轻易逃过?剑法变幻间,已然斩掉了他一条臂膀,半空中鲜血淋漓。 木高峰受此重伤,哪里还敢停留,就此遁走。 岳方兴取得了如此战果,当然不肯放他离去。否则这人养好伤后,除了他和岳不群、令狐冲,华山派可没人能够对付。而且岳方兴对木高峰如何修成《辟邪剑谱》,心中还有疑问,正要问询一番。因此他也不收剑,就此急追而去。 木高峰重伤之下,身法仍是奇快,不一会儿已奔出数里。岳方兴失了先机,一时无法追上,在后面紧紧吊着。 眼看两人越拉越近,岳方兴面前突然闪现出一人,高声叫道:“岳贤侄!” 第99章 辟邪之争(四) 岳方兴听到声音,略微放缓脚步,认出来人认出是嵩山派第六太保汤英颚,正在前方挡着,他只得停下,说道:“汤师叔好!” “岳贤侄,前方我嵩山派已经设下埋伏,贤侄不用去了。”汤英鹗道。 岳方兴目光闪烁,说道:“汤师叔,我华山派份属五岳剑派,围剿邪魔外道,当然义不容辞。”这嵩山派反应如此之快,定是就在附近,也不知是知道了木高峰的消息,还是为华山派而来。而他们能如此快速知道木高峰受伤逃遁,并做出应对,定是华山内部有人传信。 “岳贤侄卸了那人一条臂膀,已经算是出了一份力了,剩下的交给我嵩山派就是了。”汤英鹗道。 岳方兴眼见木高峰越行越远,已然消失不见,说道:“汤师叔,那木高峰身法极快,小侄还要尽快追上。”说着就要动身。 汤英鹗身形一闪,伸手挡住,说道:“贤侄不必担心,我嵩山派在前面已经布下天罗地网,正在前方等着他。” 汤英鹗说出这话,却见岳方兴没有回答,反而紧盯着他伸出去的手。他心中一惊,猛然想起一事,急忙就要缩回。 不过这时哪里还来得及,岳方兴已探手而出,抓向他的脉门。这一手速度极快,纵然是汤英鹗这样的高手,也反应不及,一招就被拿下。 岳方兴内力运起,镇住了汤英鹗全身内力,又封住他几个大穴,冷冷问道:“汤师叔这手上的伤是怎么回事?”他见到汤英鹗手上缺了一截手指,顿时想起了当日在破庙中令狐冲遇袭,用岳方兴赠予的匕首断了敌人一截手指,那时汤英鹗等嵩山派众人刚离去不久,有条件、有能力、也有动机袭击令狐冲,是以岳方兴立即出手擒拿。 汤英鹗一招不慎,便被岳方兴轻易擒住,又被他用高深内功封镇了全身内力,心下极为震惊。不过他老于江湖,还是镇定下来,苦笑道:“贤侄好功夫,只是莫要与师叔开这等玩笑!” “汤师叔,还是说你手上的伤到底如何得来的吧!”岳方兴见他岔开话题,心中越发确定,声音也越发阴沉。 汤英鹗见他神色,心中打了个突,知道这位师侄年纪虽轻,手底下人命却着实不少,是个杀伐果断的人物。他心下沉重,面上强自笑道:“江湖争斗,哪里能没有损伤,贤侄不必在意。” “师叔既然不肯如实作答,小侄也只得使些手段了!”岳方兴担心嵩山派还有人过来,也不与他废话,提起汤英鹗,纵身到了不远处一处密林之中,运起移魂大法逼问。 这会儿岳方兴也不急着追木高峰了,反正这人已身受重伤,嵩山派又布下了天罗地网,谅也逃不出去。至于嵩山派可能得到《辟邪剑谱》,并从木高峰身上问出修炼之法,那也算不得什么。左冷禅已经是绝顶高手,纵然练成了《辟邪剑谱》,又能如何?他岳方兴能破得了一次,就能破得了第二次。何况汤英鹗如此笃定,说不那左冷禅也已经来了,岳方兴如今就是过去,也难以阻止对方获得《辟邪剑谱》。为了一个自己散布出去的武功秘籍和嵩山派彻底对上,殊为不智! 正因为此,岳方兴迅速就有了决断,还是先逼问此人为要,至少也要挖出华山派隐藏的内奸。这汤英鹗颇得左冷禅信任,想必知道这个。 汤英鹗不知岳方兴如何对他,欲要大喊大叫,却被岳方兴瞬间下了重手,再也人事不知。 岳方兴先废了汤英鹗的功力,又运起移魂大法,逼问此人。无论令狐冲是否被汤英鹗所伤,既然已经动手,这人都不能留了。只要无人察觉,嵩山派纵有怀疑,也难以以此责问华山派。 岳方兴将数月前发生的事一一问询,得知打伤令狐冲的确实是汤英鹗,而那十五个黑衣人也确是嵩山派所派,华山剑宗更是他们怂恿上山。不过自破庙比剑后,他们也失了剑宗之人的踪迹,让岳方兴颇为遗憾。 当然,岳方兴最大的收获还是问出了华山派潜藏的内奸,他对那人是谁已经有些预料,但从汤英鹗口中得知,还是大为惊怒。怪不得原书中这人和劳德诺一样死了却被砍得面部全非,原来当真是嵩山派的奸细。 岳方兴又问起汤英鹗《辟邪剑谱》和恒山派之事,得知他们已经得了《辟邪剑谱》许多残片,只是也并不完全,无法修炼,因此来捉拿木高峰,不过也不乏伏击华山派的打算。至于左冷禅是否到来,是否有另一路人马伏击恒山派,汤英鹗也是不知。 岳方兴见此,便逼问他的武功。这汤英鹗作为嵩山派十三太保之一,成名江湖数十年,所学着实不少,岳方兴从此人身上得到了嵩阳心法、嵩阳手、大嵩阳神掌、嵩山派一十七路剑法等功夫,并问出了各式剑法的心诀,也算有些收获。毕竟他所用斩劫剑真要说起来,还是和嵩山派制式长剑更为接近,嵩山派大开大阖的招式也更合他的路数,能对他的剑法有所补益。 至于岳方兴最在意的寒冰真气,汤英鹗也只是略有所知,并未得传,让他颇为遗憾。 问话完毕,岳方兴一掌了结此人,又毁了他的衣物和脸型等特征,提着扔到了远处一深涧之中,彻底毁尸灭迹。然后便赶回茶棚,清除内奸。 岳方兴回到茶棚,却见华山派众人乱作一团,岳不群也不在,急忙上前,拉过陆大有问道:“怎么回事?师父呢?” “方才劳师兄和王师弟、林师弟一起去旁边掩埋尸体,却被人袭击,王师弟被害,林师弟也身受重伤。师父救治了一下林师弟,就追过去了。”陆大有回道。 岳方兴这时已见到林平之躺在一旁,地上还有一具华山外门弟子的尸体,正是平日里向他讨教刀法的一个王姓汉子,心下略有感伤。看了一圈,问道:“劳德诺和英白罗呢?” “劳师兄当时已经不在,想必是去追赶那袭击之人了,八师弟方才还在,这会儿怎么不见了?”陆大有疑惑道。 岳方兴这时哪里还不知道那两人已经逃了,欲要追赶,岳不群已经去了,也只得罢手,救治林平之。他得了平一指的行医手札,医术大有进步,身上也有一些上好的伤药,当然要用在此时。 林平之虽然背后中了一剑,伤势极重,但有岳不群紫霞真气相护,已经度过了难关。加之华山派前一段时间一直和恒山派一起,也换了些天香断续胶,如今已经给他敷上,止住了流血,总算没有了性命之危。这也幸好岳方兴前段时间解了他血液中的剧毒,否则如何救治还真难说。 过了一会儿,岳不群也已经回来了,他因为要守护华山众人,并未远去,眼看劳德诺等人都没了踪迹,也就没再追赶。见到岳方兴,问道:“木高峰如何了?”岳方兴追赶木高峰,如今却独自回来,也不知那人如何了。岳不群对于《辟邪剑谱》的威力也极为震惊,当然很关心此事。 岳方兴道:“木高峰已经被嵩山派的师叔围住了,我就没跟上去。”说着又悄悄走向一旁。 岳不群知道他这是指说话不便,便和他到一旁小声交谈。 岳方兴将自己从汤英鹗口中逼问出的事情一一道出,岳不群得知华山派遇袭和令狐冲真气被废都是嵩山派所为,纵是早有预料,还是免不了大为恼怒,听到英白罗是内奸,也大为感伤。其实对于劳德诺之外的内奸是谁,他这几个月早已有些预料。梁发、施戴子、高根明、陆大有已被排除,七弟子陶钧为人老实,与其他人少有交流;九弟子舒奇年龄还小,难当重任。因此分析来看,英白罗嫌疑最大。不过他行迹未彰,又是自己弟子,岳不群也不便拿问,没想到他当真是嵩山派的奸细,看样子还已经逃了。 岳不群和岳方兴计议一番,方才返回。到了茶棚,林平之已经醒了过来,见到岳不群,林平之就要起身拜谢,岳不群急忙阻住,问道:“可知道是谁伤了你?” 林平之看了周围一圈,有些迟疑。 岳方兴道:“不用有什么顾虑,尽管说出来。”他心中其实已经猜出了那人是谁。 “是……八师兄……”林平之强撑着,说道。 周围众人听到此言,顿时大吃一惊,岳灵珊更是惊呼出声:“是……八师弟!他人呢?”看了一圈,旋即怒道:“好啊!已经和劳德诺跑了,怪不得上次大师兄受伤是他先发现的,想来就是他报的信,这个该死的内奸!”言语间极为愤恨,若非此人,她又怎会和令狐冲分离那么长时间。 林平之又断断续续道:“我和劳师兄……王师兄……埋那游迅时,发现他……身上还有一小块……残片,就装了……起来,准备交给师父……然后八师兄就过来了,劳师兄突然……刺了王师兄一剑,我背后也中了一剑……然后就不知道了……”林平之如今怎么会突然被人从背后砍倒。 众人听他如此说,显然确信无疑,怪不得以他如今的武功,还被人从背后砍倒,想来是因为见英白罗是亲近之人,没有防备。眼看劳德诺和英白罗迟迟不归,众人都大为愤慨,纷纷向岳不群请命,要去追杀两人。 岳不群阻住众人,说道:“劳德诺和英白罗是别人安插在我派的奸细,此事确信无疑,不过他们既然敢于逃窜,必然有人接应。此地鱼龙混杂,咱们还是需要从长计议,免得中了对方的阴谋。” 众人正在商议,突见一个尼姑走了过来,说道:“是华山岳掌门吗?” 第100章 正邪大战之前奏 岳不群道:“正是岳某,这位师太……” 那尼姑道:“这有一封龙泉水月庵飞鸽传来的书信,还请岳掌门亲启。”她是龙岩附近庵堂的姑子,得到了恒山派传信,听闻华山派在这边,便送了过来。 岳不群伸手接过,打开一看,里面说的是恒山派之事。她们在龙泉遇嵩山派伪装袭击,暗器、大火之下,折损了一些弟子,幸得令狐冲大发神威,打倒了对方,恒山派才因此没有受到更大的损伤。如今恒山派和嵩山派已经彻底决裂,并决议和华山派共进退。如今她们和令狐冲正在返回恒山路上,特意传信华山派。 岳方兴在一旁看到书信内容,喜怒交加。喜的是恒山派和嵩山派决裂,华山派在五岳剑派内总算得了一股强援。怒的是这些人不听自己吩咐,导致遇袭不说,还不等和华山派会和。如今华山派和恒山派相距千里,哪里还能追上。而且他杀了汤英鹗,虽然没有留下痕迹,但难保嵩山派猜到后恼羞成怒,对华山派出手,因此他也无法前去追赶。 眼看无法,岳方兴也只能让这尼姑传信给恒山派,让她们留意令狐冲,千万不要让他冲得知任盈盈之事,更要时时看住,不要让他不辞而别。岳方兴一路上虽和令狐冲在一起,却没有提过任盈盈被少林寺囚禁之事,免得被令狐冲知道后立即前去救援。岳方兴本待让令狐冲和岳灵珊相处一段时间,由岳灵珊看住,却没料到他到了福州便和恒山派众人一起走了,如今岳方兴也只能寄希望于恒山众人了。 那尼姑得了回信,径自去了。 岳不群得知恒山众人已经无碍,如今已返回恒山,也不急于离开龙岩了。何况林平之身受重伤,也需将养一段时日,才能上路。于是便在周围找了家客栈,让华山众人安顿下来。 好在林平之所受都是外伤,虽然看着严重,其实却并不妨事。如今他伤势已经稳定下来,想来不日即可痊愈。 因为木高峰现身此地,这些时日龙岩到处都是江湖中人,鱼龙混杂,各种消息也纷纷扬扬。当日傍晚,嵩山派和木高峰大战的消息便传遍全城,至于结果如何,则无人知道,双方都没有回到龙岩。有人说嵩山派杀了木高峰,已经多了《辟邪剑谱》;有人说嵩山派的人砍了木高峰的一条臂膀,木高峰已经躲起来了;还有人说木高峰杀了嵩山派汤英鹗,把嵩山派人吓走了……这些人不知岳方兴和木高峰大战,并且杀了汤英鹗的事,只是见木高峰少了一条臂膀,嵩山派少了汤英鹗,才如此猜测。 不过岳方兴却知道嵩山派既然有余力派人拦自己,定然有把握杀了木高峰,说不定那左冷禅都已来到福建。毕竟武功秘籍,谁人不爱?万一嵩山派有人有异心,夺了《辟邪剑谱》逃跑呢?所以左冷禅有很大可能也在龙岩。也正因为此,岳方兴才不敢离开华山派众人,万一他离开了,左冷禅又顺手之下,带领嵩山派人马袭击华山派,华山派还真不一定能挡得住。 有此担心,岳方兴便和岳不群一起,研究如何应对《辟邪剑谱》和嵩山派武功。《辟邪剑谱》还好说,两人都对其极为熟稔,看了木高峰所用后,也明白了其中奥妙,只要能限制住对方速度,并不难对付。难得的是岳方兴得到的嵩山派各项武学,其中嵩阳心法份属阳刚,又极为完整,对岳不群推导朝阳功后续心法大有裨益。而那大嵩阳神掌,也是武林中一门不可多得的掌法,正好可修改一番,为朝阳功多一套配套掌法。两人合力之下,纵然还没有领悟朝阳之意,也将朝阳功后续的框架搭建出来,只待领悟朝阳之意后,便能彻底完善。到时纵然不如紫霞神功,至少也能和这嵩阳心法齐平。 过了几日,嵩山派和木高峰都还未现身,却从外地传来了嵩山派一行人匆匆离去的消息,江湖各人对哪一方得到《辟邪剑谱》已经也总算心中有数。不过嵩山派实力雄厚,这些江湖中人也不敢去招惹,因此也纷纷散去,绵延一年多的《辟邪剑谱》之争总算落下了帷幕。 林平之将养数日,已经好了许多。见此,岳不群让人便找了辆大车,拉着他返回华山。华山众人此次出行已经将近一年,听闻要回山,都是极为高兴。 众人一路走走停停,不数日已出了福建,各人心头都是松了一口气,毕竟《辟邪剑谱》之争虽然落幕,但期间发生的江湖恩怨,却不能当做没有,如今福建虽然不如以前高手云集,各种仇杀却并不少见,让众人颇为感慨。 计议一番,岳不群决定赶往杭州,通过运河顺来路返回,这样也更快捷。 众人又行了数日,眼看要到杭州,一个嵩山派弟子迎了上来。这人递上一封信函,说道:“五岳盟主令,现有一干邪魔外道欲要攻上少林,方证大师向正道各派求援,左盟主命五岳剑派尽快前去。”这人显然在此等候已久,嵩山派失了内奸,无法得知华山派的确切所在,也只能用此笨方法了。 岳方兴听到这里,心中一惊,问道:“可知那些邪魔外道领头的是谁?” 那人只是传信,哪里知道这个,说声不知后径自去了。 岳方兴心下略安,若是令狐冲领头,嵩山派这人不会不说,看来他并未前去,自己传给恒山派的信总算有些效果。 得知少林有难,华山派众人也不得不去,商议一番,便继续前行,想着沿运河而上,再赶赴少林。 船至苏州,华山派又给人拦了下来,这次是苏州白衣庵的传信。告知华山众人知道定闲、定逸师太已经去了少林,令狐冲本不知此事,却被一个老者告知缘由,也不辞而别。虽然定静师太得闻之后多加劝阻,却未能拦住,只得传讯各地庵堂,让她们告知华山派。 岳方兴脸色阴沉,此事果然还是发生了,他将恒山派的书信仔细看了几遍,见到其中说是一个老者劝说令狐冲,突然向岳不群问道:“衡山派莫大师伯如何?” 这一下颇为突兀,岳不群不知其意,沉吟道:“莫师兄虽然武功不错,但他性子孤僻,难以服众,实在称不上一个称职的掌门。”见岳方兴不语,又加了一句:“当日刘正风金盆洗手时曾猜疑他向嵩山派告状,虽然不实,但也并非无因。若非他恋栈衡山掌门之位,不肯放权,刘正风那么擅于经营的人,又怎会寄情音律!”他和莫大同为五岳掌门,自然多有了解,对于莫大那猥琐平庸却又装成清高孤逸的样子,一直很看不惯。 岳方兴听到这里,哪还不知道令狐冲是受了莫大算计,想想也是,这人执掌衡山数十年,虽然不能服众,却一直牢牢把握着衡山掌门之位,哪里有表面那么清高孤逸!看看他所为之事——暗中杀了费彬、怂恿令狐冲带领邪道众人去少林救任盈盈……哪是正道高手应该做的?再想到莫大在五岳会盟时被左冷禅一言解决、见到魔教势大就假死脱身,可以说猥琐之极。这人虽然在正面对抗时翻不起什么风浪,暗中搅局的事情却做的着实不少,当真是搅局的好手。 岳不群问道:“兴儿,你是否猜到了什么?”岳不群问道。 岳方兴听到此问,老老实实将自己猜测道出。 岳不群听到那老者可能就是莫大,也是吃了一惊,但细细想来还真有可能,除了莫大,还有谁说的话比定静师太还管用。他对令狐冲如此作为本就恼怒,听到莫大从中出力,更是愤恨:“看来不止是嵩山派,衡山派也不愿意看到我华山起复啊!” 如今莫大来这么一出,华山派可算是跌到沟里了,到了少林受责难不说,还要和令狐冲划清界限,说不定就要自相残杀。但不去少林的话,也是不能,毕竟少林是正道领袖,华山派若是不去,可就失了大义,而且那时就更说不清了,说不定就会扣上勾结邪魔外道的帽子。 “兴儿,武林中各派的掌门人,都是十分深沉多智,你可千万不要小看了他们。”岳不群又道。他这话是在告诫岳方兴,上次岳方兴在衡山城所献的计策,如今已被证明不但行不通,反而十分危险。毕竟风清扬消息传出,令狐冲得出独孤九剑,少林、武当等派不仅不会相助华山,反而会多方限制,上次方生隐瞒令狐冲消息,传递嵩山派令函就是明证。 岳方兴心下警醒,躬身应是。自己这一年多处处受制,还是受原书影响太深啊!那些从原书中得来的信息,只能作为参考,可不能尽信。毕竟自己的到来,很大程度上改变了华山派的实力,也影响了江湖的走势。而且自己成为绝顶高手的事多半已经传出,如何行事,还得有所改变。 父子二人商议一番,决定继续前往少林,相机行事。过了几日,眼看林平之伤势大好,便弃舟上岸,尽快赶往少林。 眼看还不过数十里,就要到达少林,华山派就地休整,岳方兴向岳不群道:“爹爹,我去问劝阻大师兄,问问他到底为何如此!”此地离少林已近,也无需担心有人来袭,因此岳方兴也能放心前去,想要问问令狐冲到底怎么想的,亦或是莫大向他说了什么。 第101章 正邪大战之邪道 “你去不去?”岳方兴向姐姐岳灵珊道。至于岳不群和宁中则,岳方兴并没有问,他们作为正道一派领袖,自然不能去见邪魔外道的盟主,否则华山派真就说不清了。 岳灵珊这些日子知道令狐冲为何带领邪道上少林后,一直默默不语,听到岳方兴问话,说道:“大师兄若是心里有我,自然会回来;若是他心里没我,我岳灵珊也不是离了他就不能活!”她说话之时神色淡淡,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岳方兴见此,只得自己独自前去。 令狐冲自黄保坪聚会后成了那些邪魔外道的盟主,便率领他们往少林而去,一路不断有人来投,到河南境内,总数已达五千余人。这些人一路行来,动静极大,而且将沿途城镇上的饭铺酒店,尽数打得落花流水,可以说让人望风而逃。 不过正因为此,这群人也并不难找。岳方兴运起流星赶月,脚程极快,半日不到,便已经找到了这群人。他艺高人胆大,也不避讳,直接拦到了这群人之前。 令狐冲正在和桃谷六怪、黄河老祖等人有说有笑,也不知在谈些什么,见岳方兴突然出现在前面,急忙拦住欲要上前的桃谷六怪等人。他知道自己这个师弟武功高强又杀伐果断,还和桃谷六怪等人还有些“误会”,说不定一言不合之下,真会把这些人给杀了,是以急忙拦住。 岳方兴也不上前,朗声说道:“华山岳方兴,拜见令狐盟主!” 桃谷六怪等人自然都认得岳方兴,其中一人说道:“岳少侠也是来助我们上少林的吗?欢迎欢迎!”说的众人哈哈大笑起来。他们这些日子来不断见到各路人马来投,已经由两千多人汇聚了五千多人了。 “聒噪!”岳方兴看也不看,抬手发出一枚弹丸。 令狐冲听到那人声音就知道要遭,见岳方兴发出弹丸,急忙拔剑去挡。不过岳方兴对他的破箭式有些了解,哪能没有防备。只见这枚弹丸突然在半空中划了一个弧度,掠过令狐冲的长剑,打中了那人,一下将其打得满面鲜血。 这正是岳方兴为弹指诀新创出绝技之一——弹指弧旋,只是因为不太熟练,只能用一些特制的弹丸。此招轨迹大异平常,岳方兴首次在外人面前展露,便已经建功。连令狐冲这样的高手,初次见到,竟然也失手了。不过这也是因为令狐冲熟悉了岳方兴直来直去的暗器手法,没有料到这个,若是岳方兴再用,不见得能够成功。毕竟这类手段虽然罕见,但也不是没有,他的破箭式自然有应对之法。 周围众人见此,顿时鼓噪起来,纷纷拔出兵器,欲要上前围攻。他们仗着人多势众,当然不怕岳方兴。 令狐冲见此,急忙拦住众人,说道:“师弟……” 岳方兴道:“哪位是你师弟?本人不过华山派一位低辈弟子,怎敢当令狐盟主的师弟?”他心下对令狐冲的任意行事,着实极为气愤。杭州到福建一路上他不断旁敲侧击,多番提醒,没想到令狐冲还是和这些邪魔外道混到一起,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 令狐冲拦住众人,说道:“师弟,我……” “莫提此事,我今日来此,只是以岳灵珊的弟弟前来问你:你要待我姐姐如何?”岳方兴道,双目紧盯令狐冲。 令狐冲想到岳灵珊,一时无言应对。一旁计无施见此,说道:“令狐公子和圣姑情投意合……” 话还未毕,只听“啪”的一声,这人门牙已经掉了下来,岳方兴冷冷说道:“我和令狐盟主说话,哪有你插嘴的份儿!”他这下出手极快,连计无施这样的大高手都躲避不及,瞬间就被击中。至于一旁的令狐冲,他正在沉思,也没来得及出手,反应过来时,计无施已经中招。 这正是岳方兴近期创出的弹指诀另一绝技——弹指如风,可以说是他对弹指诀“快”字的总结,出手间极为快速,让人防不胜防。而且岳方兴结合黑白子棋子齐发的功夫,还研习有一式十指轮弹,能在瞬息之间快速发出数百枚弹丸,乃是对付群战的利器。以他如今的功力,数百枚弹丸齐发之下,逼退众人还是很有把握的,这也是他敢于来此的底气之一。 令狐冲护住计无施,让他退下,岳方兴见此说道:“这人曾在五霸冈合谋围攻我,令狐盟主,你总不会干预我和他们的私人恩怨吧?”说着眼光扫向黄河老祖、桃谷六怪等人,他双目如电,又携瞬间伤了两位高手的威势,可谓神威凛凛,让这几人都不由退了一步。 令狐冲道:“师弟,这些人当日不是有意,已经向我言说,并赔礼道歉,来日我再向你解释。” 岳方兴摇了摇头,说道:“这些邪魔外道之言,岂能相信?令狐盟主当真目光如炬!哈……”他听到这话,心下对令狐冲着实失望之极,当日五霸冈之事他早就对令狐冲言过,没想到令狐冲还是相信这些人。自己和他相交十数年,却抵不过这些人的一碗水酒和几句奉承之词,当真令人齿冷。 岳方兴想到此处,又道:“我爹娘养育了你十几年,他们如何教导你的?难道你如今都已忘了?你如今成了这些人的‘盟主’,可知他们会有多伤心?又会受多大责难?”他和令狐冲等师兄弟提到岳不群、宁中则时,一直口称师父、师娘,如今称“爹娘”,这是站在儿子的立场说话了。 令狐冲张嘴欲言,却又无话可说。他如今带着这些人围攻少林,当然能想象到师父会受到多大的责难。不过既然做了,总不能在这时退缩。 “像令狐盟主这样的人,到哪里都不会死,就算你爹娘不养他,他在江湖上做小叫化,也决计死不了。你们把令狐盟主逐出华山派,师徒间的情义早已断了,还说这些作甚?”人群中一人大声叫道。 岳方兴目光如电,但人群中乱糟糟的,他一时难以发现是何人所说,而且有令狐冲护在前面,他也难有出手机会。冷哼一声,岳方兴道:“那你们为何不找一个不会武功的叫花子做盟主?” 他知道这些人贯会强词夺理,不再理会,径直对令狐冲道:“你今日和这些人一刀两断,和我一起上少林赔罪,定然保你无事。师父师娘也一定会原谅你,让你即刻重返华山。”他这话也不是虚言,如今大战在即,如果令狐冲真的重回正道,正道中人对他就是再有不满,也只能强行压下,何况只要岳不群、岳方兴展露实力,合三人之力,又有何惧? “当日衡山莫大也是如此向你许诺吧?”岳方兴又道。 令狐冲争辩道:“可是……” “可是什么?是那魔教圣姑任盈盈吗?她在洛阳就一路算计于你,你还如此对她念念不忘?何况恒山派两位师太上少林,她早已被放出来了。”岳方兴道。其实任盈盈是否被释,他并未得闻,但结合原书所载和少林的作风,岳方兴对此可以说确信无疑,因此说道。 令狐冲闻言大喜,正要说些什么,却听人群中有人鼓噪道:“空口白话,如何能信?要么你们把圣姑带过来,要么我们就杀上少林!”周围众人纷纷攘攘,许多人更是一哄而应。 岳方兴不理会他们,只是紧盯令狐冲。 人群混乱,令狐冲也难以压下,说道:“师弟,你看……” 岳方兴道:“我说的话你还不信吗?令狐冲,你走……还是不走?” 见令狐冲低首默然,岳方兴看了一些这些人,说道:“令狐大侠不会是要约束这些人,阻止他们和正道相斗吧?” 令狐冲吃了一惊,抬头望去,这话正好说中了他的心事。他见这些人都是义气好汉,实不愿他们就此丧命,更不愿他们和正道相斗,有了损伤。 岳方兴见他神情,“哈哈”几声长笑,说道:“令狐大侠,你泽被苍生,为何不能把恩泽分给那无辜众人呢?哈哈哈哈……”声音响亮之极,直把众人的嘈杂之声尽数压了下去。 令狐冲听得声音,无言应对,这些人一路砸街破店,他身为盟主,实在脱不了干系。不过真要让他约束这些人,却又难以做到,毕竟他只是因为和任盈盈的关系,临时当上的盟主,哪里能把这些人整训的规规矩矩。好在这几日就要到达少林,这些也算不得什么了。 岳方兴见令狐冲仍是不为所动,知道他如今心念坚定,无论如何是不会走了。也就不再废话,运起轻功,径直离去,声音远远传来:“来日江湖相见,你我莫要手下留情!”岳方兴虽然气愤,但这话也只是场面话,他如今赶来和令狐冲相见,没有将其劝走,当然要划清界限。至于两人相斗时是否真的尽力,那就到时候再说了。 岳方兴劝说未成,心下愤恨,察觉到身后似有几人跟了上来,毫不留情,将这些人尽数杀了,扔到那些人将要经过的路上,也算是彻底划清界限。然后一路急返,和华山众人会合。 华山众人见岳方兴脸色不渝,也都猜到了几分结果,不再细问,直接赶赴少林。 第102章 正邪大战之正道 刚到少室山脚下,便有知客僧将华山派一行人迎了进去。如今少林寺可谓群雄毕至,来的少说也有三四千人,武当、昆仑、嵩山、泰山、衡山等派更是已悉数到场,比之令狐冲率领的那些人可以说只强不弱。 岳不群进的少林,不断有人对他指指点点,不乏幸灾乐祸,显然都已经知道那些邪魔外道的领头者是华山派弟子。岳不群对此早有预料,面带微笑,不断向众人行礼问好,让人如沐春风,倒是让许多人心生好感,觉得不愧“君子剑”之名。 正行间,迎面一人大声道:“当日我在衡山回雁楼上,就看出那令狐冲行为不端,如今果然成了邪魔外道。幸好左盟主将他逐出五岳剑派,否则岂不让我五岳剑派蒙羞!”这人正是泰山派天松道长,当日在回雁楼上,他见令狐冲和田伯光一起喝酒,就一直看令狐冲不顺眼,是以说道。 岳不群听得此言,面色尴尬,却又无言应对。岳方兴一路行来,见父亲不但要忍受众人的指指点点,还要不断向人行礼,早就心下暗怒,他老人家担任华山掌门十多年,何曾受过这等屈辱。听到这话,再也按捺不住,上前说道:“听闻天松道长上次在衡山被人砍了一刀,不知如今伤势如何?晚辈略通岐黄之术,也不知能否帮上师叔。” 天松脸色顿黑,他受伤是去年八月之事,如今都一年多了,他的伤哪能没好?那次他一着不慎,险些被田伯光杀死,一直是心中痛处。后来伤好之后,想要前去报仇,却听到田伯光已经死了,而且好像是眼前之人所杀,只得作罢。如今他听对方说到此事,脸上哪能挂得住,大怒道:“小子好胆!吃道爷一剑!”他脾气暴躁,也不顾岳不群在前,直接拔剑刺向岳方兴。 岳不群脸上紫气一闪而过,却未动手。他知道儿子武艺,当然不会担心。 果然,岳方兴剑都未拔,只是手指轻轻一弹,便阻住了天松道长的长剑。场中顿时响起了几声“咔嚓”、“哐当”之音,却是一招之下,对方长剑已然寸寸断裂,掉落在地。岳方兴早就从思过崖洞中洞熟悉了泰山派的招式,对其了如指掌,这一下截住对方去势,又用上了弹指诀的震劲,面对内力远不如他的天松道长,一招便已败敌。周围之人一阵惊愕,顿时寂静无声。 “好哇!你华山派凭功夫欺负起我泰山来了!”天松道长一招落败,顿时哇哇大叫。其实他心中着实震惊,没料到这小辈年纪轻轻,功力却如此深厚,竟似胜过了掌门师兄。 “师弟,回去!”一个声音斥道,正是泰山派掌门天门道长,他见天松在此纠缠不休,急忙将他喝下。随后夸赞了几句岳方兴武艺,又向岳不群拱手行礼,不住赔罪。 岳不群养气功夫极深,自然不会在意,将此轻轻揭过。 天门道长寒暄了一阵,说道:“岳师兄,方证大师正在召集众人议事,你我同去如何?” 岳不群道:“正该如此!”说着让宁中则安置华山众人,他则带着岳方兴一通前去。 天门见此,也没说什么。以他的眼力,自然能从刚才那一手中看得出岳方兴武功极为不凡,当然有资格与会。 岳方兴等人到的大雄宝殿,就见方证、冲虚、左冷禅、解风、震山子、余沧海、莫大等人都已到齐,看样子正在议事。岳方兴见得莫大,心中更是暗怒:也不知莫大有没有向原书中一样向令狐冲承诺守护恒山众人,若真有承诺,此人可当真是无信无义之人!按脚程来算,这些时间恒山派众人还未到的恒山,更别说有时间让他赶到少林了。 岳不群进得大殿,急忙向众人赔罪。因为令狐冲之事,他少不得要低头折腰,自己主动点总比别人发难强,也能让人更有好感。 好在这些人都是一派掌门,甚有气度,不但没有怪罪,反而不断劝慰,说是令狐冲自甘堕落云云,让岳不群不要太过自责。 岳方兴在一旁听着,见这些人虽然表面说的很好,话里话外却将令狐冲已经打成了邪魔外道一类,又坐定了他脱离华山派之事。他心中有气,却不和这些人争辩,这时候为令狐冲说话,父亲的苦心可就白费了,说不定还会起到反效果。 众人寒暄一番,又各自落座,商议如何应对此次一干邪魔围攻少林寺之事。 少林方丈方证大师首先言道:“只因蔽寺之事,扰的江湖大动干戈,还让各位不远千里赶来救援,老衲在此谢过!” 众人连称不敢,武当掌门冲虚道长道:“方证大师莫要如此,我等正道各派同气连枝,断不会坐视那些邪魔外道如此猖獗!” 众人齐声附和,表示义不容辞云云,方证大师满脸笑意,向众人致谢。 眼看众人声音稍低,岳方兴朗声道:“听闻冲虚道长当日在武当山下对我师兄多有劝阻,我华山感激不尽,来日必有所报!”说话之间,已拉上了武当派,说明武当派有意接纳令狐冲重回正道。 在场之人还是首次听闻此事,略感惊讶,也不计较一个小辈抢话,纷纷向冲虚询问。至于岳方兴所说报答之类,他们也并未在意,想他不过一介小辈,又怎么能帮上正道两大门派之一的武当派掌门。 冲虚道长没料到岳方兴竟然在此将事情提了出来,脸色略有尴尬,却一闪而逝,说道:“令狐少侠剑法惊人,尽得风老前辈真传,老道差了一招,不幸落败。”他身为正道领袖之一,虽然不会主动宣扬自己落败之事,但有人询问也不会隐瞒。 众人闻言大吃一惊,没想到令狐冲剑法竟然如此之高,连正道三大高手之一的冲虚道长都自承不如。如此说来,天下又有何人能制?想起令狐冲是华山派弟子,不由连连看向岳不群和岳方兴,不知在揣摩些什么。 岳不群起身说道:“冲虚道长过谦了,想那逆徒不过学了几手微末本领,又怎能在道长面前班门弄斧。” 冲虚道长摇了摇头,闭口不答,显然不愿提起此事。 众人不知内情,见此却不便多问,正要岔开话题,忽然一人说道:“岳少侠能知道此事,想必是见过那令狐冲了?”听声音正是余沧海,他在争夺《辟邪剑谱》时又折损了一些弟子,自身也受了伤,自然对陷害他的岳方兴一直心中恨恨,如今得到机会,立即出言发难。 岳方兴早就料到有人会因此发难,也不动怒,高声道:“我昨日一番苦劝,虽然说出了那魔教妖女被释之事,但无奈那些邪魔外道却不肯相信。我师兄不过一年轻小子,哪能压得住那些人,如今被他们挟持,也不得不前来少林。”话里话外都是为令狐冲开脱,不管他们信与不信,以后都是令狐冲重回正道的理由。 余沧海还要再说,却听方证大师道:“此事却是老衲孟浪了,若非本寺囚禁了那魔教妖女,也不会惹来这么多风波。如今多说无益,我等还是商议如何退敌为要。”他见这些人说了半天,仍然没有提到如何帮助少林退敌之事,是以说道。 左冷禅道:“方证大师所言甚是,前事如何暂且不论,如今那些邪魔外道正在华山弃徒令狐冲带领下前来少林,我等还是商议如何退敌为要。” 方证大师迅速接过话头,说道:“素闻左掌门足智多谋,不知可有妙计?老衲在此先行谢过!” 左冷禅心道:你少林一向躲在五岳剑派和魔教相争之后,这次却捅了个大篓子,如今还不得求助于我。他心下得意,说道:“我看对方人多势众,我等不如退出少林寺,暂避锋芒,然后再打他们一个伏击,一鼓歼之。” 他这计策听着极妙,其实却用心不良。少林寺若真的还未开打,便主动弃寺,岂不大大堕了气势,以后还如何统领正道?而且那些人上了少室山,安知不会拆屋破庙,甚至一把火把少林给烧了?那样少林还如何能在江湖上立足?左冷禅拿定方证不会采纳此策,才如此说道。其余人听得此策,也是暗暗发笑。 孰料他话音方落,方证大师就道:“左掌门此策甚妙,老衲枯坐小庙,不堪重任,不如此事就由左掌门统领如何?” 左冷禅听到这话,惊愕不已,场中其余人等也极为惊讶:你少林遇难,我们大家是来助拳的,难道还能喧宾夺主?再说你方证大师是正道最富盛名的高手,统领众人合情合理,怎么说不堪重任,让左冷禅担当? 不过左冷禅身为正道三大高手之一,又是五岳盟主,多年来一直和魔教厮杀,确实是统领众人的好人选。如今有方证大师力推,其他人确实也无话可说。没看连方证大师都说不堪重任吗?你要是站出来,岂不是说胜过了方证大师和左冷禅?连冲虚道长也不敢如此啊! 左冷禅虽然惊愕,但他毕竟是一代枭雄,思虑得失后迅速有了决断,此事虽险,却是提高自己和嵩山派名望的好机会。因此也不推辞,就此答应下来,和众人商议完善细节。 岳方兴冷眼旁观,这方证大师真不愧老谋深算,本是少林和那些邪魔外道的争端,他却一下把左冷禅推向前台,这样嵩山派甚至五岳剑派也不得不出死力了。而且这老和尚答应的如此之快,说不定早就让少林寺的人收拾好东西了,不然现在岂能来得及?不过此事主要还是少林和嵩山派的斗法,他也只是在一旁看着,并不出言。 第103章 正邪大战之密道 左冷禅不愧为五岳盟主,下了决断后,瞬间就提出了一系列对策,将如何诱敌、如何埋伏、如何围堵、如何扰敌、如何歼敌等等一一道出,将各派人手安排的井井有条。殿中其余人见此也心生佩服,不愧是率领五岳剑派和魔教抗衡了数十年的高手,这谋算能力当真不是盖的,也怪不得方证大师会主动让贤了。 此时一干邪魔外道离少林不过二三百里,纵是受人数拖累,也不过两三日路程。因此众人议定后,便各自安排本派之人,并准备各项物事,给那些邪魔外道狠狠一击。 华山派下山之时,共有十八人,如今下山已有一年,经历了令狐冲出走、劳德诺和英白罗叛变,王姓外门弟子身亡,此次上少林的不过只有十四人。虽然众人实力又有上升,实力比下山时十八人也更胜一筹,但相比少林、嵩山两派的上千人众,实在微不足道。就是和昆仑、青城等派相比,人数也实在忒少了点。再加上此次来袭的邪魔外道一方盟主令狐冲,和华山派多有牵连,虽然众人没有提出,却也没给华山派安排什么重任,只是让岳不群、岳方兴和正道的高手一起,来日大战时抵挡那些邪魔外道的高手。 岳不群自然并无异议,岳方兴也乐得如此,如今华山派还是韬光养晦之时,没必要因为别人的争端暴露自身实力。而且他心中还另有一番谋算,让正道和那些邪魔外道死拼,当然要尽量退后。 次日,众人撤离少林后,正道高手再次聚会,左冷禅安排一番,突然说道:“方证大师,我等在此为少林尽心尽力,少林却有所隐瞒啊!” 方证微微一愣,不知左冷禅所说为何,思虑道:“不知左掌门所说何事?我等按照左掌门谋划,已尽数撤往山下,可是连正寺都让出了。” 众人纷纷称是,这次少林派虽然有隐藏在嵩山派,躲避大战的嫌疑,但连正寺都让出来了,可谓代价甚巨,总不能说他们没尽心尽力吧? 左冷禅并不答话,而是向众人说道:“如今我等将少林各条下山道路尽数封堵,只待那些邪魔外道前来,便可聚而歼之。如此大战,此乃我武林从所未有的盛事,只待功成,这些附庸魔教的邪魔外道便彻底不足为患。” 众人听得此言,纷纷点头称是。此战汇聚了这么多人,虽然各人心中也都有此打算,但也是为了保卫少林,歼灭邪魔。反正是在少林大战,伤不到自身筋骨。 左冷禅话题一转,说道:“但少林寺下山的道路,却非我等尽知,万一那些邪魔从什么小路、密道逃走,我等岂不功亏一篑,成为笑柄?” 众人闻言狐疑不定,莫非少林还真有隐瞒?藏下了什么下山的道路?纷纷看向方证大师。 “左掌门说笑了,你我两派毗邻,少林下山的道路左掌门早已尽数得知,哪有什么小路、密道?”方证大师不疾不徐,说道。 左冷禅哪听不出方证是在讽刺他对少林觊觎已久,冷哼一声,却不动怒,慢悠悠道:“世人皆称少林寺有木人巷,打通可出少林,方证大师可从来没说过啊!”他昨夜听到弟子报告此事,便悄悄去查看一番,已然确信无疑。立时想通了方证为何那么痛快的把大权推给自己,原来这些秃驴根本没想和那些邪魔外道死拼啊! 设想一番,若是正道众人围困那些邪魔外道后,对方无奈之下,在有人“无意”、“凑巧”发现了这条密道,岂能不从此逃跑?那少林自然不需和那些人死拼,便可夺回寺庙。而那些人经此一役,恐怕会吓得再也不敢上少林,如此少林自然还能躲在幕后,安然无忧,也无人敢于招惹。他们不过舍出一条密道,便能获得这么大的成果,当真打得好算盘。不过这样一来,领导此事的自己岂不成了江湖笑柄? 左冷禅思虑一番,瞬间想通了这些前因后果。今日他不动声色,一直暗暗观察少林众人。见他们快速撤离,寺里东西也搬迁一空,更加确定了这些秃驴早有谋算,自己已经不知不觉中了方证的计谋。既然少林如此,也怪不得他心狠了。他静观众人撤下少林,安排好伏击路线,才以此猝然发难,为的就是造成既成事实,让方证无法挽回。至于少林是否会被那些陷入绝境的人洗成白地,可不是他能顾及的了!躲了这么多年,总得付出点代价! “左掌门说笑了,都是江湖传言罢了。”方证听到此事,当然不会承认,何况少林也确实没有什么木人巷。 左冷禅心想:若非我亲自查看,发现了你的阴谋,说不定还真给你混过了。他放慢语调,轻轻说道:“达摩老祖坐下的密道,方正大师可不要忘了啊!” 方证听得达摩老祖,顿时大吃一惊,万没料到竟然被人知道如此秘闻。此事就是在少林寺中,也向来也只有寥寥数人知道,不知如何泄露给了左冷禅。幸好他此次说出,不然少林岂不还蒙在鼓里。 其余人等也吃了一惊,这木人巷之说江湖早有传言,只是做不得准,众人也不以为意。但左冷禅如此说出准确位置,想来极有把握。他作为正道一派掌门,可不会拿这等事情开玩笑,不然岂不成了江湖笑柄!不过对于左冷禅知晓如此秘闻,他们心中的提防也更深了一层。 此番各派前来,虽然都有些小算盘,但为的还是相助少林。如今有了左冷禅谋划和少林配合,有了围歼一众邪魔的大好机会,怎么愿意错过?但少林寺隐瞒此事,若是被那些人逃了出去,他们这些参与的正道中人还不成了为江湖笑柄?往小了说,这是少林的疏忽;往大了说,这是少林拿众人当猴耍啊!让他们如何不怒?纷纷目视方证。 方证面对众人责问的目光,也有点吃不消。但此事确凿无疑,又被人说出了确切地点,他也不能在众人面前一口否认。若是推脱不知,也说不过去。因此方证只能承认道:“确实有条密道,不过却非什么木人巷。内中如何,老衲也从未去过,此道早已废弃不用,说不定早已坍塌了。若非左盟主提醒,老衲还真险些忘记了这一层。” “无论是否坍塌,都要严密把守才是!”左冷禅听得方证服软,也不逼迫过甚,面上却甚为自得。想他嵩山派一直在和少林的争端中处于下风,如今好不容易扳回一局,怎不高兴! “此事极为隐秘,本寺除了老衲外,寺中知道的也寥寥无几,那些邪魔外道,定然也无从知晓。”方证又道。 “那可不一定,邪魔外道之人穷凶极恶,若是挖地三尺,什么东西不暴露出来。”左冷禅道。对于方证话中讽刺他是邪魔外道,他大胜之下,也就装作不知了。 方证大师道:“这些人由令狐公子率领,相信不会做出什么有损少林的事情。”说着看向岳不群。 岳方兴心下暗怒:这事本来和华山无关,却偏偏被这方证扯到华山头上了,当真可恶! 岳不群拱手告声罪过,说道:“逆徒年轻识浅,又顽劣不堪,虽然被那些邪魔外道推上了这盟主之位,但他却和那些人并没什么交情,更无法约束他们。若是有得罪之处,还请大师见谅!”说着团团一揖,朗声道:“来日岳某见到这逆徒,定然亲手拿下,再向众位赔罪!” 这段话说的极为漂亮,众人不论心里如何想,都纷纷叫好。 左冷禅见岳不群如此作态,说道:“方证大师,您说呢?”他这是要逼方证大师表态了。 方证大师自从左冷禅说出达摩老祖坐下后,就知道那条密道已经也没有了意义。即使这次那些上山的邪魔外道没有发现,以后也无法再用,反而得防着有人从那里偷偷潜入少林。因此也不再隐瞒,把密道的出口说了出来。 方证大师到底是正道领袖,众人虽然内心不满,却也不便责难,转而商议如何利用这条密道。有的说干脆堵了,那些人自然无法动用;有的说埋伏一批人马,等那些人出来便聚而歼之;也有人提议埋上火药,那些邪魔外道不发现便罢,若是想通过密道出来,定要把他们尽数埋身其中……种种计谋不一而足。 岳方兴听得此策,也是心惊肉跳。如今的令狐冲纵然是绝顶高手,但陷入密道之中,一旦被炸,可不一定能逃出来!那样自己可罪莫大焉! 其实这密道之事,皆是出自岳方兴的谋划。对于那些邪魔外道之人,岳方兴早就看不惯,那些人上次在五霸冈接连让华山派众人吃瘪,还诱拐令狐冲、围攻于他,他可不会轻易放过。这些人是魔教羽翼,平常又为祸四方,岳方兴一直想找机会将他们一网打尽。如今他们来攻打少林,岂能像原书中一样让他们轻易逃过?将他们尽数留在此地才是岳方兴的目的。 至于正道一方,此次主要是嵩山派和少林寺为主,其它各派都是辅助。嵩山派多次找华山派的麻烦,更是埋伏奸细,多次袭击;少林寺虽然不显山不露水,但上次方生大师却通过左冷禅令函逼迫华山,也让他颇为恼怒。如今这两派要和邪魔外道大战,不坑他他们坑谁?是以岳方兴才悄悄找了个嵩山弟子,以移魂大法迷惑,让他告知左冷禅密道之事,也有了今日情形。 第104章 正邪大战之二定 左冷禅大占上风,甚是得意,扫视一圈,偶然瞥到一旁静立不语的岳不群和岳方兴父子,心生一计,说道:“如今各派皆有重任,只有华山派还未分派。岳掌门和令狐盟主有师徒之谊,本人虽不愿贵师徒对阵厮杀,但如今形势急迫,各地实在无法抽调人手,不得不烦劳岳掌门把守这条密道了。”转而向方证大师道:“华山派人手不足,还请大师遣些人手帮衬。” 这话听着冠冕堂皇,其实却极为狠毒。若是真的发现密道,令狐冲岂能不从那里出来?左冷禅这么安排,分明是要华山派众人亲手杀了令狐冲!若是华山派到时迟疑不定,立时就能扣上勾结魔教的大帽子!何况有少林派人在一旁,他们也不见得有机会迟疑。 岳不群就是涵养再深,听到这话脸上也不由紫气一闪,动了真怒。岳方兴却高声应道:“多谢盟主体谅!华山派谨奉盟主号令!”他本来还担心令狐冲不小心被人炸了埋身其中,这次由华山众人负责,那就方便他动些手脚了。就是不小心漏了些首尾,只要之后表现好点,再展露实力,也算不得什么,急忙应了下来。 左冷禅听岳方兴在正道众人面前称呼自己为“盟主”,而不是众人所称的“左掌门”,心怀大悦。他这盟主之说向来只是在五岳剑派内部,当着其他正道中人的面是万万不敢叫的。但如今他在这边号令正道诸人,连方证也被压服,可不就是实际上的“盟主”吗?何况邪魔外道一方的令狐冲都敢自称盟主,他又如何不敢? 想到妙处,左冷禅也不由哈哈大笑起来,对于岳方兴代替岳不群应下也不太在意了。如今最重要的还是如何围歼邪道众人,只要他左冷禅一战功成,凭借这千百年未有的功绩,就能真正能压过方证、冲虚一头,成为正道第一人了。到时候携此威势,合并五岳,成为五岳派掌门,再进而成为正道真正的盟主,号令江湖。 众人听得左冷禅大笑,只以为他心喜方才压了少林一头,如今又彻底压服了华山,虽然对他如此猖狂略有不满,却也不动声色,不愿在他风头正劲时无故招惹。倘若这些人知道左冷禅正在做着一统五岳、称霸江湖的美梦,可能就不会这么平静了。 分派完毕,岳不群和岳方兴率领华山弟子,随方证大师前去密道出口查看。见华山派人数甚少,方证又留了数十僧众,让他们听从岳不群之命,随后便径自去了。这密道之事让他大失颜面,如今还要亲手毁掉,当然不愿久留。 岳不群在岳方兴劝说下,分派众人在密道出口埋上炸药,又往里每隔一段都埋上一些,只待那些人进入密道,便能炸塌密道,一鼓歼之。此时那些邪魔外道之人离少林不过数十里,眼看明日就到,岳方兴也只能尽快安排。好在武当派遣来一位精擅炸药的玄高道长前来相助,因此还算顺利。 众人埋好之后,又安放好药引,觅地埋伏。岳方兴一一安排,让他们等到那些邪魔外道占满密道后再行引燃,这样正好截断首尾,分而歼之。密道中有铜人,除了令狐冲,其他人还真难以闯出,因此令狐冲定在前面探路,确认安全后才会派人进入密道。这样一来,也能避免他们真炸了令狐冲。 即使如此,岳方兴也不放心,悄悄安排众位师弟看住引燃火药之人。若是令狐冲没出来,便拦住这些人引燃火药,免得真炸了令狐冲。好在他和岳不群在此,也不担心真有人能越过他们行事。 当天直忙到半夜,方才安排完毕。次日,岳方兴又查看一番布置,心中满意。不过不知为何,他心中却一直有些不安,好像漏过了什么重要的事。 岳方兴左思右想,猛然看到一旁埋伏的和尚,才想起原书中恒山两位师太又上少林,并身死其中,此事可不就在这时。此事在原书中一直是一桩疑案,虽然后来被认定为岳不群所为,但其中疑点甚多。不说原书中的岳不群是否有此动机,又是否有此功力,单是这时间上就难以站住脚。毕竟岳不群就算不被分派到此,他身为正道高手,也必然另有重任,哪能在人无法察觉时潜入少林,而且正好遇到两位师太,杀了对方? 如今恒山派和华山派可以说是攻守同盟,岳方兴当然不愿两位师太有什么闪失,既然心中不安,当然要前去查看,若是无事最好,那样也能把两位师太劝下山,免得遇到了那些邪魔外道。 岳方兴告知岳不群,找了个理由,悄悄前往少林。好在这一路人马主要是由岳不群主持,他虽然重要,却并非不可或缺,并不会引人注意。 到了少林,寺庙中早已空空如也,岳方兴侧耳倾听,没发现什么动静。他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一步步向内走去。 穿过两重院子,到得后殿,突然之间,岳方兴似乎听到西北角的厢房中传出一声极轻的**。 他心中警醒,拔剑在手,伸手在房门上轻推,身子侧在一旁,以防房中发出暗器。那房门“呀”的一声开了,房中又是一声低呻。 岳方兴探头向房中看时,不由得大吃一惊,只见两位老尼躺在地下,侧面向外的正是定逸师太,眼见她脸无血色,双目紧闭,似已气绝身亡。另一人不必多说,自然是恒山派掌门定闲师太了。他一个箭步抢了进去,俯身向定闲师太叫道:“师太,师太!” 定闲师太缓缓睁眼,初时神色呆滞,但随即目光中闪过一丝喜色,嘴唇动了几动,却发不出声音。 岳方兴细细看去,见她心口上似乎有一个针孔,是给人用钢针刺中,已然无法挽回。他心中惊怒之极,问道:“师太,是何人下得这等毒手?”虽然是在问,他却已经有了猜测。江湖中能如此无声无息的杀掉两位师太的不过数人,其中正道几人都在山下埋伏,没有机会出现在这里,那么对她们下手的又能有谁? 岳方兴虽然猜到,却仍有些不敢相信。两位师太再怎么说,也是刚将他女儿救出少林,他们怎能下次毒手? 定闲师太轻声叹息,显然不愿言此,她低声说道:“岳……少侠……请你告知……我师姐……让她接掌……恒山派门户……”说了这几个字,已上气不接下气。 岳方兴却不理她,问道:“是不是任我行和向问天?”他遍想高手,也只有这两人最有嫌疑。而且说不定那任盈盈也在一旁,所以两位师太才没有防备,被人一击毙命。 定闲师太默然不答,轻轻合上了双眼,低声诵声佛号,已然圆寂。她强撑口气,就是为了等人上山,交待后事。如今心愿得了,再也支撑不住,就此逝去。 岳方兴见此,哪还不知道定闲师太是默认了,心中大恨,却又无法可想,只得挟着两位师太下少林而去。如今他也算身处险地,当然不能久留,说不定那任我行等人便会返回,前来围攻。而且这次上山之事虽然隐秘,但也难保有人知道,万一有人来个毁尸灭迹,再将两位师太之死赖到了他的头上,那可真说不清了。是以他只能带两位师太下山,这样虽然可能有些麻烦,但也算堂堂正正,摆脱嫌疑。 岳方兴匆匆出得少林,本待赶往方证大师等人所在之处,便听到山下一阵鼓声,那些邪魔外道之人已经来到。他如今两手都被占用,不便动手,只得顺着原路,赶往山脚华山派所在。 岳不群和宁中则率领华山众人和一部分少林弟子在山下埋伏,见岳方兴挟了两人下来,大为惊讶,不知那两位老尼又是何人。待到岳方兴放下一看,认出是恒山定闲师太和定逸师太,已然身死,更是大吃一惊。恒山两位师太向来德高望重,又有谁会下此毒手? 华山派如今和恒山派是真正的同气连枝,如何愤怒自不必说。一旁的少林僧众也极为愤慨,他们和两位师太同属佛门,见此当然愤怒。 问及缘由,岳方兴也不知具体,他只是结合原书所知看出两位师太似乎心口中针,至于是否有其他伤势,并无法确定。毕竟他身为男子,不便解开两位师太的衣衫查看。 众人稍微避开,宁中则和岳灵珊解开两位师太衣衫,果然见两人心口都有一道针孔,是给人用钢针刺中,除此之外并无其它伤势。好在两位身死不久,宁中则仔细感受,察觉到一丝残留的外来真气,性质极为霸道。 “任我行……”岳方兴和他交过手,到此哪还不能彻底确定! 少林僧众听闻是任我行所为,俱是震惊,这老魔威震江湖数十年,没想到刚刚重出江湖,就做下如此大案。而且他今日来此,也不知是否会对正道围歼那些邪魔外道带来什么影响,坏了正道的谋划。是以众人急忙派遣人手,让他们前去告知方证大师等人,让他们有所防备。 此番正道还未出手,便折损两位一流好手,让众人极为感伤,对此战的凶险程度也有了新的认识。同时两位师太的遭遇,也让人极为愤慨,众人都发誓要让那些邪魔外道好看。 第105章 正邪大战之入彀 却说令狐冲率领众多邪魔外道,一路赶到少林,途中又有大批人等来会,人数已经达到了六七千人,一路上擂起大鼓,真可谓声势浩大。到了少林,令狐冲先是出言拜见,见无人应答,又让人送上拜帖,这下顿时发觉寺内空空荡荡,并无一人。他武功虽高,处事却无阅历,更无统率群豪之才,遇到这等大出意料之外的情境,实不知如何是好。 幸好旁边的计无施有些谋略,献计让人进去搜查。令狐冲约束众人,选出二百人前去查探,让他们不得对少林僧人有任何无礼的言行,亦不可毁损少室山上的一草一木。但这些人找了半天,不但寺中和尚没见一个,柴米油盐分毫没有,连菜园中所种的蔬菜也拔得干干净净。 正惊异间,半山里埋伏的正道中人开始上去攻打。这些邪魔外道人数虽多,却颇为混乱,分成数路突围下山。这下虽然每一路都还有七八百人众,却分散了实力,不但无法突围而出,反而在正道的埋伏之下,折损不少,不得不退回少林。 时值腊月,天黑的早,战不多时天色已是将暮,又飘起了雪花。这些邪魔外道又饿又冷,还不时被正道中人袭扰,不得已重新冲杀下山。不过山道上早已埋下钉子、挖下陷阱,这些人哪里能冲的出去,反而又折损了不少。这些邪魔外道心惊胆颤,又没有食水,眼看就要困死此地。 正在这时,桃谷六怪“无意”间发现了达摩老祖坐下的密道。令狐冲大喜之下,借了一口宝刀,破了密道中的铜人,就此顺着密道走了出来。又让计无施等人查探一番,看周围是否有埋伏,以便接应众人从此下山。 岳方兴等人埋伏了一天一夜,又因下起雪花,让人仔细查看引线。忙活半天方才回返,便见到有人从密道出来,都是精神一震,小心埋伏起来,却不动手。岳方兴早有吩咐,要他们放过先头之人,要让那些邪魔外道都进入密道时,再行发难,这样也能歼灭更多的敌人。 岳方兴等人准备已久,自然不会让这些人发现踪迹。计无施等人一番查探,确信无人,就派人让山上的邪魔外道从此下山,令狐冲等人则在密道出口守着。 过了一会儿,眼看又走出数十人,岳方兴不再迟疑,命人引燃火药,然后和岳不群一起率众前往密道出口,包围起来。 令狐冲、计无施看到有人突然出现,哪还不知道自己一方又中了敌人埋伏,心中暗叫不好。这时,身后密道不断传来轰隆之声,不住坍塌下来。出口附近也埋藏有火药,令狐冲、计无施等人急忙散开躲避,但还是有十数人被炸死炸伤。 躲过之人看向身后,见密道已彻底坍塌下来,彻底被封,顿时哇哇大叫起来。这密道绵延数里,前来少林的邪魔外道如今大半都已进入其中。纵是因火药不足,无法尽数埋上炸药,但分段埋藏之下,至少也炸塌了一半,如今埋身其中的何止千人!更为关键的是,后面那些人再也无法通过这密道下山,不得不去和正道硬拼。冻饿之下,又能坚持几日? 令狐冲见此,简直痛彻心扉。他率众来此,不止是为了救出任盈盈,也是为了挽救这些“义气”汉子,免得他们和正道中人刀兵相对。没想到不慎之下,先是中了自投罗网,如今又进入了对方早已设好的埋伏,让众人埋身密道。 他心中悲痛,拔剑跃上,欲要杀散前来包围的正道中人,重新上山,和那些人共生死。却见岳不群迎面赶来,厉声喝道:“逆徒,还不快快跪下,束手就擒!” 令狐冲见是自己师父,哪里还敢动手,叫道:“师父!”却不放下长剑,那些“义气”汉子因他身死,山上的还等着他去解救,他如何能够放下。 “好哇!你本领长了,连为师也不放在眼里了!”岳不群见他不听自己的话,更是大怒,眼看就要动手。 这时宁中则也赶了上来,喝道:“冲儿,恒山派两位师太因你身死,你难道真要为了那些邪魔外道,和众位师弟拔剑相向吗?” “定闲和定逸师太因我身死?怎么回事?”令狐冲闻言大吃一惊,他前一段时间一直和两位师太在一起,对她们大为佩服。两位师太因为任盈盈之事上少林求情,他还以为早已下山,没想到如今却传来了身死的消息,让他如何能信。 “怎么回事?还不是那任老魔所为,若非你放出此人,两位师太又如何能够身死。”岳不群大怒之下,一脚踹了过去。 令狐冲吃惊之余,没有防备,又不敢抵挡,顿时被他一脚踢中,翻了几个跟头,长剑也跌落在地。 “是任……这不可能!”令狐冲喃喃道。 岳不群闻言怒道:“有什么不可能的?魔教妖人,向来恩将仇报,江湖上发生的还少?定闲师太和定逸师太为了你这逆徒的事尽心奔走,你却任性妄为,害死了她们。让我们如何面对恒山众人,又如何面对诸位同道!”他越说越怒,又要上前,却被一旁岳灵珊拉了下来:“爹爹!” “冲儿,还不跪下向两位师太请罪!”宁中则指着华山弟子抬来的两位师太的遗体,向令狐冲道。 令狐冲急忙爬了过去,认出是两位师太的遗体,呆呆跪下。他对任我行害死两位师太之事虽然仍不肯信,却也无从辩驳。 这边令狐冲被岳不群、宁中则等人拦下,那边岳方兴已经和计无施、黄河老祖等人打了起来。这些人虽然也算一流好手,但是面对武功大进的岳方兴,却也难以挡住,不出数合,就已经倒下几人。 计无施等人落入下风,那边桃谷六怪等人也不好过,不是被少林僧众围住,便是被华山弟子所挡,哪里有人来救。这些人虽然不乏一流高手,但面对阵势森严的少林僧众和武功精进的华山弟子,一时也难以脱身,更有几人见事不妙,趁机逃窜,却被武当派玄高道人等人埋伏在外击杀。 不一会儿,祖千秋就中了岳方兴一剑,斩倒在地,老头子也身受重伤,计无施见形势不妙,大叫道:“令狐盟主!”他知道令狐冲武功高强,又是眼前之人的师兄,想要以此保命。 令狐冲听到声音,略微回过神来,见到这边情况,叫道:“师弟!” 岳方兴深恨这些人迷惑令狐冲、算计自己,下手毫不容情,眼看计无施露出破绽,正要将他杀了,却听到令狐冲为他求情,不得不收回些力道。但纵然如此,他的剑也斩到了计无施身上,将对方击成重伤。又运起真气,震断了计无施浑身经脉。 计无施感受着身上伤势,哪还不知道自己就是能活命,也是废人一个。他看着令狐冲,惨笑一声:“令狐盟主,我等以往多有欺瞒之处,今日拜你所赐,落得如此下场,也是报应不爽。” 令狐冲正要解释,却听他又道:“如今这样去了也好,再也不用受那三尸脑神丹之苦了!哈哈!”大笑声中,奋力一跃,撞到一块山石上,就此一命呜呼! 那边重伤到底的老头子见此,知道自己也无法幸免,高声叫道:“令狐公子若是方便,还请照顾一下我那女儿!”也是横刀自尽。 令狐冲眼看这些“密友”纷纷身亡,那边桃谷六怪也在前来援助的方证大师掌下一一被擒,心中痛苦实在难以言说,但面前两位师太的遗体,却又让他无从面对,不知如何行动。 岳方兴见这边事情已了,那边少林僧众又在方证大师帮助下大占上风,遂去帮助华山其余弟子清剿敌人。不一会儿,众人已经将这些邪魔外道清剿完毕,或杀或擒,倒了一地。 方证大师离此地较近,闻听轰隆之声,知道那些邪魔外道已经进入密道中了埋伏,料来也没时间冲下山来,遂赶来援助,正遇双方大战。见桃谷六怪打倒了数位少林弟子,就出掌把他们一一击昏,擒拿起来。 “大师,何不将他们杀了?这些人素来凶残,又是‘发现’密道之人,可千万不能留下!”岳方兴道。 方证大师双手合十,念了声佛号,说道:“出家人慈悲为怀,如此大战已让人心生不安,还是少些杀戮为好!老衲将他们擒拿起来,正要一一渡化,感受我佛慈悲!” 岳方兴心中冷笑,这老和尚还真打得好算盘,想要借此“收服”六位一流高手。正欲出言,却听方证大师向岳不群道:“贵徒如此敬重两位师太,可见他心中仍有向善之心,不如让他护送两位师太遗体到恒山赔罪,岳掌门以为如何?”见岳不群沉吟不语,又道:“至于左掌门那里,老衲和冲虚道长自然会为贵徒分辨。” 岳不群见此应道:“如此多谢大师了!”令狐冲此次闹得太大,围攻少林不说,还间接害的恒山两位师太身亡,绝对可以说是邪魔外道的大魔头。虽然他和岳方兴展露实力,也能保住令狐冲,但也不好和正道中人闹得太僵,那样以后在江湖上可就寸步难行了。如今有方证大师和冲虚道长作保,令狐冲再亲上恒山请罪,这事也算了结了大半了。少林和恒山作为事主都不追究,其他正道中人自然也不会说什么。这样令狐冲算是脱离了邪魔外道,其他人自然也难以发难。 岳方兴听得此言,对这老和尚更加警惕。方证大师这一番话,不仅让他不便追究桃谷六怪之事。还顺势推动了华山和恒山联合,抵挡嵩山派。此番正邪大战虽然还未落幕,但正道的大获全胜已无可置疑。经此之后,左冷禅和嵩山派定然声势大涨,为了防止左冷禅携势合并五岳,少林当然要扶持五岳剑派内反对并派的力量。而且这样一来,令狐冲必然短期内无法重回华山,也算是变相削弱华山派的实力,不让华山派过于坐大。虽然以后令狐冲可能重回华山,但那毕竟是以后的事了,如今嵩山派才是卧榻之侧的威胁,还是对抗嵩山派为要。 第106章 正邪大战之魔踪 岳方兴见那些人退去,也是稍微松了一口气,他连发数百枚石子,手中已所剩不多。(百度搜索网更新最快最稳定)见此走到一旁,持剑劈到了山石上,将石块震成几瓣,又用手一撮,顿时又是数百枚石子。见那些人似乎想冲下来,运劲弹出,震慑对方。 那些邪魔外道见此,惊惧之下,不敢来冲,但也不退走,只是远远避开。 岳方兴方才和这些人厮杀正酣,无暇细想,这时见对方如此,略微思索,顿时察觉到不对。这些人虽然不少,行进也有些章法,但却连躲开他石子都没有几个,实在极为可疑。看样子这些人不像是要冲下山,反而是要拖住他们。 想起山上早已没有了任我行的呼喝声,岳方兴顿时警醒,大声叫道:“小心!任老魔要突围!”这些人中没有高手,想必是被任我行集结起来,带领想要从薄弱处突围,而如今面前这些人,多半都是他的弃子,拖住正道众人,或者消耗些箭矢等物资。这任我行能在短短时间安排好这一切,当真手段狠辣、智谋过人。 岳方兴话音未落,已然看到少林寺中似有火起,山腰某处的喊杀声也明显比别处更加响亮,想必是任我行放火率众突围了。这些邪魔外道冲杀数次,早已将正道之人箭矢、暗器等物消耗殆尽而且他们绝望之下,爆发出来的悍勇之气实在让人不可小觑。 任我行选出高手,又以狠辣手段威逼其他人前去阻敌,自己率领精锐从薄弱处突围下山。他作为绝顶高手,只要没有同级高手来挡。可以说是虎入羊群,加之他选的又是正道高手中武功最低的余沧海,这人如何能挡得住,被任我行一击之下,顿时重伤。(百度搜索网更新最快最稳定) 这处正道中人见领头之人重伤。顿时散乱起来,不一会儿就被任我行率众冲出重围,直奔而去,也不管是否有人落下。他任我行要的是能用之人,可不会收些废物。 左冷禅虽然防着任我行突围,但也没料到他如此果决。竟然将正在和正道中人交战之人都弃之不顾,只率精锐出逃。而那些阻敌之人也不知为何,又悍不畏死,狠狠阻击。他奋力了结残敌,又率嵩山派众人追赶而去。 方证大师见到山上火起。也顾不得什么正道高手的面子了,率领少林僧众当先冲了上去。岳方兴等华山众人也随之而上,解决阻挡之人,赶往山上救火。 到了山上,少林寺还有一些人仍在放火,少林僧众见此大怒,将这些人一一杖毙,又分散开来。扑灭各处火势。好在刚下过雪,纵使那些邪魔外道多处放火,火情也并不严重。 不一会儿。其余各路人马也肃清残敌,前来帮助。众人铲起积雪,奋力扑灭火势,千年古刹总算没有被此烧毁。不过那些邪魔外道拆掉的门板、房屋,就需要慢慢整修了。 左冷禅那边追了十数里,不但没有追上。反而被任我行率众回身一击,小战一番。受了些损伤。那些人也不恋战,在任我行率领下疾奔而去。 左冷禅见其他正道中人都没追上来。自己这边又受了损伤,不得不停了下来。好在此战虽然未竟全功,却也将这些邪魔外道或杀或俘、留下了四五千人,可以说是大获全胜。嵩山派作为主力之一,他左冷禅又是出谋划策和领头之人,可谓威望大增,也不用计较这小小挫折。 回到少室山上,左冷禅得意洋洋,正要扬威一番。却见正道高手都在方证大师身边,说说笑笑。其他人则都在清点俘虏,收拾死尸,不但没人迎接,更无人关心他的战果。他见此神色极为不悦,若非这些人在此讨好少林,在自己带领下尽数追上,岂能留不下任我行? 但这么多人如此,他左冷禅不过一个没名没号的领头者,怎敢一下子得罪众人。扫视一圈,见岳不群和方证大师在一起,似乎相谈甚欢,左冷禅心下暗怒,说道:“此番那后来的任老魔虽然逃出,但先前这些邪魔外道的盟主,可千万不能放过了。岳掌门,不知那令狐冲可曾擒住了?”他见后来令狐冲并未出现,猜想应该是被华山派众人拿下,不然任我行何必现身。 岳不群对此早有预料,又得了方证大师承诺,自然并不在意,老神在在道:“小徒得闻两位师太被害,幡然悔悟,如今已带着两位师太遗体,前往恒山请罪!” “幡然悔悟?哼!他作为五岳剑派弟子,却结交邪魔外道,又胆大包天,率众攻打少林寺,岂是一个请罪就能放过的!”左冷禅重重说道。他不能与他人计较,但作为五岳剑派的盟主,还不能责问岳不群? “方证大师,你说是不是?”左冷禅不待岳不群应答,转而向方证大师道。此次少林僧众虽死伤不多,但被迫弃寺,又烧了部分寺庙,岂能轻易放过令狐冲? 方证大师双手合十,说道:“阿弥陀佛,令狐施主弃暗投明,乃是我正道之幸。此次他前往恒山,老衲和冲虚道长也是深表赞同。左掌门宽宏大量,看在老衲面上,也就饶过这小辈吧!”说着又深深一躬。 左冷禅哪里敢受方证大师之礼,急忙侧身避过。他心里万万没想到方证大师竟然如此轻易放过令狐冲,还为对方求情,这下少林寺作为事主都不追究,他还能如何? 这时,一旁侍立的林平之突然说道:“听闻左师伯和嵩山派众位师叔剿灭木高峰,得了《辟邪剑谱》,我林家上下感激不尽!” 这话自然是岳方兴教林平之所说,他担心左冷禅不卖方证大师面子,硬要抓住令狐冲之事不放,那样还真不好对付,就以此让林平之当众说出《辟邪剑谱》之事,给左冷禅找些麻烦。 左冷禅闻言,双目一眯,看向林平之,目光极为慑人。 林平之见此心中一突,但想起《辟邪剑谱》是自家之物,各位正道中人在此,他又何必怕了对方?挺起胸膛,毫不退避。 左冷禅见林平之一个小辈竟敢如此,心下更怒,狠声道:“师侄此话是从哪听来的?可前万不要自误!” 林平之见他不敢当真动手,心下更有底气,朗声说道:“此事在福建人尽皆知……” 还未说完,就听左冷禅怒哼一声,说道:“无稽之谈!”随即一甩衣袖,率众离去。他见周围众人听到《辟邪剑谱》,已经围了上来,担心任由林平之说下去,会引出更有分量的人出来质问,是以匆匆离去。(未完待续) 第107章 正邪大战之突围 笑傲神雕天龙正道众人见左冷禅如此跋扈,连声招呼都不打,就自行离去,都是大为不满。网.。但如今左冷禅携大胜之威,声势大涨,他们也不好说什么,只得任由左冷禅率嵩山派众人离去,就连方证大师,也没有出声阻拦。 眼看火势已被尽数扑灭,少林寺也清理了个大概,正道中人便纷纷告辞离去。他们到此是帮助少林寺抵御邪魔外道,如今事情已了,少林寺又如此残破,自然不便麻烦人家。 方证大师挽留不得,只得亲自送行,一路将人送到少室山脚下,言说若有麻烦,尽可来找少林。 华山派众人下了少室山,略微休整,便径直往华山行去,想要在年前赶到华山。如今已是腊月十六,虽然少林和华山相距不远,也要尽快赶路。 一路无事,到得陕西,岳方兴便禀明父母,赶往终南山去见曲非烟。此事是上次两人分别时就约定好的,本文来源:,他当然不会违约。 岳不群和宁中则在五霸冈岳方兴养伤时已经见过曲非烟,知道她极为关心儿子,也都慢慢认同了他们的关系。得知此事,也不阻拦,反而让岳方兴接小姑娘到华山。不说华山派内奸已除,曲非烟的真实身份难以走漏。就是走漏了出去,以如今华山派如今的实力,也不过小麻烦而已。 岳方兴闻此大喜,运起轻功,一路奔赴终南。 曲非烟这几个月来一直等岳方兴来接她。却久候不至,本欲再出山寻找。却想起岳方兴上次的承诺。生怕外出找不到不说,反而耽搁了两人相会,只得在此苦等。如今终于见到岳方兴来接她,很是高兴,将古墓洞口一堵,又伪装一番。和岳方兴往华山而去。 两人到的华山。已是年底,转载请注明出处。众人到处打扫,张灯结彩,颇为忙碌。华山众人在外奔波了一年。如今回山当然要热闹一下。只是这热闹之中,却掩不了凄清之意。此次华山出行时十八人,如今回来的只有十三人——劳德诺、英白罗叛变,王姓外门弟子身死,令狐冲、陆大有前往恒山。再加上那些女弟子、外门弟子大多仍未回山,如今整个华山上下也只有二十多人,怎么看也远不如往年热闹。网 岳方兴领曲非烟拜见父母,岳不群和宁中则见她到来,很是欢喜。他们让曲非烟前来华山。其实还有另一重意思。自从得知令狐冲为了任盈盈围攻少林后,岳灵珊越来越沉默,为人越来越清冷,如今曲非烟前来,明道真人,正好让她和岳灵珊作伴,免得她出了什么问题。至于曲非烟的身份,两人也早已合计好,就说是宁中则新收的女弟子。 岳方兴得知此事,心里也很高兴,岳不群和宁中则如此,可是彻底解决了他和曲非烟之间的阻隔,两人也能光明正大的交往了。曲非烟为人机灵,更是直接拜宁中则为师,成了岳方兴的师妹。 当晚,岳不群和宁中则、岳灵珊、岳方兴、曲非烟几人,小摆了一场家宴,又吩咐岳灵珊照看好曲非烟,免得她新来华山,受了委屈。岳灵珊知道她和弟弟的关系,点头应是。 宴席过后,岳不群叫过岳方兴,到书房商谈,岳不群当先问道:“兴儿,你可愿接掌华山门户?”见岳方兴不回,又道:“我知道你和冲儿感情深厚,不愿和他兄弟相争,但如今冲儿的情况你也知道,就算他日后重返华山,也难执掌华山门户。” 岳方兴沉思良久,说道:“爹爹,孩儿还是愿做传法阁首座。” 岳不群没料到他还是如此回答,奇道:“这是为何?难道是听到了那些江湖流言吗?放心,我华山乃是堂堂大派,不必计较这些江湖闲人所说!”他所说的流言,指的是五霸冈聚会后,江湖流传岳不群为了让儿子继承掌门之位、借左冷禅之手走令狐冲之事。此事虽然流传了一段时间就沉寂下去,但近来不知为何,重又复起。此事到底为何,个中蹊跷明眼人一看皆知,岳不群自然不会在意。 岳方兴摇了摇头,说道:“那些流言蜚语,孩儿自然不会在意。只是我所求者,乃是武道巅峰,实在不愿耽搁于门派俗务。”他能够重活一世,并修习出传说中的内功,心中已经相信了仙神之说,本文来源:,更有成仙做神之念,当然不愿被世俗杂务羁绊了手脚。纵是他为华山派复起多有谋划,也只是为了给父亲分忧,让自己的靠山更硬实罢了,真让他专心于此,实在非他所愿。 岳不群听儿子言及武道巅峰,心中也难得泛起了感触。作为习武之人,他心中何尝没有起过追求武道巅峰的想法,只是此事太过飘渺,他又一直心门派之事,也就慢慢将此淡忘,如今听儿子提起,心中着实感慨联翩。他此时虽然在江湖上算是绝顶高手,却也知道这远远算不上武道巅峰,不说其它,连紫霞神功的最高境界他还没有达到呢。不过他知道自身资质和年龄所限,恐怕难以突破如今境界,因此也没有多想。但儿子年纪轻轻,武功已不逊于他,还自创出数套绝学,实在是不可多见的武道奇才,有了追求武道巅峰的想法,转载请注明出处。实在不足为奇。 思虑许久,岳不群方才言道:“兴儿,你既有此愿,为父也不强求,以后便做传法阁首座吧!好在我至少还能再做十几年掌门,不用担心找不到人接掌华山!” “爹爹……”岳方兴听到父亲此言,想起他这些年一直在背后支持自己,心下感动。他当然知道岳不群一直有让他接掌华山的意思,不然也不会和他商议门派事务了,但那时有令狐冲在前,各方面虽然有些不如意,却和他也相差不多,所以就一直没有说出。但如今令狐冲已证明不能胜任华山掌门,岳不群正式提出此事,心中是抱有很大希冀的。毕竟以岳方兴这些年的所作所为来看,实在是光大华山门户的好人选。而光大华山门户,明道真人,可以说是他一直以来的希望,哪个父亲不希望儿子继承父业,达成自己的愿望呢? 岳不群摆了摆手,说道:“不必多说,若是你能成为张真人那样的绝代宗师,可比当掌门对我华山的贡献大多了。你想要专心武学,传法阁首座的确更适合。”以岳方兴的实力和身份,无论是否做华山掌门,外人也不敢忽视了他。 岳方兴收拾心情,好一会儿才道:“其实我华山门规,还要加上一条,那就是不得父子、岳婿相传,如此也能避免前代鲜于掌门之事。”他言中所指,正是一百多年前的华山掌门鲜于通,此人为了继承华山掌门之位,害了同门师兄不说,还不惜杀害怀有身孕的未婚妻,以迎娶当时的华山掌门之女,登上华山掌门,可谓丧心病狂到了极致。此事败露之后,连华山派也耻于其为人,没有给他立上牌位。 岳不群听此,也想起此事,思及令狐冲和岳方兴都不会接任华山掌门,微微颔首。他若真将此记入门规,华山历史上可少不得要记上一笔。至于之后的掌门是否会骂他,那就不关他事了。 “爹爹,其实孩儿上次所言门派构想,还有一点并未说出。”岳方兴见岳不群心情颇佳,又道。 “哦,是哪方面?”岳不群问道,对于上次岳方兴所说门派构想,他是越想内心越是赞同,如今听到岳方兴说并未完全说出,他以为又有些妙想,本文来源:,很是高兴。 岳方兴道:“孩儿所设想的除了分立各个专研武学的机构外,便是集合掌门和各机构首座,组成门派理事会,以此表决门派重大事务。这样一来,合众人之力,自然能少犯错误,也能避免将来可能的掌门之争。” 岳不群听到这话,立时沸然变色。他作为掌门,向来一言九鼎,骤然听到岳方兴所说,当然无法接受。若是真按岳方兴所言,转载请注明出处。掌门岂不没有了权威?那样又谈何“掌”门? 岳方兴见此,急忙出言补救,说道:“掌门作为门派首领,可以拥有更高的投票权重,比如一票算作两票、三票,也可以拥有否决权,可无条件否决众人决定。这样一来,自然不用担心没了权威。” 岳不群脸色稍霁,却仍不置可否,说道:“还有什么吗?” 岳方兴猜不透父亲心中所想,老老实实说道:“还有就是将门派内的一流、准一流高手尽数任命为长老,明道真人,让他们和前来投奔的客卿长老一起组成长老会,每年聚集一到两次,商议一些门派事务。如此权柄不大,却能增加交流,增强众人的归属感。” 岳不群听此不发一言,只是让岳方兴自去歇息。岳方兴见此,也只得退下,想着以后再行劝说。门派组织完善,让众人都有归属,又有向上的动力,这样才是长盛之道啊!(未完待续。(。)) bsp;抱歉!下午出了点小事故,晚更了几个小时!, 第108章 华山门户(一) 次日就是新年,岳不群前几日见山上颇为冷清,就宣布要在新年时有喜事宣布,让众人都颇为期待,一大早就聚在正气堂上。网二十多人聚于一堂,总算有些热闹氛围。 众人眼看正气堂上早已熟悉的两个座位下首,还摆放有三张椅子,都是有些猜测。留守的外门弟子和黄钟公、秃笔翁、丹青生三人相处数月,已经有些熟悉。就是外出归来的众人,也从他们那里得知三位武功高强,且各有绝活,想来如今便是正式邀请三人为华山派客卿长老了,这可当真是一件喜事。 不一会儿,众人果然看到黄钟公、秃笔翁、丹青生三人在岳不群、宁中则引领下进入,并在岳不群邀请下,分别落座。眼看山上众人齐聚于此,岳不群心中满意,带众人到后堂祭拜祖师。 祭拜完毕,岳不群也不回到正堂,就在此言道:“去年我华山多逢变故,幸赖上有祖师保佑,下有诸位努力,总算安然度过,在此岳某就感谢诸位了!”说着向众人深深一躬。 黄钟公等三人急忙还礼,华山其他人除了宁中则外,都是岳不群的晚辈,更不敢受,都是侧身避过。 岳不群客套一番,肃声道:“如今眼看过了一年,我等便该总结一番,该奖的奖,该罚的罚!” 众人听到这里,心中一凛,没想到今日还有这一层。不由暗思自己行事,到底是该奖还是该罚。 “在此之前,我先向大家介绍三位前辈高人。”岳不群指着黄钟公、秃笔翁、丹青生三人,向众弟子一一介绍。然后说道:“今后他们便是我华山客卿长老,尔等务必恭恭敬敬,不得怠慢。” 黄钟公等三人见岳不群特意在祖师殿上说出这事,虽然对此并不太在意,却也心下感动。向岳不群拜了一拜,就此应下。然后他们又向华山众人行礼,华山众弟子急忙回礼,以师叔称之。 岳不群眼看礼毕,又道:“平之,你上来!” 林平之听到师父叫他上前。心中激动,上前道:“师父!” “平之到华山已经一年有余,以他的资质、进度,早已有资格进入内门,只是前些日子多有事端。所以才耽搁到了今日。”岳不群先对众位弟子解释一番,然后又向林平之道:“平之,你可愿正式入我华山,传承华山门户?”依照华山新规,内门弟子才算是正式的华山弟子,有资格学习华山各项绝艺,传承门户,是以岳不群如此说道。(百度搜索网更新最快最稳定) 林平之心中虽早有准备。却也大喜过望,立时拜倒在地,大声道:“师父。弟子愿意!”他心愿得偿,心中激动之情,实在难以言表。 岳不群心下满意,当下在祖师牌位前正式收林平之入门,又让林平之再次叩拜众位祖师。 众人回到正堂,岳不群对另几位同去福建的外门弟子道:“这一路行来。你们也功不可没,今后做我华山外门掌事。代我执掌外门。” 这几人见岳不群带领众人回到正堂,知道今日不再收徒。他们虽然知道自己限于资质,难以拜入内门,但心中难免还有些不甘。如今听到能成为华山外门掌事,顿时高兴起来。华山外门成立数年,也已经有了数十人,由他们三人执掌,可比当个普通内门弟子强多了。 “兴儿,过些日子你把狂风快剑和狂风快刀传给三位师弟。”岳不群向岳方兴道。狂风快剑就是当日破庙中封不平所用剑法,是他潜心十几年所创,威力也是不凡。至于狂风快刀,则是田伯光的快刀刀法和飞沙走石十三式,岳不群嫌其名字拖沓,命名为狂风快刀,和狂风快剑一起,作为华山外门绝技。 三人听闻能得传一流绝学,更是大喜过望,连连拜谢。 接着岳不群又安排了一下途中身亡的王姓外门弟子的后事,并派人将其家人接到华山安置,言明不管他的后人以后是否能有成就,也都要择一门绝技传授,不会亏待了为华山牺牲之人。 众位外门弟子听闻,都是心头火热,特别是留守华山的十几人,更是心中暗恨自己武功不高,没资格随行,否则今日封赏,哪能没他们一份! 岳不群又向其余内门弟子道:“你们此行也都立有大功,这一段时间先歇息一番,待元宵之后我便传你们镇岳剑法,务必要好生修习!”如今嵩山派威势大涨,眼看就要动手合并五岳,岳不群自然要着手突击提升一下众位弟子的实力。就算学不好镇岳剑法,至少也要让他们学会嵩山派剑法和破法,这样才能更好的应对嵩山派的行动。 一众外门弟子听到岳不群要传授他们镇岳剑法,俱是大喜。他们对此剑法早就听听闻,知道其威力不凡,却极为繁复,在华山内门众位师兄弟中,也只有令狐冲、岳方兴得传。如今要传给他们,自然让他们喜出望外。 接着岳不群道:“有鉴于二十多年前华山气剑之争,武功多有失传,今后我华山便设立传法阁,掌管武功典籍,并传道解惑。”向岳方兴道;“兴儿,今后你便是传法阁首座,务必要保管好华山典籍,教导诸位师弟。” 岳方兴上前一步,高声应是。此事昨日已经议定,他虽然没料到父亲今日提出,但也早有准备。 众弟子却对此不明所以,梁发出言问道:“师父,这传法阁是什么?首座又怎么说?” “传法阁是专修武艺之所,可以执掌包括紫霞神功在内的华山所有典籍。众位对武学若有不解之处,皆可到其中查阅询问。如果有人要修习高深气功武艺,也需得向传法阁报备,不管师父有师父在,都要有传法阁讲解一遍。至于传法阁首座”岳不群顿了一顿,说道:“传法阁首座可修习华山各门武艺,位同掌门,并在掌门不在时执掌华山,但不得接掌华山掌门。” 众人听闻此言,也都明白过来,原来这传法阁首座就是没有接任掌门资格的副掌门啊!不过岳方兴任传法阁首座,那岂不是说没资格接任掌门了,这样下任掌门候选人是谁?难道大师兄要重回华山?他可不是执掌门派的好人选啊! 正猜疑间,便听岳不群道:“今后我华山门规,还要加上一条:凡我华山掌门,不可父子、岳婿相传,以免被别有用心之人利用。” 众人闻言一惊,这么说来,岂不是说即便令狐冲重返华山,也没了接任华山掌门的希望?虽然江湖上对令狐冲和任盈盈的传言甚嚣尘上,但他们这些同门却都知道大师兄和大师姐青梅竹马,又已经定情,多半还是要回华山做师父的女婿。而且自从恒山两位师太被任我行所杀后,令狐冲和任盈盈其实已无可能。 几位内门弟子相互看了一眼,有的惊疑不定,有的则心中微动,两位最有希望接掌华山的人选已经被师父排除,岂不是说他们有希望接掌华山? 果然,岳不群接下来向梁发、施戴子、高根明道:“发儿、戴子、根明,日后我华山要成立专研兵器、拳脚、轻功、暗器等武艺的机构,你们和大有要先行准备起来。”这三人武功已经接近二流巅峰,也算能独当一面了,是以岳不群如此说道。至于陆大有,虽然比三人差了点,但他轻功颇有天赋,也算是一个好人选。 梁发三人闻言,均是大喜过望,他们虽然敬重师父,也忠于师门,但要说没有点小心思,那是不可能的。如今眼看大师兄和二师兄都没了接掌华山的资格,岳不群如此分派,分明是考察他们的能力,决定下任掌门人选,他们当然内心激动,当下高声应是。 岳不群说完此事,话锋一转,厉声道:“此行众人虽然都很努力,但也不是没有问题,特别是咱们中间出了两位叛徒,虽然不知现在逃到了哪里,但也不能饶恕!传我命令:劳德诺和英白罗作为华山弟子,不思报效师门,反而戕害同门,如今我华山派正式将二人逐出师门。”他这话极为严厉,众人听得不由低声屏气。 “此外咱们还要通告江湖,这两人不仅残杀同门师兄弟,还抢走了《辟邪剑谱》残片。凡是遇到两人者,皆可前来告知我华山。若是将二人击杀,我华山派不但不罪,还另有重谢!”岳不群狠声说道,对此二人,他实在是极为痛恨。 众弟子听闻,皆是凛然应诺。华山派作为名门正派,既然下了此令,定然不会有假。这样两人不仅在正道无处容身,连邪道也不见得会接纳,毕竟两人身上的《辟邪剑谱》残片,可实在是一大。这两人若无意外,不是被杀便是隐姓埋名、退出江湖,为了两个武功二三流的人惹上华山派,有点头脑的人都不会做。 岳不群顿了一顿,又道:“令狐冲作为本门大弟子,却结交邪魔,任意妄为,如今罚他为恒山派两位师太守孝三年!非得允诺,不得离开恒山!” 众弟子听得此言,却不惊反喜。岳不群此言,虽是在惩罚,却是将令狐冲视为了华山弟子,可以说明摆着把左冷禅逐令狐冲出五岳剑派的命令视而不见了。如此一来,虽然还有三年,但到时候令狐冲自然可重返华山。如今令狐冲没有了接掌华山掌门的资格,他回来华山派实力只会又增,他们当然高兴。 众人得了分派,都是心中振奋,人数虽少,却一扫华山上下的凄清之氛,反而大有迸发之势。(未完待续) 第109章 华山门户(二) 第二日,岳方兴赶去山下,拜访黄钟公、秃笔翁、丹青生。(百度搜索网更新最快最稳定)这三人来华山已有三个多月,虽然没见到风清扬,却也没遇到其它事情,更无魔教之人来扰。他们用从梅庄带来的资产,已经在山下华山别院附近的僻静处又起了一座庄园,如今已略微成形,看样子是打算安居于此了。 岳方兴走到门口,敲了几下铜环,大门缓缓打开,走出一个家人装束的老者。见到此人,岳方兴略感惊讶,认出是在梅庄见过的丁坚。这人武功不弱,在江湖上也可以说是准一流高手,没想到竟然还跟着黄钟公等人到了华山。 岳方兴向他施了一礼,说道:“原来是丁先生,在下岳方兴,前来拜见三位师叔。” 丁坚自然认得岳方兴,回了一礼,说道:“原来是岳少侠,快快请进!”说着引他入庄,并遣人告知三位庄主。 两人行了几步,便见到黄钟公、秃笔翁、丹青生三人一同迎了过来,远远说道:“岳少侠一早前来,为何不告知一声,让我等三人早做准备。”三人急忙扶起,客套一番,到正厅喝茶。 岳方兴见丁坚在一旁站着侍立,便不落座,向丁坚道:“昨日未请邀请丁先生上山,甚是失礼,不知施先生是否也到了此处?”他言中所说施先生,指的是当日梅庄所见另一位准一流高手施令威。这人和丁坚功夫差不多,又同为梅庄仆人,也不知是否跟着来了。(百度搜索网更新最快最稳定) 丁坚欠身说道:“施大哥已回乡而去,我无牵无挂,就随三位庄主一起来此。”他昔年遭逢强敌。被逼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幸得“江南四友”出手相救,才得解困,因此一直甘为四人厮役,忠心耿耿。如今三人来到华山,他也一起跟随。 “丁兄弟,我们一同来到华山,又何必如此客气,来来来。一同坐下!”丹青生在一旁说道。他见岳方兴一直不肯落座,反而和丁坚说话,也猜到了他心中所想,是以让丁坚一起坐下。这人追随他们十数年,忠心耿耿,武功又高,他当然心中有数,并不以普通仆人视之。岳方兴问起三人在华山如何,黄钟公三人自然都说满意。此地还算僻静,又少有人来扰,除了景色差了点,其它和梅庄也相差不多。三人这段时日他们和岳不群相见数次,言语间对岳不群很是推崇,觉得他不但为人有君子之风。行事也极为大气。而且他们也察觉出岳不群武功极高,可能也是绝顶高手。对留在华山更是安心。对于风清扬是否在华山,也不太在意了。 几人聊了一番。不知不觉就谈到了武功上。黄钟公倒还好说,另三人长吁短叹,颇有些郁郁。 岳方兴昨日就察觉到秃笔翁、丹青生两人有些郁气,他猜想缘由,推测应该不是被迫离开梅庄、托庇华山的原因,更大的可能是被令狐冲破了武功,丧失了对自己武功的信心。毕竟对于习武之人来说,武功是赖以生存的根本所在,被人一下破去,要是畅快那才奇怪呢! 岳方兴可不愿几人就此消沉下去,他昨日思虑一番,略有所得,今日来此主要也是为此。 闲谈一番,岳方兴取出两个卷轴,对秃笔翁说道:“听闻师叔对书法多有所得,小侄这有两幅字,还请师叔指点。” 秃笔翁闻言,顿时起了兴趣,他练字几十年,虽然书法武功被人贬的一文不值,但这爱好却不是说丢就能丢的。他伸手拿过其中一个卷轴,打开一看,认出其中写的是《正气歌》的几句,墨迹簇新,显然是新写就的。 见是新字,秃笔翁微微摇头,仔细一看,见这字虽然方方正正,还算有些笔力,却又并无出奇之处,心下更是失望。这人书法虽说还算可以,却和他相差甚远,自然入不了他的法眼。 秃笔翁正欲放下去看另一幅,却听旁边丹青生“咦”了一声:“这字是谁所写?” “这是家父昨日所书!”岳方兴道,他听到丹青生此问,知道这人看出了几分门道。 丹青生“唔”了一声,伸手打开另一幅,见其颇为草乱,和那一幅大不相同,又是一声惊咦,问道:“这首《侠客行》是岳少侠所书了?” 岳方兴颔首应是。 丹青生长叹一声,又连连赞叹:“当日我曾在大醉之后绘过一画,无意中将自己的剑法蕴蓄于内,酒醒之后,却再也绘不出来。岳掌门和岳少侠竟然能将剑意蕴于书法,且能随意写出,可胜过我不止一筹!”说着又是连连感叹。他看得出这这两幅字虽然论书法来说,未必算的上乘,但其中蕴含的意境,却极为高妙。比之他当日所画,高了何止一筹! “四弟,你是说他们这书法中蕴含了剑意?怎么可能?”秃笔翁听到丹青生所言,惊异道。他练习书法数十年,并一直研究用书法对敌的功夫,却没有看出这两幅字中蕴含有什么剑法,是以极为精奇。 丹青生道:“怎么不可能?当日我大醉之下,画上题字中以‘醉’字写的最好,就是融入了醉意。岳掌门和岳少侠这两幅字,一幅方方正正,蕴含着一股浩然堂皇之气。另一幅虽然草乱,却有一股凌厉杀伐之意扑面而来。可不正是两种剑意?” 秃笔翁听他所言,又是起了兴趣,重又看起手中《正气歌》,还伸出右手食指,比划起来。他顺着其中笔路一笔一划临空勾勒,指上发出极轻微的嗤嗤之声,内力之强。当真了得。不过他顺着字帖中的笔路,却无论如何也感受不出剑法,口中连说“不对”。 过了一会儿,他又仿着岳方兴所书的《侠客行》比划起来,却仍然摸不清蕴含了什么剑法。一时摇头晃脑,不得其解。 “师叔,这书法武功,最重要的还是——得其意而忘其形!”岳方兴重重说道。他在一旁看了一会儿,见秃笔翁仍是不得其法,不得不出言指点 第110章 得意忘形 第二日,岳方兴赶去山下,拜访黄钟公、秃笔翁、丹青生。这三人来华山已有三个多月,虽然没见到风清扬,却也没遇到其它事情,更无魔教之人来扰。他们用从梅庄带来的资产,已经在山下华山别院附近的僻静处又起了一座庄园,如今已略微成形,看样子是打算安居于此了。 岳方兴走到门口,敲了几下铜环,大门缓缓打开,走出一个家人装束的老者。见到此人,岳方兴略感惊讶,认出是在梅庄见过的丁坚。这人武功不弱,在江湖上也可以说是准一流高手,没想到竟然还跟着黄钟公等人到了华山。 岳方兴向他施了一礼,说道:“原来是丁先生,在下岳方兴,前来拜见三位师叔。” 丁坚自然认得岳方兴,回了一礼,说道:“原来是岳少侠,快快请进!”说着引他入庄,并遣人告知三位庄主。 两人行了几步,便见到黄钟公、秃笔翁、丹青生三人一同迎了过来,远远说道:“岳少侠一早前来,为何不告知一声,让我等三人早做准备。” “三位师叔来此已久,我却初次前来拜会,甚是失礼,怎敢再有叨扰!”岳方兴到了三人近前,行礼拜见。 三人急忙扶起,客套一番,到正厅喝茶。 岳方兴见丁坚在一旁站着侍立,便不落座,向丁坚道:“昨日未请邀请丁先生上山,甚是失礼,不知施先生是否也到了此处?”他言中所说施先生,指的是当日梅庄所见另一位准一流高手施令威。这人和丁坚功夫差不多,又同为梅庄仆人,也不知是否跟着来了。 丁坚欠身说道:“施大哥已回乡而去,我无牵无挂,就随三位庄主一起来此。”他昔年遭逢强敌。被逼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幸得“江南四友”出手相救,才得解困,因此一直甘为四人厮役,忠心耿耿。如今三人来到华山,他也一起跟随。 “丁兄弟,我们一同来到华山,又何必如此客气,来来来。一同坐下!”丹青生在一旁说道。他见岳方兴一直不肯落座,反而和丁坚说话,也猜到了他心中所想,是以让丁坚一起坐下。这人追随他们十数年,忠心耿耿,武功又高,他当然心中有数,并不以普通仆人视之。 五人谦让一番。各自落座,畅谈起来。 岳方兴问起三人在华山如何,黄钟公三人自然都说满意。此地还算僻静,又少有人来扰,除了景色差了点,其它和梅庄也相差不多。三人这段时日他们和岳不群相见数次,言语间对岳不群很是推崇,觉得他不但为人有君子之风。行事也极为大气。而且他们也察觉出岳不群武功极高,可能也是绝顶高手。对留在华山更是安心。对于风清扬是否在华山,也不太在意了。 几人聊了一番。不知不觉就谈到了武功上。黄钟公倒还好说,另三人长吁短叹,颇有些郁郁。 岳方兴昨日就察觉到秃笔翁、丹青生两人有些郁气,他猜想缘由,推测应该不是被迫离开梅庄、托庇华山的原因,更大的可能是被令狐冲破了武功,丧失了对自己武功的信心。毕竟对于习武之人来说,武功是赖以生存的根本所在,被人一下破去,要是畅快那才奇怪呢! 岳方兴可不愿几人就此消沉下去,他昨日思虑一番,略有所得,今日来此主要也是为此。 闲谈一番,岳方兴取出两个卷轴,对秃笔翁说道:“听闻师叔对书法多有所得,小侄这有两幅字,还请师叔指点。” 秃笔翁闻言,顿时起了兴趣,他练字几十年,虽然书法武功被人贬的一文不值,但这爱好却不是说丢就能丢的。他伸手拿过其中一个卷轴,打开一看,认出其中写的是《正气歌》的几句,墨迹簇新,显然是新写就的。 见是新字,秃笔翁微微摇头,仔细一看,见这字虽然方方正正,还算有些笔力,却又并无出奇之处,心下更是失望。这人书法虽说还算可以,却和他相差甚远,自然入不了他的法眼。 秃笔翁正欲放下去看另一幅,却听旁边丹青生“咦”了一声:“这字是谁所写?” “这是家父昨日所书!”岳方兴道,他听到丹青生此问,知道这人看出了几分门道。 丹青生“唔”了一声,伸手打开另一幅,见其颇为草乱,和那一幅大不相同,又是一声惊咦,问道:“这首《侠客行》是岳少侠所书了?” 岳方兴颔首应是。 丹青生长叹一声,又连连赞叹:“当日我曾在大醉之后绘过一画,无意中将自己的剑法蕴蓄于内,酒醒之后,却再也绘不出来。岳掌门和岳少侠竟然能将剑意蕴于书法,且能随意写出,可胜过我不止一筹!”说着又是连连感叹。他看得出这这两幅字虽然论书法来说,未必算的上乘,但其中蕴含的意境,却极为高妙。比之他当日所画,高了何止一筹! “四弟,你是说他们这书法中蕴含了剑意?怎么可能?”秃笔翁听到丹青生所言,惊异道。他练习书法数十年,并一直研究用书法对敌的功夫,却没有看出这两幅字中蕴含有什么剑法,是以极为精奇。 丹青生道:“怎么不可能?当日我大醉之下,画上题字中以‘醉’字写的最好,就是融入了醉意。岳掌门和岳少侠这两幅字,一幅方方正正,蕴含着一股浩然堂皇之气。另一幅虽然草乱,却有一股凌厉杀伐之意扑面而来。可不正是两种剑意?” 秃笔翁听他所言,又是起了兴趣,重又看起手中《正气歌》,还伸出右手食指,比划起来。他顺着其中笔路一笔一划临空勾勒,指上发出极轻微的嗤嗤之声,内力之强。当真了得。不过他顺着字帖中的笔路,却无论如何也感受不出剑法,口中连说“不对”。 过了一会儿,他又仿着岳方兴所书的《侠客行》比划起来,却仍然摸不清蕴含了什么剑法。一时摇头晃脑,不得其解。 “师叔,这书法武功,最重要的还是——得其意而忘其形!”岳方兴重重说道。他在一旁看了一会儿,见秃笔翁仍是不得其法,不得不出言指点。他这一声中。已经用上了慑魂音,以加强效果。 秃笔翁听闻,略有些醒悟,却仍有些迷惑,岳方兴不得不伸手比划起来。亲自指教。 四人在旁看着他手指所划笔路,零零散散,根本不像字迹,却极为凌厉,隐隐有杀伐之气透出。他们揣摩一番,知道其中是《侠客行》“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之意。岳方兴这一年多杀伐而来,对其领悟颇深。如今已化入自身剑法之中。 秃笔翁就是再迟钝,见他如此指点,也有了醒悟。他抬起手指。向前戳戳点点,正是他生平最得意的功夫——二十八招石鼓打穴笔法。 丹青生见他招式间越来越古朴拙重,赞道:“三哥用这石鼓打穴笔法可用的更纯熟了!” 秃笔翁听他赞叹,却不高兴,他要的是“得意忘形”,可不是让人看出招数。于是他手指路数一变。换了一套字帖,其中颇有征战杀伐、龙腾虎跃之气。 丹青生猜出他的用意。大叫道:“这是《裴将军诗》!”眼看秃笔翁笔路变得纵横飘忽,流转无方。又道:“《怀素自叙帖》!”秃笔翁连换数套笔路,手指动作连连变幻,虽然极为散乱,却被他一一叫了出来。他和秃笔翁相交数十年,对他的武功极为熟悉,看到一点路数就能叫得出来。 秃笔翁听他叫破,知道自己招式间还有迹可循,也就不再变幻,直到写完一套书法。手指动作又是一变,身形也动了起来,变得蹿高伏低、极为迅捷,有如天马行空,不可羁勒。 这下丹青生终于不再出言了,秃笔翁写完之后,极为畅快,哈哈大笑道:“四弟,这《率意帖》如何?”其中的酣畅淋漓之意,可不正是《率意帖》精义所在? “怎么没认出来,只是招法间看不出来罢了!”丹青生说着也是哈哈大笑,这《率意帖》他当日也以见过,见到秃笔翁所写,也猜了出来,不过没又认出一式招法,是以未曾说出。 秃笔翁停下动作,向岳方兴躬身一拜,说道:“多蒙岳少侠指点,让老朽明白这书法武功之要!”神色极为欣喜。他练习数十年,终于领悟书法武功的精义所在,不但破除了心中迷障,更是武功大进,怎能不喜! 岳方兴急忙扶起,说道:“大家都是同门,师叔又何必见外!” 秃笔翁大笑道:“对对,大家都是同门!”顿了顿,说道:“师叔我生平所学,也就这打穴笔法还有些看头,今日得师侄指点终于大成,就此献于师侄的传法阁,既为师侄贺喜,也为我华山添一份力!”见岳方兴似要推辞,又道:“以后若是遇到合适之人,还请师侄为我传下,这样师叔也算有个传人了!” 岳方兴见他如此,不好拒绝,只得答应下来。他知道秃笔翁是在投桃报李,主要还是传给自己。不过对于此事,他也喜闻乐见,不说如此能让华山派武学库更丰富,秃笔翁将自身绝学都献了出来,可以说是真正认同自己是华山之人,这才是真正的喜事!(未完待续) ps:感谢诸位书友的订□阅,感谢阳光=明天、三十三嗷嗷嗷的月?票,感谢逆天灭地o、anka、翻天的泥鳅、lzc880210、yyajy2304、裤ang、天堂ang、铁血军官、多炮塔神教、秋水居、歌笑天下说、玄易子仙长、噜噜哩哩噜、星空的历史的打□赏!你们的支持是我写作的动力! 第111章 混元光圈 丹青生见一旁见岳方兴解决了秃笔翁的难题,说道:“贤侄,你剑法卓绝,能否指点一下师叔的剑法?”他一向潇洒豁达,对于向晚辈请教也不以为意。说着也不待岳方兴回答,便拉着他去外面演练。丹青生在梅庄就见识过岳方兴和任我行相斗,知道他剑法极高,如今见他有意指点自己几人,当然不会放过。 岳方兴也不推脱,和他一起来到演武场,看他演练剑法。其他三人也随之而来,他们也想看看岳方兴如何指点丹青生。 到达演武场,丹青生取过一柄长剑,就此演练起来。他的剑法变幻极为随意,仿佛在泼墨挥洒,招式间又极为凌厉,当真是一套不可多得的绝学。 只是以岳方兴的眼力,却看得出丹青生这套剑法太过随意,因此破绽极多,要是面对一般人还好说,对上剑术高手,可就处处受制了,也怪不得当日令狐冲轻易就能胜过此人。 丹青生剑法变幻极快,不一会儿已演练完毕。然后他招式一变,将长剑在身前连划圆圈,幻作数个光圈,便如是有形之物,凝在空中停得片刻,缓缓向前移去。这几个剑气化成的光圈虽然缓慢,却极为凌厉,岳方兴纵在一旁,也觉得如寒风袭体。 他心中大为惊异,仔细查看,认出这一招其实是数十招剑法聚合而来,每一招均有杀着,每一招均有变化,聚而为一,端的是繁复无比,可谓丹青生剑法中的登峰造极之作。 岳方兴瞧出端倪。还是摇了摇头。丹青生的剑法本就破绽极多,这一招即使繁复无比,也掩盖不了,而且他用的如此之慢,还能让人看的更清。因此这一招虽然看似威力极大。对于丹青生却是鸡肋,在他手中当真是浪费了。 不过岳方兴看着他剑气幻化出的光圈,却是心中大动,想到了自己的混元剑法。自从他剑道六诀有成,混元剑法就一直少有运用,毕竟以武功。江湖中又有何人能让他一直守御?纵是遇到同样剑法绝顶的高手,凭借截剑诀和震剑诀守御也已足够,这混元剑法虽然极强,也不得不搁置起来。如今见到丹青生这一招,岳方兴顿时受到启发:若是能以混元剑法幻化光圈。缓缓推进,岂不也能以此制敌?凭借他混元剑法的严谨,定然比丹青生这一招更有威力。 岳方兴有了此念,越想越是心动,恨不得立即找丹青生问个明白。虽然他自信假以时日,也能推导出来这幻化光圈之法,但眼前有人在此,他又何必费心推导?如此相互交流。也能避免待会儿教丹青生时让他心生尴尬,毕竟他作为前辈,向一个晚辈学习总会有些不自在。 “师叔。这一招是什么名堂,可否传给小侄?”岳方兴见丹青生用完,急忙向他请教这一招的妙处。 丹青生哈哈一笑,毫不藏私,将此招的要点说了出来。他见岳方兴年纪轻轻,就有如此武功。心中总有些挫败感,如今见他向自己请教绝技。让他极为自得! 岳方兴听他解说,越想越是激动。不自禁拔出斩劫剑,演练起混元剑法。这幻化光圈之法主要是内功技巧和招式配合,岳方兴内功既高,混元剑法又早已大成,不一会儿就幻化出数道光圈,缓缓向前推进。他功力比丹青生高的多,光圈凝在空中也更为持久,不断尝试之下,慢慢和混元剑法结合起来。虽然混元剑法重守,剑气也有些内敛,但缓缓推进之下,却极具压迫,让人泛起无可抵御之感。 丹青生见此老脸一红,岳方兴初学乍练,这让他如何能不心生惭愧。再和自己所用一比,也明白了自己这一招的疏漏所在,更是汗颜不已。不过这一招能对绝顶高手都有启发,也让他心中有些得意。 岳方兴演练完毕,心中极为畅快。他的混元剑法经此相助,可谓又推高了一个层次,至此也算攻守一体了。虽然这一招极费真气,但他功力既深,又能在混元剑法使用时补充真气,当然并不在意。如果真气耗尽还是不能以此制敌,也就无需再用了。 “师叔看我剑法如何?”他得丹青生之助,推高了混元剑法,自然也不会藏私,就要授予丹青生。 丹青生闻言大为心动,但想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他已经看得出岳方兴这套剑法极为严谨,凭他疏狂随意的性子,实在学不来。 见岳方兴还要再劝,丹青生摆了摆手,说道:“贤侄,你这剑法师叔就是学了也用不好,还是指点一下我的泼墨披麻剑法吧!” 岳方兴见此也只得放弃,转而说道:“师叔所用的就是泼墨披麻剑法吧?” 丹青生点了点头,他对岳方兴知道这个,也不以为意,想来是令狐冲告诉他的。 “这套剑法虽然威力不凡,但使用时却太过随意,因此有些散乱,破绽极多。”岳方兴道。 丹青生听他说破绽极多,和令狐冲、任我行所说相近,也不否认,说道:“但师叔我这套剑法就是取的泼墨画法,若是去了随意,那也就没什么威力了。”这也是他近来的纠结之处。 岳方兴微微点头,说道:“其实当年小侄练剑之时,也曾往这方面想过,同样因为破绽极大,不得不另寻它路。” 丹青生听他所言另寻它路,心中泛起了希望,急切道:“贤侄又想到了什么办法?” 岳方兴道:“小侄曾得风太师叔指点,以我华山入门剑法的九招,创出一套剑法,命名为华山九式。这套剑法虽有九招,却可随意组合变幻,甚至可以无穷无尽。后来我就以此为基,扩展出一套云剑诀,以最擅长的白云出岫剑意统御诸般招式,如此一来,虽然有些受限,却总算不再散乱。” 见丹青生似在沉思,岳方兴道:“师叔不妨想一下自己擅长哪种剑意,以之为主统御所学招式。”说着他便将华山九式和云剑诀说了出来,这两套剑法都注重变幻,虽然和丹青生的路子不完全相合,却也能让他以此借鉴。如今丹青生也算是华山之人,他作为传法阁首座,传他两套自创的功夫也不为过。 丹青生剑法天分极高,听岳方兴解说几遍,便学会了华山九式,招式变幻间尽得奇险之要。耍了几遍,不由感叹道:“能将九招剑法幻化出这么多招式,风老前辈和岳贤侄的剑术,当真出神入化!”他得此剑法,总算摸到了上乘剑术的大门,对于创出这套剑法的两人,大是感慨。 至于岳方兴的云剑诀,虽然和丹青生所用不同,但其中如何统御各般招式,如何衔接,也对他极有启发,有了后续努力的方向。 丹青生心中畅快,再不复郁郁之色,又拉着岳方兴道:“来来来,师侄再指点一下丁坚的剑法。他的一字电剑当日被你师兄破去,这几个月都不敢练剑了!”说话之间,已经把岳方兴当做武学师傅来用了。(未完待续) 第112章 辟邪电剑 岳方兴见丁坚眼中满是期待之色,也就点了点头,算是应了下来。 丁坚向三位庄主行了个礼,取过一柄长剑,横挥而出。众人只听嗤的一声轻响,便见到眼前一道长长的电光疾闪而过,霎时之间,满眼都是电光,极为耀眼,正是江湖上人称的“一字电剑”。 此剑迅捷无伦,世所罕见,岳方兴也不由暗暗点头。不过剑到中途,他却见到丁坚手上一顿,剑法变得绵软无力,电光也忽然一敛,就此停顿下来。 周围顿时响起丹青生等人的叹息之声,自从和令狐冲比剑之后,丁坚每用到这里,便会想到自己是在主动将手送到别人剑锋之上,顿时再无信心,停顿下来,到了后来,他甚至这一剑都不敢练了。丹青生等人开导数次,却都未能解开他的心结。 岳方兴心下暗叹,这一字电剑其实颇有可取之处,甚至只凭一招,就能勉强算上一流剑法,不过遇到令狐冲的独孤九剑,那可当真倒霉!但不便言此,出言问道:“丁先生这剑法,要点是在一个‘电’字吧?” 丁坚点了点头,他这一字电剑说起招式,其实就是来回划出“一”字,可以说极为简单,也因此得名。这一剑能够扬名江湖,要点就在于快如闪电,并能发出电光,以此制敌。 岳方兴道:“我看丁先生这剑,似乎重于电光,快捷还稍显不足。要说这电光,虽然能够唬人,但主要还是辅助,为何不专一求快呢?”这也是岳方兴的疑惑之处。电光什么的,用来辅助即可,真要用来制敌,那可没多大用。 “我目前功力,这快捷方法已经到了极限。因此才不得不重于电光。”丁坚道。 岳方兴闻言顿时明白过来,这丁坚不过准一流的实力,剑法能比许多一流高手还快,已经极为惊人了。他就是再想求快,也难有提高,这正是一字电剑和丁坚目前的极限所在。若是想有大的提升。也只能等丁坚再做突破了。 眼看丁坚面上满是期待,岳方兴不忍让他再受打击,想了一番,说道:“我这有一套拔剑诀,虽然简单。但要是能练好了,可以让速度更胜一筹!”说着也不避讳丹青生等人就在一旁,便把自己所创的拔剑诀出来,这是他剑道六诀中最为简单的一式,也并无什么隐瞒的,何况岳方兴还巴不得几人多学几套华山功夫,更加心向华山呢! 丁坚试验之下,果然出剑更快了一丝。不过拔剑诀的重点还是在于掌握快慢节奏。最终达到欲快则快,欲慢则慢。丁坚的一字电剑招式太过简单,一旦慢下来。更容易被人所破,所以对他并无多大作用。 虽然没解决问题,但也算极为难得了,丁坚正欲称谢,却听岳方兴道:“我这有一套剑法,或许对丁先生有些帮助。”说着缓缓演练出一套剑法。正是福威镖局林家的七十二路辟邪剑法。他当日曾见林平之用过,自己手中又有《辟邪剑谱》。当日能够用出来。他左思右想,觉得这套剑法极为适合丁坚。 丁坚等人在一旁看着。却都有些不解。这剑法破绽极大,又殊无出奇之处,论起来不过一套普通的三流剑法而已,又怎会对丁坚有什么帮助? 眼看岳方兴演练完毕,丹青生正要询问。却见岳方兴重又开始演练,这一次他出剑速度骤增,而且配合身法变幻,变得飘忽不定。剑法上每一招用出,都有数十着变化,纵有破绽,也稍纵即逝,难以被人攻击。 丹青生等人见此,都是大惊失色,万没料到同一套剑法,竟然能用出如此截然不同的效果,若非亲眼所见,当真难以置信。他们不知这辟邪剑法,要点就在于一个快字,所以才会反差如此之大。 其实岳方兴本来也不大看得上林家的辟邪剑法,认为它全靠身法支撑,但那日见过木高峰所用后,却觉得其中招式配合身法变幻,颇有可取之处。毕竟创出这套剑法的林远图,也是实打实的绝顶高手,创出的剑法当然不像表面那样简单。岳方兴结合手中的《辟邪剑谱》,结合自身轻功,潜心研究下也算略有所得。虽然身形变幻间还不如当日所见的木高峰,但他所练的古墓轻功也是不凡,再加上他身为绝顶高手,功力比木高峰强得多,如今用出辟邪剑法,也算有了当日木高峰所使的五六分威力。 这一次演练极为迅捷,不过片刻之间,岳方兴已使用完毕,他收剑向丁坚道:“这套剑法若和丁先生的一字电剑结合,既可让此剑更加快速、威力更大,又可用电光掩饰破绽,丁先生以为如何?” 丁坚闻言大喜,躬身道:“多谢岳少侠!”他以为岳方兴要传授他这套剑法,当下就要拜谢。 岳方兴急忙伸手止住,向他说道:“这剑法是林师弟家传,丁先生若是有意,需向林师弟交换。” “那这……岂不是武林中盛传的辟邪剑法?”丁坚听到他说“林师弟”,顿时想到了林平之。他来华山数月,当然知道林平之和他家传的《辟邪剑谱》之事,想到这个可能,神色剧变。 丹青生三人听闻辟邪剑法,也是神色大变。这套剑法一年多来搅动江湖风云,不知有多少人身陷其中,当然惹人注意。 岳方兴点了点头,说道:“正是辟邪剑法,不过林师弟失了祖上秘法,所以他用来也就像我第一遍那样,威力并不算大。至于我第二遍所用,是我和木高峰相斗后,据他所用推导而出,不过还是没有木高峰那般快速,也只有五六分威力而已。” 丹青生闻言,大是感叹:“五六分威力已是如此,要是用出真正的辟邪剑法,那又何等厉害!”这套剑法目前威力已远胜他的泼墨披麻剑法。若是再快一倍,那可当真难以想象! “这套剑法如此厉害,林少侠又岂会同意和我交换……”丁坚为难道,他见辟邪剑法如此厉害,对于林平之是否与他交换。当然极不自信。毕竟一字电剑虽好,也最多不过勉强称为一流罢了,哪及得上辟邪剑法。 岳方兴轻笑一声,说道:“丁先生所见这套剑法,是在我手中用出,你觉得我用这套剑法。是否发挥了我的最强实力。” 丁坚还未回答,丹青生已经言道:“以岳贤侄的身手,这套剑法其实并无大用,当日梅庄之中,岳贤侄的剑法这辟邪剑法威力大多了!”他对岳方兴当日和任我行相斗时所用剑法。一直念念不忘,如今听到岳方兴所问,立时抢先说道。 “以我如今功力,再加上华山独有身法,也不过达到这个速度。丁先生觉得若是由林师弟用出,这剑法会是如何?”岳方兴道。 丁坚几人闻言,顿时笑了起来。岳方兴是绝顶高手,就是用一套平平无奇的剑法。也不见得弱到哪去,当然能够发挥出辟邪剑法的几分威力。但要是让林平之用这个,却不过仍是一三流剑法罢了!他们这下也对丁坚用一字电剑和林平之的辟邪剑法交换也有了信心。若是两者结合,当真是绝佳互补! 当下丹青生叫过一人,让他到山上请林平之到此。对于辟邪剑法和一字电剑结合后,能够有什么样的威力,他心中极是好奇,当然有些迫不及待。 不过华山山势险峻。一上一下,至少也得一两个时辰。几人也只得在此等候。 岳方兴眼看无事,从怀中掏出一本书册。向黄钟公道:“当日衡山城外,曲长老和刘师叔在临终时曾托我传下此谱,如今见到黄师叔,总算有个交待了!”他取出的正是昨日抄写的《笑傲江湖曲》曲谱,至于原版则留给了曲非烟,那是她爷爷的遗物,自然不能随便送人。 黄钟公听说是曲洋和刘正风所传,心中大动,这两人音律相交,并因此身死,他也有所耳闻,对二人极为佩服,如今见到他们遗留的曲谱,想来是得意之作。他接过翻看一番,顿时沉迷其中,许久才回过神来,感叹道:“曲贤弟和刘贤弟当真音律奇才,我不如也!” 说着黄钟公从怀中掏出一本书册,向岳方兴道:“这《广陵散》曲谱,想来是曲洋贤弟所得了,怪不得会落到向问天手中!”说着又是一声叹息。他对音律极为精通,当然看得出《笑傲江湖曲》有一部分是依据《广陵散》改编的。此曲让他落入了向问天算计之中,让他心里实在复杂难言。 岳方兴听他说起此事,也不知如何应答,只得默然不语。 “贤侄若是有意,可向我学习七弦琴,洞箫我虽然不精,却也懂一些。”黄钟公收拾心绪,向岳方兴道。不管如何,岳方兴送他此曲都是一片好心,他当然要承情。曲洋和刘正风既然将曲谱赠予岳方兴,想来他也是乐道中人,黄钟公指点他一番,也是应当。 岳方兴闻言大喜,他本来就有深入学习音律,完善慑魂音的想法,赠出《笑傲江湖曲》曲谱,就是为了讨好黄钟公。此人精于音律,可比曲非烟那一点微末知识强多了。他得偿所愿,当下连声拜谢。 五人各有所得,都是大喜,接下来闲谈一番,又用过饭食,终于等到林平之到来。 岳方兴向他解释了一番来意,林平之立时大喜过望。他见识过木高峰所用辟邪剑法后,也明白了自家剑法的厉害所在,这些时日一直在往快的方向尝试。但他没有剑谱,又功力所限,能够快的到哪去?不仅没有发挥出辟邪剑法的威力,反而使自己的剑法散乱起来,使得其中破绽更大。因此他试验良久,也不得不放弃,如今听到岳方兴说有另一途径能够加快速度,让辟邪剑法威力大增,他又怎能不喜? 当下三方议定,岳方兴便和丁坚、林平之合计一番,花了几日功夫,结合古墓轻功、一字电剑和辟邪剑法,整理出一套剑法。这套剑法虽然在快捷之处和原版辟邪剑法还差了点,但也慢不到哪去,而且结合电光,能够更好的掩饰破绽,不再像原版辟邪剑法那样丢了快字就成为三流剑法,反而能随着功力、身法的提高不断增长威力,若是练到极处,未必不如原版辟邪剑法。如今在岳方兴手中使来,便已经有了木高峰所用时的七八分威力,可以说极为不凡。因为是从辟邪剑法而来,又结合了一字电剑,三人命名为辟邪电剑。 林平之和丁坚演练之下,剑法都是大进,俱是大喜,岳方兴却不太在意。这套剑法和辟邪剑法一样,重在突然,若是百招不胜,多半便要落败,对他实在聊胜于无。好在此剑是三方共有,也算纳入了华山传承,使得众人的剑法选择又多了一门,他这个传法阁首座也算面上有光。眼看决战在即,对于提升华山实力的事,岳方兴近期也算是不遗余力,这套剑法虽然不是堂皇正道,也不失为一个好选择,他打算和岳不群商议一番,就此教给众位师弟,让他们短期内快速提升实力。(未完待续) 第113章 紫霞秘笈,入门初基,先天神功,登峰造极 岳方兴有了此念,当然要向父亲商讨一番,当晚就向他提出此事。不过岳不群思量一番,还是否决了岳方兴的提议。他近期要传授弟子镇岳剑法,以更好五岳剑派的内部纷争,相比辟邪电剑来说,镇岳剑法虽然威力不如,却更适合现今状况。 要以威力来论,当然是辟邪电剑更为强大,但正因为此,这套剑法更为难学。不仅要学习剑招,还要学习身法如何变幻、电光如何催发等,若是有一方面不合格,就难以发挥辟邪电剑的威力。林平之学得如此之快,还是多亏了他辟邪剑法的底子,但若是让其他人来练,可不会那么容易了。而且这套剑法刚刚整合,还多有疏漏,并不适合大规模传授。 岳方兴听了父亲解释,也只得搁置此议,又向岳不群提议,将从封不平处得来的一些剑宗剑法教给众位师弟。这些剑法本就是华山剑法,又极为精巧,有利于快速提升实力。就如夺命连环三仙剑,连一流高手都可能中招。 岳不群对此却不反对,如今气剑之争已经彻底结束,他对此自然不太在意了。就是让弟子学了这些剑法又如何,难道还能让剑重于气不成?朝阳剑诀一出,气宗地位将再也无法动摇。 议完这些,岳方兴又道:“孩儿想将希夷剑法传给黄师叔,爹爹以为如何?”他这几日在梅庄整合辟邪电剑,和黄钟公多有接触,对其性子也有些了解,觉得他的隐逸习性倒是颇为适合道家。说不定能练成希夷剑法。对于黄钟公的武功,岳方兴除了知道他有七弦无形剑绝技,并且内功极高外,并不知他武功路数如何,也只能以此指点。若是黄钟公能练成希夷剑法。实力也能更进一步。不过希夷剑法是华山至高绝艺之一,岳方兴不能私自传授,也只能和父亲商议。 岳不群已经知道岳方兴已经指点过秃笔翁、丹青生两人,让他们找到了武功更进一步的方向,对于他想要传授黄钟公希夷剑法,也是乐见其成。这样能加深双方关系不说。还能丰富华山武库。毕竟秃笔翁、丹青生都将自身绝技都献了出来,黄钟公总不能例外吧! 不过岳不群也不愿儿子一直打别人武艺的主意,反而忽略了本门功夫。他起身翻查一番,取出一本书册,向岳方兴道:“兴儿。你如今已是传法阁首座,也有资格研习紫霞神功了,这才是我华山至高绝艺啊!”前几日岳方兴一直忙于辟邪电剑,岳不群也就没有传他,如今见辟邪电剑有成,终于拿了出来。 岳方兴当然不会推辞,就此接了过来,默默记诵。他当上这传法阁首座。很大程度上就是为了在不当掌门的同时,还能学到华山各项武学,如今华山其它武学他都已了解。也就只剩这紫霞神功了。这门功夫作为江湖中闻名遐迩的神功,岳方兴当然向往已久。如今他混元功圆满,正在探索下一步的道路,当然要看一下紫霞神功。 岳方兴记性极好,不一会儿就已将紫霞神功记诵完毕,又反复看了几遍。确认无误后,才还给岳不群。这门功夫是掌门亲掌。他虽然是传法阁首座,也没有保管的资格。最多在以后抄录一份而已。 岳不群见秘笈接过,向岳方兴讲解紫霞神功。紫霞神功中有一些要点,可是从来不录于文字的,必须口口相传才行。而且他修习此功数十年,多有感触,也要一并传给岳方兴。 岳方兴认真听着,吸收其中精义,只觉大有启发。虽然还没有修炼,但他从刚才所看和岳不群的讲解中,就已经悟出了许多真气运用的妙法。心中不住感叹:不愧为享誉江湖的神功,比混元功可强的多了。 讲到最后一层,岳不群神色更加郑重,这一层是紫霞神功最精要的所在,也是紫霞神功被称作神功的原因。像混元功那种功夫,根本没有涉及到这里,就是武林中大多数门派的内功,也大多未达到此境。 这一层分为两个部分,前面讲的是如何打通任督二脉,贯通小周天。打通任督二脉倒还好说,这里面虽然有些要点,却和打通其它经脉并无不同,配合华山先辈的注解,岳不群和岳方兴还能理解。但打通任督二脉后,如何贯通小周天,并达到气就神交、真气自转,就让两人有些迷惑了。 好在紫霞神功也给出了如何贯通小周天,达到气就神交、真气自转的方法,那就是将真气转化为先天真气。先天真气性质极高,而且妙用非凡,其中一点就是回气极快,甚至可以说源源不绝。也只有达到这一步,才能真正发挥出紫霞神功绵绵不绝、铺天盖地的莫大威力。 这一层的后半部分,讲的就是如何将紫霞真气转换为先天紫霞真气,秘笈中给出了两种方法。第一种是在打通任督二脉、贯通小周天循环后,以浑厚真气为基,就是将自身真气强行凝聚为先天真气。这一步极为复杂,不但对真气要求极高,还耗时良久,极难达到。 至于后一种方法,则讲的是如何采集先天紫气,并以此为引,将自身真气转化为先天真气,这一方法对真气要求降低许多,甚至任督未通者都可以尝试。这方法看似简单,其实却玄之又玄,先天之说在武林中本就是玄奇之事,更别说什么采集先天紫气了。秘笈上除了祖师郝大通所载,并无他人注解,可见华山历代先辈,也无人修成。 这一层岳不群也未达到,只是将华山先辈传下的话复述一番,加了一些自己的猜想,让岳方兴自行理解。 岳方兴回到住处,思绪纷飞。他根据自己所知,猜想紫霞神功可能王重阳为郝大通所创的先天功奠基之法,所以最后才是转化先天真气的方法。想到这里,不禁对王重阳的风采更为叹服,这紫霞神功不过是先天功筑基的功夫,就已经是名传江湖的神功,若是能修成先天功,当真不知道是何等厉害,怪不得能成为当时公认的天下第一! 其实这一点却是岳方兴想岔了,先天功就是再厉害,也还需要经过通脉、蓄积真气的阶段,这样才能达到一个较高的境界。而紫霞神功经过华山派历届先辈完善,又吸收了葵花宝典等要诀融入其中,早已不仅仅是先天功奠基功夫。(未完待续) 第114章 七音慑魂 不过紫霞神功虽然厉害,岳方兴也没有转修此功的想法。其中危险暂且不论,单说如今江湖形势,就容不得他安心修炼。毕竟岳方兴一身武功,大都以混元功为基,若是贸然转修,说不得还得花上几年功夫,才能重建自身武学体系,期间不免实力下降,在如今形势下,实在不太适合。而且他混元功圆满之后,这一段时间还处于快速进展中,功力也越发浑厚圆转,让他舍不得放弃。 其实对于如何再进一步,岳方兴也从紫霞神功中看到了路径。他如今功力已是极高,再往上去,便是继续积蓄功力,打通任督二脉,贯通小周天。任督二脉如何打通,岳方兴已经从紫霞神功上看到,而且对他的混元功也能适用。所以他的修炼要点,还是在于如何积蓄功力。毕竟他的混元功已经圆满,虽然近期还有进展,但以后可就没有道路了。 岳方兴思量一番,还是决定等局势平定后,再次赴海边练功。这一次他可要真正与海浪搏击,在重压之下修习内功,看看能否修出杨过那样的刚猛内功。若是不行,以后再做打算。至于修出刚猛内功后,如何将真气转化为先天真气,或者再进一步,那就是将来要考虑的事情了,岳方兴如今离那还远,多想也是无用。 见识了武学中的高深境界,岳方兴心中极为激动,对于攀登武道巅峰的想法也更加热切,久久才得入睡。 次日,岳方兴修炼一番,便继续下山。向黄钟公讨教音律。前路虽然明朗,却也得一步步走下去才行,如今最重要的还是尽快完善慑魂音。这一音攻手段,可以说是除了十指轮弹外,岳方兴最主要的应对群攻之法。当然十分重视。他打算找个机会,和黄钟公交流一番,看看能否学到对方的七弦无形剑绝技。 到了山下,岳方兴见秃笔翁、丹青生、丁坚等人都在勤修武艺,也不打扰他们,径直去寻黄钟公。 黄钟公见到岳方兴到来。知道他是要向自己学习音律,当下带他去琴房,指点一番。他和曲洋一样,擅长七弦琴,岳方兴从曲非烟学的也是这个。将疑惑处一一问出,黄钟公皆能解答,让他大有所获。只是等到黄钟公让他动手弹琴时,岳方兴就有些不知所措了,他向曲非烟学的只是理论知识,哪会弹琴? 黄钟公见此,才知道岳方兴对弹琴一无所知,不由哑然一笑。思量一番,问他是否愿意学琴。 岳方兴当然愿意,他虽然身处武林。却多读诗书,只是苦无名师,才对琴棋书画这些技艺只通了书法一门,如今见黄钟公这位七弦琴的大家愿意教他,又怎能不愿?武学之道,一张一弛。这弹琴也能陶冶情操,放松心情。到了他如今的境界。这点也极为重要。 当下岳方兴向黄钟公行礼拜谢,然后从怀中掏出一本书册。向他说道:“师叔,这套希夷剑法是我华山绝技,弟子思量之下极为适合师叔,今日就以此为礼!” 黄钟公推辞道:“既然是华山绝技,怎能私相授受?贤侄还是收回去吧!”他武功也是极高,什么招数没见过,自然不在乎什么华山绝技。 岳方兴道:“此事我已禀明掌门,掌门说师叔也是华山中人,学习华山绝技极是应当,弟子今日也只是借花献佛。” 黄钟公听闻此言,知道这应该是华山派的一番心意,想要加深和自己的关系,推辞不过,就接了下来。 “这套剑法相传是陈抟老祖所创,据说若是达到‘若希若夷’的最高境界,可以让人听之不闻、视之不见,无从抵挡。不过这剑法极为难练,弟子也只是摸到了边而已。”岳方兴见他接过,说道。 黄钟公听岳方兴说他也只是摸到了点边,心中微微一惊,对这希夷剑法也重视起来。他知道岳方兴如今已是绝顶高手,就这样还只是摸到了点边,那这套剑法的难练程度,可以说一想便知。这剑法如此难练,那大成之后是何威力,也当真难以想象。 他翻看一番,顿觉玄妙。其中招式倒还好说,虽然精妙,却还能看懂。只是这如何达到“若希弱夷”,可当真难以理解。他也不忌讳,当下就向岳方兴问了出来。 岳方兴见他相问,便将自己所练无声剑说出。黄钟公听后摇了摇头,说道:“你这分明是‘视之不闻’,哪里有希夷之意?” 闻听此言,岳方兴顿时脸色一红,大感惭愧。他那无声剑能让人看到却不能听到,可不就是让人“视之不闻”吗?一时不慎,竟然把两者弄混淆了,可真是贻笑大方! “不过贤侄能想到这方法,也算难得。若是以后能领悟‘听之不见’,两相结合,说不定也能达到‘不见不闻’的最高境界!”黄钟公又道。 岳方兴苦笑一声,也只得听下他这安慰之言。毕竟领悟的方向已经错了,哪还能达到最高境界呢? 黄钟公见他兴致不高,转而道:“贤侄能想到这无声剑,想必对音功也有些想法吧?老朽这也就七弦无形剑还算拿得出手,不知贤侄可有意学?”他见岳方兴孜孜不倦的向他学习音律,其中问题颇有涉及音功之处,然后还拿出如此绝技,当然猜到了他几分心思。不过岳方兴如此作为,让他觉得极为诚挚,也就不再藏私。自己这七弦无形剑能让绝顶高手惦记,也能自得了! 岳方兴闻言大喜过望,他费尽心思,可不就是为此吗?他的慑魂音是自己战斗中无意间领悟而出,而且主要是迷惑人,对于音律方面实在乏善可陈,若是能得七弦无形剑补充,那可当真能大大完善了。 “师叔过谦了,听闻师叔七弦无形剑精妙无双,侄儿也有一手慑魂音的音功,正想请师叔指点一番。”岳方兴道。 黄钟公已从刚才的问题中猜到他有一们音功,如今当真听闻,也是倍感兴趣,询问详情。武林中音功虽然还算有些,高明的可真不多! 岳方兴道:“我这音功名为慑魂音,主要是迷惑他人心神的功夫,对付功力低的人还算有效,若是对付功力深厚、心智坚凝之人,可就没多大效果了,最多突然之下让人失神而已,可远远比不得师叔的七弦无形剑绝艺!” 黄钟公闻言却对此大感兴趣,若是以浑厚功力催发声音攻击,他当然不会在意,但能以声音迷惑人,就让他颇为惊奇了。毕竟要说用内功催发声音,实在没有什么出奇的。要说迷惑心神,那可就难得了,武林中这类的功夫可极为罕见。而且他当日以七弦无形剑对付令狐冲失败后,也思索过如何对付内力全失之人,如今听到岳方兴说他的慑魂音擅长对付功力低的人,当然极感兴趣。 当下黄钟公也不忙着其它了,和岳方兴一起研讨起音功。这一番交流,两人都是大有所得。岳方兴的慑魂音主要源自移魂*,注重迷人心神,音律方面则是一般;黄钟公的七弦无形剑则注重用音律与敌人共鸣,控制对方节奏,虽然也有敌人心神的功夫,却全是以上乘内力激发,并无多大效果。两者互为表里,当真是绝佳互补。 两人大为振奋,试着将两者结合到一起,不过数日,便整理出一手七音慑魂的绝技。这门功夫不仅能以语言或音阶变幻迷惑敌人,还能控制和扰乱对方节奏,实用性大大增强。这下岳方兴和黄钟公均是大为满意,双方关系也越发深厚。(未完待续) 第115章 朝阳一气 转眼间已过了元宵,岳不群依照新年所说,开始传授众位内门弟子镇岳剑法。。。这镇岳剑法共分五路,分别以五岳为名,先传授的自然是华山和嵩山两路。华山一路自不必说,嵩山一路经过岳方兴从汤英鹗处获得心诀补充后,已经极为完善,可以说威力仅次于华山一路,再加上来日多半要对上嵩山派,自然要首先教他们这个,也能有所针对。 岳方兴见此,也不再每日都去山下,而是在山上教导诸位师弟,同时将狂风快剑和狂风快刀传给了几位有功的外门弟子。他这些时日对音律知识学了个大概,也学会了如何弹琴吹箫,以后更多的是需要学习熟练,遇到疑惑时再向人请教即可。黄钟公知道他在山上有事,特意送了他一具古琴和一根洞箫,让他在山上自主练习。 一众华山弟子在过年时得了奖励,如今又得传绝技,都是心中振奋,奋勇争先。当下华山上下,一派蒸蒸日上的景象。 岳不群见此也是心中喜悦,毕竟江湖之上,说到底还是武功高的说了算,若是这些弟子武功有成,他的武功再胜过左冷禅,那还何惧嵩山派!他这些时日除了教导弟子外,便是在朝阳台上和岳方兴拆解剑法,以尽快完善朝阳一气剑。若是此剑能够大成,他就有把握胜过左冷禅了! 岳方兴也知道父亲的朝阳一气剑即将大成。自然鼎力支持,何况如今华山上下。能和岳不群拆解剑法的也就他了。因此他这些时日经常和岳不群在朝阳峰上练剑,特别是以辟邪电剑拆解,免得那左冷禅当真修成辟邪剑法,两人遇到时措手不及。而且这辟邪电剑威力不凡,算得上绝顶剑法,也能给岳不群足够的压力。 岳不群这些时日多番比划。对辟邪电剑越发熟悉。不仅有了几分挡住的把握,还结合岳方兴的剑道六诀,将朝阳一气剑衍生出许多变化,可谓大有所得。 这日,岳方兴与岳不群一大早就在朝阳台上拆解剑法。只见岳方兴剑法变幻,间或有电光闪过,正是辟邪电剑。他这些时日经常使用此剑,如今越发纯熟,威力也越来越盛。单以速度而论,已达到当日木高峰的八成,再配合电光掩饰,威力不逊于木高峰所用。甚至犹有胜之。 对面的岳不群长剑上隐隐透出紫光,显然已用出紫霞神功。他这些年功力大进,早已能随意运用紫霞真气,自然也不在乎这点消耗。只见他长剑或拦或截,或削或刺,有时以功力硬挡,有时指向岳方兴剑法破绽。将他的攻势一一阻挡,还不时反击。 岳不群的剑招并不如何精妙,却带着一股蓬勃向上的气势,正是华山气宗的至高剑术——朝阳一气剑。他这些年一直努力将其推演完善,如今虽然仍未大成,却也有了几分朝阳初升的气势,威力不小。 岳方兴剑光不断变幻,瞬息之间,便已发出数招,当真动如脱兔、快若惊鸿。这剑法若是让普通一流高手遇到,只怕撑不了几招,说不定一时不备,一剑便要落败,就是让绝顶高手遇到,也要小心应对,可谓极为不凡。 不过在岳不群古朴凝重的剑招下,岳方兴却久久不能建功。他的剑招虽快,但岳不群却不随着他变化,而是以拙胜巧,以静制动,岳方兴每每将要获胜,却总是不得不退了